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故地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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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故地游（中）
次日一早，胡元通便頂著滿是紅血絲的雙眼，敲開了衛琛他們的門，神色得意地笑道：“解藥已經配好了，每日一帖。”
慶俞剛想伸手去接藥包，胡元通卻猛地一縮，大驚小怪：“哎哎哎，懂不懂規矩。”他拇指與食指合並撚了撚，是個討錢的動作。
“不是付過診金了嗎，你獅子大開口啊？”慶俞氣得嘴角都微微顫抖。
“什麽診金，俺要的是回去的盤纏，還有誤工錢，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趟，俺得少接多少生意，少賺多少銀子。”胡元通朝衛琛身後張了張，“你家那個黑小夥兒呢，把他叫來，還等他送俺回去呢。”
墨竹惡鬼一般悄無聲息地立在胡元通身後，蓄勢待發，直到衛琛緩緩搖了搖頭，他才伸手拍拍胡元通的肩，道：“走。”
將錢拿到手，胡元通湊近嗅了嗅味道辨了辨真假，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笑瞇瞇地遞給衛琛。
“什麽意思？”
胡元通捋了捋小胡子，“話有三不說，萬事留一手。”
衛琛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多謝。”
主仆二人靜立看著胡元通遠去的背影，衛琛未蔔先知，在慶俞張口欲問之前便打斷他道：“這瓶肯定是解藥。”
“為何？萬一我們拿到解藥後，等他上了路再殺他滅口，他此前的鋪墊不就白費了嗎？”慶俞越說越篤定，“其中肯定有詐，這藥還是別給謝公子吃了，等墨竹回來再說吧。”
衛琛沒有搭理他，振袖往屋裏去。
“公子……”慶俞追在後面喊。
衛琛老神在在，背影無比堅定，“毒死拉倒。”
木門“吱呀”一聲闔上，慶俞眨巴著眼睛楞怔在原地，昨日不是還親得難舍難分麽，怎麽今日又喊打喊殺起來了？
衛琛進屋給謝庭闕倒了杯熱茶，面上不顯，心裏卻久久不得平息。其貌不揚的胡元通不過耍了一個偷梁換柱的花招，說了兩句神神叨叨的話，便能叫慶俞疑神疑鬼，而他拿著銀子全身而退……
娘說這裏是吃人的地方，真是沒說錯，衛琛長嘆一聲，莫名有些想家。
謝庭闕小憩將醒，見衛琛坐在床尾，垂頭發呆，關心道：“怎麽了？”
衛琛眼珠一轉，忽然揚起一抹勾人的笑，迤迤然走到謝庭闕身邊，柔聲說：“起來吃藥吧。”
謝庭闕挑了挑眉，不懂他這是唱哪出，笑道：“我可都聽見了。”
“那又怎樣？”衛琛有恃無恐。
謝庭闕笑著搖搖頭，兩人相視片刻，謝庭闕忽而舒展眉眼，神色認真，問：“小琛，跟我回去好不好？”末了，像是怕聽到否定的回答，他又急忙添上一句，“出來這麽久，錢也賺夠了，別叫表姑母太過掛念你。”
“錢哪有賺夠了的說法，不過嘛……”衛琛摸了摸謝庭闕那張英俊的小臉，“回去就回去吧，我確實也有些想我娘……”
“好乖。”謝庭闕喃喃稱讚，他緊盯著衛琛那張形狀姣好的、不住開合的唇，紅潤的舌尖勾得他不知所向，情不自禁地靠近，靠近……就在快要吃上的時候，衛琛突然往後退了退，蹦出一句，“還有我爹。”
謝庭闕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接的是先前那句，說他也有些想他爹爹。
不過謝庭闕可沒時間管衛琛想念誰，他此刻只想專註地做一件事。謝庭闕眉頭微微蹙起，眼角染了些未逢甘霖的紅，是個十分多情的模樣，他伸手捏住衛琛的下巴不許他亂動，然後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勾纏吮吸，嘴裏含著東西不好說話，衛琛只得把那物什推了推，然後道：“還有……唔……還有我姐。”
