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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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熟悉
周暖點開來看, 那條短信上寫著：“我是顧思邈。”
周暖有些訝異顧思邈怎麽知道她的手機號，轉而一想，她去看畫展時報名信息就填過自己的聯系方式，而他們那個圈裏的人想要獲取這些信息並不難。
顧思邈這個時候給她發短信肯定有原因, 周暖立即想到了那些畫, 給她回覆一條信息過去，問：“有事嗎？”
果然, 顧思邈很快回：“你不是想拿回那些畫嗎, 也可以, 但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什麽條件？”
“我想和你見面聊。”
顧思邈和她約了一個時間地點, 然後說：“你預留一下時間給我, 不需要很久, 條件不苛刻也不會影響你什麽，你放心。”
周暖盯著她發的那段話看了會。
顧思邈的語氣看上去像是很怕她不同意和她見面聊這個話題, 然而其實只要能有機會拿回那些畫, 周暖就一定會試試。
她想了想，還是給她回了一條短信表示可以。
周暖回完短信，寢室群裏又彈出一條趙西芮的消息，趙大小姐在抱怨國外生活的無聊, 周暖失笑，陪她聊了一會。
趙西芮忽然私聊她說：“對了，暖暖，你去看的那個畫展是不是顧思邈也在？”
自從六年前她和靳承分手, 趙西芮幾乎沒在她面前提及靳承和顧思邈，周暖知道趙西芮這是為她考慮。
她有些意外這次趙西芮主動提了一嘴顧思邈。
周暖給她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有些納悶地問：“西芮, 你怎麽知道？”
趙西芮立即給發了個視頻, 看上去是她從國外社交媒體軟件上下載下來的。
那段視頻拼接了國內的各大媒體報道和網友討論，報道裏清一色是顧思邈和幾個國外知名畫家的合影，背景就是那次畫展的展廳，顧思邈面帶微笑站在他們中間。
這種畫展報道原本沒多少人關註，然而因為顧思邈旁邊那幾個畫家在全球的知名度都很高，有一定追捧人群，一開始這話題只在這一小群人裏面討論，紛紛猜測顧思邈來歷，畢竟之前他們沒聽過她名字。
這些新聞持續發酵，逐漸吸引了更多人討論，由於報道裏顧思邈長相很好氣質不錯，這些新聞底下很快就有人開始扒顧思邈的情況。
有人說：“她是A大畢業的，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聽說她家裏巨巨巨有錢，反正大學的時候就很有名了，我們那個時候同屆有好幾個名流圈的公子哥大小姐，在學校裏經常能看到他們一群人超跑炸街。”
“臥槽，真的嗎？”
“是真的，我也是A大畢業的，那個時候學校論壇每天都是他們的八卦，簡直比娛樂圈都精彩。”
“刺激啊！快快快，展開說說。”
周暖看著視頻裏貼出來的評論，趙西芮說：“顧思邈這下是真出名了，我在國外都刷到了關於她的新聞。”
對於普通圈層來說，那個圈裏的人自帶一定神秘性，大家對這種長得好看又是名媛出現在大眾視野很感興趣，各大媒體評論區一水的探討關心她的感情生活，然後就有人跳出來說她好像已經有家族聯姻，大家開始扒她聯姻對象，不過這次卻也沒太大進展。
趙西芮也挺納悶的，她“嘖”了一聲，說：“真不懂顧思邈怎麽想的。”
他們這個圈裏人，其實很討厭自己的事被人當成娛樂的邊角料，顧思邈的做法讓趙西芮無法理解。
周暖倒不太關心這些事，又和趙西芮繼續聊了會，約好等她回國她們再一起出去玩，周暖便拿著衣服進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岑歡還在抱著電腦忙她的case，岑歡沒再敲鍵盤寫資料，看見周暖出來後，她立馬說道：“暖暖，你知道我這次接的案子是誰的嗎？”
她說完，可愛的嬰兒肥臉蛋上紅得很明顯，岑歡臉上藏不住事，周暖猜測著說：“宋南轍？”
岑歡咬了一下嘴唇，點點頭：“我剛剛查案件資料的時候發現的，好像是他家裏的一個子公司，反正這子公司法人是他，他這案子是關於產權糾紛的。”
“他知道這案子是你接手嗎？”
岑歡說：“不知道，我還沒問他。”
然而這意味著接下來她會有一段時間需要和宋南轍打交道，岑歡忽然想到她不久前產生的那個想法，她心跳的有些快。
