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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風景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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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風景異

等兩人再出去時,衛琛已經換好了衣服,只是臉上一片潮紅,嚇得慶俞還以為他染了風寒,趕忙煮了一鍋姜湯給他喝。

衛琛坐在篝火旁烤火,無意間瞥見火堆裏露出一片還未燃盡的布料,看著甚是眼熟,衛琛拿了木棍挑起來一看,這不是他的褻褲嘛!

謝庭闕這廝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從懷裏掏出來燒了,衛琛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裹緊身上的擋風的毯子,走到河邊,就聽水花聲響,謝庭闕浮上岸將三條鯉魚丟入木桶,衛琛當著他的面不小心將桶打翻,裏頭的魚一哄而散,找不見了。

謝庭闕攀著石頭:“你幹嘛......”

他沖謝庭闕做了個鬼臉,大搖大擺地走了。

太陽終於落山,天幕由原先的橙黃轉為嫣紅,絢麗多姿,為這趟幕天席地的遠行增添二分旖旎色彩。

只不過衛琛卻無心賞景,從他方才“不小心”打翻木桶到現在,有一段時間了,謝庭闕卻還沒回來。終於,謝庭闕在衛琛第五次不經意回頭的時候,拎著木桶走來。

衛琛急收目光,轉去盯著火堆,餘光瞥見謝庭闕走到他身邊擱下木桶,裏頭四條鯉魚游得正歡。

“方才弄疼你沒?是我失了分寸......”謝庭闕甫一張口,躍動的火苗炸出聲響,驚得他一猛子起身捂住他的嘴。

慶俞在一旁看顧架在火上的那口大鍋,因為條件有限,就一鍋把肉和菜都燉了,湯是用豬骨吊的,還有從家裏帶來的粉條、豆筋。聽到這話,他手裏嘗味兒用的碗和勺子都齊齊掉在地上。

“你在說什麽呢!”衛琛驚叫道。

“怕什麽,他是貼身伺候你的人,早晚得知道我們的事,”謝庭闕壓低了聲音,“還是說你就喜歡與我假公濟私,偷著來?”他還真仔細回味起來,“倒也不是不行。”

就這麽一路艱難地熬著,總算是熬到了圍場。北園圍場坐落在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上,北側是連綿的群山,山頂上有常年不化的積雪,山腳下大片大片的針葉林,郁郁蔥蔥。

一條藍綢似的小溪蜿蜒流淌,營地就圍繞著小溪錯落搭建。

明黃的主帳周圍散落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白色營帳,從遠處山上往下看,就像是散落在草原上的明珠。

衛琛癱倒在鋪著羊絨軟墊的木板床上,愜意地嘆息道:“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慶俞和一個小廝搭手,給衛琛擡了一桶水進來,裏頭泡著活血化瘀的藥包,“二公子趕緊來沐浴了再休息吧。”

衛琛從床上爬起來,躲在屏風後頭除去衣物,隨著外袍滑落,屏風上映照出旖旎曲線,引人想入非非。

燭火無風自動,衛琛警惕地停下動作,遲疑叫道:“慶俞?”

無人應答,衛琛暗嘆自己疑心病重,擡手解開裏衣的繩結,彎腰褪/下褲子的時候,他忽然在屏風下鏤空處看見一雙靴子。

衛琛立時被嚇得僵住了,趕緊抓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上,問道:“什麽人,趕緊出來!”

“是我。”謝庭闕從屏風後走出。

衛琛驚魂未定,拿話刺他,“怎麽堂堂謝公子,盡做些偷雞摸狗的登徒子行徑,先前是自說自話給人換衣裳,現在又來偷窺別人沐浴。”

謝庭闕掩唇咳嗽兩聲,他進來的時候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艷福。之前在馬車上,衛琛不願意,他便仗著自己勁兒大,強來了一回,大手覆著那截細腰,脊骨微凸,觸手皮膚細嫩滑膩……

衛琛臉皮薄,那次之後一路上都沒在同他說過話。

“這不是趕巧了嘛。”

他走到木桶旁,探手撩了撩水,“快來泡吧,等會兒水就涼了,我去裏間等你。”謝庭闕輕輕將衛琛扯過來。

衛琛狐疑地盯著謝庭闕,直到徹底看不見他的身影,才除去衣裳,跨進桶裏,微燙的水消除了他滿身疲憊。

他系好裏衣出去的時候,謝庭闕正靠在榻上看書。衛琛側頭看了看封皮,是一本《投筆膚談》。

“你不是文官嗎,怎麽還看兵書?”

