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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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瘋了嗎
她只好主動撤開了視線。
因為是傍晚從A市出發, 飛機抵達H市後，又從機場輾轉到這家酒店，此時已經是很晚。
玻璃窗外的雪景很漂亮，和城市璀璨燈火交相輝映。
周暖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還能看會書覆習一下, 她索性就在書桌邊坐下，然後打開醫學免疫學的書開始看。
靜謐的環境裏, 聽覺就比較好, 沒一會她甚至聽見淋浴花灑打開後的沖澡聲, 然後就是他踏著拖鞋出來打開冰箱, 以及手指去勾拉罐裝拉環的聲音。
片刻後, 她餘光註意到他直接走過來, 在她書桌對面自顧自坐下。
周暖從書裏擡起眼睛。
而他已經洗完澡換上了套灰色家居服，此時抻腿靠在椅背, 一邊喝酒一邊看她, 問：“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
周暖繃著嗓音說：“很晚。”
“幾點？”
“十二點。”她想了想又補充，“也有可能更晚。”
靳承沒再說話，然而也沒走，周暖註意到他把酒放下, 拿起手機看，偶爾會瞭眼看過來，目光停留的時候似乎在思考，周暖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看書的時候一旦進入狀態, 就不太會走神，等她把免疫學上的知識點大致梳理一遍後再看時間, 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半。
周暖重新看向對面, 發現靳承靠著椅子已經睡過去了, 她盯著他看，而他睡相很好，睡著的時候就沒什麽動靜，桌子上還放著沒喝完的酒，手機也放一邊。
周暖猶豫要不要叫醒他，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打算先去洗個澡，她走去房間拿出睡衣進去洗手間，洗完後再出來，靳承已經沒再坐那，而是進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房間門沒關。
周暖看了一眼，他隨意躺在床上被子蓋身上，周暖關好燈，也走去自己的房間。
次日一早，一行人在酒店吃過早餐就朝雪山上走，走了沒多久，一群人就選擇坐纜車上去。
畢竟是一群富家子弟，怎麽舒服怎麽來，岑歡小聲和周暖道：“可惜了，我還想自己走上去呢，看看雪景也很好啊。”
山上半道就有很多人選擇走上去的，然而大家都坐纜車，岑歡也只能跟著。
結果到了山上岑歡才發現，謔！山上的雪景更漂亮！
幸好沒有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眾人租好滑雪裝備換上，一群人往上面走，趙西芮也跟著他們後面上去。
岑歡和周暖算是新手，她們在下面待著還不太敢上，只是看著他們玩。
宋南轍率先從上面滑下來，滑到一半結果被趙西芮拽住，趙大小姐不服輸地說：“這次我一定比你快！”
她索性把他拽到後面，自己先從上面滑下來，宋南轍差點摔一跟頭，一路罵罵咧咧的下來了。
宋南轍罵歸罵倒也沒真生氣，後面還笑著問：“咋樣趙西芮，贏了什麽感覺？”
“也就那樣吧。”她知道自己也不是靠實力。
趙西芮看向站在原地的周暖和岑歡，整理了一下護目鏡：“暖暖，歡歡，你們過來一起玩啊。”
岑歡猶豫了一會，還是嘗試著跟去他們後面。
周暖卻不太敢，她仍舊站在原地。
趙西芮只好招手找來教練，說：“暖暖，那你先跟著教練老師後面學一學。”
周暖也不想掃大家興，聞言點點頭：“好。”
趙西芮和宋南轍岑歡他們重新上去，雪場上此時很多人，周暖垂眸把滑雪杖撐在地上，開始琢磨滑雪板和滑雪杖怎麽配合。
滑雪場的男教練走過來。
教練其實不太喜歡帶這種純新手，一方面有摔傷的風險他們得擔負責任，另一方面得完全從頭教起，沒點耐心還真不行。
然而在看見少女那張絕美的臉後，他呆住好幾秒，想法一下就改變了，非常有耐心地道：“小姑娘，你這樣不對，我跟你說滑雪杖應該這樣拿。”
教練走到她身後，伸手剛要去握她的手，手臂驟然被一道力量攥住，他回頭，結果就對上一雙漆黑冰冷的眼睛。
靳承隨意勾了一下唇，語氣卻不太好：“謝了，我姑娘我自己來教。”
教練吃疼地捂著手臂，速即明白了什麽，只好退到一邊，又看一眼少女那張臉，有點不太甘心地走開。
周暖沒想到靳承突然出現，剛才她上山後一轉頭沒看見他，以為他和別人一起上去玩了。
靳承解釋了下：“剛剛去接了個電話。”
周暖點點頭。
結果下一秒，他手機就又響了，他索性掏出手機摁了關機，周暖盯著他眉眼看，能看出此時他心情不算很好。
她不是沒發現，大約從兩個月之前開始，靳承似乎一直忙於處理或應付著什麽，最近這種狀態更明顯，周暖不知道他在應付什麽，但能看出這些讓他情緒裏總壓著幾分煩躁。
而眼下，因為剛才周暖沒滑，所以頭上那些裝備都放在地上，靳承彎腰撿起來，給她戴好頭盔和護目鏡，順便握著她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然後插著兜退開一點：“肩膀放松重心往前，滑雪杖往後推試試。”
周暖依言試了一下，果然前進一點，她轉過頭看他，結果他站那笑了笑：“繼續，看我做什麽？”
“我這樣做的對嗎？”
她像是在課堂上跟著老師學習的模樣，做一步還得問一步，有種較真的可愛。
他勾著唇，抽出褲袋裏的手拍了拍手掌：“很棒。”
周暖能看出來他這是在逗她，她抿唇轉過頭繼續滑了一會，在平地這樣試了幾次，確實沒什麽大問題。
靳承又帶她去有坡度的地方試了試，都沒什麽問題後，他給自己戴上頭盔護目鏡，拎起滑雪板滑雪杖，說：“走，上去試試。”
周暖猶疑地點頭。
剛剛在下面不覺得，現在從上面往下看才知道挺高的，不遠處趙西芮和宋南轍兩個人都在給岑歡打氣，岑歡這下也挺大膽的，吃了秤砣鐵了心般直接就滑下去了。
宋南轍在後面直接吹了個口哨：“厲害啊，岑歡！”
趙西芮則是直接給他來一腳，宋南轍猝不及防也滑下去了，其餘人看著打鬧的他們，哈哈一笑。
周暖看著岑歡的背影也備受鼓舞，她剛想滑下去，手腕被人握住，周暖側過頭，靳承說：“等等。”
他蹲下來給她檢查了一下滑雪板那些，周暖垂眸看著，片刻後他重新站起身，交待一句：“膝蓋向內，角度調大，能滑的慢點。”
她抿緊的唇掀開：“好。”
周暖選了一個坡度小的地方嘗試著往下滑，她學習認真，記憶力也很好，把剛剛他教過的要領在腦子裏過一遍，才慢慢朝下滑。
四周是連綿的雪山，金色的陽光撒在上面十分漂亮，空氣自由，周暖暫時忘掉了期末周，只是認真感受當下，身體在快速下行時，心情就是從未有過的放松。
靳承跟在她後面，他速度控制的很好，就落她身後幾步遠。
他看著她纖瘦背影。
白茫茫一片裏人頭攢動，他只專註的看她。
周暖原本滑的好好的也很穩，然而不知道從哪沖下來一個人，看上去大約也是一個新手，一直在尖叫，四周的人趕緊避開，然而周暖卻來不及避讓，她胳膊被帶了一下。
周暖整個人方向瞬間失控，滑雪杖一偏，危急的情況下她下意識朝旁邊一抓，剛好握住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她偏頭還沒來得及看，滑雪板一歪直接就朝下倒。
“砰！”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那麽強烈，頭盔滾落到地上，護目鏡也一並掉下來，她擡眸對上他眼睛，才發現自己是以一種不太雅觀的姿勢磕在了靳承身上。
風雪寂靜，她怔楞地看著他，靳承眉頭動了動，忽然勾了個痞氣的笑，不太正經地道：“還挺爽的。”
周暖能感知到她身下的身體滾燙，她心臟怦怦地跳，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
滑了一兩個小時後，眾人都累了，開始從雪場下來在山下燒烤。
都是一群公子哥，平時沒怎麽做過飯，烤出來的東西很多都不熟，岑歡說：“暖暖，等會我們自己烤，再吃下去我怕我會拉肚子。”
周暖點頭表示同意。
趙西芮早就知道這一點，她直接自食其力。
周暖剛拿起一些食材準備自己去烤，倏然，面前被放了一盤剛烤好的雞翅，雞翅不像剛剛他們烤的那麽焦，聞著挺香的看上去也讓人很有食欲。她擡起眼睛，靳承站她旁邊，示意她嘗嘗。