旖旎氣氛如煙而散，謝庭闕咬著衛琛的下巴無奈失笑，轉念問道：“那若是以後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他的心眼比針尖還小，變著法兒將話頭往自己身上扯。
“不在了？你要去哪兒？”衛琛猛然起身，言語間的憂心不似作偽，他惡狠狠地威脅：“你還欠我一屁股債呢，可別想跑！”
“債？”
衛琛煞有其事地點頭，見他不信，便揚聲喊道：“慶俞，算賬！”
屋外的慶俞得了令，抱著算盤進來遞給衛琛。
衛琛接過，一臉嚴肅地坐下，挽袖撥動算珠，嘴裏念念有詞。檀木的古色襯得他如獨枝上的玉蘭，優雅又漂亮，即使在鉆營銅臭，也絲毫不顯市儈。
“這個數……”衛琛把得出來的結果拿給他瞧。
謝庭闕許久才將目光從衛琛臉上移開，低頭定睛一瞧，震驚道：“這麽多？”
“出門辦事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好不好，”衛琛一條一條地算給他聽，“光是打聽你的下落便撒下去六七十萬兩，買來的消息裏頭還有不少是假的，再加診金和誤工的銀子……”
“你沒聽說過嗎，這年頭欠錢的才是爺。”謝庭闕打斷他。
衛琛真是怕了他，上前抱住謝庭闕的手輕搖，“那大爺能行行好，將銀子還給小的嗎？”
謝庭闕半瞇著眼睛，將手抽出來，他本以為衛琛是在與他玩笑，沒想到卻是真來要錢的。他冷笑一聲，道：“不行，爺我行三，你叫錯了。”
衛琛心裏一驚，也知道這錢不該要，可他真有些難言的理由，於是幹脆跪立到謝庭闕身側，環抱住他的肩頭討饒，“爺，三爺，三哥哥，好哥哥，親哥哥……”
“誰是你親哥哥，我可沒有你這樣狠心的親弟弟。”謝庭闕道。
“我來這兒總共就賺了那些，你就還給我吧，等不日回燕京了，我再從小庫房支了拿給你好不好？”衛琛就差賴在地上打滾了。
謝庭闕問：“敢情你在我這洗黑錢呢？”
衛琛打定主意混賴過去，“你只說好不好，答應不答應？”
“叫的再好聽有什麽用，一點兒誠意也沒有，本質還是個小沒良心的，若不是你叫人拿住了把柄，我何故冒這趟險，差點兒就丟了性命？”謝庭闕的手輕輕一托，讓衛琛跨到自己腰上坐下，“現在又來找我要錢，你怎麽不幹脆任我自生自滅，撒手人寰呢？”
聲調都明顯降了一度，衛琛知道他這是真有些傷心了，只好捂住謝庭闕的眼睛，又捂住他的嘴，破罐子破摔道：“那是我攢的聘禮，這麽說你願意還給我了嗎？”
“聘誰？”
“你說呢？”
“哦，原來還是沒有誠意。”謝庭闕微擡嘴角諷刺一笑。
“聘你的，聘你的，行了吧！”衛琛惡狠狠道，“咱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斷是沒臉找我爹我娘要聘禮的，就想著自己賺些，總共就攢下那麽點兒，結果一下子全用沒了。”
謝庭闕問：“一點兒？我怎麽聽說昌隆票號裏都有你兩成股呢？”
這下衛琛是真惱怒了，“那都是靠我小舅舅，我想要我自己的，我自己賺的，你懂嗎？”
謝庭闕望進衛琛的眼裏，滿眼的真誠，沒有絲毫虛與委蛇。
“怪我，是我錯怪小琛了，只不過我如今也拿不出那麽多銀子，改日再給你行不行？”謝庭闕柔聲與他商量。
“好吧。”衛琛已經轉過彎來了，銀子使出去便是使出去了，再糾結你的我的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
見衛琛興致不高，謝庭闕想了想又道：“不然我們立字為據如何？”他出聲喚人送了筆墨進來，拿起筆對著衛琛道：“你念我寫。”
衛琛勉強妥協，措辭念道：“今欠衛西贐聘禮一百萬兩，立此為據，憑據可隨時隨地支取。”
而謝庭闕的筆早在寫到“聘禮”兩個字時就停住不動了，雖說衛琛有這份心意很叫他動容，可是就這麽草率地將自己嫁了，總叫謝庭闕覺得不太對勁。
“怎麽不繼續寫？”衛琛明顯不耐煩了。
