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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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經歷過邯水動物園的事情後,戚韞笛任憑自己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直到整個人饑腸轆轆,戚韞笛才垂死病中驚坐起:“不是他有病吧?”

系統懶洋洋的答非所問:“你不用吃飯嗎?”

戚韞笛面容灰敗地指著垃圾桶裏的零食袋:“我有好好吃飯。”

房間內窗簾緊閉,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戚韞笛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下去,整張臉陷入被子裏,有些神志不清的呢喃著:“我到底招惹了一群怎麽樣的怪物呀?”

且不說男配能夠引得百鳥朝鳳,時戎的能力也實在讓人匪夷所思,群獸竟因他躁動。

而這還只是所窺見的冰山一角,戚韞笛實在無法判斷這些人到底有著怎樣巨大的殺傷力。

強大的教師,鮮活又脆弱的學生。

如果她真的成為了校長,就要對學生的安全,未來,甚至是人生負責,戚韞笛忍不住嘆氣。

讓這些大殺器成為教師,能放心的將學生交給他們嗎?

系統敏銳地意識到對方的動搖,立刻鼓勵:“你已經非常厲害了,居然成功拉攏到了這三位成為教師,肯定能成為一個好校長的。”

系統循循善誘:“帶出去一屆學生只需要一年時間,說簡單點你只是非遺興趣課的校長,創業一年成就萬億家產,這筆買賣你不會算不清吧?”

戚韞笛低著頭,掩蓋住眼裏的顧慮與戒備,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又坐在床上停頓了片刻,才爬起身穿著毛茸茸的拖鞋下了床。

拉開窗簾的瞬間陽光陡然灑落。即使戚韞笛的臉色慘白,她的唇依然如最嬌嫩的花朵般胭紅,略長了些的頭發已經及肩,因為是倉促下剪成,便帶著一分不規則的淩亂美感。

戚韞笛被陽光刺的瞇了瞇眼,擡起的手臂蒼白又細膩,淺浮著一層青透的血管。

她定定看了自己的手腕片刻,轉身向前走了幾步推開房間的門,映入眼簾的是延綿起伏的低矮山脈,滿目的綠意山丘流淌到平原,蜿蜒的河流橫穿而過,幾座錯落有致的小木屋就在河邊沈睡林間。

琉毓之森。

戚韞笛忽然反應過來,在昏睡過去之前,謝流光已經同意讓自己住進來。

耳畔是潺潺的流水聲和婉轉悠揚的鳥鳴聲,美景當前,戚韞笛渾身的骨頭都散發著懶散的味道,於是就在河邊坐了下來。

微風拂動,戚韞笛曬著太陽,心自然的平靜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下一瞬,一道突兀的聲音打亂了寂靜。

“戚韞笛?你醒了?”

戚韞笛循聲望去,是時戎。

時戎的衣櫥真的琳瑯滿目,自唐朝以來各式各樣的衣裳都有。他今日沒有穿文武袖,也沒有穿戚韞笛給他買的那件連帽衛衣,而是著件袖口緊束的黑色勁裝,繡著銀紋的玄色飄帶順著袖口和玉腰帶滑落出來,叮叮當當地綁著許多銀鈴,行動之間很是好聽。

與之相應襯的是他將一半頭發梳上去,另一半披落下來,烏黑柔順的雲鬢及腰,發辮間也綁著許多鈴鐺,右耳墜著銀色針尖樣耳飾,顯得少年意氣英姿勃發。

他的唇角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伸著長腿也坐過來。

青年如此明媚清朗,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間,戚韞笛腦中一閃而過的是雄獅將學生踩在腳下的場景,恐懼感如同潮水霎那間將她迅速淹沒。

察覺到她的緊張,時戎楞楞地回頭,卻看見戚韞笛不動聲色的往更遠的方向挪了挪。

時戎手指緊緊攥著一株無辜的草皮,神色裏滿是別扭。

“戚韞笛?”

見戚韞笛不答,時戎又呼喚了聲,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片刻後他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暴躁起來,時戎發洩般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石子順著下坡的方向順勢滑落進了河裏,發出沈悶的聲響。

時戎重重呼吸了幾聲,直到氣息平緩才壓著低低的嗓音:“對不起。”

系統大驚:“他說什麽?”

戚韞笛抿著唇抱著膝蓋看向平靜的河水,聽到耳側時戎繼續說:“我聽重夷說你生病了,那天嚇到你了,對不起。”

戚韞笛依然沈默,系統在她腦子裏聒噪的像只清晨四五必須要打鳴的公雞:“不是,桀驁不馴、不可一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軟話的那個醒獅時戎向你道歉了?”