“你烤的嗎？”
“嗯。”
周暖試探性地嘗了一下，確實很不錯，她想到那天在他公寓裏，他給她做的那份早餐，她有些訝異他一個公子哥居然會做這些，他們不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嗎？
然而周暖也並沒有多想什麽。
－
下午的時候，一行人休息一會繼續去滑雪，周暖和岑歡剛要跟著一起，趙西芮走過來說：“總是滑雪也沒意思，要不我們去隔壁看冰雕吧。”
冰雕是H市的一個特色，岑歡馬上就來了精神，周暖看向不遠處，也比較好奇。
她們沒再跟著眾人滑雪，轉而走去離滑雪場幾百米遠的冰雕世界，然後買了門票進去。
冰雕世界很大，此時也有很多人，裏面有各種冰雕，在陽光下有晶瑩剔透的美。
她們在裏面逛了挺久，天色很快暗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燈光逐漸亮起，而冰雕世界在燈光的裝飾下更加夢幻。
岑歡手指滑了滑手機屏幕，說：“我剛剛在網上搜了一下，說有一個城堡特別好看，暖暖，西芮，我們要去看看不？”
周暖說：“可以。”
“那我跟你們一起咯。”趙西芮道。
冰雕做成的城堡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震撼，岑歡感嘆：“我的天，這是怎麽做出來的啊，我感覺比蓋真正的城堡都麻煩吧。”
她趕緊拿出手機：“暖暖，快快快，你幫我拍一張，我發給我媽看看去。”
岑歡最喜歡旅游了，平常和她媽一起，她媽總是限制這限制那，她覺得還是和室友一起好。
周暖舉起手機，很認真地給她拍了一張。
與此同時，趙西芮也給周暖拍了一張，然後放大一看，少女舉著手機，眼前是冰雕城堡，雪光和燈光交相映照在她臉上，說不出的美。
趙西芮讚了一句：“真不錯，長得漂亮就是好，怎麽拍都好看。”
然後反手把照片發到了群裏，很快，安靜的群立馬一群人起哄。
“臥槽，嫂子真好看啊！”
“這要是發網上，可以直接找他們冰雕世界要代言費了吧。”
“那我估計比明星宣傳都要好。”
女生們對冰雕城堡都挺感興趣的，有女生在群裏艾特趙西芮問：“西芮，可以進去嗎這個？”
趙西芮回她：“當然可以，我們等會就打算進去，聽說裏面比外面更美。”
然而當她們打算進去的時候，工作人員卻攔住她們：“抱歉，這兒在維修比較危險，暫時不讓進去。”
好不容易來看傳說中的城堡，結果卻不能進去，三個女生心裏都有些失望。
岑歡問道：“那得維修到什麽時候？我們等會再過來可以進去不？”
工作人員面帶歉意：“抱歉不能，它目前隨時有坍塌的可能，我們園方已經打算重新蓋一座，還請理解。”
“好吧。”
周暖能看出來岑歡心情不好：“沒關系，我們下次有機會再來。”
岑歡點了點頭。
趙西芮也說：“咱們先去看看別的吧。”
另一邊，宋南轍他們從雪山上下來準備回酒店，他們在群裏艾特三個女生，結果卻沒人說話。
宋南轍有些疑惑：“靳哥，她們幹嘛去了？怎麽不回消息？”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靳承已經在朝冰雕世界走。
不知道為什麽，宋南轍覺得他背影此時看上去似乎有幾分焦急。
趙西芮她們正逛的好好的，聽見一聲巨響，岑歡馬上意識到什麽，拍拍胸脯：“幸好咱們剛剛遇到工作人員沒有進去。”
周暖也心有餘悸。
趙西芮說：“走，我們再看看去。”
冰雕城堡前此時圍了不少人，漂亮的城堡已經部分坍塌，靳承過來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瞇了瞇眼睛，眸光銳利，問一邊的人：“裏面有人嗎？”
被問的人也搞不太清狀況，摸著頭說：“不知道啊，應該有吧，剛才還很多人在這逛來著。”
靳承心一沈，擡腳要往裏走，旁邊的人說：“你瘋了嗎？它還會繼續坍塌，現在進去太危險了。”
“我女朋友在裏面。”他丟下一句話。
“靳承！”
靳承腳步停下，回頭看見少女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他眸光動了動，所有的不安消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來。
周暖攥緊了手指，她不是沒聽到他剛才的那句話，也知道他是要進去幹嘛。
她慢慢朝他走過去，輕聲說：“我沒事。”
夜晚的冰雕世界空氣很冷，他手指微微震顫，在冷風裏甚至忘記任何動作。
少女擡眸看他，周圍是一整個漂亮的冰雪世界。
半晌，他開口：“沒發瘋。”
“什麽？”
“暖暖。”
趙西芮在喊她，周暖轉過頭，錯過了他的那句“我愛你”。
夜晚的風把那三個字吹散。
趙西芮和岑歡剛剛沒註意這邊，轉頭沒看見周暖，走過來找她，結果看見了靳承，她們看了下時間發現很晚了。趙西芮趕緊在群裏回了一句宋南轍：“剛剛沒看手機，你們滑雪結束了嗎？”
宋南轍說：“結束了，走唄回去。”
“OK。”
“靳哥也在你們那吧？”
趙西芮看一眼靳承，回覆說：“在。”
“那你們一起，我們在大門這等你們。”
因為滑雪比較消耗體力，一行人回了酒店吃完晚飯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岑歡和趙西芮住一套，楞是忍不住和她一起看完一部電影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看書。
趙西芮說：“歡歡，你還要看書嗎？那我戴耳機咯。”
岑歡默默點了個頭，轉而看著面前的書，又看看繼續找電影看的趙西芮，她恨不得把書給撕了。
然而到底還是咬著牙繼續看下去，畢竟她要是考不好，她媽接下來得煩她一整個寒假。
回到房間後，靳承轉過頭問她：“還要繼續看書？”
聞言，周暖點點頭：“我們專業再過一個周就有免疫學考試，還有很多東西要背。”
靳承盯著她看了會，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去洗澡，周暖想到剛剛的事，在他背後喊了一聲：“靳承。”
他轉過頭。
周暖走過去輕輕抱住他，輕聲說：“一分鐘。”
“什麽意思？”
“可以親一分鐘。”
十分鐘後，周暖仍然沒能從洗手間出來，花灑是開著的，熱氣在玻璃蔓延上一層水汽，再順著紋路往下滴，而他脖頸手臂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他很在狀態，但周暖覺得挺熱的還有些呼吸不暢。
最後她從裏面走出來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周暖走去書桌旁坐下，打開免疫學的書雙手按在書本上，腦中忽然就想起來他剛剛問的那句話。當時她太熱被他弄的太難受沒註意聽，現在回想起來，他掌心揉到用力的時候，在她耳邊問了一句“什麽時候可以”。
她不笨，自然能明白他這句話是在詢問什麽。
周暖按在書本的手心發燙。
－
從H市回來後，趙西芮坐在寢室開始各種P圖，打算在社交賬號上發一條動態。
岑歡納悶地問：“西芮，你剛剛在飛機上不是已經P了很久，怎麽還沒P完嗎？”
趙西芮不太開心地說：“都怪宋南轍那個大直男，給我拍的好醜，我P都不知道從哪P起，我覺得他給他家的狗拍的都比給我拍的好看。”
岑歡差點笑出聲音。
岑歡也開始P圖，她覺得那個雪山挺漂亮的，拍的好其實很出圖，岑歡在周暖旁邊坐下說：“暖暖，你拍了照片不，我們一起交換一下。”
周暖說：“拍了。”
趙西芮眼裏重新燃起希望：“暖暖，歡歡，那你倆拍了我沒有？我受不了宋南轍拍的了。”
三個女生開始交換分享照片。
周暖的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是梁凇的電話，周暖大約猜到梁凇是來說什麽，之前他和她說過會有一個建模比賽，按照時間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
她接起來喊一聲：“哥。”
少女聲音十分溫柔，梁凇開口：“暖暖，我周六去A市參加數學建模決賽，你有空嗎？”
周六是12月24平安夜，她的生日，而她之前答應過靳承那天會和他過。周暖頓了頓，猶疑地問：“上午還是下午？”
“上午，你能來嗎？”
梁凇能聽出她此時語氣裏有幾分猶豫，他繼續道：“怎麽了，暖暖，你那天有事嗎？”
周暖想了想，只好說：“我可以先去看你比賽。”
聞言，梁凇像是猜到什麽，他沈默一下才說：“那到時候見。”
“好。”
