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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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此時客廳裏支持陳燃的陳家人都有些慌張, 陳燃臉色陰沈，眼神森冷地瞪著給他設套的楚商絡和陳擎。
剛才被陳燃一腳踹倒在地的男人憤怒地爬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指責道:“不管怎麽說你也得叫我一聲叔, 就你這幅德行，要是當了陳家家主，是不是更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了？”
陳燃冷哼一聲，惡劣地笑道:“叔？你求著我要好處的時候, 可沒有叔的樣子啊。”
男人勃然大怒，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陳燃望著身後竊竊私語的陳家人, 安撫著他們的情緒，“你們跟我, 我就會讓你們有花不完的錢, 陳擎這種為名不要錢的，你們跟著他能得到什麽？”
原本有些動搖的陳燃支持者, 很快又猶豫了起來。陳家家大業大，他們雖然不愁吃穿但分到的資源有限, 雖說陳燃人品差勁, 但跟著他至少能多分點肉，而陳擎太規矩了只會限制他們。
楚商絡瞧著還在有恃無恐的陳燃, 笑道:“陳總有空說這個大話，不如先想想怎麽解決自己一屁股的債, 許諾陳家人有花不完的錢？那錢呢？”
楚商絡這麽一說，就又把支持陳燃的陳家人說動搖了。
陳燃臉色陰沈地看向身邊的保鏢。
三個保鏢走向楚商絡, “楚總，這裏是陳家, 請你出去。”
嘴上說是請，實際上已經伸出了手, 要把楚商絡架出去。
陳擎上前一步擋住楚商絡，鎮定地開口:“既然所有人都在這，就投票吧，看看掌印最後歸誰。”
被陳燃踢倒的男人立刻走到了陳擎身後，鼓動其他人:“今天陳燃能這麽對我，明天就能這麽對你們，他這種狼崽子吃人不吐骨頭，你們要是不想被陳燃踩著臉罵，那就跟他吧！至於賺錢！陳擎一樣也虧待不了我們！”
一部分陳家人被男人說動了，默默倒戈了陳擎。還剩下一部分人猶豫著自己投給陳燃的錢，如果這時候站陳擎，是不是這錢更難拿回來了。
陳燃冷冷看著他們，也明白他們的猶豫，更明白現在的局勢非常不利於他，如果此時他同意投票，那這家主之位絕對歸了陳擎。
陳燃暗自咬緊了牙關，深吸口氣對助理道:“我們回去！”
助理推起陳燃往門口走，楚商絡冷笑著挑釁道:“陳總不吃這頓飯了？欠親戚們的錢什麽時候還？”
陳燃惡狠狠地瞪了眼一臉得意的楚商絡，氣得渾身發抖。
今天拿下家主掌印本是勝券在握事，卻全讓楚商絡這個混蛋毀了！
這時有人攔住陳燃:“陳總，我給你投資的一百萬……”
陳燃眉頭一皺:“閉嘴！想要錢就他媽跟我走。”
大門被推開，陳燃帶著跟他來的陳家人迅速離開。
這在剩下的陳家人眼裏，陳燃和灰溜溜的逃跑沒有區別，耀武揚威的來，灰頭土臉的走。很明顯這一次是陳擎贏了，不僅掌印在他手中，一部分支持陳燃的陳家人也來投奔了陳擎，並且陳燃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可夠他愁一陣，沒空耍威風了。
楚商絡心裏痛快，草莓園的虧算是從陳燃身上找回來了。
陳擎伸手拍了拍楚商絡的肩，這是朋友間無聲的慶祝。
接下來許多陳家小輩都去楚商絡那裏套近乎，一部分人看在陳擎面子，討好了楚商絡他們在陳擎這裏絕不會吃虧。
一部分被楚商絡魅力折服，楚氏破產，現在的楚商絡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沒有與陳燃抗衡的資本，但卻三言兩語把陳燃氣得臉色鐵青，這樣無畏自信的男人太吸引人了。
*
回去的路上，林治喜笑顏開地開著車，對楚商絡說:“老板，剛才有好幾個陳家小輩要提前訂購我們的果蔬，不管是價格還是數量都不虧待我們，這一次你在陳家人面前露臉了，我們果蔬的銷售渠道算有著落了。”
楚商絡瞧著林治臉上藏都藏不住的高興，身體湊向林治，笑問:“怎麽樣，看到陳燃坐著輪椅，心裏舒坦吧？”
突如其來噴灑在耳邊的熱氣讓林治渾身一僵，他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舒坦，真舒坦！”
楚商絡坐了回去，嘆口氣:“可惜那一腳不是我踢的，不然我們現在應該會更舒心。”
