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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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接下來楚凡烤累了, 就換成楚商絡烤,夏瑤就過來幫忙。

任驕明也跟過來,站在楚商絡身後, 幾次想要伸手,一看到炭爐不斷冒出的火星,手又收了回來。

楚凡在旁邊喝著果汁,瞄到任驕明的動作, 撞了一下楚商絡說道:“還說我家揚揚光吃不幹呢,你看你那前秘書不也光看著你烤。”

楚商絡頭也沒擡, 往肉串上刷油,說道:“他愛幹凈, 這煙熏火燎的覺得臟唄。你可算找到給你家那位說話的機會了, 不過啊……”他聳聳肩,挑眼看楚凡, “不成立,我和他現在什麽關系都沒有。”

楚凡目光忽然一驟, 叫道:“快退一下, 火……”

楚商絡這才看到碳火躥了出來,夏瑤那邊還沒反應過來, 楚商絡一把將夏瑤拉到後面,伸手去抓肉串, 隨即他的手腕被任驕明握住攥到了一邊。

楚凡趕緊把毛毛躁躁的楚商絡趕到一邊,看著呼呼往外冒的碳火, 和被燒焦的肉串說道:“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楚總你還是別下廚了, 這油不要錢似的,把肉串烤焦事小, 把你燙到就不值得了。你說你怎麽還伸手往火裏抓啊。”

楚商絡瞄了眼碳爐上的火苗,又看了眼抓著他手的任驕明,抽回手,對楚凡說:“多大點事,不就是點小火嗎,什麽事大事小的,再不把肉串拿起來真就不能吃了。”

夏瑤被煙嗆到了,一個勁咳嗽,楚商絡走過去,拿起一瓶水遞給夏瑤,口氣霸道:“你別烤了,你是客人,等著吃就行。”

楚凡見任驕明一直盯著楚商絡和夏瑤,說道:“任秘書,你來烤會兒好。”

任驕明目光移回到炭爐上,火焰炙熱,白煙一團團的往外冒,風一吹都飄向了他。

此時楚商絡和夏瑤去楚母那邊坐著,任驕明立刻走了過去。

楚凡無奈,程揚過來抱住楚凡,“怎麽了?一個嘀咕什麽呢?”

楚凡道:“任秘書啊,讓他幫忙烤個串都不烤,這性格這麽不招人喜歡,我看他可追不到楚商絡。”

一股油煙冒了出來,程揚咳嗽了兩聲:“他小時候家裏發生過火災,應該不喜歡煙熏火燎的。”

“你還幫他說上話了?”

程揚親了楚凡臉蛋一口:“我幫他幹什麽,我最愛幫你了!”

今天小年,吃飯的時候,還放了一串鞭炮。

伴隨著鞭炮聲楚商絡和楚凡幹了好幾杯,熱絡的聊天,夏瑤挨著楚商絡坐,給楚商絡夾菜倒酒,任驕明的活都被她搶了。

這一頓飯下來,任驕明情緒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他平日滴酒不沾,也不嗜酒,竟也不知不覺喝了一瓶悶酒。

楚商絡也喝了不少,但沒有醉得特別厲害。

送夏瑤回家的路上,天色昏暗,天邊的雲青灰間透著淡淡的紅暈。

蕭瑟的秋風徐徐吹來,楚商絡叼著煙,眼睛染著酒醉的迷離。

夏瑤無聊的踢著地上的落葉,慢悠悠的走著,“絡哥你怎麽沒跟我說過你喜歡男人啊。”

楚商絡淡淡笑了下,“我們認識年頭夠久了吧,我以為你知道的。”

夏瑤:“咱們這麽多年各忙各的,哪能知道那麽多啊。不過我真有點驚訝,你竟然喜歡男人,一點也看不出來啊。”她又道,“放心我不歧視你,不過你爸真是夠你愁的了吧,你都不是直的,他那麽急要孫子,你能弄出來嗎?”

楚商絡在夏瑤家門口停了下來,吐出口煙,嘆氣:“我弄不出來,要孫子這事不可能了。他那人就那樣,自我為中心,我哥當年沒出事的時候,也被他工作生活上各種控制。現在我哥控制不了了,就來控制我了,算了,不理他。”

“嗯,對,人嘛,怎麽都是一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這輩子才不白活。”夏瑤和楚商絡招招手,“我回去了,希望接下來我可以不用再見你爸了哈哈。”

楚商絡一笑,“行,我盡量看著他點,不讓他去你家亂晃,不過可能看不住。”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路燈亮了。

這邊沒有過小年的習俗,也就沒有京市紅火熱鬧的氣氛。

楚商絡手插在口袋裏,想著今天是這幾年裏,他第一次和家人過節。

他緩緩走著,再一擡頭時,看到了路燈下站著等他的任驕明。

楚商絡很快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任驕明就跟了上來,強行抓住他的手臂,問道:“夏瑤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楚商絡被迫停了下來,冷眼看他,“是不是和你有關系嗎?”