趙西芮終於把圖P好，滿意地發了一條動態，沒一會宋南轍就在下面評論：“臥槽，趙西芮，我給你拍的圖呢？”
趙西芮賞了他一句話：“給你家狗拍去吧。”
岑歡坐在旁邊，自然能看見他倆的對話，她坐那笑得前仰後翻。
－
臨床專業正式進入期末周，她們臨床專業期末考勝過高考不是開玩笑的，再加上還有體測，臨床醫學專業的同學們感覺自己每天過得比狗都累。
體測完那天，周暖打算去西街給梁凇挑一個禮物，她覺得他大概是決賽能拿獎的，即便沒有拿獎，也可以算是安慰。
岑歡說：“暖暖，我陪你去，這樣剛好我們可以在西街吃點好吃的，好不容易體測完，我們得好好犒勞自己。”
周暖笑了一下：“好。”
西街仍舊和之前一樣熱鬧，周暖看了一圈周圍的商店，有些不知道要買什麽送給梁凇。岑歡問：“暖暖，你要送給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
岑歡馬上就猜到她要送給誰：“暖暖是送平安夜禮物不？”
周暖點頭：“算是。”反正都是同一天。
岑歡想了想，覺得送靳承的話應該更適合送打火機，然而這種特殊的日子送打火機也不太好，她眨眨眼說：“你可以送他一個戒指。”
周暖眼中有幾分疑惑。
岑歡舔舔嘴唇，繼續道：“或者那種平安扣手繩，反正就是比較能代表你心意的。”
周暖想了想：“鋼筆可以嗎？”
岑歡覺得送靳承鋼筆好像有些奇怪，卻也沒多問。她們一起走進一家鋼筆店，挑好一支鋼筆用包裝盒裝好。
岑歡雖然是說來西街吃好吃的，這次卻也沒吃多少，她似乎在有意控制體重。
平安夜和聖誕節對於那個圈裏的人還挺重要的，他們大部分在國外待的蠻多，所以即便是大部分專業都進入了期末周，他們那個圈子仍舊有活動。
下課後從教室出來，宋南轍勾著靳承肩膀說：“靳哥，今年平安夜去淮海灣還是搞個游輪趴？”
靳承眼睛看手機：“沒空。”
宋南轍一臉我懂你的表情：“要和嫂子單獨過？”
他隨意勾了勾唇，卻也沒反駁。
趙西芮提前一周找周暖和岑歡約時間，岑歡沒問題，周暖垂眸：“我有點事。”
她一早就聽宋南轍說了，宋南轍說這幾天靳承好像在準備什麽，大約是準備和周暖過平安夜和聖誕節。
趙西芮暧昧一笑。
－
周六上午，周暖從寢室出來，然後去西街坐公交車去梁凇的決賽現場。
梁凇此時已經等在場館門口，看見她過來，他露出一個開心的笑。
這場決賽參加的人挺多的，大都是各大高校裏的數學建模方面的佼佼者，而他們看見梁凇身邊的周暖後，眼裏的艷羨難掩。
梁凇帶她去見自己隊友。
其中一個隊友剛好也是梁凇室友，看見他身旁的少女，眼睛亮了一瞬。
室友給了梁凇一拳：“你小子藏的夠深啊！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難怪看不上我們學校那些女的。”
與此同時，他也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和梁凇說他們學校誰誰誰好看，而梁凇卻總是一副“她們很一般”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確實是少有的美麗。
周暖知道他們誤會了，她解釋道：“他是我哥。”
室友看向梁凇，梁凇卻並沒有承認，室友笑了笑：“我懂我懂，喊哥是情趣嘛。”
周暖看了眼梁凇，她知道他的意思，抿唇沒再說什麽，畢竟她和他們並不熟，也沒必要多說。
這場比賽持續的時間很長，從上午到下午，中午賽方準備了午餐，而輪到梁凇的隊伍則是在下午。
她坐在觀眾席，看著他們站在上面介紹他們的模型，她並不能聽懂多少，然而卻盡量認真地聽。
梁凇站在臺上看著她，更加堅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梁凇覺得談羽說的對，他根本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別人談戀愛，也不能一直這麽幹等著他們分手，況且談羽說過，周暖暫時沒有分手的想法。
比賽結束，最終梁凇的隊伍獲得了二等獎，他們從場館出來，梁凇和隊友說了幾句話，隊友們起哄幾句，然後才上車，他們這一車剛好都是從C市來的，眼下比賽結束也一起回去。
周暖以為他也要跟他們一起回去，她拿出買好的鋼筆給他：“哥，恭喜你。”
少女用好聽的聲音在和他說恭喜。
梁凇接過鋼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暖暖，你今晚有空沒有？”
周暖楞了楞，梁凇補充道：“今天是平安夜，我今天不回C市，明天再回去，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
然而周暖想起來自己之前答應過靳承，她有些愧疚地說：“哥，我今天有點事。”
“是和他一起過平安夜嗎？”梁凇問。
周暖抿住唇，半晌，點了個頭。
梁凇握緊手裏的鋼筆：“暖暖，你喜歡他嗎？”
周暖沒回答，梁凇就又問：“不喜歡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周暖並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她確實一開始是利用，可是在相處中，她也並沒有拒絕他的靠近，無論是虧欠還是什麽，總之她不太想讓他不開心。
梁凇看出來了，正如談羽所說，她眼底確實有幾分猶豫的意味，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勉強，可也並不想放棄。梁凇還是說：“暖暖，我爸媽對你很好，我也對你很好，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他嗎？”
周暖手指曲起，用力攥緊。
梁凇最終還是說出來：“爸媽今天也來了。”
周暖睫毛顫了顫，不可思議地問：“舅舅舅媽怎麽來了？”
“因為他們聽說今天是你生日，特地趕過來給你過生日的。”
周暖心臟一震。
梁凇一家並不知道周暖生日，她不願意說，他們就也沒問，然而梁慶和趙春霞知道她這是為他們著想，不想給他們添麻煩，所以在談羽告訴梁凇周暖的生日，梁凇再告訴他爸媽後，梁慶和趙春霞打算來一趟A市。
他們開車送梁凇來參加比賽，順便再給周暖一個驚喜，陪她過這五年裏唯一的一次生日。
梁慶和趙春霞也確確實實是把她當成自己孩子一樣對待。
十幾分鐘後，周暖還是跟著梁凇去了一趟他們訂好的餐廳，梁慶和趙春霞果然等在那。
桌上甚至還擺著一個蛋糕。
梁慶看到梁凇和周暖一起走進來後，也很高興，趙春霞問梁凇：“梁凇，你那個數學建模的比賽結果怎麽樣？”
梁凇說：“第二。”
趙春霞立馬笑得合不攏嘴，眼裏的喜悅藏不住，然而表現在嘴上也只是說：“還不錯，繼續保持，下次爭取拿個第一。”
梁凇沒說話，他看了看周暖，梁慶開口道：“暖暖，以後生日跟我們說一聲，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拘束。”
趙春霞也說：“你這孩子也是，一直都不說，生日不過怎麽行？”
周暖抿唇，點點頭。
梁凇拿了獎，趙春霞今天特別開心。
她們這個年紀比較喜歡攀比，這也很正常，畢竟小區裏就有天天和她比孩子的那幫人。她們的孩子和梁凇差不多大，然而要麽是學校比梁凇好，要麽是工作像模像樣，梁凇那年高考發揮失常，考在C市，不知道被那幫人私底下笑了多少次，這次她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趙春霞雖然不是很懂這個比賽是幹嘛的，但她知道這比賽決賽在A市舉辦，含金量聽說也很高，學好這個未來找個女朋友好工作並不難。
趙春霞一高興，大手一揮點了不少菜。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完飯，趙春霞開始張羅著給周暖切蛋糕。
梁凇提醒：“媽，暖暖還沒許願。”
趙春霞笑著說：“瞧我一高興都忘記了，趕緊插蠟燭，暖暖先許個願。”
梁慶站起來給蠟燭插上，而梁凇始終看著坐在對面的周暖，然後說：“爸，媽，你們還要唱生日祝福的歌。”
梁凇過生日的時候，梁慶和趙春霞從來不唱歌，眼下換成周暖，他們覺得女孩子嘛畢竟不一樣，他們只好一起唱了兩句。
趙春霞唱的五音不全，梁凇咧嘴在那笑，周暖也跟著一起輕輕笑了一下，梁凇看了一眼她，趙春霞說：“嘿，你這死小子，還敢笑話你媽是吧！”
然而她嘴上說是這麽說，臉上也掛著笑。
梁慶對著服務員招手：“麻煩給我們拍一張全家福。”