林治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心不在焉的說:“還是別是你了，陳燃一定會報覆的，就是今天……以他的性格也會繼續報覆我們。”
楚商絡瞇了下眼睛，摸出煙盒:“所以說，接下來要按死陳燃，絕對不能讓他再起來。”
他忽然註意到了林治染上粉暈的耳朵，“你耳朵怎麽了？怎麽這麽紅？”
楚商絡這麽一問，林治的耳朵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沒事……”
林治心跳如雷，他可不能承認是因為剛才楚商絡湊得太近了。
“哦。”楚商絡望向窗外，也沒太當回事。
*
二人回到田裏已經是下午了，大雪後的田地銀裝素裹，一片寧靜祥和。
楚棕和陸聞正帶著人給每個大棚安裝報警器。
楚商絡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陸聞手裏牽著的兩條大狼狗。
大狼狗皮毛黝黑發亮，四肢矯健，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嚴肅地盯著他和林治，站起來有半個人高，威風凜凜。
林治看到大狼狗，下意識走慢了一些。
楚商絡毫不畏懼地走過去，兩只大狼狗一看到他，露出警惕的目光，呲出鋒利的牙齒。
“哪來的狗啊？”
陸聞笑道:“我朋友開了個狗場，我買的，給你拿來看家，黑色毛的叫大黑，毛淺的叫大黃。”
“這名兒起的還真是不費功夫。”
楚商絡盯著兩只狼狗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探向體型較大的大黑。
陸聞立刻道:“楚總，它們有點兇，你先別碰，和它們熟悉熟悉……”
大黑倏地朝楚商絡張開大口咬了上去，楚商絡後退一步，手猛然捏住了大狼狗脖子上的項圈。他拎著項圈，另一手按住了狼狗亂動的脖子。
大狼狗立刻拼命掙紮起來，但它被扼住了喉嚨，無論怎樣掙紮都是徒勞。
楚商絡叼著煙，就這樣控制了大狼狗十分鐘。大狼狗從一開始的嗷嗷大叫，慢慢變成了嗚咽，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領頭大黑老實了，大黃也不敢亂吠了，盯著楚商絡戒備地看著他。
陸聞松口氣:“楚總，你還會這個呢？”
楚商絡這才松開手，摸了摸大黑的頭，掐著快燃盡的煙頭扔在了地上，頗為感嘆的說了一句:“訓狗容易，人就難了。”
陸聞和林治面面相覷，覺得楚商絡這話意有所指。
陸聞:“楚總你要不要牽一下？”
“給我吧。”
楚商絡接過大黃的狗繩，就在去接大黑的狗繩時，大黑猛然跑了出去，撲向了不遠處的林治。
二人臉色大變，楚商絡手裏牽著一只狼狗沒法過去，陸聞大步跑向林治，一把將林治扯到懷裏，隨即伸手扯住了大黑的項圈，狠狠拍了一下狗頭。
楚商絡將老實的大黃栓起來，跑過去從陸聞手裏牽起躁動的大黑，“這只狗脾氣很大啊。”
陸聞氣喘籲籲，他看向林治，“你沒事吧？”
林治雙眼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從小怕狗，尤其是這種兇狠的大型犬。
陸聞盯著林治看了一會兒，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塞到林治手裏，“擦擦冷汗。”
林治接著手帕，好久才緩過神，他從陸聞懷裏出來，擦著頭上的汗仍然心有餘悸。
楚商絡關切的看著臉色慘白的林治:“沒咬到吧？”
“沒……有。”
“沒事就好，狗吧，你不能怕它，你越怕它，它越咬你。”楚商絡牽著大黑往回走，“我把狗栓遠一點，讓它們咬不到你。”
“嗯，好。”林治覺得有點丟人，怕狗這個秘密怎麽就被楚總知道了呢。
這天晚上楚商絡和楚棕留下來值夜，警報器、看家的狼狗都準備好了，這次就不會出現來人搞破壞他們發現不及時的情況了。
楚商絡本來不想讓楚棕陪他，這小土屋裏就一張小單人床，他們兩個大男人擠不下。但楚棕怕陳燃再來報覆，非要留下來陪著，可他確實也不好意思，不敢跟楚商絡擠一張床，他就自己弄了個睡袋，用幾根木板墊在地上，湊合睡。
土屋墻壁單薄，保暖極差。
楚棕買了個簡易的煤爐子，二人圍在爐子旁，邊喝熱水邊聊天。
“表哥，我覺得外面兩條狗都比咱倆這屋暖和。”
楚商絡看著楚棕那哆哆嗦嗦的樣兒，笑了，“那你跟它倆擠擠？”
