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誰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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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誰治誰？
黃沙沈底，兩道身影跌進了深潭，因著砂石塌陷，潭底湧現出一個又一個氣旋。
顧妙音被月眠那一鞭震亂了原本調整好的內息，如今血液裏的丹毒不停流竄，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彎弓一瞬間崩裂了，丹毒放肆入侵骨髓的痛苦讓她眉頭緊擰，即便墜落深底也沒有一絲力氣掙紮。
一道身影劃動水波，如一只長著魚尾的鮫人張開雙臂抱住了她下沈的身體。
恍惚間，她感覺有什麽緊緊纏住了她的腰身，她想掙紮、擺脫，但渾身的痛楚讓她使不出一點力氣，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她再醒來時，她已經不在潭底了。
顧妙音坐起身，眼裏的神智還未徹底清醒便下意識打量起周遭的環境。
還是怪石嶙峋的沙壁，這說明她還在萬陀峰。
可眼前又與之前的溶洞會很不一樣，顧妙音望著頭頂滿是星辰的夜幕，一時被迷了眼。
夜幕如黑色綢緞，微風一吹星星便玩起了捉迷藏，星辰入海，照在眼前無邊無際的水面上，美得不似人間之色。
這是千萬年歲月山河變遷才有的贈禮。
顧妙音平靜收回視線，看著不遠處用硝石堆積的火簇，她沈默了片刻，擡手凝氣，本想探一探自已的靈臺，可剛一聚齊，全身經脈頓然像被烈火烤噬一般，痛得她眉頭一皺冷汗淋淋。
沒有了。
月眠那一鞭下手歹毒，她明知道顧妙音中了化境丹，還故意攻她下腹，這便是想碎她靈臺，若不是有季懷瑜那一絲九品內息相護，只怕顧妙音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了。
但九品之力只有一縷，護了她的命便護不住丹毒反噬。
如今，丹毒入靈臺，她算是徹底廢了。
顧妙音眼眶猩紅，有些不舍摸了摸腰間的骨鞭，自她功力散盡連骨鞭都失去了玉質的光澤，蒙上了一層灰白色。
正傷心，頭頂突然覆上一片投影。
“醒了？”謝靈毓蹲下身，見她臉色蒼白，沈默片刻擡手摸了摸她的眼尾，“眼睛紅了，哭了？”
顧妙音有些惱，一巴掌拍下他的手，“你眼睛瞎了不成！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
謝靈毓看著打腫的手，松了松指尖，不在意道，“不是你說眼睛紅了便是哭了？”
“我何時……”顧妙音微楞，忽然想起幾月前在豫章渡口，謝靈毓紅著眼坐在轎子裏，她撞見了不僅沒安慰還取笑他。
她有些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蹭得站起身，“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所有人都被你算計！謝靈毓我告訴你，您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要不是你，那個壞女人也不會對我這麽狠！說到底你跟司馬昱那狗東西一樣不是好人！”
謝靈毓被她一把推倒在地，眼底隱隱有些薄怒，“西蜀一事我未曾算計你半分。”
顧妙音冷笑，“你或許不曾主動算計，但你不是也一直作壁上觀嗎？你們都一樣，自認是掌控棋局之人，作踐棋子如螻蟻！還真是天之驕子，連天道都幫著你們作孽！”
她眼裏的猩紅讓她一身的傲氣碎的徹底，這種破碎感讓謝靈毓不想與她計較，遂忍下了脾氣，好聲好氣說道，“這局棋還未下完，你且靜下心再等等。”
“我等個屁！”顧妙音一把解下身上的防風鬥篷甩在他臉上，“姑奶奶不跟你們玩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招惹誰！”
罵完猶不解氣，又踢了謝靈毓一臉黃沙，“廢我武境，你們都厲害！給我等著，別讓我找到重回巔峰的方法，不然我把你們的腦袋一個個都擰下來當球踢。”說罷，這才氣咻咻轉身離開。
“……”謝靈毓側著臉，慢條斯理拂去臉上的黃沙，見她身影馬上就要消失眼前，咬了咬牙冷冷道，“若本君說有辦法讓你重回巔峰呢？”
顧妙音腳步一頓，但卻沒有回頭。
謝靈毓閉了閉眼，顯然是被氣著了，“十境之巔也未嘗不可。”
過了三息還是沒有聲音，但他的鼻尖已經聞到了冰雪初融的馨香。
“小郡公~”
“……”
謝靈毓慢慢睜眼，淡漠的琉璃瞳驀地也染上了歲月贈禮的星光，只因眼前的她彎著一雙笑眼，泛紅的眼尾正亮晶晶看著她，她討好地對他笑，既妖冶又純真。
他也想笑，但忍住了，現在是要治她，不是被她拿捏。
故而，謝靈毓半垂眼瞼，疏離地要命，“還是算了，方才也不知是誰說拿回了武境要將本君的頭擰下來當球踢，本君善以人為棋，自是不會做對自已不利之事。”
顧妙音保持嬌笑，當機立斷撿起之前被當垃圾甩下的防風鬥篷，重新披上身後還細心系了個蝴蝶結。
