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藕中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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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藕中絲
衛琛當時就傻了，他完全沒料到謝庭闕會有這樣的舉動，微微楞了楞神。謝庭闕趁機用力咬了他一口，唇上傳來刺痛感，衛琛這才反應過來，強烈地掙紮起來。
只是衛琛的力氣哪裏敵得過謝庭闕，他雙手被謝庭闕剪在頭頂，腿也被他死死壓著，全身上下只剩個頭能動彈，因此謝庭闕接連幾下都只親到了衛琛的臉頰。
他的耐心終於消磨殆盡，轉了攻勢，低下頭去。
衛琛怒急了，“謝庭闕！你敢！你今日要這麽對我，我們便真的再無可能了！”
謝庭闕的聲音從衛琛胸口傳來，他嗤笑一聲，“少來了，你本也沒想和我繼續下去。”
良久，謝庭闕感覺身下掙紮的勁兒消了，疑惑地擡頭，就見衛琛腮幫子使力。他大驚失色，猛地伸手卡住衛琛下顎，將他的嘴捏開一條縫，強行鉆了兩指進去，怒道：“我到底是如何了，你就這麽不願？”
衛琛的手沒了禁錮，他想也沒想，擡手就給了謝庭闕一耳光，那響聲、力道，絕對是掄圓了發狠打的。
謝庭闕的左臉立即就紅了起來。
衛琛厲聲道：“你還有臉問如何了？你欺騙於我，算計我家人的時候怎麽沒捫心自問一番究竟是如何了，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麽？”他不想露怯，生生將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才沒叫眼淚奪眶而出。
衛琛徹底想明白了，謝庭闕也許也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沒那麽喜歡罷了。他的野心那樣大，有太多太多的東西要去追逐，要麽他斬斷這一切，要麽衛琛閉上眼，權當看不見他身上的秘密，囫圇吞棗地咽下去。
可衛琛如何咽地下去，他的喜歡容不下任何雜質。
這回是衛璇，那下次呢，是崔氏，是爹爹，還是整個靖寧侯府？
衛琛不敢賭了。
謝庭闕輕輕拭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抱歉小琛，那封信的事我的確騙了你，是我不好。”
他捏了捏衛琛的手心，低下頭，將他的手拉起來貼到自己右臉上，“若是還沒消氣，你便再打一巴掌吧。”
房間裏呈現出死一般的寂靜，衛琛冷眼看著他，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見衛琛沒動，謝庭闕松了一口氣開口，聲音還算平靜，“你不打，我就權當是你舍不得我了，”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說算計你家人的事，我不認。”
謝庭闕喉嚨有些發啞，冷冷道：“我沒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迫她嫁給韓禮，也沒有設計，讓韓禮辱她清白，強行拉她入局，我不過是給她提供了一種可能，一種有機會完成她畢生夙願的可能，選擇與否全看她個人，何來算計一說？”
謝庭闕的心思實在是涼薄，在眼下這種情況下，邏輯都尤其清晰。
他從不設計，只鉆營人心，一切都順勢而為，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變成他手中的棋子，甚至讓你覺得他是為了你苦心積慮，不得不這樣做。
“所以呢，我該感恩戴德是嗎？”衛琛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他萬萬沒想到，謝庭闕會這樣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庭闕道，“我只是不喜歡你口口聲聲說我算計你的家人，那明明就是件互利雙贏的事不是嗎？”
“你遲早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衛琛恨恨地看著謝庭闕，眼睛黑得如墨一般，卻漸漸越來越亮，最後凝聚成了水光。
事到如今，謝庭闕都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所以之前才會被衛琛那幅油鹽不進，說什麽都要與他一刀兩斷的樣子激起怒意，下手沒個輕重。
可現在他看到衛琛想哭卻故作堅強，隱忍得全身發抖的模樣，又不得不心軟。
