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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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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第 38 章

這時候的谷穗自然是比不得顧小碗前世那個世界的雜交水稻, 所以一畝地就算是肥田,侍弄得好也就出了兩百多斤罷了,但是即便如此, 他們勝在了數量多。

所以收成相對十分可觀。

那中秋前,夜夜幾乎是有月亮的, 按理那谷子是割了捆紮好就直接放在田裏晾曬, 這樣的話白日裏多少能祛除些水分, 到時候收回來的時候, 便能輕松一些。

但大家始終是惦記著麥子的事兒,還是當天割下來, 就直接帶回打谷場裏。

如此一來這稻谷陸陸續續地堆滿了打谷場,一邊曬一邊打谷子,又給後面的騰位置。

所以新谷子一出來,那何望祖早就被何麥香洗腦得滿眼都是桂花糕, 竟是熬夜自己去脫五斤新谷子。

一個晚上顧小碗都覺得能聽到打谷場旁邊地舂裏傳來舂米的聲音, 好幾次想起身去叫他明早再脫殼兒。

不過叫何穗穗給攔住了:“小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前我們還在丫口鎮的時候,日子還過得去,偶爾爹爹的那些學生家裏送束脩來, 少不得些魚肉糕點的,統統進了他的嘴裏, 如今雖說咱日子也豐裕起來,只不過他總是心心念念那些, 麥香這丫頭又天天同他講, 他不心動才怪呢!要我說, 只管讓他去幹,反正他有的是精神力氣, 咱只管睡咱的。”

顧小碗試圖解釋,自己並不是心疼何望祖熬夜舂米,她是覺得吵。

但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默地將那話吞了回去,改口道:“那隨他吧。那新米也正好,幾乎不用泡發,明兒就直接淘洗一回,上磨盤去碾米漿。”

“對對,咱趕緊睡,那五斤的米,要不了多久就磨完了,沒準早上就能吃上桂花糕呢!”何穗穗也忙附和* ,一面拉了拉那有些薄的被子,朝著身旁睡熟了的妹妹靠近了些。

這中秋一過,藏在這大山裏的小村莊,到底是有了許多的涼意。

顧小碗也有些冷,將被角按得嚴實了些,去西村後坡采棉花之事,越發著急了。

果然,顧小碗是伴隨著那咚咚咚的空靈聲睡著的,等第二天醒來,堂屋地上那何望祖用碳寫了幾個字在地上,讓他們推磨碾米漿。

這堂屋裏,鋪了大半的石板,如今住了人進來,時常在上頭走動來往,所以還算平整。

顧四廂罵了他好幾聲,提著掃把在那石板上刷了好一會兒,才將他寫的那字給刷了去。

不過罵歸罵,想到自家兒子饞成這個樣子,竟然還熬夜摸黑舂米,也是心疼得很,便喊了馬環和何穗穗去磨米漿。

還真將桂花糕給蒸了出來。

只不過剛開始做的時候,有些生疏,加上那工具也不齊全,所以樣子不好看,但是味道是好的。

大家也不挑,吃了桂花糕和炒面湯,繼續去田裏。

轉眼過了三四天,氣候忽然轉涼了。也是了秋分過後,晝夜便開始長,白日變短,冷意也一下來了。

好在稻田裏的稻谷也都收了回來,即便還沒打完,但好歹放在室內了,有那遮風擋雨的地方,不擔心被雨淋濕。

如此一來,地裏就剩下那些個老南瓜茄子等,還有高粱黍米等雜糧了。

空相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了,紮草垛的時候便趁機與顧小碗說道:“地裏沒有多少糧食了,我們收就是,叫阿拾帶著你,快些去西村,將棉花摘回來要緊。”

又朝著家裏那頭看過去,“你姐姐那肚子大,我總覺得別是雙胎,但終究不是大夫,病著了我還能摸個一二,妄斷個病癥,然這孕婦人家我倒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不過總要小心為上才是,咱們手上也沒有什麽,不然的話既是出了村子,該去鎮子上找些孩兒家要用的東西。”

顧小碗何不為此發愁呢!“家裏數了一遍,能拿去換銀子的,也就是這些糧食了。可外面今年什麽光景還不知道,人說財不露白,這些糧食貿然拿出去,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所以她這次出村子,是打算去丫口鎮上探一探的。