“得了吧，那明天你就看不著我了。”楚棕忽然想到了什麽，走到角落的袋子裏拿出兩個大土豆，又順了個鐵盆，他把鐵盆放在爐子上，將土豆放進去，說道:“表哥，這是地裏結的土豆，要不要嘗嘗烤土豆？”
楚商絡不挑食:“嘗嘗唄。”
楚棕搓了搓手，看著他那個平日裏光鮮亮麗的表哥此時穿著軍大衣坐在昏暗的燈下，頗有富二代下鄉改造的感覺。
“表哥，你不記得，有一年冬天你去我家找我玩，那時候你好像初中？我就給你烤了土豆。”
楚商絡喝著熱茶，伸手狠狠拍了楚棕一下，“草……印象太深刻了，你家差點沒凍死我，你烤那個土豆都烤糊了。”
楚棕嘿嘿笑著:“但我記得你後來吃的也挺香，你那時候白白凈凈的，瞅著比現在更像公子哥，我以為你嫌棄我們，不會吃我那玩意兒呢。”
“我沒那麽多事，誰知道你們一個個怎麽回事，總覺得我事兒多。”
“大概是你長得太像事兒多的人了。”
二人正說著，忽然門外兩只狼狗瘋狂叫了起來，接著警報器響起。犬吠與警報聲在寂靜的雪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和諧愜意的氛圍就這樣被打破了。
楚商絡立刻看向監控畫面，他眉頭一擰，拿起手電筒往外走。
楚棕拎起鐵鍬緊緊跟上楚商絡。
門外半月隱於雲中，漆黑一片。
楚商絡走到狗窩解開了脾氣暴躁的大黑，嚴肅地盯著不遠處嘩嘩作響的大棚，走了過去。
楚棕小心翼翼跟在楚商絡身邊，說道:“表哥你小心點，也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
“沒多少人，別怕。”楚商絡被大黑領到帳篷前，大黑嘶吼著想要鉆進大棚。
裏面的人聽到狗叫聲，立刻不動了。
楚商絡用手電照出那人的身影，接著松開了狗繩，大黑飛快地跑了進去，將裏面的那人撲倒在地，死死咬著那人的袖子不松口。
那人哀嚎一聲，拼命想要掙脫咬著他的大狗，“草！狗東西！滾！滾開！別咬我啊！”
楚商絡走了進去，將手電照向那人，冷聲道:“偷東西都偷到我這來了？”
那人推拒著大狼狗，連連後退，“我就吃了點草莓！你饒了我吧，我太餓了！你別報警！”
楚商絡覺得對方聲音聽著很熟悉，疑惑著將手電的光罩在對方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的，蹭滿了灰土，落魄至極的面孔。
楚商絡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
“你誰啊，你認識我？”青年用手擋著刺眼的光，隱約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
楚棕小聲問:“表哥，你認識他啊？”
“你去把燈打開。”
楚商絡拍拍大黑的頭，大狼狗乖乖松了口，邀功似的舔了下楚商絡的手掌，搖著尾巴坐在了楚商絡身邊。
大棚內的燈亮起，黑暗中的一切無所遁形。
楚商絡關掉手電筒，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
蘇冉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站著他以前討厭的人，一時間驚訝又羞愧，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不吭聲。
楚商絡懶得和他廢話，拎起蘇冉的領子，往外走，“不說算了，我也懶得聽，滾出去。”
蘇冉身上還穿著秋天的風衣，人一到外面就渾身打起寒顫，他沒臉面對楚商絡，但他又實在無處可去。
他急道:“我就借你大棚住一晚，明天我就走行不行！”
楚商絡停手了，不動聲色地盯著蘇冉。
楚棕打量著楚商絡的臉色，再一看表哥手裏抓著的男孩，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臟兮兮的不說，穿得衣服也單薄，眼眶都瘦得凹陷下去了，看他剛才在大棚裏狼吞虎咽吃草莓，估計是餓好久了。
他不知道楚商絡和這孩子有什麽恩怨，也不太好勸，但又覺得這麽晚了讓人走，他穿得這麽少，說不定會凍死在雪地裏。
“那個……”楚棕小小聲:“要不然，就讓他睡大棚吧，大棚暖和……”
楚商絡瞄了楚棕一眼，楚棕縮了縮脖子，勉強擠出一個笑。
蘇冉手腳在寒風中漸漸麻木，他咬緊牙關，推拒著楚商絡的手，“楚商絡你現在得意了吧，我以前那麽和你作對，現在落魄成這樣，你現在肯定高興吧？不讓我住老子還不住了呢，放開我我走！”
楚商絡松開了手，蘇冉後退兩步，摔在了雪堆裏。
楚棕看著磕磕絆絆從雪堆裏爬起來的男孩，“表哥……要不……”