“那都是一時氣話，小郡公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謝靈毓嘴角輕扯，擡眸看著她，“當真只是氣話？”
顧妙音故作垂淚模樣委屈巴巴點了點頭。
“我從來沒被人這麽欺負過，實在是太委屈了才沖你發脾氣的。”
“……”
方才才說了個哭字便張牙舞爪又打又罵，如今賣起乖來就像失憶了一樣，連假哭都扮上了，偏偏他的確吃她這一套。
謝靈毓有些無奈，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治誰？
顧妙音見他不說話，湊上前一臉小心翼翼，“小郡公，你沒騙我吧？你真的有辦法助我重回巔峰？”
謝靈毓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眼睛，似被蠱惑了一般擡手摸上她的眼尾，“我的確有法子，但需要你拿東西來換，你願意嗎？”
顧妙音一下起了警惕，感覺到她在往後退，謝靈毓指尖掃過眼尾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攬在懷中，聲音酥散，“這就猶豫了？”
“……”她輕垂眼瞼，眼裏的情緒皆被藏了起來。
謝靈毓勾起她的下巴，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如此才合情理不是？若我無欲無求幫你，你捫心自問，是否又真的信得過我？在你眼中，我和你有交易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關系不是嗎？”
顧妙音緩緩擡眸，“小郡公好像很了解我？”
謝靈毓很喜歡她眼底的挑釁，徐徐道，“下棋人基本素養。”
顧妙音思忖了片刻，“我不做你的爪牙。”
謝靈毓微微有些詫異，他這麽撩她，到底圖謀什麽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原以為她還會想辦法與他周旋，沒想到竟只提了這個要求。
顧妙音不知他為何詫異，但既然是交易，有些事就必須有言在先，“謝靈毓，你別妄圖將我變成如墨舟那樣的利刃替你收割天下，我不做爪牙，不認主。”
謝靈毓，“除此之外的任何條件都能答應？”
顧妙音沒想到還有商量的餘地，立馬蹬鼻子上臉，“那還有一個，我……”
話音未落，謝靈毓一把將她推倒在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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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妙音被月眠那一鞭震亂了原本調整好的內息，如今血液裏的丹毒不停流竄，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彎弓一瞬間崩裂了，丹毒放肆入侵骨髓的痛苦讓她眉頭緊擰，即便墜落深底也沒有一絲力氣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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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她感覺有什麽緊緊纏住了她的腰身，她想掙紮、擺脫，但渾身的痛楚讓她使不出一點力氣，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她再醒來時，她已經不在潭底了。
顧妙音坐起身，眼裏的神智還未徹底清醒便下意識打量起周遭的環境。
還是怪石嶙峋的沙壁，這說明她還在萬陀峰。
可眼前又與之前的溶洞會很不一樣，顧妙音望著頭頂滿是星辰的夜幕，一時被迷了眼。
夜幕如黑色綢緞，微風一吹星星便玩起了捉迷藏，星辰入海，照在眼前無邊無際的水面上，美得不似人間之色。
這是千萬年歲月山河變遷才有的贈禮。
顧妙音平靜收回視線，看著不遠處用硝石堆積的火簇，她沈默了片刻，擡手凝氣，本想探一探自已的靈臺，可剛一聚齊，全身經脈頓然像被烈火烤噬一般，痛得她眉頭一皺冷汗淋淋。
沒有了。
月眠那一鞭下手歹毒，她明知道顧妙音中了化境丹，還故意攻她下腹，這便是想碎她靈臺，若不是有季懷瑜那一絲九品內息相護，只怕顧妙音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了。
但九品之力只有一縷，護了她的命便護不住丹毒反噬。
如今，丹毒入靈臺，她算是徹底廢了。
顧妙音眼眶猩紅，有些不舍摸了摸腰間的骨鞭，自她功力散盡連骨鞭都失去了玉質的光澤，蒙上了一層灰白色。
正傷心，頭頂突然覆上一片投影。
“醒了？”謝靈毓蹲下身，見她臉色蒼白，沈默片刻擡手摸了摸她的眼尾，“眼睛紅了，哭了？”
顧妙音有些惱，一巴掌拍下他的手，“你眼睛瞎了不成！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
謝靈毓看著打腫的手，松了松指尖，不在意道，“不是你說眼睛紅了便是哭了？”