謝庭闕猶豫著開口：“嗯，寫聘禮是不是不太對？”
衛琛道：“哦，你不想要就算了，我可以去聘別人。”說罷，衛琛就站了起來，是表示談話結束的意思。
謝庭闕趕緊三兩下寫好字據，也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不過這還不夠，衛琛還拿了印泥來，讓謝庭闕印指印才算完。
不過看著這塊印泥，謝庭闕一下子想起先前衛琛在他臉上印的狗頭印章，他的眼神一暗，衛琛顯然也想起了這回事，趕緊將字據一收。
他問：“你上次拿什麽印在我臉上的？“
衛琛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而是從他平日戴的荷包裏掏出一枚印章，凍石色黃，燈光下細看石頭裏還有絲絲縷縷的、極為靈動的橘瓤絲飄花，是寸石寸金的田黃石，這樣珍貴的石頭，居然刻了一只狗，實在是暴殄天物，便是謝庭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忽然覺得衛琛攢一百萬作為聘禮也沒什麽可感動的了，娶他的錢甚至還不夠買一塊田黃石……
衛琛擠在謝庭闕懷裏，問：“照著你描的模子，像不像？”
“拐彎抹角地罵我呢，是不是？”謝庭闕顛了顛衛琛。
衛琛避重就輕，想了想才道：“下次遇到好石頭，再刻一枚送你。”
謝庭闕不知想到了什麽，冷笑著說：“有些人啊，將我親手刻的生辰禮退了回來，所以他刻的東西我也不要。”
衛琛的眼神開始閃爍，很想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但四下就他們兩人，他自知是躲不過去了，“我想著把刻的印章算作你的生辰禮，所以……”
“所以你打算等著臘月再拿出來，去年的就裝作不知道，也不用再費心思了對吧？”謝庭闕陰沈沈地問。
衛琛被說得臉一紅，不甘示弱，帶著一絲賭氣地道：“那個時候我與你可不是互贈生辰禮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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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胡元通便頂著滿是紅血絲的雙眼，敲開了衛琛他們的門，神色得意地笑道：“解藥已經配好了，每日一帖。”
慶俞剛想伸手去接藥包，胡元通卻猛地一縮，大驚小怪：“哎哎哎，懂不懂規矩。”他拇指與食指合並撚了撚，是個討錢的動作。
“不是付過診金了嗎，你獅子大開口啊？”慶俞氣得嘴角都微微顫抖。
“什麽診金，俺要的是回去的盤纏，還有誤工錢，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趟，俺得少接多少生意，少賺多少銀子。”胡元通朝衛琛身後張了張，“你家那個黑小夥兒呢，把他叫來，還等他送俺回去呢。”
墨竹惡鬼一般悄無聲息地立在胡元通身後，蓄勢待發，直到衛琛緩緩搖了搖頭，他才伸手拍拍胡元通的肩，道：“走。”
將錢拿到手，胡元通湊近嗅了嗅味道辨了辨真假，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笑瞇瞇地遞給衛琛。
“什麽意思？”
胡元通捋了捋小胡子，“話有三不說，萬事留一手。”
衛琛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多謝。”
主仆二人靜立看著胡元通遠去的背影，衛琛未蔔先知，在慶俞張口欲問之前便打斷他道：“這瓶肯定是解藥。”
“為何？萬一我們拿到解藥後，等他上了路再殺他滅口，他此前的鋪墊不就白費了嗎？”慶俞越說越篤定，“其中肯定有詐，這藥還是別給謝公子吃了，等墨竹回來再說吧。”
衛琛沒有搭理他，振袖往屋裏去。
“公子……”慶俞追在後面喊。
衛琛老神在在，背影無比堅定，“毒死拉倒。”