楚商絡轉身往回走，說道:“給他拎屋裏來，真凍死了，我可說不清。”
楚棕就知道他表哥心軟，趕緊把男孩拉起來拽著往屋裏走，小聲跟他說:“一會兒你別惹他，一句話也別說，他不會趕你的。”
蘇冉哼了一聲，小聲道:“用不著他裝好人。”
楚商絡聽到了也懶得跟蘇冉計較了，他跟一個流浪漢計較什麽。
三人進門，屋內充滿了烤土豆的香氣。
楚商絡重新坐回到爐子旁暖手，楚棕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瑟瑟發抖的男孩坐，蘇冉一坐下來，眼睛盯著爐子上的土豆發直。
楚棕朝楚商絡使了個眼色，楚商絡看到了也沒理他，楚棕就明白楚商絡的意思了。
他拿起一個熟土豆給男孩，“你吃吧。”
蘇冉遲疑了一下，接過土豆咬了一口，燙得他直咧嘴。
楚棕拿礦泉水給他，“你小心點啊，可燙了！”
土豆香甜軟糯，蘇冉太久沒吃過熱乎的東西了，此時口裏的土豆比他以前吃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寧可燙著也不舍得吐。
楚商絡喝著茶打量好像八百年沒吃過土豆的蘇冉，想到他上一次見蘇冉，還是和任驕明去玉氏島上給陳老過大壽。賭場裏蘇冉非要和他賭石，那時候的蘇冉一身正裝人模狗樣的，目中無人的很，現在卻成了這幅德行。
看來傳聞沒錯，因為蘇冉做事過於偏激影響了蘇家的名聲，蘇家放棄了他。可再不濟，他也不至於變成流浪漢，他不是和溫彥要好？溫彥要是願意接濟他，也夠他活後半輩子的了。
蘇冉一個土豆吃完，瞄著盆裏另外一個土豆。
楚棕道:“那個是我表哥的，你得問問他。”
蘇冉一聽是楚商絡的，就又不吭聲了。
楚商絡也不急，他在等蘇冉開口，以他對蘇冉的了解，再頑劣再要臉，也是識時務的。
蘇冉深吸口氣，認命地拿起了土豆，說道:“楚商絡我不白吃你東西，你有什麽想問我的，你就問，反正我現在這樣了，也沒什麽好騙你的。”
“你對我沒什麽用處。”楚商絡走到床邊，看了眼楚棕，“你非要把人弄回來，讓他和你睡。”
楚棕看著自己那窄小的睡袋，想著這不對啊，明明是表哥你同意了，我才把人弄回來的啊，怎麽賴我了？
楚商絡翻個身，無視楚棕無辜的眼神。
楚棕嘆口氣，拍拍他，“哎，咱倆湊合湊合吧。”
“不了……”蘇冉拒絕，“我不習慣，你睡你的，你把軍大衣給我，我湊合湊合。”
楚棕:“行吧……”
安靜的小屋內，伴隨著爐火劈裏啪啦的聲音，三人漸漸睡去。
楚商絡睡到半夜醒了，他披上棉衣起來找水喝，隨即看到了縮在爐子旁瑟瑟發抖的蘇冉。
爐內火快滅了，楚商絡走過去給爐子加了煤，火再次燃了起來，蘇冉蜷縮的身體漸漸舒展開來。
楚商絡輕嘆口氣，拿起涼茶喝著。
“楚商絡……”
楚商絡轉過頭。
蘇冉醒了，他緩緩坐了起來，盯著楚商絡手裏的水杯，“還有沒有水？”
楚商絡翻出一瓶礦泉水扔過去，他看著一口氣喝了一瓶水的蘇冉，放下茶杯回到床上，沈聲問道:“你不是和溫彥好？他怎麽不管管你？”
“他？”蘇冉冷笑著，眼中湧出不憤，“他看我沒利用價值就把我扔了，還讓我替他背黑鍋，讓我逮到機會，我一定要弄死他！”
“得了吧！你都成這樣了，你能弄死誰啊？”楚商絡最煩這種說大話的小屁孩，“那你怎麽來我這了？”
蘇冉沈默了一下，“我聽說這裏有果園，我想著能有吃的，我就來了。沒想到是你的果園。”
楚商絡沒說話，躺在了床上。
蘇冉卻憋了太久，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他接著道:“楚商絡，我雖然很討厭你，但你是溫彥討厭的人，而我現在最恨他，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我知道的溫家的秘密。”
楚商絡打個哈欠，閉上眼睛，想著溫彥從一開始就拿蘇冉當工具人，他能知道什麽有用的秘密。
“這個秘密溫彥不知道我知道了，是我自己發現的，溫家有個秘密基地，位置很偏僻，有專人把守，他們在研制一種藥品，這種藥專門用來迷人，無色無味進入體內藥效發作後就能分解，檢查也查不出來。他們把這種藥給圈裏那些愛玩的男人們助興。還有一種藥，給人酒裏下，喝酒的人會變得控制不了情緒，再溫和的人也會易怒沖動，做出反常的事。比如酒後開車，發生事故。”
楚商絡猛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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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客廳裏支持陳燃的陳家人都有些慌張, 陳燃臉色陰沈，眼神森冷地瞪著給他設套的楚商絡和陳擎。