晚上九點左右，梁慶和趙春霞打算回酒店休息，趙春霞說：“暖暖學校離這遠嗎？讓你舅舅開車送你回去。”
梁凇：“不遠，媽，你們先回去，我來送暖暖。”
趙春霞剛才高興喝了點酒，現在也確實很困：“那這樣梁凇，你把暖暖送回去就趕緊回來，別太晚知道吧？我和你爸先回酒店休息了，明天還要開車回去。”
梁凇說：“好。”
他們一起從餐廳出來，梁凇看著她：“暖暖，旁邊有個公園，我們先去那走走，我有話要和你說。”
周暖垂眸，只好點了個頭。
如果她此時擡頭，一定能看見此時梁凇眼底的不自然，然而並沒有。
周暖走過去才發現，這個公園就是不久前她和靳承放煙花的公園。
因為是圈出來特地用來放煙花的地方，即便不是什麽節日都有人在這玩仙女棒那些，更何況今天是平安夜，公園裏的人比那天晚上多了不少。
而此時，人工湖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立起來一個巨大的扇形水幕，一群人似乎在那調設備，周暖看了一眼，並不清楚那是用來做什麽的。
寂靜的夜空下，加特林煙花很漂亮，也有人在玩煙花棒，公園的路燈亮著暖黃的燈光。
梁凇和她沿著湖邊的路慢慢走，周暖問：“哥，你要和我說什麽？”
他們走到某一個地方，路燈下，梁凇忽然轉過頭看著她，開口：“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討厭我嗎？”
周暖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說。
下一秒，梁凇餘光註意到不遠處，他說：“暖暖，對不起。”
周暖瞳孔裏倒影著梁凇一張臉，而他低頭扶住她孱弱的肩膀，周暖立馬意識到什麽。
她迅速別開臉，梁凇的吻還是避之不及落上了她唇角，在側過頭的那一剎那，她看見了靳承。
空氣裏似乎響起一聲悲鳴。
他雙手插著兜看著他們，黑夜裏看不太清他臉上表情，片刻後，他轉身就走。
周暖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有些無措，這一刻她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重新看回梁凇。
少女眼底有很明顯的怒意。
她下意識擡手，梁凇順勢握住她的手，說：“暖暖，你要打我嗎？”
周暖緊緊抿住唇瓣，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梁凇說：“他看見了，也離開了。”
梁凇覺得他們這次無論如何一定會分手。
所以他說：“我送你回學校，還是你現在要追上去？”
A市這年冬天有些冷。
眼下是十二月底的夜晚，溫度很低，說話時空氣裏都飄著一層白霧，在路燈下很顯眼。
周暖說：“哥，我自己回去。”
少女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梁凇知道她生氣了，無論她是否喜歡靳承，他都不該以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們分手，所以他能接受周暖此刻對自己的冷淡。
周暖邊走邊打開手機，發現靳承給她發過很多條消息，然而她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回他。
她不確定靳承有沒有走遠，擡腳沿著他離開的方向追過去，結果卻在轉彎地方看見了他。
而此時，他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垂著頭手臂搭著腿，旁邊一盞路燈，光線籠罩在他身後，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疲倦。
周暖站在原地很久，並不知道要上前說些什麽，黑夜沈默，她看著他，而他始終維持著那個動作，並沒有擡頭。
這一刻，她內心十分愧疚，虧欠的感覺也更加強烈。
過了好一會，她才出聲喊他：“靳承。”
她聲音很輕特別輕，和從前一樣輕軟好聽，然而靳承並不看她。
周暖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她擡腳要走過去，他直接說了句：“別過來。”
語調冰冷，聲音很沈也很陌生。
周暖站在原地不再動，她能看出來他情緒此時壓抑的很厲害，她等他平覆。
冬夜湖邊的風其實很冷，然而他們沒有一個能感知到此刻隆冬的冷意。
她站著，他坐著，互相沈默。
過了很久，周暖還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只是說：“對不起，對不起。”
而他擡眼，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就在周暖以為他不想理她的時候，他又突然開口：“周暖，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語氣裏質問意味很明顯，顯然是覺得她在耍著他玩。
周暖不說話，他繼續問：“我給你發那麽多消息，打那麽多電話，你一個不回，我在這等著給你過生日，跟個傻逼似的等了你幾個小時，你在幹嘛？”
周暖抿緊唇，聽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在和他接吻。”
“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麽，像上次一樣說你和他沒有接吻。”
他的話一下下撞在她心上，她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了，大腦完全是空白的。
“我還能不能彌補？”
“不能。”他很直接地說。
周暖能看出他眼底沈著的情緒，她有些笨拙地問：“擁抱呢？親你呢？”
靳承忽然就笑了，笑意卻是冷的，一如那天第一次見面，甚至比第一次見面更冷。
他看著她眼睛，說：“你把這些當什麽了？你是不是在搞笑？你當這些是施舍？”
“周暖，你把我當什麽？”
他一個個問題接二連三砸在她身上，聲音一次比一次冷沈，少女孱弱的身子在冷風中微微顫抖。
他看她顫抖的肩膀，呼吸一痛。
周暖抿了一下嘴，擡眸問他：“所以，你是想和我分手嗎靳承？”
這句話讓他瞬間沈默。
“分手”兩個字在他嘴邊轉了半天，靳承仍舊說不出口，他扯了一下嘴角，明明分了那麽多次都習慣了，現在卻連那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承知道，一旦他說了，他和周暖之間就是徹徹底底的結束。他們這段感情，說到底就是他強求來的，她在利用，而他在縱容她來利用。
少女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眸，那雙眼睛幹凈，卻也冷靜，不帶任何愛意，即便有感情，也只有愧疚和抱歉。
她曾許願，祝福他平平安安萬事勝意，卻不知道這種祝福在眼下顯得蒼白無力，還有些可笑。
他閉了閉眼睛，不再看她，只是說：“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他始終沒有說分手，周暖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從她手心裏一點點抽開。
“走。”
簡單一個字，幾乎是繃著全部的情緒。
周暖知道他現在需要冷靜，也聽不進任何什麽解釋，她給他時間來冷靜。少女聲音裏有內疚：“靳承，無論如何，只要這段感情讓你不開心了，你可以隨時提分手，我都聽你的。”
然而她不知道這些話落入他耳中，只剩下殘忍。
她起身只能先離開，走到一半回頭看一眼。
瑟冷的晚風吹在他身上，莫名的悲涼。
【作者有話說】
本章修改了一下補充了一些情節，同時改了一下結尾，因為我想了想，覺得靳哥不會一下子就能接受暖暖被梁凇親這件事，他是骨子裏還比較偏執的一個人~現在去寫下一章哦
本章繼續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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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主動撤開了視線。
因為是傍晚從A市出發, 飛機抵達H市後，又從機場輾轉到這家酒店，此時已經是很晚。