木門“吱呀”一聲闔上，慶俞眨巴著眼睛楞怔在原地，昨日不是還親得難舍難分麽，怎麽今日又喊打喊殺起來了？
衛琛進屋給謝庭闕倒了杯熱茶，面上不顯，心裏卻久久不得平息。其貌不揚的胡元通不過耍了一個偷梁換柱的花招，說了兩句神神叨叨的話，便能叫慶俞疑神疑鬼，而他拿著銀子全身而退……
娘說這裏是吃人的地方，真是沒說錯，衛琛長嘆一聲，莫名有些想家。
謝庭闕小憩將醒，見衛琛坐在床尾，垂頭發呆，關心道：“怎麽了？”
衛琛眼珠一轉，忽然揚起一抹勾人的笑，迤迤然走到謝庭闕身邊，柔聲說：“起來吃藥吧。”
謝庭闕挑了挑眉，不懂他這是唱哪出，笑道：“我可都聽見了。”
“那又怎樣？”衛琛有恃無恐。
謝庭闕笑著搖搖頭，兩人相視片刻，謝庭闕忽而舒展眉眼，神色認真，問：“小琛，跟我回去好不好？”末了，像是怕聽到否定的回答，他又急忙添上一句，“出來這麽久，錢也賺夠了，別叫表姑母太過掛念你。”
“錢哪有賺夠了的說法，不過嘛……”衛琛摸了摸謝庭闕那張英俊的小臉，“回去就回去吧，我確實也有些想我娘……”
“好乖。”謝庭闕喃喃稱讚，他緊盯著衛琛那張形狀姣好的、不住開合的唇，紅潤的舌尖勾得他不知所向，情不自禁地靠近，靠近……就在快要吃上的時候，衛琛突然往後退了退，蹦出一句，“還有我爹。”
謝庭闕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接的是先前那句，說他也有些想他爹爹。
不過謝庭闕可沒時間管衛琛想念誰，他此刻只想專註地做一件事。謝庭闕眉頭微微蹙起，眼角染了些未逢甘霖的紅，是個十分多情的模樣，他伸手捏住衛琛的下巴不許他亂動，然後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勾纏吮吸，嘴裏含著東西不好說話，衛琛只得把那物什推了推，然後道：“還有……唔……還有我姐。”
旖旎氣氛如煙而散，謝庭闕咬著衛琛的下巴無奈失笑，轉念問道：“那若是以後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他的心眼比針尖還小，變著法兒將話頭往自己身上扯。
“不在了？你要去哪兒？”衛琛猛然起身，言語間的憂心不似作偽，他惡狠狠地威脅：“你還欠我一屁股債呢，可別想跑！”
“債？”
衛琛煞有其事地點頭，見他不信，便揚聲喊道：“慶俞，算賬！”
屋外的慶俞得了令，抱著算盤進來遞給衛琛。
衛琛接過，一臉嚴肅地坐下，挽袖撥動算珠，嘴裏念念有詞。檀木的古色襯得他如獨枝上的玉蘭，優雅又漂亮，即使在鉆營銅臭，也絲毫不顯市儈。
“這個數……”衛琛把得出來的結果拿給他瞧。
謝庭闕許久才將目光從衛琛臉上移開，低頭定睛一瞧，震驚道：“這麽多？”
“出門辦事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好不好，”衛琛一條一條地算給他聽，“光是打聽你的下落便撒下去六七十萬兩，買來的消息裏頭還有不少是假的，再加診金和誤工的銀子……”
“你沒聽說過嗎，這年頭欠錢的才是爺。”謝庭闕打斷他。
衛琛真是怕了他，上前抱住謝庭闕的手輕搖，“那大爺能行行好，將銀子還給小的嗎？”
謝庭闕半瞇著眼睛，將手抽出來，他本以為衛琛是在與他玩笑，沒想到卻是真來要錢的。他冷笑一聲，道：“不行，爺我行三，你叫錯了。”
衛琛心裏一驚，也知道這錢不該要，可他真有些難言的理由，於是幹脆跪立到謝庭闕身側，環抱住他的肩頭討饒，“爺，三爺，三哥哥，好哥哥，親哥哥……”
“誰是你親哥哥，我可沒有你這樣狠心的親弟弟。”謝庭闕道。
“我來這兒總共就賺了那些，你就還給我吧，等不日回燕京了，我再從小庫房支了拿給你好不好？”衛琛就差賴在地上打滾了。
謝庭闕問：“敢情你在我這洗黑錢呢？”
衛琛打定主意混賴過去，“你只說好不好，答應不答應？”
