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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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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嘛了

楚商絡並不知道不遠處有個人一直註視著他, 他打起精神坐在電動車上,叼著煙吞雲吐霧著。

他眼裏帶著些許倦意,問電話裏始終沈默的人, “爸,你要是有事說,你就說吧。如果沒有,那我還有事。”

楚商絡見對方還是不開口, 剛要掛電話時,林治走來驚喜道:“老板, 我剛才接到消息,玉氏同意與我們第二次會面了。”

楚商絡不久前還以為玉氏放棄他的提議了, 因此落寞了一下, 玉氏遲來的通知又再次讓他湧上了拼勁。

這時電話那頭一直沒有開口的楚辰東卻開口了,“你不願意回來嗎?”

“不願意。”楚商絡決定徹底打消他爸媽這個念頭, “即便不為我哥,不為我自己出這一口氣, 還有那麽多楚家人願意相信我, 這個時候我不會扔下他們離開的。爸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是你還記得我們身上的責任嗎?我又或者是你, 都不能因為我們兩個的問題,而讓整個家族人跟著受苦。”

楚辰東這麽大年紀了還讓小兒子教訓, 臉上實在是掛不住,“所以從十年前開始, 我就開始培養每個人學一門手藝,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 我當時就怕有這一天,到時候他們也有謀生的技能。”

楚商絡皺了皺眉, “爸,你不是怕有這一天,而是你早就知道有這一天,從你讓我不要與溫家硬碰硬開始,我就知道,你也一定在溫家面前軟弱很久了。但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會向誰低頭。”

楚辰東被說的臉青一陣紅一陣,他忍了又忍,說道:“回來吧,不要和溫家硬來,你搞不定的。”

楚商絡本來受到玉氏通知的好心情一瞬間被楚辰東弄得散了個幹凈,如今楚家重新崛起的機會就在眼前,楚辰東竟然勸他回去,他這個人真的自私透了。

楚商絡壓著火氣道:“我不會回去的,大不了你當沒我這個兒子,反應你們也不想要我這個兒子了!”

“楚商絡!”楚辰東怒了,“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麽不懂,好!那我就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二十分鐘後,楚辰東講完了這些年他與溫家與阮家的恩怨。

他也不要老臉了,連他有可能是縱火溫家兇手這件事也全盤托出,這些年裏他或許不是個好父親,但大兒子傻了,他絕不想小兒子再出事。

溫正陽那人其實就是個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為了分阮家的家產,娶了阮舒的妹妹。阮舒的妹妹不能生育,他就婚內出軌和小三在外生了孩子,再之後他拿著阮家的財產拋棄了原配妻子,娶了小三過門,原配妻子至今下落不明。

而這麽多年,阮舒一直抓著他的把柄,為了楚家的聲譽,為了妻子孩子他一直在為溫家退步,然而除了這些原因,根本也是他太懦弱,所以著了溫正陽的道。

後來溫正陽手段越來越高,做事越來越大膽,但因為有權勢滔天的靠山,很多見不得光的事都被壓了下來。

而他們楚家,向來幹幹凈凈,不碰黑白,也沒有權勢滔天的靠山,因此他不想讓小兒子犯險。

父子二人又一次沈默了。

楚商絡努力消化著巨大的信息量,他發現比起知道任驕明和他是仇家,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父親的做法。

小時候在他心裏,父親就是一座靠山,為他擋住一切苦難,在他眼裏父親吃苦耐勞,帶著楚家人致富,是每個楚家人眼裏的大英雄,同樣也是他的。

可知道這些後,原來他的父親不僅不是大英雄,還是個軟弱的膽小鬼。

楚商絡很難受,父親偉岸的身影,是小時候支撐他向前的動力,卻在這一刻轟然坍塌,他無法接受。

他吸了一大口煙,火星已經燒到了煙蒂,這一口極其苦澀。

“你……”楚商絡即使現在他也不相信他父親是縱火犯,“你當初如果去警局配合調查,或許結局不會是現在這樣。你也說了,你斷片了,你不記得了,那溫正陽說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編造的,因為這一系列的事,他才是最終受益人。”

楚辰東沈默了,這些後來他冷靜後也想到了。

可他回過味的時候,所有的證據都沒有了。他再去自首,講明情況,翻案的可能性不大,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縱火犯,倘若他是被溫正陽耍了,那一輩子洗刷不掉冤屈了。

而他也受到了當時逃避,後來懦弱的苦果,他一輩子在自己到底是不是縱火犯這種猜疑度過,最聰明的大兒子接替公司後手腕殺伐果斷阻擋了溫家的發展而被撞傻,驕傲小兒子被溫家害得一落千丈遲遲翻不了身。

而他又幫不了什麽,楚辰東嘆口氣,說道:“錢我這裏還是有的,你要是缺錢……”

“我不缺錢。”楚商絡扔了煙頭,沈聲道:“即使知道這些,我也不會回去,掛了吧。”

楚商絡不想再聽楚辰東的聲音,結束了通話。

他身體無力的靠在墻上,望著天空,重重的呼出口氣。

楚商絡下意識摸出根煙叼在嘴裏,點火的時候,發現打火機沒氣了,他扔了火機,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雙眼漸漸放空,耳邊屏蔽了一切聲音。