說起來,距離上次空相師徒去鎮子上,已經好幾個月了,現在他們猶如隱世在外一般,也不知那鳳陽可換了主人沒有?鎮子上的百姓們,日子好起來了沒。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那林菀岫,或許真當他們已經葬身了那些歹徒之手,不然的話,這麽久了,也沒見什麽風吹草動。

空相讚同地看著顧小碗,覺得她不但是個幹活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她會過日子會打算,也有些見識,在這鄉裏實在是難尋了。

自己這身體也不知哪天就徹底垮了,沒準兒今晚閉眼睡下,明兒就不見醒來,到時候阿拾孤苦伶仃,可如何是好?

於是此刻的空相想起了馬爺臨死前,將馬環許配給何望祖之事。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這話,顧小碗忽然開口道:“家裏缺個什麽,列羅出來,回頭我隨著阿拾去鎮子上,一次辦了。”

她其實有錢的,她幹娘牛道婆走的時候,暗地裏塞了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大約三四兩重。

那上面的黑汙一擦,便能瞧見裏面金燦燦的本體,顧小碗當時連忙拒絕,那可是金子啊!

但是牛道婆卻生氣了,只問她:“你莫不是也覺得我這錢財來得不幹凈,同那些人一般,將我做那下九流的婆子來看?嘴裏說是敬愛我,實則全是哄我的鬼話。”

然事實上,姐姐們嫁的遠,各自有自己的家庭,顧不上自己這裏,顧小碗反而和孤身住在西村的牛道婆更有感情。

所以怎麽可能真嫌棄牛道婆?只是當時想著她以後要和幹哥哥們一起住,又有媳婦們一起,她沒點錢財傍身,到底不妥當。

但是牛道婆卻一定要塞給她,只說一走,這一輩子怕是見不得了,當是顧小碗喊了她幾年的幹娘,那金子就做嫁妝。

無奈,顧小碗便收下了。

如今還藏在自家被林菀岫燒毀了的老屋的廢墟裏呢!本來這金子她是真想留著以後長大了,沒準有那好運氣去鎮子上安家立戶,做點小生意使。

只是如今看來,這天下大亂,還不知道何時才得安定,那鎮子上或是城裏,反而不如鄉裏好。

而現在姐姐生產,又極有可能是雙胎,兩個小孩子貼身要用的東西,不說衣裳,就是那尿布現在用那些破衣爛衫,也湊不出五片來。

又恰好是冬天,洗幹凈就那火塘十二時辰燒著,也不見得能烘烤出來。

所以她得去鎮子上準備些東西,這金子也就要拿出來了。

而此刻空相聽到她這話,哪裏還不明白,這小妮子果然是藏著私房錢的,不過竟願意拿出來,自己那點家底也實在不該藏著了,不如就此拿出來,叫她先花自己手裏的錢。

她又是個重情義的,便是沒同意往後和阿拾在一處過日子,那肯定也會記著今日自己拿錢的情義,對阿拾多照顧幾分的。於是便道:“我也不瞞你了,我其實還有些棺材本,後來見這世道如此,那死在路邊溝坎的多了去,我也就不講究了,倒不如留給阿拾,只是如今既是要用錢的時候,是正兒八經的刀刃刃上,等回頭我去取來。”

顧小碗雖然知道空相當了這麽多年的和尚,即便是小庵裏,但香火錢肯定是有一些的。也知道他大抵是要留給阿拾的,只是現在卻拿了出來,一時讓顧小碗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這錢,是要花在自己姐姐和那沒出生的孩子身上,沒道理叫人家拿錢。

就連忙拒絕道:“既是您老的養老錢,就留著,我手裏有一些,要買屋沒房是不行,買點手頭之物倒也不差。”

空相還欲在開口,馬環就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村口池塘邊有條這麽粗的蛇掛在柳樹那,可嚇死個人了。”她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比劃著手。

然後比劃後,又一臉驚恐,“我糊塗了,這可怎麽辦?”村裏老人都說,可萬萬比劃不得蛇的長短粗細,不然必定是厄運在身。

但是顧小碗和空相的關註點不在這上面,而是有些詫異:“這都入秋了,怎還見蛇,倒也是稀奇。”又見馬環比劃得誇張,好似那小水桶一般粗細,那空相也是生了好奇之心,“看看去。”

一面順著草垛子從上頭滑下來,就要往村口去。

然等他們到的時候,卻見何荊元跟顧四廂已經在那裏站著了,不過離得倒是遠,就是看起來倆人都神神叨叨的。

顧小碗快步走過去,扒拉了她姐一下,“這是作甚?”