去年初遇見衛琛時，謝庭闕也沒覺得衛琛對自己來說有什麽了不得的，不過是一時興起，喜歡了便喜歡了，與喜歡一本書、一匹馬沒什麽區別。
可人偏偏就是這麽奇怪，在燕京城時，兩人偶爾見一面，並不頻繁，他卻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一個月裏，總要尋上點由頭才能見兩三面，當時也並不覺得想念，可等謝庭闕到了汝寧，事情越多越忙碌，他的腦子裏就越想衛琛，簡直想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於是他自嘲一笑：“我已經付出代價了不是嗎？”
衛琛聽懂了他的意有所指，卻分不清這句自嘲裏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只能狼狽地垂下眼，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謝庭闕說的是沒錯的。韓禮入獄，菱歌大仇得報，淩王一下子失了帝心，短時間內翻不了身，蕭珩得勢，衛璇能借此機會，得以完成夙願。好像話本子裏，再壞的故事最終都會有一個完滿的結局。
謝庭闕說他對自己是一片冰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一片冰心，因為其餘人都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就算是衛琛的親姐姐，對於謝庭闕來說，也是隨時可以利用的人。
甚至沒有人有立場去計較什麽，付出一點代價就能換到自己想要的，多劃算啊，連衛璇自己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衛琛就是覺得不對。
謝庭闕在心裏嘆了口氣，他伸手替衛琛理了理粘在嘴唇上的發絲。
“別再胡思亂想了，給我點時間證明自己好嗎？”謝庭闕將衛琛拉過來，低頭認真看著他，“別的我現在許諾了你估計也不會相信，我只說，這樣的事，以後再不會發生了。”
謝庭闕捧起衛琛的手，低下頭在他手心裏親了一下。
衛琛蜷了蜷手，面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他與謝庭闕一前一後回到席上。衛琛心裏裝了事兒，忽略了自己儀容儀表上的破綻，因此崔氏一扭頭，就瞥見了衛琛衣領下，半個露出的紅斑。
她一邊掀開衛琛的衣領，一邊奇道：“冬日裏居然還有蚊蟲？”
“什麽蚊蟲？”衛琛茫然地擡頭問道，隨後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崔氏與衛言武年輕時也是蜜裏調油過來的，一開始沒往那方面想，現在看衛琛這副模樣，哪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手中的湯匙猛地掉在桌上，引得周圍女眷投來好奇的目光。崔氏強壓怒火，帶著衛琛匆匆告辭，一路將他拎回了碧落齋。
衛琛的頭一跳一跳地刺痛著，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與謝庭闕之間的破事兒還藕斷絲連，沒有個定論，就又橫出禍端，打得他猝不及防。
甫一進門，崔氏屏退下人，便厲聲質問：“這是誰弄的？是不是謝家那小子？！”
“是。”衛琛道，事到如今，再撒謊也沒什麽意義了。
崔氏氣得滿臉通紅，指著他的手顫抖不已，“那你們之前，之前就？！”她簡直兩眼發黑。
衛琛走後不久，謝庭闕便也找了個借口離席了，之後兩人又一前一後地回來，那時她還沒覺得奇怪，沒想到，沒想到……
簡直是明目張膽！
虧她還鼓勵兩家交好，希望衛琛能多與謝庭闕一道兒，熏陶出點兒才智來，結果這是熏陶到床上去了！
崔氏還心存僥幸，她緊緊攥住衛琛的袖子，問道：“是不是他強迫你的，你別害怕，和娘說，若是他強迫你，就算是國公府的公子，娘也絕不姑息。”
衛琛先是一楞，而後緩緩跪下，搖了搖頭，“是我自願與他相斷。”
聽完這話，沒等衛琛反應，崔氏就隨手摸了個瓷盞朝他砸了過去，正砸在衛琛額頭，所幸力道不大，瓷盞未碎，掉在衛琛垂落在地的衣擺上，咕嚕嚕滾到角落去了。
衛琛本也沒想躲，崔氏站在那兒氣都喘不勻，衛琛生怕將她氣出好歹來。
外頭院子裏跪著的一片仆役也大氣都不敢喘，崔氏待子女向來親厚有加，這還是第一回發這麽大的火。
慶俞急得寒日裏冷汗直冒，他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才叫崔氏大動肝火。聽裏頭這個陣仗，估計只有去將老夫人搬來才管用了。慶俞思定後，擡腳就往壽春堂跑去，只不過還沒等他跑出院兒門，就見衛璇急急地進了院子，看了他一眼，便朝屋裏跑去。