太陽緩緩與地平線平行,天空呈現青與粉混合的顏色,整個京市都籠罩在了一種昏暗青白的暮色裏。

別墅前的門燈亮了起來,照亮了楚商絡灰蒙蒙的眼。

耳朵裏也漸漸接收到了附近工作的楚家人聊天說笑的聲音。

楚商絡眼睫一顫,猛然回了神。

林治拿著衣服走出來披在楚商絡滿是冷氣的身上,擔憂的問:“老板你怎麽了?你發呆了好久,怎麽叫你你都沒反應。”

楚商絡搖搖頭:“沒事。”

“你冷不冷啊?你的手太冰了。”林治握住楚商絡涼得嚇人的手,快速摩挲著,想要把楚商絡的手搓熱。

然而下一刻,楚商絡的手就被另一個人握住了,那人力道很大,扯開了楚商絡與林治黏在一起的手。

任驕明冷著臉,一樣渾身沾滿了深秋的冷氣,楚商絡在外面坐了多久,他就在不遠處陪著站了多久。

這期間楚商絡的一舉一動、笑容、煩躁、落寞、頹然,他都一處不落的看在眼裏。

直到林治握住了楚商絡的手,他再也藏不住了,他大步走向楚商絡。

不僅是嫉妒,是他想要握住那雙炙熱的手。

林治楞了一下,面對突然闖出的任驕明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不小心踩上石頭跌了一下,向後摔去。

楚商絡眼疾手快甩開任驕明,扶住林治,“沒事吧?你腿腳不方便,倒是小心點啊。”

“哎,我沒事的,老板你別總小瞧我啊。”

任驕明註視著完全無視他的二人,剛被楚商絡用力甩開的手還停在半空,他薄唇緊抿,放下了手。

方才抓住楚商絡手腕的餘溫還覆在他的手心沒有消散,他緩緩攥緊手掌,希望抓住那一點不在屬於他的溫度。

任驕明心臟隱隱作痛,見楚商絡已經勾住了林治的肩膀往別處走去,他再次抓住了楚商絡的手腕,略顯急切的開口:“我們談談。”

“你誰啊?我憑什麽跟你談?”楚商絡想要再次掙脫任驕明的手,可這一次他沒有掙開。

任驕明發著高燒,連身體都搖搖欲墜,可他抓著楚商絡的手卻堅如磐石。

楚商絡在得知完他家和任驕明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後,實在不想見任驕明,可任驕明怎麽突然就陰魂不散了?

以前不是總想離開他嗎?

不是一直在劃分界限,講分寸感嗎?

現在任驕明在幹什麽?

事情已經發展成了這樣,任驕明搞這一出惡心誰呢?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可談的了。”楚商絡聲音涼嗖嗖的,睨著任驕明慘白的臉,鉚足了勁扯出了被攥得發紅的手,“以前我讓你說話的時候你不說,現在你想說,可我他媽不想聽了。林治我們走。”

任驕明臉色一白,看著楚商絡又要遠去的背影,眼裏漸漸浮現出陰鷙。

楚商絡忍著心臟的難受,剛摟著林治走了沒兩步,他的手腕再次被人抓住。

這次的力道不同於前兩次,這是偏執充滿占有欲的力道,楚商絡被抓得毫無反抗能力,只能邊罵任驕明邊被任驕明拉著走。

楚商絡被拽到了安靜無人的別墅後。

接著他的身體被任驕明推拒在了墻壁上,強行壓制住了。

楚商絡看著現在他面前,喘著炙熱氣息,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瘋狂的任驕明,冷笑道:“任驕明,你真他媽沒意思。”

任驕明清冷的眼眸裏此時只有楚商絡,他註意到楚商絡襯衫的扣子沒系好,於是擡起手將楚商絡系錯的扣子重新系好。

楚商絡知道自己力氣上比不過任驕明,幹脆放棄了他抵抗,他嘴裏還叼著之前沒有點燃的香煙,他又想抽煙了,煩躁的去摸口袋,想起來打火機被他扔了。

“媽的!”楚商絡皺眉看著一言不發的任驕明,“你到底要談什麽?”

任驕明沈默著從自己口袋裏摸出了火機,為楚商絡點燃了香煙。

他從不吸煙,但因為楚商絡吸,偶爾會找不到火機,隨身為楚商絡備著火機已經成了習慣。

楚商絡緩緩吸一口煙,毫不客氣的吐在任驕明臉上。

“給你一分鐘。”

任驕明臉上表情不變,絲毫沒有受到煙霧的困擾,但在他眼裏,卻暗湧著波濤。

以前楚商絡吸煙時會特意避開他,如今已經楚商絡已經不在乎了。

強烈的對比,讓他的心臟刺痛了一下。

這段時間的各種覆雜的情緒讓他的心臟徹底超出了負荷,沈重地要垂到了腳底。

楚商絡見任驕明一言不發,漸漸煩躁起來。

真不明白任驕明把他拉到這裏是談什麽?就是這樣把他按在這裏互相沈默嗎?

他最受不了任驕明像啞巴一樣,只會讓他很煩很煩,讓他特別想錘任驕明一拳。

楚商絡這麽想的,也真就這麽幹了,他一拳錘在任驕明肩膀,暴躁道:“你他媽再不說話我就走了!”

楚商絡強烈的掙動牽動著任驕明的情緒,他早就被高燒燒昏了頭,平日裏的克制已經化為烏有。

就在楚商絡要徹底推開他時,那一刻任驕明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楚商絡離開。

他來不及思考,抱住了楚商絡。

任驕明胸口悶痛,心亂如麻,他發現他竟如此強烈的渴求這個人。

楚商絡楞了一下,隨後他回過神,吞吐著煙,把煙一掐,扔在了地上,“一分鐘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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