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情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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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 情竇開
衛琛聽到聲音反應慢半拍地擡起頭，雙手撐地搖搖晃晃撅屁股起身，卻被謝庭闕勾住下巴，他盯著衛琛緩緩道：“你醉了。”
“慶俞！過來扶公子回去休息。”衛青陽袖子下的手攥緊。
慶俞將衛琛扶走後，謝庭闕投壺連贏幾局也覺寥寥無趣，托身體不適之辭，打道回府，有幾人同他一起走了。
見人少了，蒙惟悄悄挪到衛璇身邊，輕聲問道：“大姐姐，你那事兒還順利嗎？”
衛璇聞言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怎麽，你敗了？”蒙惟扯著衛璇前後看，“傷到哪裏沒有。”
衛璇拍開狗爪子，一臉愁容，“壞就壞在沒敗。”
“沒敗為何愁顏不展？”蒙惟驚道。
衛璇環視四周，趁沒人註意，將蒙惟拉至角落，“剩下入圍的五人要參加文試，入宮面聖前需得核實身份，到時肯定瞞不住了。”
“實在不行就放棄吧，聖上沒場場都觀看，應當人也認不全，主動退出沒人會深究原因的。”蒙惟思索片刻道。
衛璇搖頭，“不行，郡主是我至交，我哪忍心看她遇人不淑。”
“要不去問問小琛，他向來鬼點子多。”
“他？”衛璇有些不相信，“他能有什麽好主意？”
“去問問吧，集思廣益。”說著，蒙惟拉起衛璇的手就往銘書院兒跑。
話說慶俞將衛琛扶到屋裏的羅漢榻上歇著，隨後出去給衛琛溫醒酒湯。所以去而覆返的登徒子來屋裏時，只見衛琛一人。
衛琛半臥在羅漢榻上，醉夢沈酣，青絲鋪散，滿頭臉全衣襟皆是柳絮散亂，就連脖頸間也沾著一團。謝庭闕垂手站在榻前，沈默地看了許久，終究沒忍住，手指從耳側流連到鎖骨，良久，才將柳絮摘下。
衛琛悠悠轉醒，猛然看見榻前站著個人，嚇地一顫，清明不少，“你怎麽在這裏？”
“怎麽，我不能來？”謝庭闕一邊反問一邊打量衛琛的寢室。
正中一架紅木鏤雕彩繪屏風，屏風前背靠窗是一張黑漆螺鈿羅漢榻，羅漢榻兩頭設有高幾，上面散亂著衛琛看的閑書，謝庭闕拿起一本，看了看封面，赫然寫著“道德經”三個字。
謝庭闕接著插書簽的地方往下讀：只見她松松挽個纂兒，身著赤色小襖，半掩半開的，故意露出個水綠蓮花抹胸，忽起忽坐，又叫又罵......
“你平日裏就讀這些東西？”謝庭闕挑眉看向衛琛。
衛琛聞言看去，臉色瞬間通紅，“我沒看！”說著，飛撲過去就要奪下。
謝庭闕下意識閃身一讓，就見衛琛大半個身子都探出榻沿，搖搖欲墜，又立即上前接人，最後兩人手忙腳亂地摔作一團。
“沒事吧。”衛琛趕忙關心人肉墊子。
他一挨上來，謝庭闕就抽了口氣，他兩人抱在一起貼得近，衛琛一說話，微弱氣流縈繞在他脖頸間，羽毛似的，夾雜著衛琛身上那股不知名的果香，攪得謝庭闕有些心浮氣躁。
“你先起來。”他啞著聲音道。
衛琛聽話地撐著謝庭闕肩膀起身，將他拉起來，還貼心地替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為了滅口想一屁股坐死我？”謝庭闕借力起身。
“我沒有，而且那也不是我的書，是蒙子伊上次在這看的。”衛琛大聲解釋道。
果然背後不能論人，剛說完，衛琛就聽見外面響起一道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聲音。
“不行，你快躲起來。”衛琛莫名有些做賊心虛，不想讓他們看見謝庭闕在這。
只是總共就這麽一畝三分地，實在無處可藏，衛琛只好把謝庭闕推到裏間的楠木垂花拔步床上，示意他噤聲，隨後放下了床幔。
謝庭闕喜潔，沒穿外衣坐衛琛的床，只能無奈站在地平前，屏息凝神。沒想到他也能有如此偷雞摸狗的一天，活脫脫金屋藏的那個嬌。
“你臉怎麽這麽紅？”蒙惟拉著衛璇進屋以後，就見衛琛站在屋裏，一副慌張模樣。
“酒喝多了，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衛琛擡手碰碰臉頰，說道。
兩人七嘴八舌地把事一說，衛琛越聽越心驚，衛璇這家夥真是膽大包天！
“木已成舟才來問我，我能有什麽法子？”衛琛給自己倒了一杯釅茶，一飲而盡，“打從一開始你就不該去參加擇婿大會。”
衛璇一拍蒙惟，“走，就不該聽你的過來，他能有什麽好點子。”衛璇不想聽教訓話，不再多言，起身走了。
蒙惟望著衛璇氣呼呼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真沒辦法了？”
“青陽兄長興許能給點建議，只是這事若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會和我娘說，到時候你的心上人就死定了。”衛琛冷冷道。