這麽多年岑歡一直按照她媽媽的要求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大學畢業後不從事她媽給選的醫學專業，而是從事法律行業，已經是她對她媽最大的反抗了。
她對於未知的事情其實是有些恐懼和抗拒的，而宋南轍以及他那個圈子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未知。
岑歡看了一眼那些手辦，心裏多少有幾分緊張和忐忑。
她想了想，說：“暖暖，我之前一直覺得圈子和階級不好跨越，但是不嘗試的話永遠不知道最後結果，你說對不？”
周暖楞了楞，垂眸思考的時候，岑歡馬上把電腦放一旁，然後快速從沙發上爬起來說：“暖暖，我先去洗澡啦。”
周暖點了個頭，岑歡說完這些其實也不太好意思，迅速走去房間去拿換洗的衣服。
周暖忽然想起來什麽，馬上拿出手機給文曼發去一條微信消息，她有些抱歉下午走的時候沒來得及和她打招呼。
文曼卻似乎沒介意這一點，她回了條語音。
文曼沒有接話，只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一句：“我看見你和靳承了，他牽著你的手從我面前走過去。”
周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畢竟那天在C市她和文曼說的是她和靳承不認識。
文曼又說：“所以你們認識咯？”
周暖沒有隱瞞，頓了頓說：“認識。”
片刻後，文曼打字過來：“看得出來，他對你挺不一樣。”
周暖握緊手機，眼睛盯著文曼發來的那句話看。
另一邊，文曼笑了一下起身給自己倒了點酒喝。
她拿著酒杯去看玻璃窗外的城市璀璨夜景，想到不久前在展廳看見的畫面，又想了想第一次在朋友場子裏看見的靳承。
即便她沒有參與他們大一大二那兩年的經歷，卻也能隱約整理出來一些什麽。
文曼給自己倒第二杯酒的時候，還是拿出手機給靳承發去一條消息，說：“我感覺我們那個約定我要輸了。”
她發完沒有得到立即回覆，等她要喝第三杯的時候，靳承給她回了消息，果然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語氣，甚至讓她覺得她白幫忙了，他說：“什麽約定？”
文曼發語音說：“你這記憶讓我懷疑我那天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喝酒了，我想起來了，你好像還真喝了，算了我也不想計較，我就是告訴你，你確實跟我有過這麽個約定，至於約定什麽，等我感覺我能贏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岑歡抱著衣服打算進浴室的時候，聽見周暖的手機響了，她提醒道：“暖暖，你的電話。”
周暖在外面晾衣服，聞言，走過來看一眼手機，是醫院裏的電話，通知她有一臺緊急手術需要做。
作為醫生這些情況都在所難免，周暖掛完電話就準備出門，岑歡已經見過不少次這種，她更加感嘆幸好早早轉了行。
即便律所事務繁忙，也不會在半夜被拉去上班，與此同時也替周暖嘆氣。
岑歡說：“暖暖，你們這也太辛苦了吧，都洗漱完了還要出門啊，唉。”
周暖笑了一下，對這種倒是已經習慣，醫生本就比一般工作累，她早就知道這一點。
她說：“歡歡，你早點休息，不用給我留門了。”
“啊？你不回來了嗎？”
“我明早還有班，手術完直接在醫院休息就好。”周暖說。
岑歡砸砸舌，在心裏嘆了口氣。
次日一早科室交班的時候，何鶯鶯急匆匆挎著小包進來，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有人打趣道：“何醫生今天怎麽這麽高興，相親成功了？”
何鶯鶯說：“我已經放棄相親了，這個擇偶途徑除了讓我見識物種的多樣性沒別的了。”
“哈哈哈哈哈。”
何鶯鶯搖搖手裏的手機，說：“上次群裏那幾張照片你們還記得嗎？我剛才見到他本人了，在住院部樓下，他和院長說話，高主任也在，我經過的時候剛好聽主任提到好像聽到要和我們科室有合作。”
“那何醫生你的機會來了唄。”
何鶯鶯臉有些紅：“哎呀，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開布加迪Chiron的男人我看看就好，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裏的，所以可能性為0，周醫生你說是不是？”
