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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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外,朦朧的月色在雲影間映照著這片大海,繁星在虛空中留守住黑夜。

船艙內,我洩氣一般地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環上椅背,把頭埋進手臂中。

“怎麼不說話了?”他跟著坐在床沿,長腿交疊,一派凜然氣勢。

我只是擡眼看了看他,無言且無奈地輕扯了下嘴角。

他盯著我,雙手環胸,微有諷刺意味地道:“從我認識你到現在,我可不知道你東方禦還有什麼不敢說、不敢做的。”

“將軍言重了。只是……”我想了想,朝他淡淡一笑,“不管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你的想法,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做法,所以,我寧可什麼也不說。”

聞言他笑了,低沈的笑聲震動了空氣,稍許打散周圍冷凝的氛圍:“看不出來,你這人看似隨性,倒也很固執。”

我搖搖頭,手指輕擊椅背,笑道:“我不只固執,有時候為了得到我要的結果,可以坑蒙拐騙,無所不用。你要小心了。”

他不以為然,只有那黝深的雙眼閃著精光:“你既然可以坑蒙拐騙,無所不用,怎麼就不能稍微拍拍馬屁呢?”

我聳聳肩:“嗯,人總是有缺點的。”話完,換來他低低的笑聲,熬是迷人。

沒錯,我在欲擒故縱。這個魅惑人的將軍給人的距離感非常明顯,卻又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所謂勝他人者為強者,勝自己者為智者,得天下者為霸者,得人心者為王者。然而面對這樣的王者,很顯然硬碰硬絕對是沒有勝算的。

那麼,他的軟肋在哪裏呢?

忽然,我靈機一動,想到了在談判節奏的控制上,有一種“流星戰術”,可以轉移對方的註意力,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雖然與目前的況且大有出入,但不凡舉一反三,我決定鋌而走險,不覺臉上揚起了笑容。

“你做什麼?”面對我突然從椅子上站起朝他逼近,他只是揚了揚眉。

“你知道我喜歡男人。”我俐落地解開衣服甩上椅背,接著靠坐在他身邊,手臂環上他的肩,在他耳邊吹了口氣,“你到底對我有沒有感覺?嗯?”

他微側過頭,玩味地笑:“我好像記得說過,我沒有那種愛好。”

“可是我好像記得,你很享受我的吻。”因為衣服已經被我撕開,我的手指很容易從下摸上他的後背,在他光滑的肌膚上摸索,感覺到他一顫,我笑了,“其實,性欲從來就沒有性別之分……”

他搖頭一笑,仍舊不動聲色:“我沒跟男人搞過,也不想。”

那雙瞬也不瞬註視我的黑藍色瞳眸就像兩潭深井,我拋出幾塊急於探索的石塊,依然深不可測。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我知道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讓人讀懂,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又讓我覺得很純,也許用純這個字眼不太恰當,但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加深矛盾的同時又引發了他的神秘魅力。

“我不喜歡受人控制。”他挑高眉,冷冷地彎起一邊嘴角。

“我不在乎讓你控制我。”我摟過他的頭,挑情一笑,“只要你應付得了真正失控的我……”隨即不浪費時間地堵住他的嘴。

我情不自禁,一個用力把他壓倒在床上。他只是讓我恣意地吻著他,然而我卻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開始用雙手抱他頭,狂亂地吻他。終於,他張開嘴讓我的舌頭順利伸到他的口中,沒有其他男人能到達的禁區。

雙唇交扣著舌尖的觸動,異樣的感覺迅速占據我的大腦然後如同電流般蔓延全身。大腿與大腿摩蹭帶來的熱火,讓我的雙臂更緊扣著他的頸與背。

“……喜歡麼?”我的舌尖在他的胸膛滑過,留下一條閃亮的痕跡。隨著我的舌尖在他腹肌的凹陷處溜過,我感覺到他呼吸頻率的加快,來自於體內升起的一股期待的渴望。

他沒有回答,只是順應感覺地閉上眼享受,男人果然是感官動物……

我含著他的呼吸律動,輕重相替地撫摸著彼此的身體。他似乎沒有辦法抵抗這種強烈的酥麻感覺,發出了低沈的呻吟。

我愛死他低聲呻吟的聲音了,這樣充滿陽剛及魅人的呻吟,真的讓我無法再忍受下去。

就在我傾身準備更進一步之時,他猛然推開我,一個用力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你興奮了。”我盯著他跨下的昂揚,口幹舌燥地陳述。

他低吟一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眸中的黑藍色光芒閃著強烈的熱度:“……你玩真的?”