“哎呦，愁死人了。”蒙惟又將頭撓成雞窩，忽然，他猛地拍手，“對了，謝盈樓不是和皇孫關系好嗎，他能不能有法子。”
“那你得自己去問他了。”
“你幫我問嘛！”蒙惟撒嬌絕技都使出來了，他扯扯衛琛袖口，肉麻地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去問肯定比我問效果好。”
“為什麽這麽說？”聽到蒙惟這話，衛琛顧不上惡心，緊張地問道。
蒙惟摸摸下巴，“不知道，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又道：“你若是幫我問，我就將那個鎏金鏤空球形銀香囊送給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這個香囊工藝精巧，只有小兒一拳大小，外殼薄如雞蛋，以合頁相連，裏面有香盂可以存放燃燒的香料，精妙的是，無論球體如何滾動，香灰都不會漏出來，衛琛眼饞很久了。
他驚訝地看了蒙惟一眼，沒想到他願意為了衛璇做到這種地步。
“我是開玩笑的，那是慎大哥出征前送你的生辰禮，我怎麽可能真要，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衛琛頓了頓又說：“我會幫你問的，你就別緊張了。”
蒙惟聽罷，捧起衛琛的臉就要獻上香吻一枚，卻突然聽到屋裏叮鈴咣啷一陣響。
“什麽動靜？”蒙惟大驚，轉身就要去裏間看看情況。
衛琛趕緊拉住他往外推，“沒什麽，風太大東西吹掉了吧。你趕緊找衛璇去吧，我怕她一生氣再捅出什麽大簍子來。”
蒙惟狐疑地盯著衛琛看了片刻，衛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就聽他道：“你說得有道理，我先走了。”
衛琛站在門口確定人走遠了才回屋，謝庭闕已經出來了，坐在羅漢榻上，手裏握著一卷書。
“坐吧。”他像主人一樣招呼衛琛。
衛琛向前一步，坐在了羅漢榻前左手第一張玫瑰椅上，默默問：“你都聽到了？”
謝庭闕盯著書點頭，既不看衛琛，也不說話，反正不是他有求於人。
衛琛給他重新沏了杯茶，謝庭闕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刮了刮浮葉，抿了口茶，這才開口道：“你姐姐的事......”
衛琛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可是謝庭闕的聲音在這五個字後，就戛然而止，害衛琛不得不喊：“三哥哥！”
謝庭闕本想再拿會兒喬，奈何沒抵住這輕聲曼語一句“哥哥”，他伸手替衛琛理了理發絲，開口道：“你姐姐的事你不用太擔心，聖上本就不願將郡主嫁出去，有你姐姐參與，未嘗不是好事。這麽多輪下來，應該早有人察覺她是女子，卻秘而不宣，想來是要在面聖的時候揭穿她的偽裝。”
“那會怎麽樣，她會被罰嗎？”衛琛急地直接上手握住了謝庭闕的胳膊，
謝庭闕笑了笑，道：“不會，那些人連大殷的女子都敵不過，有什麽資格求娶郡主。以此為由，沒人敢多說什麽，聖上感謝你姐姐還來不及呢。”
衛琛想到了楊銘之前提及，練硬氣功那人，放心不下，追問道：“能入圍的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敗了怎麽辦，我聽說有一人是練硬功的，實力強勁，衛璇自己都沒自信能敵過他。”
“我說能打過就能打過。”謝庭闕老神在在。
“你怎能保證？”
衛琛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裏頭是明晃晃的疑惑，謝庭闕忍不住刮了一下衛琛的睫毛，在他忍不住閉眼的時候湊近，輕聲道：“因為那人是皇孫的人。”
他好像隱約觸摸到了危險的邊緣。衛琛想到了山上的兔子，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它們慌不擇路的逃竄，他想自己也應該像那群兔子一樣，在嗅到危機的味道時，趕緊逃離。
可眼前的場景就像鮮嫩多汁的青草，兀自在地上搖曳，吸引著饑腸轆轆的兔子。謝庭闕這樣好看，年輕而俊美，看著自己分享秘密時，眉眼間帶有幾分自信張揚，是如此得意氣風發，好像天底下就沒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人都是慕強的，衛琛也一樣。
謝庭闕看著衛琛璀璨明亮的眼裏盛著自己，忍不住靠近，兩個人鼻尖一觸即分，衛琛的心頓時停跳一瞬。這世上大抵沒有言語能形容衛琛現在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塌縮顛倒，唯有眼前人明明如月。
“我的娘誒！”慶俞突然一聲驚呼，手裏的醒酒湯打翻在地，碎了個徹底，“謝......謝公子不是走了嗎，怎麽......”