剛才被陳燃一腳踹倒在地的男人憤怒地爬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指責道:“不管怎麽說你也得叫我一聲叔, 就你這幅德行，要是當了陳家家主，是不是更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了？”
陳燃冷哼一聲，惡劣地笑道:“叔？你求著我要好處的時候, 可沒有叔的樣子啊。”
男人勃然大怒，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陳燃望著身後竊竊私語的陳家人, 安撫著他們的情緒，“你們跟我, 我就會讓你們有花不完的錢, 陳擎這種為名不要錢的，你們跟著他能得到什麽？”
原本有些動搖的陳燃支持者, 很快又猶豫了起來。陳家家大業大，他們雖然不愁吃穿但分到的資源有限, 雖說陳燃人品差勁, 但跟著他至少能多分點肉，而陳擎太規矩了只會限制他們。
楚商絡瞧著還在有恃無恐的陳燃, 笑道:“陳總有空說這個大話，不如先想想怎麽解決自己一屁股的債, 許諾陳家人有花不完的錢？那錢呢？”
楚商絡這麽一說，就又把支持陳燃的陳家人說動搖了。
陳燃臉色陰沈地看向身邊的保鏢。
三個保鏢走向楚商絡, “楚總，這裏是陳家, 請你出去。”
嘴上說是請，實際上已經伸出了手, 要把楚商絡架出去。
陳擎上前一步擋住楚商絡，鎮定地開口:“既然所有人都在這，就投票吧，看看掌印最後歸誰。”
被陳燃踢倒的男人立刻走到了陳擎身後，鼓動其他人:“今天陳燃能這麽對我，明天就能這麽對你們，他這種狼崽子吃人不吐骨頭，你們要是不想被陳燃踩著臉罵，那就跟他吧！至於賺錢！陳擎一樣也虧待不了我們！”
一部分陳家人被男人說動了，默默倒戈了陳擎。還剩下一部分人猶豫著自己投給陳燃的錢，如果這時候站陳擎，是不是這錢更難拿回來了。
陳燃冷冷看著他們，也明白他們的猶豫，更明白現在的局勢非常不利於他，如果此時他同意投票，那這家主之位絕對歸了陳擎。
陳燃暗自咬緊了牙關，深吸口氣對助理道:“我們回去！”
助理推起陳燃往門口走，楚商絡冷笑著挑釁道:“陳總不吃這頓飯了？欠親戚們的錢什麽時候還？”
陳燃惡狠狠地瞪了眼一臉得意的楚商絡，氣得渾身發抖。
今天拿下家主掌印本是勝券在握事，卻全讓楚商絡這個混蛋毀了！
這時有人攔住陳燃:“陳總，我給你投資的一百萬……”
陳燃眉頭一皺:“閉嘴！想要錢就他媽跟我走。”
大門被推開，陳燃帶著跟他來的陳家人迅速離開。
這在剩下的陳家人眼裏，陳燃和灰溜溜的逃跑沒有區別，耀武揚威的來，灰頭土臉的走。很明顯這一次是陳擎贏了，不僅掌印在他手中，一部分支持陳燃的陳家人也來投奔了陳擎，並且陳燃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可夠他愁一陣，沒空耍威風了。
楚商絡心裏痛快，草莓園的虧算是從陳燃身上找回來了。
陳擎伸手拍了拍楚商絡的肩，這是朋友間無聲的慶祝。
接下來許多陳家小輩都去楚商絡那裏套近乎，一部分人看在陳擎面子，討好了楚商絡他們在陳擎這裏絕不會吃虧。
一部分被楚商絡魅力折服，楚氏破產，現在的楚商絡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沒有與陳燃抗衡的資本，但卻三言兩語把陳燃氣得臉色鐵青，這樣無畏自信的男人太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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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治喜笑顏開地開著車，對楚商絡說:“老板，剛才有好幾個陳家小輩要提前訂購我們的果蔬，不管是價格還是數量都不虧待我們，這一次你在陳家人面前露臉了，我們果蔬的銷售渠道算有著落了。”
楚商絡瞧著林治臉上藏都藏不住的高興，身體湊向林治，笑問:“怎麽樣，看到陳燃坐著輪椅，心裏舒坦吧？”
突如其來噴灑在耳邊的熱氣讓林治渾身一僵，他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舒坦，真舒坦！”
