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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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雍

偽裝

我察覺不到林知恩的危險性。她只是令我覺得害怕, 但完全沒有那種透不過氣的窒息感。

良久,我輕輕出聲:“可以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嗎。”

林知恩看了我幾秒,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很堅強, 你不會讓自己受傷的,對嗎。”

我朝她點點頭。

林知恩離開後,我坐在浴缸裏,水溫熱柔軟,我慢慢的讓自己沈浸入水中。忽然, 四面八方湧來的水不再那麽溫柔,仿佛要堵住我的口鼻似的, 我感到窒息,難受, 胸腔仿佛被刺痛似的,恍惚間,我看到了餘序。

“嘩啦……”我的手抓住了浴缸的邊緣,開始輕輕地咳嗽, 濃密的睫毛也在劇烈顫動著。

原來,死亡是這麽痛苦的事情,無力和絕望把人牢牢地包圍。

我不會死的, 我還有餘序。

慢慢的握緊手,我從浴缸中走出來。

林知恩準備的裙子依舊是肩帶細細的,帶著荷葉邊,整體是淡淡的飽和度很低的粉色,雪白的手臂和鎖骨都露在外面, 十分的溫柔純情,就像是林知恩說的, 很適合給一個洋娃娃穿。

將頭發吹幹,走出房間後,我才發現這是酒店其中一間總統套房。裝飾簡潔大方,整個房間的房頂都是挑高設計,顯得格外寬敞,大理石燃氣壁爐,藝術畫,以及頗有質感的家居共同組合出奢華精致的感覺。

巨大的落地窗幾乎把整個帝國州白雪覆蓋的景色盡收眼底。

在客廳的一側,擺放著斯威特的三角鋼琴,另外一邊,則是個小型吧臺。恒溫的立式酒櫃裏,擺著不同產地和年份的酒,黑色的臺面上,是波士頓搖酒壺和過濾器。

住在這裏的客人,既可以隨意享用,也可以心血來潮做一次調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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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留意到林知恩就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坐著。她的背影纖細,優雅,是任何人都不忍心褻瀆的高貴。

一旁林家的傭人們端著托盤進來,擺著鮮榨的橙汁,冰桶和小夾子,林知恩側眸,看到了我,她雙手支在吧臺,“小芙,來喝點飲料吧。”

我乖巧的朝她走過去,林知恩笑著,輕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發,“想喝橙汁,還是試一試雞尾酒?”

我看向搖酒壺,“知恩……會調酒?”

“很奇怪嗎?”林知恩笑笑,從椅子上下來,她走近吧臺內,問我:“你以前喝過嗎。”

我點頭,我和陸七夕總是會在學習忙碌,或者是每個月兼職的酬勞發下來後去廣場附近的酒吧,但那些調酒師大多都是些英俊又能說會道的年輕男人,我見林知恩熟練的取出調酒工具,眨了眨眼。

“Pink lady。”林知恩看向我,選了個雞尾酒杯,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搖酒壺,姿態游刃有餘。

不多會兒,一杯朦朧美麗的粉紅色雞尾酒送到了我的面前,粉色淡淡的,看起來格外有質感,她甚至還點綴了個粉色的蝴蝶結。

“怎麽樣。”林知恩問我。

這酒光是賣相就不差,我端起酒杯,整個酒頂部有一層很細膩的泡沫,入口綿軟順滑,聞起來甚至還有淡淡的水果甜香氣味,我一飲而盡。

“……改天讓你看看我大哥的調酒技術,他可比我厲害多了。”她輕輕翹起唇角。

酒精含量不算高,但我喝了好幾倍,慢慢的,頭腦開始變得暈沈沈的,由不得自己了。

林知恩扶著我,讓我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帶著我回到了臥室。

我吹過頭發,發絲尾部還有些水汽。林知恩拿起傭人遞來的毛巾,耐心又細致的輕輕按壓我的頭發,吸走水分。她柔聲問我:“小芙,你用的什麽洗發水?”