慶俞剩下的話被謝庭闕淩厲眼神嚇地吞進肚子裏，他轉頭向衛琛求助。
“叫人來打掃了罷。”衛琛道。
旖旎氣氛蕩然無存。
事也談得差不多了，謝庭闕起身告辭，臨走前本想叮囑衛琛好好管教下人，通報都不打一聲，直接進了主人的屋子，成何體統。但他一回頭就見衛琛低著頭，以他角度只能看到頭頂，謝庭闕輕笑一聲，走了。
也不知道是被慶俞撞破嚇著了，還是怎麽的，衛琛夜裏睡不安穩，一直做夢。夢裏他先是到了一處綠竹含萚，藤籬掩映的湯泉屋，透過縫隙看到一人，他忍不住走近，霧氣裏赫然是自己的背影，可當他走下去後，霧氣漸散，衛琛才看清楚那不是一人而是兩人沒羞沒臊地擁在一起，另一人赤/裸著上身，不是謝庭闕又是誰。
夢裏的“衛琛”忽然轉頭大喊：“慶俞！怎麽哪都有你！”
什麽！自己怎麽變成慶俞了？！
衛琛猛地驚醒，外邊兒剛蒙蒙亮，迎春正掀了簾子來叫衛琛起床，“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少爺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憶及方才的夢，衛琛摸摸自己的臉，還是原樣，他問道：“慶俞呢？”
“他去套車了，二公子醒了就快起來吧，不是想早些去學堂嗎？”迎春道。
碧夏拿瓷盆打了水端進來，接話：“考上國子監了就是不一樣，先前可從沒在卯時見過醒著的二公子呢。”
今日算得上是衛琛在國子監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因為昨日聞喜宴的排場實在過大，估摸著整個國子監都知道了，衛琛覺得丟臉，所以決定錯峰上學。
洗漱完以後衛琛換上學服，迎春一邊給衛琛束發一邊說道：“這衣服真是太醜了，穿起來活像筒子成精了。”哪怕是衛琛，換上這身衣服也泯然於眾人了，充其量算是一只白一些的筒。
衛琛用完早飯，拿上書箱走到馬車邊，慶俞正在那候著，沒等慶俞給他放腳凳，他徑自跳上車。
“你怎麽看著魂不守舍的？”衛琛問道。
“公子，昨夜你與謝公子......”慶俞昨天想了一晚上，總覺得不太對，那兩人相處起來，哪像是表兄弟啊，倒像是，像是兩口子。
衛琛神色嚴肅道：“在談些事情罷了。”
慶俞沒敢再問，只好把疑慮藏在肚子裏。
國子監的規矩是，清晨要做晨操，今日因著是頭一天，所以改為開早會。衛琛到集賢堂時，只有祭酒在，陸祭酒看著早早兒趕來的衛琛，欣慰地點點頭。
監生們按照入學時間先後，分成了天，地，玄三個班，衛琛他們自然都在玄字班，裏頭還有幾人是上一年入學的監生，升格試時沒有順利升入地字班，只好留在這裏同衛琛他們再念一年。
等上課的鐘聲敲響，祭酒開始講話，主要是交代了一些規章制度，如考核制度、休沐制度等。最後拿那幾個人做反面教材的同時，著重表揚了衛琛，祭酒要大家都向衛琛學習，要起早貪黑，然糠照薪，發奮圖強。
眾人的頭頓時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住了一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衛琛，衛琛又”出名“了一把，就差找條地縫鉆進去了。
第二天晨操時，黃助教更是直接讓衛琛站到了最前面，和他一起帶領監生晨練，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晨練是天地玄三個班所有監生們一起進行的，衛琛一個剛入學的居然站到了最前面，可是說是頂頂榮耀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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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俞將衛琛扶走後，謝庭闕投壺連贏幾局也覺寥寥無趣，托身體不適之辭，打道回府，有幾人同他一起走了。
見人少了，蒙惟悄悄挪到衛璇身邊，輕聲問道：“大姐姐，你那事兒還順利嗎？”
衛璇聞言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怎麽，你敗了？”蒙惟扯著衛璇前後看，“傷到哪裏沒有。”
衛璇拍開狗爪子，一臉愁容，“壞就壞在沒敗。”