玻璃窗外的雪景很漂亮，和城市璀璨燈火交相輝映。
周暖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還能看會書覆習一下, 她索性就在書桌邊坐下，然後打開醫學免疫學的書開始看。
靜謐的環境裏, 聽覺就比較好, 沒一會她甚至聽見淋浴花灑打開後的沖澡聲, 然後就是他踏著拖鞋出來打開冰箱, 以及手指去勾拉罐裝拉環的聲音。
片刻後, 她餘光註意到他直接走過來, 在她書桌對面自顧自坐下。
周暖從書裏擡起眼睛。
而他已經洗完澡換上了套灰色家居服，此時抻腿靠在椅背, 一邊喝酒一邊看她, 問：“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
周暖繃著嗓音說：“很晚。”
“幾點？”
“十二點。”她想了想又補充，“也有可能更晚。”
靳承沒再說話，然而也沒走，周暖註意到他把酒放下, 拿起手機看，偶爾會瞭眼看過來，目光停留的時候似乎在思考，周暖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看書的時候一旦進入狀態, 就不太會走神，等她把免疫學上的知識點大致梳理一遍後再看時間, 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半。
周暖重新看向對面, 發現靳承靠著椅子已經睡過去了, 她盯著他看，而他睡相很好，睡著的時候就沒什麽動靜，桌子上還放著沒喝完的酒，手機也放一邊。
周暖猶豫要不要叫醒他，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打算先去洗個澡，她走去房間拿出睡衣進去洗手間，洗完後再出來，靳承已經沒再坐那，而是進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房間門沒關。
周暖看了一眼，他隨意躺在床上被子蓋身上，周暖關好燈，也走去自己的房間。
次日一早，一行人在酒店吃過早餐就朝雪山上走，走了沒多久，一群人就選擇坐纜車上去。
畢竟是一群富家子弟，怎麽舒服怎麽來，岑歡小聲和周暖道：“可惜了，我還想自己走上去呢，看看雪景也很好啊。”
山上半道就有很多人選擇走上去的，然而大家都坐纜車，岑歡也只能跟著。
結果到了山上岑歡才發現，謔！山上的雪景更漂亮！
幸好沒有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眾人租好滑雪裝備換上，一群人往上面走，趙西芮也跟著他們後面上去。
岑歡和周暖算是新手，她們在下面待著還不太敢上，只是看著他們玩。
宋南轍率先從上面滑下來，滑到一半結果被趙西芮拽住，趙大小姐不服輸地說：“這次我一定比你快！”
她索性把他拽到後面，自己先從上面滑下來，宋南轍差點摔一跟頭，一路罵罵咧咧的下來了。
宋南轍罵歸罵倒也沒真生氣，後面還笑著問：“咋樣趙西芮，贏了什麽感覺？”
“也就那樣吧。”她知道自己也不是靠實力。
趙西芮看向站在原地的周暖和岑歡，整理了一下護目鏡：“暖暖，歡歡，你們過來一起玩啊。”
岑歡猶豫了一會，還是嘗試著跟去他們後面。
周暖卻不太敢，她仍舊站在原地。
趙西芮只好招手找來教練，說：“暖暖，那你先跟著教練老師後面學一學。”
周暖也不想掃大家興，聞言點點頭：“好。”
趙西芮和宋南轍岑歡他們重新上去，雪場上此時很多人，周暖垂眸把滑雪杖撐在地上，開始琢磨滑雪板和滑雪杖怎麽配合。
滑雪場的男教練走過來。
教練其實不太喜歡帶這種純新手，一方面有摔傷的風險他們得擔負責任，另一方面得完全從頭教起，沒點耐心還真不行。
然而在看見少女那張絕美的臉後，他呆住好幾秒，想法一下就改變了，非常有耐心地道：“小姑娘，你這樣不對，我跟你說滑雪杖應該這樣拿。”
教練走到她身後，伸手剛要去握她的手，手臂驟然被一道力量攥住，他回頭，結果就對上一雙漆黑冰冷的眼睛。
靳承隨意勾了一下唇，語氣卻不太好：“謝了，我姑娘我自己來教。”
教練吃疼地捂著手臂，速即明白了什麽，只好退到一邊，又看一眼少女那張臉，有點不太甘心地走開。
周暖沒想到靳承突然出現，剛才她上山後一轉頭沒看見他，以為他和別人一起上去玩了。
靳承解釋了下：“剛剛去接了個電話。”
周暖點點頭。
結果下一秒，他手機就又響了，他索性掏出手機摁了關機，周暖盯著他眉眼看，能看出此時他心情不算很好。
她不是沒發現，大約從兩個月之前開始，靳承似乎一直忙於處理或應付著什麽，最近這種狀態更明顯，周暖不知道他在應付什麽，但能看出這些讓他情緒裏總壓著幾分煩躁。
而眼下，因為剛才周暖沒滑，所以頭上那些裝備都放在地上，靳承彎腰撿起來，給她戴好頭盔和護目鏡，順便握著她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然後插著兜退開一點：“肩膀放松重心往前，滑雪杖往後推試試。”
周暖依言試了一下，果然前進一點，她轉過頭看他，結果他站那笑了笑：“繼續，看我做什麽？”
“我這樣做的對嗎？”
她像是在課堂上跟著老師學習的模樣，做一步還得問一步，有種較真的可愛。
他勾著唇，抽出褲袋裏的手拍了拍手掌：“很棒。”
周暖能看出來他這是在逗她，她抿唇轉過頭繼續滑了一會，在平地這樣試了幾次，確實沒什麽大問題。
靳承又帶她去有坡度的地方試了試，都沒什麽問題後，他給自己戴上頭盔護目鏡，拎起滑雪板滑雪杖，說：“走，上去試試。”
周暖猶疑地點頭。
剛剛在下面不覺得，現在從上面往下看才知道挺高的，不遠處趙西芮和宋南轍兩個人都在給岑歡打氣，岑歡這下也挺大膽的，吃了秤砣鐵了心般直接就滑下去了。
宋南轍在後面直接吹了個口哨：“厲害啊，岑歡！”
趙西芮則是直接給他來一腳，宋南轍猝不及防也滑下去了，其餘人看著打鬧的他們，哈哈一笑。
周暖看著岑歡的背影也備受鼓舞，她剛想滑下去，手腕被人握住，周暖側過頭，靳承說：“等等。”
他蹲下來給她檢查了一下滑雪板那些，周暖垂眸看著，片刻後他重新站起身，交待一句：“膝蓋向內，角度調大，能滑的慢點。”
她抿緊的唇掀開：“好。”
周暖選了一個坡度小的地方嘗試著往下滑，她學習認真，記憶力也很好，把剛剛他教過的要領在腦子裏過一遍，才慢慢朝下滑。
四周是連綿的雪山，金色的陽光撒在上面十分漂亮，空氣自由，周暖暫時忘掉了期末周，只是認真感受當下，身體在快速下行時，心情就是從未有過的放松。
靳承跟在她後面，他速度控制的很好，就落她身後幾步遠。
他看著她纖瘦背影。
白茫茫一片裏人頭攢動，他只專註的看她。
周暖原本滑的好好的也很穩，然而不知道從哪沖下來一個人，看上去大約也是一個新手，一直在尖叫，四周的人趕緊避開，然而周暖卻來不及避讓，她胳膊被帶了一下。
周暖整個人方向瞬間失控，滑雪杖一偏，危急的情況下她下意識朝旁邊一抓，剛好握住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她偏頭還沒來得及看，滑雪板一歪直接就朝下倒。
“砰！”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那麽強烈，頭盔滾落到地上，護目鏡也一並掉下來，她擡眸對上他眼睛，才發現自己是以一種不太雅觀的姿勢磕在了靳承身上。
風雪寂靜，她怔楞地看著他，靳承眉頭動了動，忽然勾了個痞氣的笑，不太正經地道：“還挺爽的。”
周暖能感知到她身下的身體滾燙，她心臟怦怦地跳，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
滑了一兩個小時後，眾人都累了，開始從雪場下來在山下燒烤。
都是一群公子哥，平時沒怎麽做過飯，烤出來的東西很多都不熟，岑歡說：“暖暖，等會我們自己烤，再吃下去我怕我會拉肚子。”
周暖點頭表示同意。
趙西芮早就知道這一點，她直接自食其力。
周暖剛拿起一些食材準備自己去烤，倏然，面前被放了一盤剛烤好的雞翅，雞翅不像剛剛他們烤的那麽焦，聞著挺香的看上去也讓人很有食欲。她擡起眼睛，靳承站她旁邊，示意她嘗嘗。
“你烤的嗎？”
“嗯。”
周暖試探性地嘗了一下，確實很不錯，她想到那天在他公寓裏，他給她做的那份早餐，她有些訝異他一個公子哥居然會做這些，他們不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嗎？
然而周暖也並沒有多想什麽。
－
下午的時候，一行人休息一會繼續去滑雪，周暖和岑歡剛要跟著一起，趙西芮走過來說：“總是滑雪也沒意思，要不我們去隔壁看冰雕吧。”