楚商絡坐了回去，嘆口氣:“可惜那一腳不是我踢的，不然我們現在應該會更舒心。”
林治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心不在焉的說:“還是別是你了，陳燃一定會報覆的，就是今天……以他的性格也會繼續報覆我們。”
楚商絡瞇了下眼睛，摸出煙盒:“所以說，接下來要按死陳燃，絕對不能讓他再起來。”
他忽然註意到了林治染上粉暈的耳朵，“你耳朵怎麽了？怎麽這麽紅？”
楚商絡這麽一問，林治的耳朵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沒事……”
林治心跳如雷，他可不能承認是因為剛才楚商絡湊得太近了。
“哦。”楚商絡望向窗外，也沒太當回事。
*
二人回到田裏已經是下午了，大雪後的田地銀裝素裹，一片寧靜祥和。
楚棕和陸聞正帶著人給每個大棚安裝報警器。
楚商絡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陸聞手裏牽著的兩條大狼狗。
大狼狗皮毛黝黑發亮，四肢矯健，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嚴肅地盯著他和林治，站起來有半個人高，威風凜凜。
林治看到大狼狗，下意識走慢了一些。
楚商絡毫不畏懼地走過去，兩只大狼狗一看到他，露出警惕的目光，呲出鋒利的牙齒。
“哪來的狗啊？”
陸聞笑道:“我朋友開了個狗場，我買的，給你拿來看家，黑色毛的叫大黑，毛淺的叫大黃。”
“這名兒起的還真是不費功夫。”
楚商絡盯著兩只狼狗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探向體型較大的大黑。
陸聞立刻道:“楚總，它們有點兇，你先別碰，和它們熟悉熟悉……”
大黑倏地朝楚商絡張開大口咬了上去，楚商絡後退一步，手猛然捏住了大狼狗脖子上的項圈。他拎著項圈，另一手按住了狼狗亂動的脖子。
大狼狗立刻拼命掙紮起來，但它被扼住了喉嚨，無論怎樣掙紮都是徒勞。
楚商絡叼著煙，就這樣控制了大狼狗十分鐘。大狼狗從一開始的嗷嗷大叫，慢慢變成了嗚咽，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領頭大黑老實了，大黃也不敢亂吠了，盯著楚商絡戒備地看著他。
陸聞松口氣:“楚總，你還會這個呢？”
楚商絡這才松開手，摸了摸大黑的頭，掐著快燃盡的煙頭扔在了地上，頗為感嘆的說了一句:“訓狗容易，人就難了。”
陸聞和林治面面相覷，覺得楚商絡這話意有所指。
陸聞:“楚總你要不要牽一下？”
“給我吧。”
楚商絡接過大黃的狗繩，就在去接大黑的狗繩時，大黑猛然跑了出去，撲向了不遠處的林治。
二人臉色大變，楚商絡手裏牽著一只狼狗沒法過去，陸聞大步跑向林治，一把將林治扯到懷裏，隨即伸手扯住了大黑的項圈，狠狠拍了一下狗頭。
楚商絡將老實的大黃栓起來，跑過去從陸聞手裏牽起躁動的大黑，“這只狗脾氣很大啊。”
陸聞氣喘籲籲，他看向林治，“你沒事吧？”
林治雙眼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從小怕狗，尤其是這種兇狠的大型犬。
陸聞盯著林治看了一會兒，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塞到林治手裏，“擦擦冷汗。”
林治接著手帕，好久才緩過神，他從陸聞懷裏出來，擦著頭上的汗仍然心有餘悸。
楚商絡關切的看著臉色慘白的林治:“沒咬到吧？”
“沒……有。”
“沒事就好，狗吧，你不能怕它，你越怕它，它越咬你。”楚商絡牽著大黑往回走，“我把狗栓遠一點，讓它們咬不到你。”
“嗯，好。”林治覺得有點丟人，怕狗這個秘密怎麽就被楚總知道了呢。
這天晚上楚商絡和楚棕留下來值夜，警報器、看家的狼狗都準備好了，這次就不會出現來人搞破壞他們發現不及時的情況了。
楚商絡本來不想讓楚棕陪他，這小土屋裏就一張小單人床，他們兩個大男人擠不下。但楚棕怕陳燃再來報覆，非要留下來陪著，可他確實也不好意思，不敢跟楚商絡擠一張床，他就自己弄了個睡袋，用幾根木板墊在地上，湊合睡。
土屋墻壁單薄，保暖極差。
楚棕買了個簡易的煤爐子，二人圍在爐子旁，邊喝熱水邊聊天。
“表哥，我覺得外面兩條狗都比咱倆這屋暖和。”
楚商絡看著楚棕那哆哆嗦嗦的樣兒，笑了，“那你跟它倆擠擠？”