“……是茉莉山茶味的。”我跟她說了牌子。

林知恩手指在我發間停留半晌,“很好聞,也很適合你,小芙喜歡茉莉嗎。”

“好香……”沒等我回答,她忽然俯身,手悄悄地將我的裙子肩帶撥夏,露出圓潤雪白的肩膀,讓烏黑的長卷發散落在肩膀上,她在我的脖頸那裏停留了很久。

其實,林知恩身上的香氣也淡淡的,和我的不一樣,但隨著她越來越親密的動作,兩個香氣仿佛慢慢糾纏在一起,彼此交融。

我只好告訴她,這是特價款的產品,我買了很多在家裏屯著,她想要也可以送給她。

林知恩忍不住笑了下,“可是,我覺著這個味道只有你適合啊。便宜的質量或許不好,我買更好的送給你,我還要把miumiu所有的衣服和包包都買回來,不,你喜歡什麽,香奈兒,梵克雅寶,卡地亞……我什麽都送你,我每天都會給你挑一身,好不好。”

她就跟撒嬌耍賴似的,怎麽都不肯松開抱著我的手。

林知恩看著我,眼神愈發的狂熱,但她並不讓我覺得害怕。

“答應我好嗎,小芙。”

我想起她說的有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洋娃娃的事情。我只覺得她有點可憐。

她從小就是家裏認定的繼承人,被破長大,甚至不允許有任何的失誤,成長為完美無缺的大小姐,但始終缺失那個有洋娃娃陪伴著她的童年。

想了想,我伸出手抱住了林知恩,“好……知恩,睡覺吧,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林知恩圈住我的腰。

絲滑的床單,軟絨絨的被子,我感覺意識也仿佛沈在了蓬松的雲朵中,暈暈乎乎,更何況,身旁還有個睡得十分安靜的女孩子,我放心的闔眼。

只是,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我感覺自己似乎睡了一陣子,但門外劇烈的響聲讓我猛地睜開眼,我下意識看向了身旁,林知恩早就不知所蹤。

我連忙下床,把耳朵貼在臥室的門上,隱約聽到了男人間吵架的聲音。

“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介意她。”似乎是謝雍,不過聲音冷傲的過分,我從未見過謝雍用這種攻擊性強的話語說話。

“你說呢?”另一個人,是葉風麟。哪怕看不到人,我也可以從聲音判斷出葉風麟處於盛怒狀態,

“葉子,你這樣讓我很頭疼,不論你怎麽想,我都把你當做我的朋友,你在我心底,和知恩一樣。”

“謝雍,”葉風麟音調微微揚起,“難道不該我頭疼嗎?我認為是最好的朋友,搶了我最喜歡的女孩!你喜歡她,你怎麽不早說?非得我們兩個已經彼此喜歡上了,你才想把人搶走?”

葉風麟的聲音陡然變大了起來,“你是不是把我當蠢貨?謝雍,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勾音她的?你要不要臉?”

被葉風麟用這樣氣急敗壞的聲音控訴,謝雍沈默了會兒。

“葉子,這次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和她認識在前,準確的說,你才是第三者。”謝雍很冷靜,我幾乎可以判斷出他此刻的姿態,單手插兜,微微揚著下巴,下頜繃緊,很傲慢自信的模樣。

葉風麟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開口:“我真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雍哥,你看在我還叫你哥的份上,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倆到底是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是我回公寓後嗎?”

“12月23,我生後的那天。”

聽到這個期,我楞住了,這是餘序出事,我去帝國大學找他的那天……我雙眼微微閃動,抿著的唇也輕微的顫著,難道謝雍也記起上次發生的事情了嗎?我恍惚的楞神著,繼續湊近門邊,想要從他們的對話裏尋找出一些端倪。

“23號……”葉風麟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發出聲冷笑,“你逗我呢,你是那天來醫院看我才認識她的,你他媽的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想侮辱小芙,故意陷害她,是嗎?”