“沒敗為何愁顏不展？”蒙惟驚道。
衛璇環視四周，趁沒人註意，將蒙惟拉至角落，“剩下入圍的五人要參加文試，入宮面聖前需得核實身份，到時肯定瞞不住了。”
“實在不行就放棄吧，聖上沒場場都觀看，應當人也認不全，主動退出沒人會深究原因的。”蒙惟思索片刻道。
衛璇搖頭，“不行，郡主是我至交，我哪忍心看她遇人不淑。”
“要不去問問小琛，他向來鬼點子多。”
“他？”衛璇有些不相信，“他能有什麽好主意？”
“去問問吧，集思廣益。”說著，蒙惟拉起衛璇的手就往銘書院兒跑。
話說慶俞將衛琛扶到屋裏的羅漢榻上歇著，隨後出去給衛琛溫醒酒湯。所以去而覆返的登徒子來屋裏時，只見衛琛一人。
衛琛半臥在羅漢榻上，醉夢沈酣，青絲鋪散，滿頭臉全衣襟皆是柳絮散亂，就連脖頸間也沾著一團。謝庭闕垂手站在榻前，沈默地看了許久，終究沒忍住，手指從耳側流連到鎖骨，良久，才將柳絮摘下。
衛琛悠悠轉醒，猛然看見榻前站著個人，嚇地一顫，清明不少，“你怎麽在這裏？”
“怎麽，我不能來？”謝庭闕一邊反問一邊打量衛琛的寢室。
正中一架紅木鏤雕彩繪屏風，屏風前背靠窗是一張黑漆螺鈿羅漢榻，羅漢榻兩頭設有高幾，上面散亂著衛琛看的閑書，謝庭闕拿起一本，看了看封面，赫然寫著“道德經”三個字。
謝庭闕接著插書簽的地方往下讀：只見她松松挽個纂兒，身著赤色小襖，半掩半開的，故意露出個水綠蓮花抹胸，忽起忽坐，又叫又罵......
“你平日裏就讀這些東西？”謝庭闕挑眉看向衛琛。
衛琛聞言看去，臉色瞬間通紅，“我沒看！”說著，飛撲過去就要奪下。
謝庭闕下意識閃身一讓，就見衛琛大半個身子都探出榻沿，搖搖欲墜，又立即上前接人，最後兩人手忙腳亂地摔作一團。
“沒事吧。”衛琛趕忙關心人肉墊子。
他一挨上來，謝庭闕就抽了口氣，他兩人抱在一起貼得近，衛琛一說話，微弱氣流縈繞在他脖頸間，羽毛似的，夾雜著衛琛身上那股不知名的果香，攪得謝庭闕有些心浮氣躁。
“你先起來。”他啞著聲音道。
衛琛聽話地撐著謝庭闕肩膀起身，將他拉起來，還貼心地替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為了滅口想一屁股坐死我？”謝庭闕借力起身。
“我沒有，而且那也不是我的書，是蒙子伊上次在這看的。”衛琛大聲解釋道。
果然背後不能論人，剛說完，衛琛就聽見外面響起一道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聲音。
“不行，你快躲起來。”衛琛莫名有些做賊心虛，不想讓他們看見謝庭闕在這。
只是總共就這麽一畝三分地，實在無處可藏，衛琛只好把謝庭闕推到裏間的楠木垂花拔步床上，示意他噤聲，隨後放下了床幔。
謝庭闕喜潔，沒穿外衣坐衛琛的床，只能無奈站在地平前，屏息凝神。沒想到他也能有如此偷雞摸狗的一天，活脫脫金屋藏的那個嬌。
“你臉怎麽這麽紅？”蒙惟拉著衛璇進屋以後，就見衛琛站在屋裏，一副慌張模樣。
“酒喝多了，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衛琛擡手碰碰臉頰，說道。
兩人七嘴八舌地把事一說，衛琛越聽越心驚，衛璇這家夥真是膽大包天！
“木已成舟才來問我，我能有什麽法子？”衛琛給自己倒了一杯釅茶，一飲而盡，“打從一開始你就不該去參加擇婿大會。”
衛璇一拍蒙惟，“走，就不該聽你的過來，他能有什麽好點子。”衛璇不想聽教訓話，不再多言，起身走了。
蒙惟望著衛璇氣呼呼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真沒辦法了？”
“青陽兄長興許能給點建議，只是這事若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會和我娘說，到時候你的心上人就死定了。”衛琛冷冷道。
“哎呦，愁死人了。”蒙惟又將頭撓成雞窩，忽然，他猛地拍手，“對了，謝盈樓不是和皇孫關系好嗎，他能不能有法子。”
“那你得自己去問他了。”
“你幫我問嘛！”蒙惟撒嬌絕技都使出來了，他扯扯衛琛袖口，肉麻地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去問肯定比我問效果好。”
“為什麽這麽說？”聽到蒙惟這話，衛琛顧不上惡心，緊張地問道。