周暖抿了一下嘴唇，剛想說點什麽，護士在門外提醒：“周醫生，你的手術時間快到了。”
周暖點點頭，收拾了一下準備過去。
何鶯鶯邊吃早餐邊說：“周醫生，你早上又有手術嗎？聽說昨晚急診手術也是你上的，註意點身體別硬抗，有需要你喊一聲，咱們科室人都能頂上。”
周暖笑著說：“好。”
然而她知道其實科室人手並不太夠，何鶯鶯他們等會還要去坐診。
她穿著白大褂從科室辦公室出來，準備去手術室，卻不期然在走廊的盡頭遇見靳承。
和上次學術會議時一樣，他今天穿的有些正式，單手插在褲袋裏，另外一只手上拿著什麽資料垂眸在看，高主任和他說話，大約是談上次說的科研合作項目，高主任和他說話的時候還盯著他手指紋身看，同時又往他手腕上那條平安扣手繩看一眼，而手繩中間看上去是一個名字縮寫，“ZN”。
高主任“咦”了一聲，覺得這個縮寫好眼熟，然後發現靳承沒再看資料，他側過頭在看另一個方向。
高主任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周暖，他想到什麽一拍腦袋，解釋道：“哦，我想起來了，周醫生是要去上手術，今天好像沒時間一起討論，我們科室還有另外一位何醫生，何醫生資歷也不錯，要不讓何醫生先過來一起咱們談談這個項目？”
靳承沒說話，他仍看著她。
高主任對周暖說：“周醫生你先去手術室，手術要緊。”
話音剛落，高主任就聽見這位投資人淡淡開口：“沒事，我等她。”
他在回答上一句話，周暖抿唇看了一眼靳承。
高主任用手托著下巴，想到了上次學術會議的場景，他看了眼眼前這位投資人，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與此同時，周暖看向高主任，說：“主任，那我先走了。”
高主任點了個頭。
上午的手術不算覆雜，微創的關節鏡手術，處理一下韌帶損傷。
病患也是一個學跳舞的小姑娘，學習過程中不小心拉壞韌帶。
她的媽媽在一旁很自責，說：“都怪我天天逼著她學跳舞，要是順著她一點說不定就不會出這種事了，她還小，韌帶拉傷了也不知道影響大不大。”
周暖一瞬間想起來許蘭茵。
她很小的時候學習芭蕾舞，有一次也是不小心扭傷了筋骨，許蘭茵那天晚上在醫院陪了她一晚，其實她傷的不嚴重，然而許蘭茵看著女兒受傷，在一旁自責地落淚。
彼時，周暖笑著安慰她，說：“媽媽，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別哭了。”
許蘭茵一面欣慰她懂事，一面又難過地道：“暖暖，學跳舞太累，我們不學了。”
後來還是周暖自己堅持，她才答應她繼續學習，在許蘭茵心裏，她的健康和平安永遠都是第一位。
回憶起許蘭茵，周暖眼眶溫熱，她安慰了一會眼前這位母親，說：“放心，她不會有事。”
女人趕緊擦擦眼淚：“謝謝醫生。”
大約是她看上去很是溫和有耐心，原本臉上還掛著淚的小姑娘在手術室裏全程很安靜，沒有再哭鬧，手術結束後，周暖摘下口罩，笑著誇她說：“你很棒。”
小姑娘眨眨大眼睛，說：“醫生姐姐，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成為一個能幫住別人的人。”
周暖輕輕一笑，手術室裏的其他人也跟著彎唇笑了。
上午手術結束後，護士提醒她：“周醫生，你昨晚做了急診手術，等會下午還有一臺，你可以嗎？”
周暖輕輕揉了一下眉心，說：“可以，沒關系，我明天再休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護士猶疑地點了個頭。
然而下午的這場手術有些覆雜，整個手術過程持續了近四個小時，等結束後周暖從手術室出來時，外面夕陽漸漸西沈。
昨晚熬了一夜，白天又連軸轉，周暖確確實實有些吃不消，她沒立即回辦公室，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下來，因為上午那個小女孩的媽媽，周暖不自覺又想起許蘭茵，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車禍。