接下來的聲音戛然而止了。@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接著,我又聽到了熟悉的撞擊聲,像是拳拳到肉的宣-洩,我腦袋懵著,直到謝雍冷靜的開口:“打夠了嗎,葉子,我今天允許你打到你消氣為止,但從今往後,江芙是我的女朋友。”

“你背著我勾音她,強破她跟你偷晴,還在我的公寓裏亂搞……你真覺得這幾拳就夠?”葉風麟話音落下,緊接著又是狠狠一拳,我的心劇烈搖晃了一下,再這樣下去,或許謝雍要被葉風麟打死了。

“葉子,你再這麽吵下去,她好不容易睡著,等會兒又醒了。”每當這個時候,林知恩都會出來收拾殘局。

門外的聲音好像忽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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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是我的。”葉風麟只留下一句。

而後,則是重重的摔門聲,葉風麟似乎離開,可是謝雍還在門外,我心裏一跳,想到謝雍有可能恢覆“記憶”這件事,有些心驚肉跳的,甚至連胸口都陣陣緊縮。

門外男人的嗓音竟變得溫和了一些,“她怎麽樣。”

“……我安排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已經睡下了。”林知恩回答他,“看在我們的關系上,你至少能告訴我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系了吧,我要你的解釋。”

林知恩……說謊了。醫生並沒有來,我和她不過是喝了幾杯雞尾酒,而我相信,她也很清楚我此刻就在臥室裏聽著,我把這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我的手指輕輕地絞著。

“知恩,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不相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謝雍冷淡出聲,“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也做了和現實一樣的事情。”

林知恩發出輕笑聲,語言倒是很直白:“你說的是做小三這件事?”

“是。”沒有人能想到,謝雍居然痛快的承認了,在這樣偌大的房間裏,聲音甚至莫名的有股不甘心的味道。

謝雍慢緩又清晰的說:“最初,我只是做過一個很模糊的夢。夢裏,我看不到那個女人的長相,反倒是我自己看的很清楚,大概是我五六年後的模樣,一如我們家的傳統,我做了帝國州的市長。不過,我居然在給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當情人,我會趁著她丈夫不在家,去她家裏陪她,一陪就是一整晚。或者他丈夫回來的話,我會把她約出來,強破她來酒店,在那裏約會,有時候她還會在我的辦公室,在我的車裏,我們隨時隨地的尚床,左愛。”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這個“夢境”裏的謝雍,簡直和現在冷靜從容的他判若兩人,仿佛一只被欲往控制的野獸。

但謝雍似乎並不羞恥於做這樣下留低俗的夢境。

他依然理智地陳述,條理清晰,聽起來卻愈發瘋狂。

“知恩,最可怕的是,我好像和你是夫妻關系。但我們之間仿佛只是純粹的商業合作,彼此間互相尊重,婚姻只是形式。你了解我,我從來不會讓事情的發生超乎我的控制範圍。我考慮過會跟你結婚,但我沒想到我會這麽無恥,折摸一個有夫之婦。”

我張了張口,只覺得心臟似乎被揪住,隱隱發痛。

“當然,夢裏我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我自然只覺得是壓力太大了。直到遇到江芙,我開始做另外一個夢,這次更加的清晰,就像是我昨天才剛剛經歷過那樣。她來我的學校找我,還不會說話,只會楚楚可憐的看著我,因為她的男朋友撞了人,她請我作證。我聽到她有男朋友那一刻,我就想把她搶過來,搶回我身邊。”

我一瞬間手腳冰涼,甚至指尖都在抖。

謝雍果然回憶起來了,我慢慢的跪倒在了軟綿綿卻格外冰冷的地毯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雍哥……”林知恩都楞住了。

許久,謝雍聲音也有些冷淡了,他反問林知恩:“你不想知道最初的那個夢裏,江芙嫁給了誰嗎。”

“是誰?”

“自然是蔣棹。”謝雍笑了,“她給蔣棹生了個孩子,你信嗎,我和她整整糾纏了十年,直到我做了財務部長,我都是太子爺從來不知道的-夫,不過……我想,也許,她生的女兒不是蔣棹的,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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