這話便是衛琛問得狹隘了,謝庭闕身為皇孫的伴讀,專精文韜是一回事,總不能旁的一問三不知吧。

但謝庭闕好像不願意說太多,只淡淡道:“閑來無事翻翻罷了。”

慶俞捧著烘頭發的熏爐進去,道:“二公子,奴才給您烘頭發。”衛琛並未洗發,只是方才沐浴的時候將發尾浸濕了。

謝庭闕自然而然地接過熏爐,對著慶俞道:“你下去吧。”

慶俞看著衛琛,頗有暗示意味地喊了一聲:“公子……”

衛琛果然接話了,“他下去了,誰來給我烘頭發啊。”

“我來。”

慶俞咬牙切齒地退下了,臨關門前就聽衛琛道:“你這笨手笨腳的,還不如讓慶俞快些給我烘好了呢。”

謝庭闕之前從沒幹過這活兒,這是第一回,只聽他辯駁道:“誰人沒有第一回,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指不定就熟練了呢。”

衛琛被他這做小伏低的一番話逗得開懷,安靜地枕在他腿上,兩手把玩謝庭闕衣服上掛著的穗子。

頭發烘幹了,謝庭闕手裏卻沒停,拿起一旁托盤上的梳子,替衛琛梳頭。他見過許多人的頭發,卻從沒有人像衛琛的頭發,如此豐厚黑亮,柔順光滑,叫人摸了就愛不釋手。

“餵,你摸狗呢。”衛琛不滿地大喊。

“你這頭發怎麽養的,手感好極了。”他沒理衛琛,問道。

衛琛打了個哈欠,“迎春自己搗鼓的護發秘方,你要想要,明兒我寫給你。”

屋裏靜了半晌,衛琛眼皮漸重,半夢半醒之際,那雙幫他梳頭的手突然摸到衛琛肩膀,順著頸側來回摩挲,手指更時不時的挑/弄他的耳垂。

衛琛被摸得面紅耳赤,悄悄夾了夾腿,道:“你幹嘛呢!”

謝庭闕摸摸衛琛的臉,饒有趣味道:“這麽敏/感啊,”他俯身在衛琛鼻子上輕輕咬了一口,“怎麽辦,接下來幾日我可能都見不到你了,如果能將你揣進衣袋,時時帶在身邊就好了。”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獵好東西嗎?”

謝庭闕滿臉歉意,“明日幾個蒙古可汗便到了,我得隨皇孫去作陪。”

說到這個,衛琛突然問:“我聽說蒙古鐵騎驍勇善戰,蹈鋒飲血,但他們的赫赫威名都是大殷百姓的血肉澆築的,為什麽我們還要與他們假惺惺地和談呢?”衛琛是少年心性,他只知道被別人欺負了,就該打回去的道理。

謝庭闕像個真正的師長一般循循善誘,“那你猜猜誰最不想打仗。”

衛琛一點就通:“是百姓對不對,打起仗來勞命傷財,最可憐的就是百姓了。”衛琛見謝庭闕願意與他說這些,瞬間來了精神。

謝庭闕笑著拍拍他的頭,“沒錯,聖上主和,歸根結底是因為百姓主和。如果能用簡單的方法不戰而勝,何樂而不為呢。”

“這個簡單的方法是什麽?”

“小琛有什麽想法嗎?“謝庭闕問道。

衛琛一拍大腿,“錢,有錢了,日子好過了,誰還想風餐露宿,打打殺殺的啊。”

“那麽錢從哪兒來呢?”