冰雕是H市的一個特色，岑歡馬上就來了精神，周暖看向不遠處，也比較好奇。
她們沒再跟著眾人滑雪，轉而走去離滑雪場幾百米遠的冰雕世界，然後買了門票進去。
冰雕世界很大，此時也有很多人，裏面有各種冰雕，在陽光下有晶瑩剔透的美。
她們在裏面逛了挺久，天色很快暗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燈光逐漸亮起，而冰雕世界在燈光的裝飾下更加夢幻。
岑歡手指滑了滑手機屏幕，說：“我剛剛在網上搜了一下，說有一個城堡特別好看，暖暖，西芮，我們要去看看不？”
周暖說：“可以。”
“那我跟你們一起咯。”趙西芮道。
冰雕做成的城堡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震撼，岑歡感嘆：“我的天，這是怎麽做出來的啊，我感覺比蓋真正的城堡都麻煩吧。”
她趕緊拿出手機：“暖暖，快快快，你幫我拍一張，我發給我媽看看去。”
岑歡最喜歡旅游了，平常和她媽一起，她媽總是限制這限制那，她覺得還是和室友一起好。
周暖舉起手機，很認真地給她拍了一張。
與此同時，趙西芮也給周暖拍了一張，然後放大一看，少女舉著手機，眼前是冰雕城堡，雪光和燈光交相映照在她臉上，說不出的美。
趙西芮讚了一句：“真不錯，長得漂亮就是好，怎麽拍都好看。”
然後反手把照片發到了群裏，很快，安靜的群立馬一群人起哄。
“臥槽，嫂子真好看啊！”
“這要是發網上，可以直接找他們冰雕世界要代言費了吧。”
“那我估計比明星宣傳都要好。”
女生們對冰雕城堡都挺感興趣的，有女生在群裏艾特趙西芮問：“西芮，可以進去嗎這個？”
趙西芮回她：“當然可以，我們等會就打算進去，聽說裏面比外面更美。”
然而當她們打算進去的時候，工作人員卻攔住她們：“抱歉，這兒在維修比較危險，暫時不讓進去。”
好不容易來看傳說中的城堡，結果卻不能進去，三個女生心裏都有些失望。
岑歡問道：“那得維修到什麽時候？我們等會再過來可以進去不？”
工作人員面帶歉意：“抱歉不能，它目前隨時有坍塌的可能，我們園方已經打算重新蓋一座，還請理解。”
“好吧。”
周暖能看出來岑歡心情不好：“沒關系，我們下次有機會再來。”
岑歡點了點頭。
趙西芮也說：“咱們先去看看別的吧。”
另一邊，宋南轍他們從雪山上下來準備回酒店，他們在群裏艾特三個女生，結果卻沒人說話。
宋南轍有些疑惑：“靳哥，她們幹嘛去了？怎麽不回消息？”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靳承已經在朝冰雕世界走。
不知道為什麽，宋南轍覺得他背影此時看上去似乎有幾分焦急。
趙西芮她們正逛的好好的，聽見一聲巨響，岑歡馬上意識到什麽，拍拍胸脯：“幸好咱們剛剛遇到工作人員沒有進去。”
周暖也心有餘悸。
趙西芮說：“走，我們再看看去。”
冰雕城堡前此時圍了不少人，漂亮的城堡已經部分坍塌，靳承過來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瞇了瞇眼睛，眸光銳利，問一邊的人：“裏面有人嗎？”
被問的人也搞不太清狀況，摸著頭說：“不知道啊，應該有吧，剛才還很多人在這逛來著。”
靳承心一沈，擡腳要往裏走，旁邊的人說：“你瘋了嗎？它還會繼續坍塌，現在進去太危險了。”
“我女朋友在裏面。”他丟下一句話。
“靳承！”
靳承腳步停下，回頭看見少女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他眸光動了動，所有的不安消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來。
周暖攥緊了手指，她不是沒聽到他剛才的那句話，也知道他是要進去幹嘛。
她慢慢朝他走過去，輕聲說：“我沒事。”
夜晚的冰雕世界空氣很冷，他手指微微震顫，在冷風裏甚至忘記任何動作。
少女擡眸看他，周圍是一整個漂亮的冰雪世界。
半晌，他開口：“沒發瘋。”
“什麽？”
“暖暖。”
趙西芮在喊她，周暖轉過頭，錯過了他的那句“我愛你”。
夜晚的風把那三個字吹散。
趙西芮和岑歡剛剛沒註意這邊，轉頭沒看見周暖，走過來找她，結果看見了靳承，她們看了下時間發現很晚了。趙西芮趕緊在群裏回了一句宋南轍：“剛剛沒看手機，你們滑雪結束了嗎？”
宋南轍說：“結束了，走唄回去。”
“OK。”
“靳哥也在你們那吧？”
趙西芮看一眼靳承，回覆說：“在。”
“那你們一起，我們在大門這等你們。”
因為滑雪比較消耗體力，一行人回了酒店吃完晚飯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岑歡和趙西芮住一套，楞是忍不住和她一起看完一部電影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看書。
趙西芮說：“歡歡，你還要看書嗎？那我戴耳機咯。”
岑歡默默點了個頭，轉而看著面前的書，又看看繼續找電影看的趙西芮，她恨不得把書給撕了。
然而到底還是咬著牙繼續看下去，畢竟她要是考不好，她媽接下來得煩她一整個寒假。
回到房間後，靳承轉過頭問她：“還要繼續看書？”
聞言，周暖點點頭：“我們專業再過一個周就有免疫學考試，還有很多東西要背。”
靳承盯著她看了會，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去洗澡，周暖想到剛剛的事，在他背後喊了一聲：“靳承。”
他轉過頭。
周暖走過去輕輕抱住他，輕聲說：“一分鐘。”
“什麽意思？”
“可以親一分鐘。”
十分鐘後，周暖仍然沒能從洗手間出來，花灑是開著的，熱氣在玻璃蔓延上一層水汽，再順著紋路往下滴，而他脖頸手臂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他很在狀態，但周暖覺得挺熱的還有些呼吸不暢。
最後她從裏面走出來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周暖走去書桌旁坐下，打開免疫學的書雙手按在書本上，腦中忽然就想起來他剛剛問的那句話。當時她太熱被他弄的太難受沒註意聽，現在回想起來，他掌心揉到用力的時候，在她耳邊問了一句“什麽時候可以”。
她不笨，自然能明白他這句話是在詢問什麽。
周暖按在書本的手心發燙。
－
從H市回來後，趙西芮坐在寢室開始各種P圖，打算在社交賬號上發一條動態。
岑歡納悶地問：“西芮，你剛剛在飛機上不是已經P了很久，怎麽還沒P完嗎？”
趙西芮不太開心地說：“都怪宋南轍那個大直男，給我拍的好醜，我P都不知道從哪P起，我覺得他給他家的狗拍的都比給我拍的好看。”
岑歡差點笑出聲音。
岑歡也開始P圖，她覺得那個雪山挺漂亮的，拍的好其實很出圖，岑歡在周暖旁邊坐下說：“暖暖，你拍了照片不，我們一起交換一下。”
周暖說：“拍了。”
趙西芮眼裏重新燃起希望：“暖暖，歡歡，那你倆拍了我沒有？我受不了宋南轍拍的了。”
三個女生開始交換分享照片。
周暖的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是梁凇的電話，周暖大約猜到梁凇是來說什麽，之前他和她說過會有一個建模比賽，按照時間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
她接起來喊一聲：“哥。”
少女聲音十分溫柔，梁凇開口：“暖暖，我周六去A市參加數學建模決賽，你有空嗎？”
周六是12月24平安夜，她的生日，而她之前答應過靳承那天會和他過。周暖頓了頓，猶疑地問：“上午還是下午？”
“上午，你能來嗎？”
梁凇能聽出她此時語氣裏有幾分猶豫，他繼續道：“怎麽了，暖暖，你那天有事嗎？”
周暖想了想，只好說：“我可以先去看你比賽。”
聞言，梁凇像是猜到什麽，他沈默一下才說：“那到時候見。”
“好。”
趙西芮終於把圖P好，滿意地發了一條動態，沒一會宋南轍就在下面評論：“臥槽，趙西芮，我給你拍的圖呢？”
趙西芮賞了他一句話：“給你家狗拍去吧。”
岑歡坐在旁邊，自然能看見他倆的對話，她坐那笑得前仰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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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專業正式進入期末周，她們臨床專業期末考勝過高考不是開玩笑的，再加上還有體測，臨床醫學專業的同學們感覺自己每天過得比狗都累。