“得了吧，那明天你就看不著我了。”楚棕忽然想到了什麽，走到角落的袋子裏拿出兩個大土豆，又順了個鐵盆，他把鐵盆放在爐子上，將土豆放進去，說道:“表哥，這是地裏結的土豆，要不要嘗嘗烤土豆？”
楚商絡不挑食:“嘗嘗唄。”
楚棕搓了搓手，看著他那個平日裏光鮮亮麗的表哥此時穿著軍大衣坐在昏暗的燈下，頗有富二代下鄉改造的感覺。
“表哥，你不記得，有一年冬天你去我家找我玩，那時候你好像初中？我就給你烤了土豆。”
楚商絡喝著熱茶，伸手狠狠拍了楚棕一下，“草……印象太深刻了，你家差點沒凍死我，你烤那個土豆都烤糊了。”
楚棕嘿嘿笑著:“但我記得你後來吃的也挺香，你那時候白白凈凈的，瞅著比現在更像公子哥，我以為你嫌棄我們，不會吃我那玩意兒呢。”
“我沒那麽多事，誰知道你們一個個怎麽回事，總覺得我事兒多。”
“大概是你長得太像事兒多的人了。”
二人正說著，忽然門外兩只狼狗瘋狂叫了起來，接著警報器響起。犬吠與警報聲在寂靜的雪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和諧愜意的氛圍就這樣被打破了。
楚商絡立刻看向監控畫面，他眉頭一擰，拿起手電筒往外走。
楚棕拎起鐵鍬緊緊跟上楚商絡。
門外半月隱於雲中，漆黑一片。
楚商絡走到狗窩解開了脾氣暴躁的大黑，嚴肅地盯著不遠處嘩嘩作響的大棚，走了過去。
楚棕小心翼翼跟在楚商絡身邊，說道:“表哥你小心點，也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
“沒多少人，別怕。”楚商絡被大黑領到帳篷前，大黑嘶吼著想要鉆進大棚。
裏面的人聽到狗叫聲，立刻不動了。
楚商絡用手電照出那人的身影，接著松開了狗繩，大黑飛快地跑了進去，將裏面的那人撲倒在地，死死咬著那人的袖子不松口。
那人哀嚎一聲，拼命想要掙脫咬著他的大狗，“草！狗東西！滾！滾開！別咬我啊！”
楚商絡走了進去，將手電照向那人，冷聲道:“偷東西都偷到我這來了？”
那人推拒著大狼狗，連連後退，“我就吃了點草莓！你饒了我吧，我太餓了！你別報警！”
楚商絡覺得對方聲音聽著很熟悉，疑惑著將手電的光罩在對方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的，蹭滿了灰土，落魄至極的面孔。
楚商絡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
“你誰啊，你認識我？”青年用手擋著刺眼的光，隱約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
楚棕小聲問:“表哥，你認識他啊？”
“你去把燈打開。”
楚商絡拍拍大黑的頭，大狼狗乖乖松了口，邀功似的舔了下楚商絡的手掌，搖著尾巴坐在了楚商絡身邊。
大棚內的燈亮起，黑暗中的一切無所遁形。
楚商絡關掉手電筒，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
蘇冉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站著他以前討厭的人，一時間驚訝又羞愧，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不吭聲。
楚商絡懶得和他廢話，拎起蘇冉的領子，往外走，“不說算了，我也懶得聽，滾出去。”
蘇冉身上還穿著秋天的風衣，人一到外面就渾身打起寒顫，他沒臉面對楚商絡，但他又實在無處可去。
他急道:“我就借你大棚住一晚，明天我就走行不行！”
楚商絡停手了，不動聲色地盯著蘇冉。
楚棕打量著楚商絡的臉色，再一看表哥手裏抓著的男孩，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臟兮兮的不說，穿得衣服也單薄，眼眶都瘦得凹陷下去了，看他剛才在大棚裏狼吞虎咽吃草莓，估計是餓好久了。
他不知道楚商絡和這孩子有什麽恩怨，也不太好勸，但又覺得這麽晚了讓人走，他穿得這麽少，說不定會凍死在雪地裏。
“那個……”楚棕小小聲:“要不然，就讓他睡大棚吧，大棚暖和……”
楚商絡瞄了楚棕一眼，楚棕縮了縮脖子，勉強擠出一個笑。
蘇冉手腳在寒風中漸漸麻木，他咬緊牙關，推拒著楚商絡的手，“楚商絡你現在得意了吧，我以前那麽和你作對，現在落魄成這樣，你現在肯定高興吧？不讓我住老子還不住了呢，放開我我走！”
楚商絡松開了手，蘇冉後退兩步，摔在了雪堆裏。
楚棕看著磕磕絆絆從雪堆裏爬起來的男孩，“表哥……要不……”