“叫的再好聽有什麽用，一點兒誠意也沒有，本質還是個小沒良心的，若不是你叫人拿住了把柄，我何故冒這趟險，差點兒就丟了性命？”謝庭闕的手輕輕一托，讓衛琛跨到自己腰上坐下，“現在又來找我要錢，你怎麽不幹脆任我自生自滅，撒手人寰呢？”
聲調都明顯降了一度，衛琛知道他這是真有些傷心了，只好捂住謝庭闕的眼睛，又捂住他的嘴，破罐子破摔道：“那是我攢的聘禮，這麽說你願意還給我了嗎？”
“聘誰？”
“你說呢？”
“哦，原來還是沒有誠意。”謝庭闕微擡嘴角諷刺一笑。
“聘你的，聘你的，行了吧！”衛琛惡狠狠道，“咱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斷是沒臉找我爹我娘要聘禮的，就想著自己賺些，總共就攢下那麽點兒，結果一下子全用沒了。”
謝庭闕問：“一點兒？我怎麽聽說昌隆票號裏都有你兩成股呢？”
這下衛琛是真惱怒了，“那都是靠我小舅舅，我想要我自己的，我自己賺的，你懂嗎？”
謝庭闕望進衛琛的眼裏，滿眼的真誠，沒有絲毫虛與委蛇。
“怪我，是我錯怪小琛了，只不過我如今也拿不出那麽多銀子，改日再給你行不行？”謝庭闕柔聲與他商量。
“好吧。”衛琛已經轉過彎來了，銀子使出去便是使出去了，再糾結你的我的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
見衛琛興致不高，謝庭闕想了想又道：“不然我們立字為據如何？”他出聲喚人送了筆墨進來，拿起筆對著衛琛道：“你念我寫。”
衛琛勉強妥協，措辭念道：“今欠衛西贐聘禮一百萬兩，立此為據，憑據可隨時隨地支取。”
而謝庭闕的筆早在寫到“聘禮”兩個字時就停住不動了，雖說衛琛有這份心意很叫他動容，可是就這麽草率地將自己嫁了，總叫謝庭闕覺得不太對勁。
“怎麽不繼續寫？”衛琛明顯不耐煩了。
謝庭闕猶豫著開口：“嗯，寫聘禮是不是不太對？”
衛琛道：“哦，你不想要就算了，我可以去聘別人。”說罷，衛琛就站了起來，是表示談話結束的意思。
謝庭闕趕緊三兩下寫好字據，也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不過這還不夠，衛琛還拿了印泥來，讓謝庭闕印指印才算完。
不過看著這塊印泥，謝庭闕一下子想起先前衛琛在他臉上印的狗頭印章，他的眼神一暗，衛琛顯然也想起了這回事，趕緊將字據一收。
他問：“你上次拿什麽印在我臉上的？“
衛琛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而是從他平日戴的荷包裏掏出一枚印章，凍石色黃，燈光下細看石頭裏還有絲絲縷縷的、極為靈動的橘瓤絲飄花，是寸石寸金的田黃石，這樣珍貴的石頭，居然刻了一只狗，實在是暴殄天物，便是謝庭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忽然覺得衛琛攢一百萬作為聘禮也沒什麽可感動的了，娶他的錢甚至還不夠買一塊田黃石……
衛琛擠在謝庭闕懷裏，問：“照著你描的模子，像不像？”
“拐彎抹角地罵我呢，是不是？”謝庭闕顛了顛衛琛。
衛琛避重就輕，想了想才道：“下次遇到好石頭，再刻一枚送你。”
謝庭闕不知想到了什麽，冷笑著說：“有些人啊，將我親手刻的生辰禮退了回來，所以他刻的東西我也不要。”
衛琛的眼神開始閃爍，很想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但四下就他們兩人，他自知是躲不過去了，“我想著把刻的印章算作你的生辰禮，所以……”
“所以你打算等著臘月再拿出來，去年的就裝作不知道，也不用再費心思了對吧？”謝庭闕陰沈沈地問。
衛琛被說得臉一紅，不甘示弱，帶著一絲賭氣地道：“那個時候我與你可不是互贈生辰禮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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