衛琛外祖家是富商,生意遍布天南海北,從小耳濡目染,對於商機這東西有天然的直覺,“做生意啊,對於咱們這兒的商戶來說,那兒可是一片從未被開發過的廣闊市場啊。”

謝庭闕笑著點點頭。

“想要錢,首先得有一個安全可靠的市場,有市場才能有買賣,有買賣才能有錢,”提到做生意,衛琛神采飛揚,“這事兒我小舅舅在行啊,他出海快回來了,到時候可以問問他,他還會說西洋話呢!”

其實衛琛說的這些,朝中早有人提了,曰為封供互市。封供為表,衛琛說的便是接下來的重頭戲——互市。

對於此事,朝中官員也是分了派系的。反對的,便是以薛太傅為首的老臣,位高權重,讀了幾十年聖賢書,滿身文人氣節,聽說要和蠻族做生意,一下子什麽“通敵賣國”、“資敵自重”的帽子就扣下來了。

至於讚成的,就覆雜多了。有的是寒門考上來的年輕官員,也有諸如賀府這樣沒落了的王侯官家,只等新政出了,大展身手。

這其中,還有站隊蕭枃和蕭珩的。

謝庭闕見他手舞足蹈,興高采烈的樣子,笑了起來,嘆道:“若是人人都像小琛一樣單純,別無二心就好了。”

第二日,南下的幾個部落的可汗都到了,元啟帝特設了宴席招待,衛琛遠遠就聞見了烤肉與美酒的醇香氣味。

隨架春蒐的文武百官都在,衛琛他們幾個年紀小的沒有官職,不能出席宴席,只能叫人端了菜去帳子裏吃。其實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衛琛還樂得清閑,正吃著呢,就見蒙惟端了他的狗盆過來了,直接大刀闊斧往衛琛邊上一坐,悶頭吃起來。

“吃完什麽打算?”蒙惟嘴裏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問。

“不是說要去獵東西嗎?”衛琛還沒獵過物,所以一直心心念念。

蒙惟颶風似的往嘴裏吸飯,“等他們喝酒應酬完得什麽時候了,咱們先去跑跑馬,活動活動筋骨。”

衛琛早就猜到來了以後不需要他拜見什麽人,所以沒帶幾套正經衣服,全是一水的騎裝。

他換了一身類似胡服的天水白騎裝,幹凈清爽,頭上是手巧能賽丫頭的慶俞起大早給編的辮子,齊眉勒了一道紅色二龍戲珠抹額,端得明朗精致,世無二人。

衛琛拿著小馬鞭走出帳子,蒙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他飛奔過去翻身上馬,扭頭沖蒙惟一擡下巴,道:“走!”

蒙惟被他臉上明媚如春的笑晃了眼,情緒一下子被調動起來,兩人一口氣跑了十幾裏路才在一座小丘上停下。

像是被一陣風吹來的,一群馬兒由遠及近,呼嘯而過,馬身上的臭味夾雜著水草的清香,叫衛琛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你看!”蒙惟忽然指向遠處。

天如穹蓋,千丘翠綠。不同於中原的奇峰險峻,草原上的小丘線條是如此柔和,像沒骨畫一般,有種脂肪感。羊群肥美柔軟,一會兒走上小丘,一會兒又下來,它們是獨屬於草原的明珠。

隱隱有鞭子的輕響,牧羊的孩子唱起豪邁的歌,鞭子打出他的鼓點,聲音傳出老遠,一旁的小丘有人高歌回應,一唱一和。

“跟我走。”蒙惟將馬兒放去吃草,“這邊。”

他領著衛琛爬上一處木垛,微風撲面,沒有了馬糞的臭味,轉而是淺灘的水腥氣與草香。

蒙惟站在衛琛身後,抓著他的腰封,“你別亂動啊,掉下去了我抓不住你。”

衛琛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莫名想起謝庭闕來,斯人不在,他長嘆了一口氣。

蒙惟敏銳地從他這一眼裏讀出了嫌棄,於是不滿地大叫:“你小子剛剛那是什麽眼神?”

兩人眼見著要鬧起來,榮南王世子適時趕來,他騎在馬仰頭喊道:“打獵去不去。”

蒙惟記仇,沒管衛琛,自己三兩下便爬下去了,等衛琛自己慢慢爬下去的時候,那兩人已經相伴騎出去老遠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三次太忙了,這章比較粗糙,還請大家見諒,後面我會修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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