她眼睛裏一股澀疼，忽然有點累，索性靠著椅子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何鶯鶯今天門診結束的早，打算過來看看周暖手術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時候，就發現她睡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眼下是十二月，睡在這容易著涼，何鶯鶯走上前剛想伸手搖醒她，餘光卻註意到朝這走來的男人。
何鶯鶯看過去。
與此同時他也看了她一眼，他看她的時候，眼神裏意思很明顯，讓她別去碰周暖。
何鶯鶯動作一頓，這不是他們院的那個投資人嗎？不久前才討論過的，這下突然近距離看到，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覺得他看人時目光挺淡漠的但也確實帥。
周暖感覺自己又做了一個夢，一個十四歲那年車禍現場的夢。
夢裏她感覺到有一雙大手輕輕托起她，把她打橫抱起來，她靠著的胸腔滾燙，心臟搏動聲音有幾分熟悉。
她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睡在科室休息室的床上。
休息室外天色漸暗，黃昏最後一縷光也即將被夜色湮沒。
周暖起身看了眼時間，然後走去隔壁辦公室，何鶯鶯脫下白大褂，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她進來，何鶯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看。
周暖有些莫名：“怎麽了？”
“高主任還在辦公室等你，應該是要和你說科研項目的事。”
周暖點點頭：“好。”
她剛想擡腳走的時候，何鶯鶯最後還是沒憋住，說：“那個……投資人也在，你剛剛睡在手術室外面，是他抱你回來的。”
周暖腳步立即就停下，何鶯鶯想到剛剛的畫面，她一顆八卦的心完全按捺不住了，直接湊過來問：“周醫生，你和他，你們是什麽關系呀？”
【作者有話說】
已修~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貝：Likyyu- 10瓶；63322483 5瓶；小夢498 2瓶；68459524、陳勁生.、花、佳佳、有點想你、香菜公主、七肯柏林冬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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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暖點開來看, 那條短信上寫著：“我是顧思邈。”
周暖有些訝異顧思邈怎麽知道她的手機號，轉而一想，她去看畫展時報名信息就填過自己的聯系方式，而他們那個圈裏的人想要獲取這些信息並不難。
顧思邈這個時候給她發短信肯定有原因, 周暖立即想到了那些畫, 給她回覆一條信息過去，問：“有事嗎？”
果然, 顧思邈很快回：“你不是想拿回那些畫嗎, 也可以, 但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什麽條件？”
“我想和你見面聊。”
顧思邈和她約了一個時間地點, 然後說：“你預留一下時間給我, 不需要很久, 條件不苛刻也不會影響你什麽，你放心。”
周暖盯著她發的那段話看了會。
顧思邈的語氣看上去像是很怕她不同意和她見面聊這個話題, 然而其實只要能有機會拿回那些畫, 周暖就一定會試試。
她想了想，還是給她回了一條短信表示可以。
周暖回完短信，寢室群裏又彈出一條趙西芮的消息，趙大小姐在抱怨國外生活的無聊, 周暖失笑，陪她聊了一會。
趙西芮忽然私聊她說：“對了，暖暖，你去看的那個畫展是不是顧思邈也在？”
自從六年前她和靳承分手, 趙西芮幾乎沒在她面前提及靳承和顧思邈，周暖知道趙西芮這是為她考慮。
她有些意外這次趙西芮主動提了一嘴顧思邈。
周暖給她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有些納悶地問：“西芮, 你怎麽知道？”
趙西芮立即給發了個視頻, 看上去是她從國外社交媒體軟件上下載下來的。
那段視頻拼接了國內的各大媒體報道和網友討論，報道裏清一色是顧思邈和幾個國外知名畫家的合影，背景就是那次畫展的展廳，顧思邈面帶微笑站在他們中間。