我啞然一笑:“嘿,我全身都在燃燒了,你感覺不出來?”

“我不是說這個。”他頓了頓,嘴角刻劃著常人沒有的果斷,“如果單為解決需要,我寧願找女人。”眼神逐漸轉為清明,讓人難以想像,在短短一分鍾前,這雙眼曾蒙上濃濃的情欲。

“為什麼?”我蹙眉表示不明白,“你明明對我有感覺。”

“我再說一遍,如果單為解決需要,我寧願找女人,還不至於淪落到要找男人湊數的地步。”

這話就像把人從烈日炎炎的驕陽下忽然放進了冰箱。我苦笑:“那你跟我接吻是只為嘗鮮了?”

“沒有。”他放開我,起身整理淩亂的衣服。

“那是什麼意思?”我困惑地望著他,陷入一頭霧水中。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可是我care.”沖口而出的話,讓我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來不及細想。

“是麼?”他已然回過頭,揚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想了下道,“這樣吧,我答應你剛才說的事,但條件仍要你全權負責。”

“呃?”出乎意料的發展雖然是我所想,但也有些過於突然了吧。

“你不願意?”

“不是。”我趕忙回神正色道,“下個月10號我有件case要處理,恐怕趕不上。”

“這方面你們自己搞定,總之你一定要到場。”話完,便打開門走了。

隔日一大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驟響地直升機聲吵醒。梳洗完畢出去一看,就見甲板上多了個英俊爾雅、身材挺拔的男子。

“寶貝~想我啦~”裴臻已經迫不及待地撲到他的身上。

“你想太多了,交易罷了。”來人不以為然地和他交換個親吻後,便向我走來。

“唐總。”我禮貌地頷首致意。

“談妥了麼?”唐睿也不客氣,開門見山。

我無奈地點點頭:“不過我下個月10號有個case,你可以把日期壓後麼?”

他想了想:“問題不大。”隨後接道,“不愧是談判專家呢,這麼點時間內就能搞定,讓人敬佩。”

“唐總過獎了。”對他的恭維我敬謝不敏。

“寶貝~我帶你去見見約什吧~我剛看見他了,他不理我耶~”裴臻很傷心地提議,可眼中卻閃著令人發毛的誓不罷休。

我忙向唐睿使個眼色,讓他快點信守承諾地將人帶走。

唐睿倒也爽快:“有人找我麻煩,我就是來接你回去幫我的。”

裴臻一臉不信:“被你玩過了還需要我動手嗎?早沒命了。”

唐睿溫柔一笑:“不是玩過,是正在玩,有你加入會更有趣。”

“怎麼個有趣法?”裴臻挑起眼,仍半信半疑。

“附耳過來。”

接下來,兩個人交頭接耳外加一陣耳鬢斯磨後,裴臻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終於,兩大魔頭迫不及待地手牽手地準備上機。

“小禦禦~吻別~~”上機前,裴臻猛地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陰陰地道,“別以為把我趕走你就能一切盡在掌握,好戲還在後頭~”

我心下一涼,正要抓他問個明白,他已經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跳上繩索,跟著直升機蕩走了……

果然,事情發生了──

“將軍!別動!”平靜的甲板上,阿爾瓦突然爆喝一聲。

我聞聲轉頭,瞬間也瞪大眼:“千萬不要動!” 就見一條長度足有兩條手臂、拳頭這麼粗的眼鏡蛇慢慢爬向約什足邊。

低等動物的神經叢不像人類那樣集中。人們常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是這個原因。也就是說,如果用槍的話就算能準確的擊中它也不可能立即死亡。那條眼鏡蛇還是有機會在約什的皮膚上留下紀念。