蒙惟摸摸下巴，“不知道，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又道：“你若是幫我問，我就將那個鎏金鏤空球形銀香囊送給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這個香囊工藝精巧，只有小兒一拳大小，外殼薄如雞蛋，以合頁相連，裏面有香盂可以存放燃燒的香料，精妙的是，無論球體如何滾動，香灰都不會漏出來，衛琛眼饞很久了。
他驚訝地看了蒙惟一眼，沒想到他願意為了衛璇做到這種地步。
“我是開玩笑的，那是慎大哥出征前送你的生辰禮，我怎麽可能真要，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衛琛頓了頓又說：“我會幫你問的，你就別緊張了。”
蒙惟聽罷，捧起衛琛的臉就要獻上香吻一枚，卻突然聽到屋裏叮鈴咣啷一陣響。
“什麽動靜？”蒙惟大驚，轉身就要去裏間看看情況。
衛琛趕緊拉住他往外推，“沒什麽，風太大東西吹掉了吧。你趕緊找衛璇去吧，我怕她一生氣再捅出什麽大簍子來。”
蒙惟狐疑地盯著衛琛看了片刻，衛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就聽他道：“你說得有道理，我先走了。”
衛琛站在門口確定人走遠了才回屋，謝庭闕已經出來了，坐在羅漢榻上，手裏握著一卷書。
“坐吧。”他像主人一樣招呼衛琛。
衛琛向前一步，坐在了羅漢榻前左手第一張玫瑰椅上，默默問：“你都聽到了？”
謝庭闕盯著書點頭，既不看衛琛，也不說話，反正不是他有求於人。
衛琛給他重新沏了杯茶，謝庭闕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刮了刮浮葉，抿了口茶，這才開口道：“你姐姐的事......”
衛琛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可是謝庭闕的聲音在這五個字後，就戛然而止，害衛琛不得不喊：“三哥哥！”
謝庭闕本想再拿會兒喬，奈何沒抵住這輕聲曼語一句“哥哥”，他伸手替衛琛理了理發絲，開口道：“你姐姐的事你不用太擔心，聖上本就不願將郡主嫁出去，有你姐姐參與，未嘗不是好事。這麽多輪下來，應該早有人察覺她是女子，卻秘而不宣，想來是要在面聖的時候揭穿她的偽裝。”
“那會怎麽樣，她會被罰嗎？”衛琛急地直接上手握住了謝庭闕的胳膊，
謝庭闕笑了笑，道：“不會，那些人連大殷的女子都敵不過，有什麽資格求娶郡主。以此為由，沒人敢多說什麽，聖上感謝你姐姐還來不及呢。”
衛琛想到了楊銘之前提及，練硬氣功那人，放心不下，追問道：“能入圍的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敗了怎麽辦，我聽說有一人是練硬功的，實力強勁，衛璇自己都沒自信能敵過他。”
“我說能打過就能打過。”謝庭闕老神在在。
“你怎能保證？”
衛琛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裏頭是明晃晃的疑惑，謝庭闕忍不住刮了一下衛琛的睫毛，在他忍不住閉眼的時候湊近，輕聲道：“因為那人是皇孫的人。”
他好像隱約觸摸到了危險的邊緣。衛琛想到了山上的兔子，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它們慌不擇路的逃竄，他想自己也應該像那群兔子一樣，在嗅到危機的味道時，趕緊逃離。
可眼前的場景就像鮮嫩多汁的青草，兀自在地上搖曳，吸引著饑腸轆轆的兔子。謝庭闕這樣好看，年輕而俊美，看著自己分享秘密時，眉眼間帶有幾分自信張揚，是如此得意氣風發，好像天底下就沒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人都是慕強的，衛琛也一樣。
謝庭闕看著衛琛璀璨明亮的眼裏盛著自己，忍不住靠近，兩個人鼻尖一觸即分，衛琛的心頓時停跳一瞬。這世上大抵沒有言語能形容衛琛現在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塌縮顛倒，唯有眼前人明明如月。
“我的娘誒！”慶俞突然一聲驚呼，手裏的醒酒湯打翻在地，碎了個徹底，“謝......謝公子不是走了嗎，怎麽......”