今日這壽宴衛璇沒去，本在家歇著懶懶養肉，忽聽下人急急來報，說夫人正在屋裏發火，教訓二公子，動靜鬧得不小。衛璇蹙眉一想，衛琛最近乖覺，沒做什麽錯事，怎麽就被罵了，轉頭憶起他們今日去的是寧國公府。
衛璇暗嘆不妙，十有八九是崔氏知道那事兒了，她不敢耽擱，趕緊起身急急趕了過去。
衛璇推開門時，正見到衛琛垂頭跪在地上，崔氏胡亂拿東西砸他，基本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類似蜜桔、香包之類的，砸也就砸了，也該讓崔氏撒撒氣，可崔氏大概是氣昏了頭，最後竟扔出一塊沈香木鎮紙。
衛璇顧不得禮數，沖上去就將衛琛推開。
衛琛被推地仰身撐手坐在地上，那鎮紙就重重地砸在他身前，極響一聲，真不敢想這要是砸在人身上該當如何。
崔氏也嚇得驚魂未定，抽噎著罵道：“你傻了嗎，不知道躲啊！”
衛璇上前一步將衛琛擋住，又伸手去扶崔氏，讓她坐到一邊兒的椅子上消氣。
到底最是慈母心，崔氏見衛琛頭上青了一塊，精神也蔫巴著，還是道：“你給我滾回自己院兒裏去，一步都別想踏出來，學堂我也給你請假，就好好的給我閉門思過！”
【作者有話說】
追妻倒計時，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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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謝庭闕感覺身下掙紮的勁兒消了，疑惑地擡頭，就見衛琛腮幫子使力。他大驚失色，猛地伸手卡住衛琛下顎，將他的嘴捏開一條縫，強行鉆了兩指進去，怒道：“我到底是如何了，你就這麽不願？”
衛琛的手沒了禁錮，他想也沒想，擡手就給了謝庭闕一耳光，那響聲、力道，絕對是掄圓了發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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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厲聲道：“你還有臉問如何了？你欺騙於我，算計我家人的時候怎麽沒捫心自問一番究竟是如何了，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麽？”他不想露怯，生生將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才沒叫眼淚奪眶而出。
衛琛徹底想明白了，謝庭闕也許也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沒那麽喜歡罷了。他的野心那樣大，有太多太多的東西要去追逐，要麽他斬斷這一切，要麽衛琛閉上眼，權當看不見他身上的秘密，囫圇吞棗地咽下去。
可衛琛如何咽地下去，他的喜歡容不下任何雜質。
這回是衛璇，那下次呢，是崔氏，是爹爹，還是整個靖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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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衛琛的手心，低下頭，將他的手拉起來貼到自己右臉上，“若是還沒消氣，你便再打一巴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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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裏，總要尋上點由頭才能見兩三面，當時也並不覺得想念，可等謝庭闕到了汝寧，事情越多越忙碌，他的腦子裏就越想衛琛，簡直想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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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闕說他對自己是一片冰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一片冰心，因為其餘人都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就算是衛琛的親姐姐，對於謝庭闕來說，也是隨時可以利用的人。