這種畫展報道原本沒多少人關註，然而因為顧思邈旁邊那幾個畫家在全球的知名度都很高，有一定追捧人群，一開始這話題只在這一小群人裏面討論，紛紛猜測顧思邈來歷，畢竟之前他們沒聽過她名字。
這些新聞持續發酵，逐漸吸引了更多人討論，由於報道裏顧思邈長相很好氣質不錯，這些新聞底下很快就有人開始扒顧思邈的情況。
有人說：“她是A大畢業的，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聽說她家裏巨巨巨有錢，反正大學的時候就很有名了，我們那個時候同屆有好幾個名流圈的公子哥大小姐，在學校裏經常能看到他們一群人超跑炸街。”
“臥槽，真的嗎？”
“是真的，我也是A大畢業的，那個時候學校論壇每天都是他們的八卦，簡直比娛樂圈都精彩。”
“刺激啊！快快快，展開說說。”
周暖看著視頻裏貼出來的評論，趙西芮說：“顧思邈這下是真出名了，我在國外都刷到了關於她的新聞。”
對於普通圈層來說，那個圈裏的人自帶一定神秘性，大家對這種長得好看又是名媛出現在大眾視野很感興趣，各大媒體評論區一水的探討關心她的感情生活，然後就有人跳出來說她好像已經有家族聯姻，大家開始扒她聯姻對象，不過這次卻也沒太大進展。
趙西芮也挺納悶的，她“嘖”了一聲，說：“真不懂顧思邈怎麽想的。”
他們這個圈裏人，其實很討厭自己的事被人當成娛樂的邊角料，顧思邈的做法讓趙西芮無法理解。
周暖倒不太關心這些事，又和趙西芮繼續聊了會，約好等她回國她們再一起出去玩，周暖便拿著衣服進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岑歡還在抱著電腦忙她的case，岑歡沒再敲鍵盤寫資料，看見周暖出來後，她立馬說道：“暖暖，你知道我這次接的案子是誰的嗎？”
她說完，可愛的嬰兒肥臉蛋上紅得很明顯，岑歡臉上藏不住事，周暖猜測著說：“宋南轍？”
岑歡咬了一下嘴唇，點點頭：“我剛剛查案件資料的時候發現的，好像是他家裏的一個子公司，反正這子公司法人是他，他這案子是關於產權糾紛的。”
“他知道這案子是你接手嗎？”
岑歡說：“不知道，我還沒問他。”
然而這意味著接下來她會有一段時間需要和宋南轍打交道，岑歡忽然想到她不久前產生的那個想法，她心跳的有些快。
這麽多年岑歡一直按照她媽媽的要求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大學畢業後不從事她媽給選的醫學專業，而是從事法律行業，已經是她對她媽最大的反抗了。
她對於未知的事情其實是有些恐懼和抗拒的，而宋南轍以及他那個圈子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未知。
岑歡看了一眼那些手辦，心裏多少有幾分緊張和忐忑。
她想了想，說：“暖暖，我之前一直覺得圈子和階級不好跨越，但是不嘗試的話永遠不知道最後結果，你說對不？”
周暖楞了楞，垂眸思考的時候，岑歡馬上把電腦放一旁，然後快速從沙發上爬起來說：“暖暖，我先去洗澡啦。”
周暖點了個頭，岑歡說完這些其實也不太好意思，迅速走去房間去拿換洗的衣服。
周暖忽然想起來什麽，馬上拿出手機給文曼發去一條微信消息，她有些抱歉下午走的時候沒來得及和她打招呼。
文曼卻似乎沒介意這一點，她回了條語音。
文曼沒有接話，只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一句：“我看見你和靳承了，他牽著你的手從我面前走過去。”
周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畢竟那天在C市她和文曼說的是她和靳承不認識。
文曼又說：“所以你們認識咯？”
周暖沒有隱瞞，頓了頓說：“認識。”
片刻後，文曼打字過來：“看得出來，他對你挺不一樣。”
周暖握緊手機，眼睛盯著文曼發來的那句話看。
另一邊，文曼笑了一下起身給自己倒了點酒喝。
她拿著酒杯去看玻璃窗外的城市璀璨夜景，想到不久前在展廳看見的畫面，又想了想第一次在朋友場子裏看見的靳承。
即便她沒有參與他們大一大二那兩年的經歷，卻也能隱約整理出來一些什麽。
文曼給自己倒第二杯酒的時候，還是拿出手機給靳承發去一條消息，說：“我感覺我們那個約定我要輸了。”
她發完沒有得到立即回覆，等她要喝第三杯的時候，靳承給她回了消息，果然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語氣，甚至讓她覺得她白幫忙了，他說：“什麽約定？”