任驕明忍了一天,此刻面對楚商絡不鹹不淡的語氣,憤怒嫉妒的情緒拼命翻湧著,他深吸口氣壓制住脾氣,低聲道:“有關系,你怎樣懲罰我都好,”他抓住楚商絡的手臂緊了緊,“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楚商絡感覺到攥著他的手似乎在微微發顫,可能是酒精的緣故,楚商絡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了。

他握住了任驕明的手,一點點把他的手往外扯,狠狠吸了一大口煙,說道:“任驕明,這麽久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那我今天就再說一遍,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放棄吧。”

任驕明不動,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何必呢?”楚商絡太醉了,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走到現在,父輩的恩怨都不談,我沒辦法和一個騙過我的人在一起。任驕明你的感情太不真了,包含了太多算計欺騙,即便對我真過又怎麽樣呢?你給過我的感情,遠遠不抵我給你的那些。”

任驕明也在酒精的驅使下,大腦混沌,思緒亂糟糟的。

他眼眶微紅,盯著楚商絡狠絕淡漠的眼神,像是有根針紮得他喘不過氣。

他抱住楚商絡,醉醺醺,艱難地擠出心中藏了太久的話,“沒想騙你感情。拿走古董店時,我還沒對你動心。可後來,我對你的感情,沒有一分是假的。”

楚商絡扔了煙,苦笑:“什麽真的假的?真的如何?你有一次想到你騙我讓我知道真相後我會生氣嗎?你知道溫家搞我,你又提醒過我一次嗎?”

“我當時疏忽了,”任驕明不會為他的過錯找借口,他醉意的眼裏都是楚商絡,“不會再騙你了。”

“玉氏是你的,裝沈玨,這些不是騙我嗎?直到現在都不肯松口解除合約,不是算計,不是你的私心嗎?”楚商絡掙脫任驕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他媽的總是在用你的手段纏著我,你在這跟我談什麽感情?”

楚商絡轉身就走,任驕明追上他,兩個醉酒的人搖搖晃晃,在靜謐無人的街道上拉拉扯扯。

任驕明道:“你想我怎樣?”

楚商絡扯了下嘴角:“解約……從此以後別纏著我。”

任驕明沈默了,楚商絡冷笑一下繼續走,任驕明迅速跟上,和楚家的合約是他還能和楚商絡保持聯系的最後籌碼,他不想放。

二人一個在前大步走著,一個在後寸步不離。

很久後,任驕明聲音低沈:“我答應你解約。”

楚商絡睨了眼黑夜中看不太清面龐的任驕明,“那別再纏著我呢?任驕明你這樣纏我沒有結果的,我現在不想和誰在一起,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我們走到這一步,我對你……”

楚商絡醉得搖了搖頭,隨即被任驕明扶住,他繼續道:“什麽恨不恨的,原不原諒的,這都不重要的,我現在只想讓楚氏好起來,愛情這個東西啊,我第一次嘗感覺一點也不好,我不想嘗了。”

酒後吐真言,楚商絡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任驕明心臟陣陣刺痛,他現在無比想給楚商絡一段好的感情,彌補楚商絡曾經受過的傷。

任驕明難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楚商絡也醉得不想說話。兩個醉酒的人扶持著往回走,誰都沒再說話。

楚商絡昏昏沈沈的,他發現這條路很熟悉,隨即想到上一次來這裏,他就是和任驕明拉手走在這條路上的。

醉意麻痹了神經,楚商絡笑了一下,坦白道:“其實那一次,我拉著你的手有過這條路時,我想的是如果能走到地老天荒有多好。”他噗嗤笑了,搖了搖頭道,“我那時候真傻啊。”

夜風漸漸打了,吹的樹葉嘩嘩作響。

冷風吹進了任驕明眼睛裏,紅了一雙醉意冰冷的眼眸。

楚商絡一番沒經大腦思考,觸景生情,自嘲的話令任驕明心臟驟停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秋日冷冽的風灌入肺中,勉強緩解被楚商絡這份灼熱感情而燒得痛苦不堪的身體。

他錯過的實在是太多了。

二人醉醺醺回去時,只剩下一間客房了。

楚辰東本想讓任驕明出去住,但孟晴見兩個孩子都喝醉了,眼睛一個比一個紅,實在不忍心讓任驕明醉成這樣再出去住,幹脆就讓任驕明和楚商絡擠一擠。

楚辰東瞪了眼自作主張的妻子,哼了一聲回到書房。

任驕明沒楚商絡醉得厲害,他把要昏昏欲睡的楚商絡放到床上,為楚商絡脫下衣服鞋子。

他看著熟睡的楚商絡,心臟漲得滿滿的,許久後他拉住了楚商絡厚實燥熱的手掌,如今他什麽都願意為楚商絡做。

他一直因為童年的不幸冰封自己,從未感受過溫暖。後來他感受到了溫暖,那些都是楚商絡給他的,為了這份奢侈的溫暖熱意,即便糾纏到死,他也不會放手。

任驕明執念已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楚商絡睡到半夜,覺得腹部巨痛,在任驕明懷裏打滾了好幾次,最後被疼醒了。

任驕明感覺到不對勁,打開燈,看到楚商絡慘白的臉和捂住了胃部,立刻把人帶去了醫院。

醫院一查,胃潰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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