甚至沒有人有立場去計較什麽，付出一點代價就能換到自己想要的，多劃算啊，連衛璇自己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衛琛就是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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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蜷了蜷手，面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他與謝庭闕一前一後回到席上。衛琛心裏裝了事兒，忽略了自己儀容儀表上的破綻，因此崔氏一扭頭，就瞥見了衛琛衣領下，半個露出的紅斑。
她一邊掀開衛琛的衣領，一邊奇道：“冬日裏居然還有蚊蟲？”
“什麽蚊蟲？”衛琛茫然地擡頭問道，隨後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崔氏與衛言武年輕時也是蜜裏調油過來的，一開始沒往那方面想，現在看衛琛這副模樣，哪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手中的湯匙猛地掉在桌上，引得周圍女眷投來好奇的目光。崔氏強壓怒火，帶著衛琛匆匆告辭，一路將他拎回了碧落齋。
衛琛的頭一跳一跳地刺痛著，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與謝庭闕之間的破事兒還藕斷絲連，沒有個定論，就又橫出禍端，打得他猝不及防。
甫一進門，崔氏屏退下人，便厲聲質問：“這是誰弄的？是不是謝家那小子？！”
“是。”衛琛道，事到如今，再撒謊也沒什麽意義了。
崔氏氣得滿臉通紅，指著他的手顫抖不已，“那你們之前，之前就？！”她簡直兩眼發黑。
衛琛走後不久，謝庭闕便也找了個借口離席了，之後兩人又一前一後地回來，那時她還沒覺得奇怪，沒想到，沒想到……
簡直是明目張膽！
虧她還鼓勵兩家交好，希望衛琛能多與謝庭闕一道兒，熏陶出點兒才智來，結果這是熏陶到床上去了！
崔氏還心存僥幸，她緊緊攥住衛琛的袖子，問道：“是不是他強迫你的，你別害怕，和娘說，若是他強迫你，就算是國公府的公子，娘也絕不姑息。”
衛琛先是一楞，而後緩緩跪下，搖了搖頭，“是我自願與他相斷。”
聽完這話，沒等衛琛反應，崔氏就隨手摸了個瓷盞朝他砸了過去，正砸在衛琛額頭，所幸力道不大，瓷盞未碎，掉在衛琛垂落在地的衣擺上，咕嚕嚕滾到角落去了。
衛琛本也沒想躲，崔氏站在那兒氣都喘不勻，衛琛生怕將她氣出好歹來。
外頭院子裏跪著的一片仆役也大氣都不敢喘，崔氏待子女向來親厚有加，這還是第一回發這麽大的火。
慶俞急得寒日裏冷汗直冒，他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才叫崔氏大動肝火。聽裏頭這個陣仗，估計只有去將老夫人搬來才管用了。慶俞思定後，擡腳就往壽春堂跑去，只不過還沒等他跑出院兒門，就見衛璇急急地進了院子，看了他一眼，便朝屋裏跑去。
今日這壽宴衛璇沒去，本在家歇著懶懶養肉，忽聽下人急急來報，說夫人正在屋裏發火，教訓二公子，動靜鬧得不小。衛璇蹙眉一想，衛琛最近乖覺，沒做什麽錯事，怎麽就被罵了，轉頭憶起他們今日去的是寧國公府。
衛璇暗嘆不妙，十有八九是崔氏知道那事兒了，她不敢耽擱，趕緊起身急急趕了過去。
衛璇推開門時，正見到衛琛垂頭跪在地上，崔氏胡亂拿東西砸他，基本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類似蜜桔、香包之類的，砸也就砸了，也該讓崔氏撒撒氣，可崔氏大概是氣昏了頭，最後竟扔出一塊沈香木鎮紙。
衛璇顧不得禮數，沖上去就將衛琛推開。
衛琛被推地仰身撐手坐在地上，那鎮紙就重重地砸在他身前，極響一聲，真不敢想這要是砸在人身上該當如何。
崔氏也嚇得驚魂未定，抽噎著罵道：“你傻了嗎，不知道躲啊！”
衛璇上前一步將衛琛擋住，又伸手去扶崔氏，讓她坐到一邊兒的椅子上消氣。
到底最是慈母心，崔氏見衛琛頭上青了一塊，精神也蔫巴著，還是道：“你給我滾回自己院兒裏去，一步都別想踏出來，學堂我也給你請假，就好好的給我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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