文曼發語音說：“你這記憶讓我懷疑我那天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喝酒了，我想起來了，你好像還真喝了，算了我也不想計較，我就是告訴你，你確實跟我有過這麽個約定，至於約定什麽，等我感覺我能贏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岑歡抱著衣服打算進浴室的時候，聽見周暖的手機響了，她提醒道：“暖暖，你的電話。”
周暖在外面晾衣服，聞言，走過來看一眼手機，是醫院裏的電話，通知她有一臺緊急手術需要做。
作為醫生這些情況都在所難免，周暖掛完電話就準備出門，岑歡已經見過不少次這種，她更加感嘆幸好早早轉了行。
即便律所事務繁忙，也不會在半夜被拉去上班，與此同時也替周暖嘆氣。
岑歡說：“暖暖，你們這也太辛苦了吧，都洗漱完了還要出門啊，唉。”
周暖笑了一下，對這種倒是已經習慣，醫生本就比一般工作累，她早就知道這一點。
她說：“歡歡，你早點休息，不用給我留門了。”
“啊？你不回來了嗎？”
“我明早還有班，手術完直接在醫院休息就好。”周暖說。
岑歡砸砸舌，在心裏嘆了口氣。
次日一早科室交班的時候，何鶯鶯急匆匆挎著小包進來，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有人打趣道：“何醫生今天怎麽這麽高興，相親成功了？”
何鶯鶯說：“我已經放棄相親了，這個擇偶途徑除了讓我見識物種的多樣性沒別的了。”
“哈哈哈哈哈。”
何鶯鶯搖搖手裏的手機，說：“上次群裏那幾張照片你們還記得嗎？我剛才見到他本人了，在住院部樓下，他和院長說話，高主任也在，我經過的時候剛好聽主任提到好像聽到要和我們科室有合作。”
“那何醫生你的機會來了唄。”
何鶯鶯臉有些紅：“哎呀，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開布加迪Chiron的男人我看看就好，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裏的，所以可能性為0，周醫生你說是不是？”
周暖抿了一下嘴唇，剛想說點什麽，護士在門外提醒：“周醫生，你的手術時間快到了。”
周暖點點頭，收拾了一下準備過去。
何鶯鶯邊吃早餐邊說：“周醫生，你早上又有手術嗎？聽說昨晚急診手術也是你上的，註意點身體別硬抗，有需要你喊一聲，咱們科室人都能頂上。”
周暖笑著說：“好。”
然而她知道其實科室人手並不太夠，何鶯鶯他們等會還要去坐診。
她穿著白大褂從科室辦公室出來，準備去手術室，卻不期然在走廊的盡頭遇見靳承。
和上次學術會議時一樣，他今天穿的有些正式，單手插在褲袋裏，另外一只手上拿著什麽資料垂眸在看，高主任和他說話，大約是談上次說的科研合作項目，高主任和他說話的時候還盯著他手指紋身看，同時又往他手腕上那條平安扣手繩看一眼，而手繩中間看上去是一個名字縮寫，“ZN”。
高主任“咦”了一聲，覺得這個縮寫好眼熟，然後發現靳承沒再看資料，他側過頭在看另一個方向。
高主任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周暖，他想到什麽一拍腦袋，解釋道：“哦，我想起來了，周醫生是要去上手術，今天好像沒時間一起討論，我們科室還有另外一位何醫生，何醫生資歷也不錯，要不讓何醫生先過來一起咱們談談這個項目？”
靳承沒說話，他仍看著她。
高主任對周暖說：“周醫生你先去手術室，手術要緊。”
話音剛落，高主任就聽見這位投資人淡淡開口：“沒事，我等她。”
他在回答上一句話，周暖抿唇看了一眼靳承。
高主任用手托著下巴，想到了上次學術會議的場景，他看了眼眼前這位投資人，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與此同時，周暖看向高主任，說：“主任，那我先走了。”
高主任點了個頭。
上午的手術不算覆雜，微創的關節鏡手術，處理一下韌帶損傷。
病患也是一個學跳舞的小姑娘，學習過程中不小心拉壞韌帶。
她的媽媽在一旁很自責，說：“都怪我天天逼著她學跳舞，要是順著她一點說不定就不會出這種事了，她還小，韌帶拉傷了也不知道影響大不大。”
周暖一瞬間想起來許蘭茵。