而在這大海上誰也不可能攜帶血清,在這地方被它咬上一口肯定是死定了。該死的裴臻,這玩笑未免開大了點。

“我來轟掉它的頭。”阿爾瓦已經將隨身佩帶的手槍掏了出來。

“太危險了!”我急忙阻止他,壓低身體慢慢向約什的方向靠近。

“你想幹嘛?”阿爾瓦焦急地攔住我。

“交給我。”雖然這幾年我已經疏於鍛煉,但是抓條蛇所需要的速度我自信還有,只要能讓我靠近它就能夠很輕易的制住他,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它必須給我靠近的機會。

“你?”他皺眉,顯然不信。

“就交給他。”約什氣定神閑地站在那邊發話,完全無視生命的威脅。我甚至還覺得他嘴邊有絲不易察覺的笑,帶有明顯看戲的成份。

為了不驚動那條眼鏡蛇我很自然地屏住呼吸,相信周圍所有的人都已經屏住呼吸,他們雖然很想說點“小心”之類的話,但是那樣只會讓我分心。

突然,約什的腳微微挪動了下,我一驚立刻揚頭瞪他,以淩厲地眼神警告他不想活了麼?背後已經一身冷汗。

他竟然笑了,又是那種頑皮無辜的笑容,看了讓人心癢難耐。

“六尺……四尺……”我瞪他一眼繼續前進,稍不留心就會前功盡棄,汗珠從我的額頭悄然滑落,“兩尺!”

我輕輕籲了口氣,為了不至於驚動它我在兩尺左右的距離停止了靠近,這樣的距離,這樣的角度,我已經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制住它。即使它搶先我一步做出動作也不可能有任何威脅,這讓我有心情欣賞它的美麗。

三角形的頭部,幽靈般淩厲的眼睛,伸縮不定的芯子也顯得靈動無比。原來蛇是如此美麗的動物。

“沒事了,你先慢慢離開。”不忘警告一句,“不要去招惹它。”

他揚了揚眉,嘴角還噙著笑地慢慢向後退去,而我則警惕地註視著這小家夥的反應。隨即趁其不備,在後面抓住它的七寸,把它制服。

然後把它交給喚為薩多的醫護,量其尺寸、取血清,以備不時之需。

“把它放生吧。”約什走過來交待一句。

“看不出你還是環保人士。”我斜瞄了他一眼。

“怎麼?”他挑眉回敬,算是默認。

“沒怎麼,只不過如果有人說希特勒是人道主義者你會相信嗎?”我忍不住調笑他。

周圍的人立刻咳了幾聲,顯然非常讚同的我的話又不敢明確表示。

殺人不眨眼、對人命都莫不關心卻要去愛護那些小動物確實另人好笑,而且沒有人會相信這是真的。

他緩緩瞇起那雙冷傲、深邃的眼睛:“這並不好笑。就像老虎雖然必須要吃羊,但是並不代表他喜歡傷害羊,處在食物鏈的頂層讓他必須去吞噬別的動物,在這一點上老虎根本沒有選擇,甚至可以說是無奈的。”

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情緒,感觸良深。他的意思是他其實並不願意傷害別人吧。但是混黑的人就像是無奈的老虎,可悲的是再頑劣的人也會有良知,所以比老虎更慘,因為在無奈的同時還要受到良知的折磨。

這一點我應該深有體會才是,我實在沒有資格取笑他,心下不禁慚愧萬分。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親自下廚做了一餐給他吃,實在是在這破地方,想要道個歉也無從下手。

“這碗面是我親手弄的,嘗嘗吧。”我誠懇地遞上我千辛萬苦做的炒面。

他竟然看也不看一眼,轉手遞給一旁的阿爾瓦,面不改色道:“這些年跟著我闖蕩辛苦你了,嘗嘗吧,人家親手做的。”

阿爾瓦絲毫也沒有遲疑就接過那碗面條,右手一個敬禮:“將軍,刀山火海全憑你一句話!”

我心中怒火中燒,表面仍溫和地微笑,“你為什麼不說,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呢?那樣顯得更悲壯些。”不就是吃碗面嗎?有那麼誇張嗎?還找到慷慨就義的感覺了。

非常不給面子的是:阿爾瓦吃了一口,就去狂吐不止……

而身為將軍的他看到如此慘狀,轉頭瞇著一雙冷眸:“我惹你了嗎?你要這麼害我。”

“我……”愧疚之心又加一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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