“我何時……”顧妙音微楞，忽然想起幾月前在豫章渡口，謝靈毓紅著眼坐在轎子裏，她撞見了不僅沒安慰還取笑他。
她有些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蹭得站起身，“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所有人都被你算計！謝靈毓我告訴你，您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要不是你，那個壞女人也不會對我這麽狠！說到底你跟司馬昱那狗東西一樣不是好人！”
謝靈毓被她一把推倒在地，眼底隱隱有些薄怒，“西蜀一事我未曾算計你半分。”
顧妙音冷笑，“你或許不曾主動算計，但你不是也一直作壁上觀嗎？你們都一樣，自認是掌控棋局之人，作踐棋子如螻蟻！還真是天之驕子，連天道都幫著你們作孽！”
她眼裏的猩紅讓她一身的傲氣碎的徹底，這種破碎感讓謝靈毓不想與她計較，遂忍下了脾氣，好聲好氣說道，“這局棋還未下完，你且靜下心再等等。”
“我等個屁！”顧妙音一把解下身上的防風鬥篷甩在他臉上，“姑奶奶不跟你們玩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招惹誰！”
罵完猶不解氣，又踢了謝靈毓一臉黃沙，“廢我武境，你們都厲害！給我等著，別讓我找到重回巔峰的方法，不然我把你們的腦袋一個個都擰下來當球踢。”說罷，這才氣咻咻轉身離開。
“……”謝靈毓側著臉，慢條斯理拂去臉上的黃沙，見她身影馬上就要消失眼前，咬了咬牙冷冷道，“若本君說有辦法讓你重回巔峰呢？”
顧妙音腳步一頓，但卻沒有回頭。
謝靈毓閉了閉眼，顯然是被氣著了，“十境之巔也未嘗不可。”
過了三息還是沒有聲音，但他的鼻尖已經聞到了冰雪初融的馨香。
“小郡公~”
“……”
謝靈毓慢慢睜眼，淡漠的琉璃瞳驀地也染上了歲月贈禮的星光，只因眼前的她彎著一雙笑眼，泛紅的眼尾正亮晶晶看著她，她討好地對他笑，既妖冶又純真。
他也想笑，但忍住了，現在是要治她，不是被她拿捏。
故而，謝靈毓半垂眼瞼，疏離地要命，“還是算了，方才也不知是誰說拿回了武境要將本君的頭擰下來當球踢，本君善以人為棋，自是不會做對自已不利之事。”
顧妙音保持嬌笑，當機立斷撿起之前被當垃圾甩下的防風鬥篷，重新披上身後還細心系了個蝴蝶結。
“那都是一時氣話，小郡公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謝靈毓嘴角輕扯，擡眸看著她，“當真只是氣話？”
顧妙音故作垂淚模樣委屈巴巴點了點頭。
“我從來沒被人這麽欺負過，實在是太委屈了才沖你發脾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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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毓有些無奈，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治誰？
顧妙音見他不說話，湊上前一臉小心翼翼，“小郡公，你沒騙我吧？你真的有辦法助我重回巔峰？”
謝靈毓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眼睛，似被蠱惑了一般擡手摸上她的眼尾，“我的確有法子，但需要你拿東西來換，你願意嗎？”
顧妙音一下起了警惕，感覺到她在往後退，謝靈毓指尖掃過眼尾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攬在懷中，聲音酥散，“這就猶豫了？”
“……”她輕垂眼瞼，眼裏的情緒皆被藏了起來。
謝靈毓勾起她的下巴，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如此才合情理不是？若我無欲無求幫你，你捫心自問，是否又真的信得過我？在你眼中，我和你有交易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關系不是嗎？”
顧妙音緩緩擡眸，“小郡公好像很了解我？”
謝靈毓很喜歡她眼底的挑釁，徐徐道，“下棋人基本素養。”
顧妙音思忖了片刻，“我不做你的爪牙。”
謝靈毓微微有些詫異，他這麽撩她，到底圖謀什麽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原以為她還會想辦法與他周旋，沒想到竟只提了這個要求。
顧妙音不知他為何詫異，但既然是交易，有些事就必須有言在先，“謝靈毓，你別妄圖將我變成如墨舟那樣的利刃替你收割天下，我不做爪牙，不認主。”
謝靈毓，“除此之外的任何條件都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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