她很小的時候學習芭蕾舞，有一次也是不小心扭傷了筋骨，許蘭茵那天晚上在醫院陪了她一晚，其實她傷的不嚴重，然而許蘭茵看著女兒受傷，在一旁自責地落淚。
彼時，周暖笑著安慰她，說：“媽媽，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別哭了。”
許蘭茵一面欣慰她懂事，一面又難過地道：“暖暖，學跳舞太累，我們不學了。”
後來還是周暖自己堅持，她才答應她繼續學習，在許蘭茵心裏，她的健康和平安永遠都是第一位。
回憶起許蘭茵，周暖眼眶溫熱，她安慰了一會眼前這位母親，說：“放心，她不會有事。”
女人趕緊擦擦眼淚：“謝謝醫生。”
大約是她看上去很是溫和有耐心，原本臉上還掛著淚的小姑娘在手術室裏全程很安靜，沒有再哭鬧，手術結束後，周暖摘下口罩，笑著誇她說：“你很棒。”
小姑娘眨眨大眼睛，說：“醫生姐姐，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成為一個能幫住別人的人。”
周暖輕輕一笑，手術室裏的其他人也跟著彎唇笑了。
上午手術結束後，護士提醒她：“周醫生，你昨晚做了急診手術，等會下午還有一臺，你可以嗎？”
周暖輕輕揉了一下眉心，說：“可以，沒關系，我明天再休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護士猶疑地點了個頭。
然而下午的這場手術有些覆雜，整個手術過程持續了近四個小時，等結束後周暖從手術室出來時，外面夕陽漸漸西沈。
昨晚熬了一夜，白天又連軸轉，周暖確確實實有些吃不消，她沒立即回辦公室，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下來，因為上午那個小女孩的媽媽，周暖不自覺又想起許蘭茵，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車禍。
她眼睛裏一股澀疼，忽然有點累，索性靠著椅子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何鶯鶯今天門診結束的早，打算過來看看周暖手術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時候，就發現她睡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眼下是十二月，睡在這容易著涼，何鶯鶯走上前剛想伸手搖醒她，餘光卻註意到朝這走來的男人。
何鶯鶯看過去。
與此同時他也看了她一眼，他看她的時候，眼神裏意思很明顯，讓她別去碰周暖。
何鶯鶯動作一頓，這不是他們院的那個投資人嗎？不久前才討論過的，這下突然近距離看到，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覺得他看人時目光挺淡漠的但也確實帥。
周暖感覺自己又做了一個夢，一個十四歲那年車禍現場的夢。
夢裏她感覺到有一雙大手輕輕托起她，把她打橫抱起來，她靠著的胸腔滾燙，心臟搏動聲音有幾分熟悉。
她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睡在科室休息室的床上。
休息室外天色漸暗，黃昏最後一縷光也即將被夜色湮沒。
周暖起身看了眼時間，然後走去隔壁辦公室，何鶯鶯脫下白大褂，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她進來，何鶯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看。
周暖有些莫名：“怎麽了？”
“高主任還在辦公室等你，應該是要和你說科研項目的事。”
周暖點點頭：“好。”
她剛想擡腳走的時候，何鶯鶯最後還是沒憋住，說：“那個……投資人也在，你剛剛睡在手術室外面，是他抱你回來的。”
周暖腳步立即就停下，何鶯鶯想到剛剛的畫面，她一顆八卦的心完全按捺不住了，直接湊過來問：“周醫生，你和他，你們是什麽關系呀？”
【作者有話說】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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