體測完那天，周暖打算去西街給梁凇挑一個禮物，她覺得他大概是決賽能拿獎的，即便沒有拿獎，也可以算是安慰。
岑歡說：“暖暖，我陪你去，這樣剛好我們可以在西街吃點好吃的，好不容易體測完，我們得好好犒勞自己。”
周暖笑了一下：“好。”
西街仍舊和之前一樣熱鬧，周暖看了一圈周圍的商店，有些不知道要買什麽送給梁凇。岑歡問：“暖暖，你要送給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
岑歡馬上就猜到她要送給誰：“暖暖是送平安夜禮物不？”
周暖點頭：“算是。”反正都是同一天。
岑歡想了想，覺得送靳承的話應該更適合送打火機，然而這種特殊的日子送打火機也不太好，她眨眨眼說：“你可以送他一個戒指。”
周暖眼中有幾分疑惑。
岑歡舔舔嘴唇，繼續道：“或者那種平安扣手繩，反正就是比較能代表你心意的。”
周暖想了想：“鋼筆可以嗎？”
岑歡覺得送靳承鋼筆好像有些奇怪，卻也沒多問。她們一起走進一家鋼筆店，挑好一支鋼筆用包裝盒裝好。
岑歡雖然是說來西街吃好吃的，這次卻也沒吃多少，她似乎在有意控制體重。
平安夜和聖誕節對於那個圈裏的人還挺重要的，他們大部分在國外待的蠻多，所以即便是大部分專業都進入了期末周，他們那個圈子仍舊有活動。
下課後從教室出來，宋南轍勾著靳承肩膀說：“靳哥，今年平安夜去淮海灣還是搞個游輪趴？”
靳承眼睛看手機：“沒空。”
宋南轍一臉我懂你的表情：“要和嫂子單獨過？”
他隨意勾了勾唇，卻也沒反駁。
趙西芮提前一周找周暖和岑歡約時間，岑歡沒問題，周暖垂眸：“我有點事。”
她一早就聽宋南轍說了，宋南轍說這幾天靳承好像在準備什麽，大約是準備和周暖過平安夜和聖誕節。
趙西芮暧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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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周暖從寢室出來，然後去西街坐公交車去梁凇的決賽現場。
梁凇此時已經等在場館門口，看見她過來，他露出一個開心的笑。
這場決賽參加的人挺多的，大都是各大高校裏的數學建模方面的佼佼者，而他們看見梁凇身邊的周暖後，眼裏的艷羨難掩。
梁凇帶她去見自己隊友。
其中一個隊友剛好也是梁凇室友，看見他身旁的少女，眼睛亮了一瞬。
室友給了梁凇一拳：“你小子藏的夠深啊！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難怪看不上我們學校那些女的。”
與此同時，他也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和梁凇說他們學校誰誰誰好看，而梁凇卻總是一副“她們很一般”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確實是少有的美麗。
周暖知道他們誤會了，她解釋道：“他是我哥。”
室友看向梁凇，梁凇卻並沒有承認，室友笑了笑：“我懂我懂，喊哥是情趣嘛。”
周暖看了眼梁凇，她知道他的意思，抿唇沒再說什麽，畢竟她和他們並不熟，也沒必要多說。
這場比賽持續的時間很長，從上午到下午，中午賽方準備了午餐，而輪到梁凇的隊伍則是在下午。
她坐在觀眾席，看著他們站在上面介紹他們的模型，她並不能聽懂多少，然而卻盡量認真地聽。
梁凇站在臺上看著她，更加堅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梁凇覺得談羽說的對，他根本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別人談戀愛，也不能一直這麽幹等著他們分手，況且談羽說過，周暖暫時沒有分手的想法。
比賽結束，最終梁凇的隊伍獲得了二等獎，他們從場館出來，梁凇和隊友說了幾句話，隊友們起哄幾句，然後才上車，他們這一車剛好都是從C市來的，眼下比賽結束也一起回去。
周暖以為他也要跟他們一起回去，她拿出買好的鋼筆給他：“哥，恭喜你。”
少女用好聽的聲音在和他說恭喜。
梁凇接過鋼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暖暖，你今晚有空沒有？”
周暖楞了楞，梁凇補充道：“今天是平安夜，我今天不回C市，明天再回去，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
然而周暖想起來自己之前答應過靳承，她有些愧疚地說：“哥，我今天有點事。”
“是和他一起過平安夜嗎？”梁凇問。
周暖抿住唇，半晌，點了個頭。
梁凇握緊手裏的鋼筆：“暖暖，你喜歡他嗎？”
周暖沒回答，梁凇就又問：“不喜歡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周暖並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她確實一開始是利用，可是在相處中，她也並沒有拒絕他的靠近，無論是虧欠還是什麽，總之她不太想讓他不開心。
梁凇看出來了，正如談羽所說，她眼底確實有幾分猶豫的意味，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勉強，可也並不想放棄。梁凇還是說：“暖暖，我爸媽對你很好，我也對你很好，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他嗎？”
周暖手指曲起，用力攥緊。
梁凇最終還是說出來：“爸媽今天也來了。”
周暖睫毛顫了顫，不可思議地問：“舅舅舅媽怎麽來了？”
“因為他們聽說今天是你生日，特地趕過來給你過生日的。”
周暖心臟一震。
梁凇一家並不知道周暖生日，她不願意說，他們就也沒問，然而梁慶和趙春霞知道她這是為他們著想，不想給他們添麻煩，所以在談羽告訴梁凇周暖的生日，梁凇再告訴他爸媽後，梁慶和趙春霞打算來一趟A市。
他們開車送梁凇來參加比賽，順便再給周暖一個驚喜，陪她過這五年裏唯一的一次生日。
梁慶和趙春霞也確確實實是把她當成自己孩子一樣對待。
十幾分鐘後，周暖還是跟著梁凇去了一趟他們訂好的餐廳，梁慶和趙春霞果然等在那。
桌上甚至還擺著一個蛋糕。
梁慶看到梁凇和周暖一起走進來後，也很高興，趙春霞問梁凇：“梁凇，你那個數學建模的比賽結果怎麽樣？”
梁凇說：“第二。”
趙春霞立馬笑得合不攏嘴，眼裏的喜悅藏不住，然而表現在嘴上也只是說：“還不錯，繼續保持，下次爭取拿個第一。”
梁凇沒說話，他看了看周暖，梁慶開口道：“暖暖，以後生日跟我們說一聲，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拘束。”
趙春霞也說：“你這孩子也是，一直都不說，生日不過怎麽行？”
周暖抿唇，點點頭。
梁凇拿了獎，趙春霞今天特別開心。
她們這個年紀比較喜歡攀比，這也很正常，畢竟小區裏就有天天和她比孩子的那幫人。她們的孩子和梁凇差不多大，然而要麽是學校比梁凇好，要麽是工作像模像樣，梁凇那年高考發揮失常，考在C市，不知道被那幫人私底下笑了多少次，這次她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趙春霞雖然不是很懂這個比賽是幹嘛的，但她知道這比賽決賽在A市舉辦，含金量聽說也很高，學好這個未來找個女朋友好工作並不難。
趙春霞一高興，大手一揮點了不少菜。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完飯，趙春霞開始張羅著給周暖切蛋糕。
梁凇提醒：“媽，暖暖還沒許願。”
趙春霞笑著說：“瞧我一高興都忘記了，趕緊插蠟燭，暖暖先許個願。”
梁慶站起來給蠟燭插上，而梁凇始終看著坐在對面的周暖，然後說：“爸，媽，你們還要唱生日祝福的歌。”
梁凇過生日的時候，梁慶和趙春霞從來不唱歌，眼下換成周暖，他們覺得女孩子嘛畢竟不一樣，他們只好一起唱了兩句。