楚商絡轉身往回走，說道:“給他拎屋裏來，真凍死了，我可說不清。”
楚棕就知道他表哥心軟，趕緊把男孩拉起來拽著往屋裏走，小聲跟他說:“一會兒你別惹他，一句話也別說，他不會趕你的。”
蘇冉哼了一聲，小聲道:“用不著他裝好人。”
楚商絡聽到了也懶得跟蘇冉計較了，他跟一個流浪漢計較什麽。
三人進門，屋內充滿了烤土豆的香氣。
楚商絡重新坐回到爐子旁暖手，楚棕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瑟瑟發抖的男孩坐，蘇冉一坐下來，眼睛盯著爐子上的土豆發直。
楚棕朝楚商絡使了個眼色，楚商絡看到了也沒理他，楚棕就明白楚商絡的意思了。
他拿起一個熟土豆給男孩，“你吃吧。”
蘇冉遲疑了一下，接過土豆咬了一口，燙得他直咧嘴。
楚棕拿礦泉水給他，“你小心點啊，可燙了！”
土豆香甜軟糯，蘇冉太久沒吃過熱乎的東西了，此時口裏的土豆比他以前吃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寧可燙著也不舍得吐。
楚商絡喝著茶打量好像八百年沒吃過土豆的蘇冉，想到他上一次見蘇冉，還是和任驕明去玉氏島上給陳老過大壽。賭場裏蘇冉非要和他賭石，那時候的蘇冉一身正裝人模狗樣的，目中無人的很，現在卻成了這幅德行。
看來傳聞沒錯，因為蘇冉做事過於偏激影響了蘇家的名聲，蘇家放棄了他。可再不濟，他也不至於變成流浪漢，他不是和溫彥要好？溫彥要是願意接濟他，也夠他活後半輩子的了。
蘇冉一個土豆吃完，瞄著盆裏另外一個土豆。
楚棕道:“那個是我表哥的，你得問問他。”
蘇冉一聽是楚商絡的，就又不吭聲了。
楚商絡也不急，他在等蘇冉開口，以他對蘇冉的了解，再頑劣再要臉，也是識時務的。
蘇冉深吸口氣，認命地拿起了土豆，說道:“楚商絡我不白吃你東西，你有什麽想問我的，你就問，反正我現在這樣了，也沒什麽好騙你的。”
“你對我沒什麽用處。”楚商絡走到床邊，看了眼楚棕，“你非要把人弄回來，讓他和你睡。”
楚棕看著自己那窄小的睡袋，想著這不對啊，明明是表哥你同意了，我才把人弄回來的啊，怎麽賴我了？
楚商絡翻個身，無視楚棕無辜的眼神。
楚棕嘆口氣，拍拍他，“哎，咱倆湊合湊合吧。”
“不了……”蘇冉拒絕，“我不習慣，你睡你的，你把軍大衣給我，我湊合湊合。”
楚棕:“行吧……”
安靜的小屋內，伴隨著爐火劈裏啪啦的聲音，三人漸漸睡去。
楚商絡睡到半夜醒了，他披上棉衣起來找水喝，隨即看到了縮在爐子旁瑟瑟發抖的蘇冉。
爐內火快滅了，楚商絡走過去給爐子加了煤，火再次燃了起來，蘇冉蜷縮的身體漸漸舒展開來。
楚商絡輕嘆口氣，拿起涼茶喝著。
“楚商絡……”
楚商絡轉過頭。
蘇冉醒了，他緩緩坐了起來，盯著楚商絡手裏的水杯，“還有沒有水？”
楚商絡翻出一瓶礦泉水扔過去，他看著一口氣喝了一瓶水的蘇冉，放下茶杯回到床上，沈聲問道:“你不是和溫彥好？他怎麽不管管你？”
“他？”蘇冉冷笑著，眼中湧出不憤，“他看我沒利用價值就把我扔了，還讓我替他背黑鍋，讓我逮到機會，我一定要弄死他！”
“得了吧！你都成這樣了，你能弄死誰啊？”楚商絡最煩這種說大話的小屁孩，“那你怎麽來我這了？”
蘇冉沈默了一下，“我聽說這裏有果園，我想著能有吃的，我就來了。沒想到是你的果園。”
楚商絡沒說話，躺在了床上。
蘇冉卻憋了太久，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他接著道:“楚商絡，我雖然很討厭你，但你是溫彥討厭的人，而我現在最恨他，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我知道的溫家的秘密。”
楚商絡打個哈欠，閉上眼睛，想著溫彥從一開始就拿蘇冉當工具人，他能知道什麽有用的秘密。
“這個秘密溫彥不知道我知道了，是我自己發現的，溫家有個秘密基地，位置很偏僻，有專人把守，他們在研制一種藥品，這種藥專門用來迷人，無色無味進入體內藥效發作後就能分解，檢查也查不出來。他們把這種藥給圈裏那些愛玩的男人們助興。還有一種藥，給人酒裏下，喝酒的人會變得控制不了情緒，再溫和的人也會易怒沖動，做出反常的事。比如酒後開車，發生事故。”
楚商絡猛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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