顧四廂註意力都在那裏,叫顧小碗忽然一喊,嚇了一跳,隨後急忙拉顧小碗去看:“快瞧,龍呢。”

龍?顧小碗擡眼朝著那幾棵老柳樹處望去,龍沒看到,倒是看到一條巨大的菜花蛇,雖然沒有馬環說的那樣誇張,但特麽也是她平生所見最大的蛇了。

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

然而‘蛇’字還沒說出口,就叫顧四廂眼疾手快一下捂住了嘴巴,“你小孩兒可別亂說話,那是龍,咱村子出龍了。”

“額……”顧小碗只看到好肥好大的一條蛇,雖然不知道為何這秋天了還出來,但是她不封建迷信,便壯著膽子想往前去看。

但是沒能實現,因為她又被顧四廂從身後一把拽住了衣領,“別去瞧,看不得。”

最終顧小碗是沒看到,還被她滿臉虔誠的姐姐拉著跟著拜了拜那蛇,空相更是想燒兩炷香,奈何是沒有。

然到了晚上,顧小碗才從何望祖嘴裏得知,為何那條大蛇會忽然出來掛在樹上,原來是他看到這池塘旁邊有個豪豬洞,手癢了就在那裏掏,又點了煙來熏,沒想到那洞和旁邊的蛇洞相連,豪豬受不住這煙熏火燎的,就朝那頭鉆。

然後蛇出來了,豪豬也出來了,那蛇身上還紮了好幾根豪豬刺。

當時他完全給嚇傻了,拔腿頭也不回地往田裏去,只想著只要自己做出不在場的證據,要是蛇跑村裏報仇,也不會懷疑到自己的身上來。

然而那條蛇身上有刺,便爬到樹上去,一邊利用身體纏繞樹桿,一邊將那刺給擠下來。

卻不想叫馬環看到了,一路扯著嗓子到處大喊。

得了,大家都只當這季節忽然有蛇出來,還是那麽一條大蛇,就是龍。

本來他是打算將這事兒爛在心裏,沒曾想卻見晚上做飯的時候,她爹娘和空相居然準備了飯菜酒水,要去村口的柳樹下祭拜那條所謂的龍……

他就忍不住了,自是要和顧小碗吐槽。“那哪裏是什麽龍?分明就是一條賴皮蛇,真要是龍,身上那麽幾根刺,還用得上樹?而且那麽一條大蛇,連個小豪豬都拿不下,我爹娘他們糊塗,平白浪費了那許多酒水飯菜的。你說給了它,它也吃不著。”

顧小碗雖然覺得那菜花蛇是大,自己也不相信它要成龍了,但那麽一大條,還是挺讓人發怵的。又想起以前什麽真龍天子橫空出世前,各處都造勢這那的。

現在又正逢亂世,別傳出去了,那可了得?多少人都要爭相往這裏擠來,到時候哪裏還有什麽平靜生活?

反正她十分擔憂,畢竟這麽大的蛇,不找隱蔽之地藏著也就罷了,反而還跑到這麽顯眼的地方,沒準外頭那什麽國師們真有本事算到。

她是越想越害怕,自己都快信有鬼神了。

沒曾想,那蛇跑出來,上樹盤成龍的樣子,那是在拔刺,而這何望祖是罪魁禍首。

當下也是忍不住伸手拍了他兩巴掌,“你說你,這會兒心疼酒水飯菜了?要不是你手賤,你爹娘他們這會兒能去村口拜什麽龍神柳神。”還把好菜肉都帶去了,人都沒吃上。

“我當時只看到那豪豬鉆進去,瞧著好抓得很,要是不去抓,感覺跟錯過多少銀子一樣。”何望祖嘟嚷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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