趙春霞唱的五音不全，梁凇咧嘴在那笑，周暖也跟著一起輕輕笑了一下，梁凇看了一眼她，趙春霞說：“嘿，你這死小子，還敢笑話你媽是吧！”
然而她嘴上說是這麽說，臉上也掛著笑。
梁慶對著服務員招手：“麻煩給我們拍一張全家福。”
晚上九點左右，梁慶和趙春霞打算回酒店休息，趙春霞說：“暖暖學校離這遠嗎？讓你舅舅開車送你回去。”
梁凇：“不遠，媽，你們先回去，我來送暖暖。”
趙春霞剛才高興喝了點酒，現在也確實很困：“那這樣梁凇，你把暖暖送回去就趕緊回來，別太晚知道吧？我和你爸先回酒店休息了，明天還要開車回去。”
梁凇說：“好。”
他們一起從餐廳出來，梁凇看著她：“暖暖，旁邊有個公園，我們先去那走走，我有話要和你說。”
周暖垂眸，只好點了個頭。
如果她此時擡頭，一定能看見此時梁凇眼底的不自然，然而並沒有。
周暖走過去才發現，這個公園就是不久前她和靳承放煙花的公園。
因為是圈出來特地用來放煙花的地方，即便不是什麽節日都有人在這玩仙女棒那些，更何況今天是平安夜，公園裏的人比那天晚上多了不少。
而此時，人工湖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立起來一個巨大的扇形水幕，一群人似乎在那調設備，周暖看了一眼，並不清楚那是用來做什麽的。
寂靜的夜空下，加特林煙花很漂亮，也有人在玩煙花棒，公園的路燈亮著暖黃的燈光。
梁凇和她沿著湖邊的路慢慢走，周暖問：“哥，你要和我說什麽？”
他們走到某一個地方，路燈下，梁凇忽然轉過頭看著她，開口：“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討厭我嗎？”
周暖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說。
下一秒，梁凇餘光註意到不遠處，他說：“暖暖，對不起。”
周暖瞳孔裏倒影著梁凇一張臉，而他低頭扶住她孱弱的肩膀，周暖立馬意識到什麽。
她迅速別開臉，梁凇的吻還是避之不及落上了她唇角，在側過頭的那一剎那，她看見了靳承。
空氣裏似乎響起一聲悲鳴。
他雙手插著兜看著他們，黑夜裏看不太清他臉上表情，片刻後，他轉身就走。
周暖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有些無措，這一刻她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重新看回梁凇。
少女眼底有很明顯的怒意。
她下意識擡手，梁凇順勢握住她的手，說：“暖暖，你要打我嗎？”
周暖緊緊抿住唇瓣，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梁凇說：“他看見了，也離開了。”
梁凇覺得他們這次無論如何一定會分手。
所以他說：“我送你回學校，還是你現在要追上去？”
A市這年冬天有些冷。
眼下是十二月底的夜晚，溫度很低，說話時空氣裏都飄著一層白霧，在路燈下很顯眼。
周暖說：“哥，我自己回去。”
少女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梁凇知道她生氣了，無論她是否喜歡靳承，他都不該以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們分手，所以他能接受周暖此刻對自己的冷淡。
周暖邊走邊打開手機，發現靳承給她發過很多條消息，然而她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回他。
她不確定靳承有沒有走遠，擡腳沿著他離開的方向追過去，結果卻在轉彎地方看見了他。
而此時，他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垂著頭手臂搭著腿，旁邊一盞路燈，光線籠罩在他身後，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疲倦。
周暖站在原地很久，並不知道要上前說些什麽，黑夜沈默，她看著他，而他始終維持著那個動作，並沒有擡頭。
這一刻，她內心十分愧疚，虧欠的感覺也更加強烈。
過了好一會，她才出聲喊他：“靳承。”
她聲音很輕特別輕，和從前一樣輕軟好聽，然而靳承並不看她。
周暖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她擡腳要走過去，他直接說了句：“別過來。”
語調冰冷，聲音很沈也很陌生。
周暖站在原地不再動，她能看出來他情緒此時壓抑的很厲害，她等他平覆。
冬夜湖邊的風其實很冷，然而他們沒有一個能感知到此刻隆冬的冷意。
她站著，他坐著，互相沈默。
過了很久，周暖還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只是說：“對不起，對不起。”
而他擡眼，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就在周暖以為他不想理她的時候，他又突然開口：“周暖，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語氣裏質問意味很明顯，顯然是覺得她在耍著他玩。
周暖不說話，他繼續問：“我給你發那麽多消息，打那麽多電話，你一個不回，我在這等著給你過生日，跟個傻逼似的等了你幾個小時，你在幹嘛？”
周暖抿緊唇，聽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在和他接吻。”
“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麽，像上次一樣說你和他沒有接吻。”
他的話一下下撞在她心上，她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了，大腦完全是空白的。
“我還能不能彌補？”
“不能。”他很直接地說。
周暖能看出他眼底沈著的情緒，她有些笨拙地問：“擁抱呢？親你呢？”
靳承忽然就笑了，笑意卻是冷的，一如那天第一次見面，甚至比第一次見面更冷。
他看著她眼睛，說：“你把這些當什麽了？你是不是在搞笑？你當這些是施舍？”
“周暖，你把我當什麽？”
他一個個問題接二連三砸在她身上，聲音一次比一次冷沈，少女孱弱的身子在冷風中微微顫抖。
他看她顫抖的肩膀，呼吸一痛。
周暖抿了一下嘴，擡眸問他：“所以，你是想和我分手嗎靳承？”
這句話讓他瞬間沈默。
“分手”兩個字在他嘴邊轉了半天，靳承仍舊說不出口，他扯了一下嘴角，明明分了那麽多次都習慣了，現在卻連那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承知道，一旦他說了，他和周暖之間就是徹徹底底的結束。他們這段感情，說到底就是他強求來的，她在利用，而他在縱容她來利用。
少女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眸，那雙眼睛幹凈，卻也冷靜，不帶任何愛意，即便有感情，也只有愧疚和抱歉。
她曾許願，祝福他平平安安萬事勝意，卻不知道這種祝福在眼下顯得蒼白無力，還有些可笑。
他閉了閉眼睛，不再看她，只是說：“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他始終沒有說分手，周暖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從她手心裏一點點抽開。
“走。”
簡單一個字，幾乎是繃著全部的情緒。
周暖知道他現在需要冷靜，也聽不進任何什麽解釋，她給他時間來冷靜。少女聲音裏有內疚：“靳承，無論如何，只要這段感情讓你不開心了，你可以隨時提分手，我都聽你的。”
然而她不知道這些話落入他耳中，只剩下殘忍。
她起身只能先離開，走到一半回頭看一眼。
瑟冷的晚風吹在他身上，莫名的悲涼。
【作者有話說】
本章修改了一下補充了一些情節，同時改了一下結尾，因為我想了想，覺得靳哥不會一下子就能接受暖暖被梁凇親這件事，他是骨子裏還比較偏執的一個人~現在去寫下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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