聽到這句話,戚韞笛蹙著眉在腦中反唇相譏:“給別人帶來麻煩就應該道歉。”

“可他是時戎?”自認對他還算了解的系統發聲:“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別人這樣。”

“他不會喜歡你吧?”系統尖叫著猜測。

戚韞笛生理性的不適起來。

“在你的觀念裏,人與人的關系只能是愛情。”戚韞笛說著,“還有,‘從來沒見過他對別人這樣’這句話也很惡心,按你的說法,他之前也就沒見過幾個人,你的假設很可笑。”

戚韞笛搖頭:“他比我年長幾百歲,懂禮儀廉恥會道歉,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更何況到他這個年齡,如果還這麽容易就動心戀愛一條龍,那還真是夠好騙的。”

系統張張口,語氣也猶疑起來:“好吧,也許是我想錯了。不過他只是這一輩的繼承人,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中,按人類的算法,年齡的話還不一定有你大。”

戚韞笛被系統的話哽住,轉頭看了一眼時戎。

時戎並不知道戚韞笛在想些什麽,只看到她在不斷搖頭,察覺到自己定然又做了讓她不喜的事情,良久時戎才低著頭說:“你需要我做什麽?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戚韞笛嘆了口氣,終於道:“沒什麽需要你做的。”

似乎是因為並不習慣對人道歉,時戎說話有些磕磕絆絆:“我最近有看電視,那天的事情並沒有被大面積傳播。”

“如果被傳播了,那你應該現在已經在被人解剖研究或者上了走進科學。”戚韞笛調笑:“下次,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你們會有這種超能力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這樣我也好緊急避險。”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中滿是認真。

時戎的瞳孔不安的轉動了下,敏銳的感受到了對方語氣中尚有緩和的餘地,於是立刻回答:“好。”

戚韞笛回以一個溫吞的笑容。

以為自己完全被諒解,又察覺到了戚韞笛是因為關心自己才有些脾氣,時戎的心宛如麥芽和酒花交織後膨脹起來,溢出了些欣喜的滋味。他側過頭看了眼戚韞笛,對方的發梢偶爾被吹拂著和銀鈴纏繞在一起。

時戎的手慢慢的攥緊,不自覺伸出了尾巴輕輕地搖晃起來,尾巴頂端還有毛茸茸的一團,似雲似霧,看起來手感很好。

這樣的異動自然吸引了戚韞笛的目光,她掃視過去,卻見那尾巴搖得更歡快,不像獅子,倒是像只大貓。

戚韞笛輕輕咳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平日裏,像你的尾巴耳朵這些都要藏起來。”

時戎聞言飛快收起了尾巴,有些窘迫的耷拉下了腦袋。

戚韞笛不知怎的也有些尷尬,目光飄忽不定的轉移了話題:“等三個月後,夜校的裝修全部完成,我就要開始著手招生了。你這邊如果要投入教學還需要做什麽嗎?”

時戎想了想:“還需要打樁,不過不用你幫,我自己來。”

戚韞笛:“好。”

時戎觀察了下她的表情,繼續說:“但我教不了所有人。”

戚韞笛沈吟片刻:“篩選制授課?饑餓營銷?”

時戎搖搖頭,用手比劃了下:“我聽不懂,但我只能教一部分,也可能是一小部分。”

戚韞笛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見時戎沒什麽話要說,戚韞笛站起身:“沒什麽事的話那你先去忙吧,下午大家一起開個小會。”

戚韞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就要離開,迎面撞上了步履匆忙的謝流光。

謝流光若有所思的將目光從時戎身上掃視到戚韞笛,隨後皮笑肉不笑的做了個伸手的動作:“各位,出事了,一起過去吧。”

被喊到的兩人面面相覷,邁開步子跟著謝流光過去。

隨著河流向下游走去,越深入琉毓之森,參天的樹木越是肆意的伸展著枝椏。

“這裏,這裏!”重夷的聲音沖散了些壓抑感,戚韞笛看過去。

孱弱的少女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是被刀砍出的痕跡。

謝流光解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非遺夜校是我們的庇護之所,大概在百年之前,人類漸漸將我們遺忘,但大家的生活也還算平和。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獵手,專門獵殺四散在各地弱小非遺,聽說你們人類還有特殊的部門在懸賞這個人,但也同樣一無所獲。”

謝流光看向戚韞笛:“你的家族中有人發現了這件事,與其中一個非遺簽訂了協議,至此非遺夜校誕生。”

“百年來,無數非遺在此處得到庇佑,但如今,這個兇手再次出現了。”

謝流光的語氣低沈:“就在這座夜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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