慶俞剩下的話被謝庭闕淩厲眼神嚇地吞進肚子裏，他轉頭向衛琛求助。
“叫人來打掃了罷。”衛琛道。
旖旎氣氛蕩然無存。
事也談得差不多了，謝庭闕起身告辭，臨走前本想叮囑衛琛好好管教下人，通報都不打一聲，直接進了主人的屋子，成何體統。但他一回頭就見衛琛低著頭，以他角度只能看到頭頂，謝庭闕輕笑一聲，走了。
也不知道是被慶俞撞破嚇著了，還是怎麽的，衛琛夜裏睡不安穩，一直做夢。夢裏他先是到了一處綠竹含萚，藤籬掩映的湯泉屋，透過縫隙看到一人，他忍不住走近，霧氣裏赫然是自己的背影，可當他走下去後，霧氣漸散，衛琛才看清楚那不是一人而是兩人沒羞沒臊地擁在一起，另一人赤/裸著上身，不是謝庭闕又是誰。
夢裏的“衛琛”忽然轉頭大喊：“慶俞！怎麽哪都有你！”
什麽！自己怎麽變成慶俞了？！
衛琛猛地驚醒，外邊兒剛蒙蒙亮，迎春正掀了簾子來叫衛琛起床，“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少爺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憶及方才的夢，衛琛摸摸自己的臉，還是原樣，他問道：“慶俞呢？”
“他去套車了，二公子醒了就快起來吧，不是想早些去學堂嗎？”迎春道。
碧夏拿瓷盆打了水端進來，接話：“考上國子監了就是不一樣，先前可從沒在卯時見過醒著的二公子呢。”
今日算得上是衛琛在國子監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因為昨日聞喜宴的排場實在過大，估摸著整個國子監都知道了，衛琛覺得丟臉，所以決定錯峰上學。
洗漱完以後衛琛換上學服，迎春一邊給衛琛束發一邊說道：“這衣服真是太醜了，穿起來活像筒子成精了。”哪怕是衛琛，換上這身衣服也泯然於眾人了，充其量算是一只白一些的筒。
衛琛用完早飯，拿上書箱走到馬車邊，慶俞正在那候著，沒等慶俞給他放腳凳，他徑自跳上車。
“你怎麽看著魂不守舍的？”衛琛問道。
“公子，昨夜你與謝公子......”慶俞昨天想了一晚上，總覺得不太對，那兩人相處起來，哪像是表兄弟啊，倒像是，像是兩口子。
衛琛神色嚴肅道：“在談些事情罷了。”
慶俞沒敢再問，只好把疑慮藏在肚子裏。
國子監的規矩是，清晨要做晨操，今日因著是頭一天，所以改為開早會。衛琛到集賢堂時，只有祭酒在，陸祭酒看著早早兒趕來的衛琛，欣慰地點點頭。
監生們按照入學時間先後，分成了天，地，玄三個班，衛琛他們自然都在玄字班，裏頭還有幾人是上一年入學的監生，升格試時沒有順利升入地字班，只好留在這裏同衛琛他們再念一年。
等上課的鐘聲敲響，祭酒開始講話，主要是交代了一些規章制度，如考核制度、休沐制度等。最後拿那幾個人做反面教材的同時，著重表揚了衛琛，祭酒要大家都向衛琛學習，要起早貪黑，然糠照薪，發奮圖強。
眾人的頭頓時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住了一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衛琛，衛琛又”出名“了一把，就差找條地縫鉆進去了。
第二天晨操時，黃助教更是直接讓衛琛站到了最前面，和他一起帶領監生晨練，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晨練是天地玄三個班所有監生們一起進行的，衛琛一個剛入學的居然站到了最前面，可是說是頂頂榮耀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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