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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他有些像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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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他有些像天道

“枝枝,快回去休息,你這般勞累,回頭長兄回來了,怕是要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柳浮川還在勸,只是如今再提起長兄,雖然嘴上說的像是很怕,語氣卻再無從前的敬重,長兄只剩一個稱呼,在他眼中再無什麽兄友弟恭,長兄如父。

謀權篡位,強取豪奪,不念養恩,這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條都夠他柳浮川身敗名裂,神族除名。

柳折枝嘴唇動了動,想勸他收手,無論目的為何,都不必如此斷了所有後路,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要怎麽說啊,天道就在兄長體內,兩者融為一體……

“我要見長姐。”

從兄長到柳浮川,如今徹底沒了稱呼,只剩一句冷漠到如同對陌生人的話。

傾雲劍架在柳浮川脖子上,柳浮川面色不改,腦海中天道的聲音帶著嘲諷,“你看,他就是這樣的人,無論過了多少年折枝都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一旦翻臉就是不留任何情面。”

“你還念他是幼弟,可你只要不順他的意,他便不再認你,你信不信,你若不阻攔,今日他的傾雲就能殺了你。”

“我為何不阻攔?”柳浮川輕笑一聲,“如今我為神尊,枝枝與容音都被封印修為,我想如何便如何,誰要束手就擒去賭什麽舊情,這神界我要,容音我也要,即便枝枝不是我幼弟,也還是我道侶的親弟弟。”

天道時刻不忘挑撥,想要柳折枝被封印修為後在這神宮之中再無立足之地,可如今他重傷未愈,柳浮川的身體只能是柳浮川自己控制,根本不聽他的。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深仇大恨,他是容音的弟弟,只要容音還寵他,我便不會動他,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我與你合作也不過是為了容音。”

天道沒再多勸,只暗笑所謂神族也不過如此,一個兩個全都被情愛所困,情劫纏身便可為一個情字六親不認。

說起來他還要感謝柳折枝和墨宴,若不是他們讓他知道情劫如此難渡,他也想不到萬萬年後要如何徹底贏了柳折枝。

多年布局只為今日,他不急,有的是時間等。

最後柳折枝到底是見到了柳容音,但也因此被一起困在了柳容音的寢宮。

“枝枝既然如此惦念容音,便在這裏勸勸她吧。”

精心準備的嫁衣被柳容音撕碎扔得滿地都是,柳浮川也好像看不到一樣,“枝枝與墨宴那般恩愛,定然能理解我對容音一片癡心,合籍後絕不會虧待她,我可是跟墨宴學得認真刻苦,日後必定對容音百般疼寵。”

柳折枝沈默的看著,終於明白為何長姐說執念與心魔都是真了,那樣偏執的眼神,他也曾在他的蛇蛇眼中見過,那破釜沈舟的勢在必得,沒人裝得出來。

連一向脾氣火爆的柳容音都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對柳浮川說什麽,若是沒有她當日那走捷徑的方法,執意要娶柳浮川,今日的柳浮川又怎會被天道蠱惑合作。

曾經的神界第一紈絝,浪蕩名聲在外,卻從未與女子相處過,對女子生了些好感便分不清是何種感情,一腔熱血的追求註定換不回他想要的結果。

也偏偏是這浪蕩子……自以為動了心便最為專情執著。

“從前好歹還罵我兩句,如今倒是一個字也不願與我多說了。”

柳浮川笑著搖搖頭,眸中有無奈,也有求而不得的慌亂,但最終表現出來的也只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嫁衣壞了,這合籍大典今日便算了,容音與我合籍,自然處處都要最好的,差一處也不行。”

這思維方式的確像是墨宴教出來的,柳折枝心情覆雜的看他轉身離開讓人重制嫁衣,幾乎要透過他的背影看到天道此刻的得意和猖狂。

成也是情,敗也是情,天道將他的弱點當做所有人的弱點,沒有弱點便費盡心思布局創造,此局他是真的無計可施。

“別看了,除了他自己走出來,沒人救得了他。”

柳容音早已看透一切,所以這些日子才安生的被關著,一次都沒鬧過。

因為差不多的情況她當年就已經見過一次了,上一次是她看墨宴,墨宴的那些偏執和瘋,她比柳折枝看得更多,也知道得更詳細。

當年的墨宴有柳折枝的義無反顧,寧可只身應劫也不肯殺之破劫,但她是柳容音,不是柳折枝,不愛就是不愛,這世上沒人能逼她去愛誰。

神女或許比不上神尊那般心境澄明,但她明白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柳折枝沒有勸她,長姐喜歡才最重要,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柔聲詢問,“我聽說長姐修了無情道?”

“浮川跟你說的?”柳容音拿著茶杯一飲而盡,喝茶都喝不出神族該有的優雅,那股自由豪放的勁一看便知生來不會受任何人束縛。

“其實他被天道蠱惑的前一日,我跟他坐在屋頂喝過一次酒,他就是那時候知道的,之前沒跟你說是怕你擔心,畢竟我這無情道是怎麽來的,你那麽聰明,肯定一猜就猜到了。”

當年她在天道手裏受了太多苦,是名副其實的慘死,天道在她身上施加的折磨她從來不忍心說給弟弟聽,當時一心想著留一縷殘魂去找弟弟,所以才在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悟了無情道換回一線生機。

十萬多年的相處,當年天道的背叛又豈是只有柳折枝一人無法釋懷,那些把酒言歡,過命的交情,柳折枝當年性子淡漠,遠不如她這大大咧咧的性子與天道相處得多。

時隔萬萬年,柳容音第一次與柳折枝說起後來的她與天道。

“當年我送你入輪回,墨宴隨你一起去了,我一人守在神宮,無數次想去找你,卻都被天道截了下來。”

空空蕩蕩的神宮只剩自己一個人,那時候的柳容音沈浸在悲痛中還沒能走出來,某日看見天道拎著兩壇酒進門,第一反應就是同歸於盡,卻又害怕自己死了無人等弟弟歸來,無人為弟弟鋪路,終究是忍了下來。

“當年他不常來神宮,但我想隨你入輪回時他一定會出現,他說陪我喝酒,我不喝他就自己喝,跟我說他沒想過殺你,說我們三人曾經一起創造神界,一起斬殺兇獸解救蒼生。”

柳容音的嗓音有些晦澀。

“折枝,我不是你,我會恨他,我恨得睡不著,可偏偏天道跟你一樣,他不懂愛也不懂恨,他只知道輸和贏,他說他贏了,又說他輸了。”

“他醉酒後我也曾聽過他說他恨你,然後問我什麽是恨,他還會說他對不起你,但他又不知道什麽是後悔,他問我為什麽他取代墨宴,你卻只悉心教導墨宴從來不教導他。”

時至今日柳容音再說起此事,依舊無法釋懷,有故人反目的唏噓,也有毫不掩飾的恨意。

“你肯定想不到吧,他後來會把我認成你,一會兒叫我容音,一會兒拉著我叫折枝,最後的幾萬年,他都是住在神宮,有時候甚至會管我叫長姐。”

“我覺得他跟墨宴一樣,他們都瘋了,只是瘋得不同,但原因一樣,你走了之後他們都因為你瘋了。”

柳折枝始終安靜的聽著,聽到這裏才開口,搖搖頭語氣淡漠,“他要毀了我,卻會懷念我,我不在他不知道該跟誰鬥,我在他又寢食難安,他想模仿我,又想模仿蛇蛇,想過取代蛇蛇,也想過取代我。”

“長姐,他不愛誰也不恨誰,他只是一輩子都在想要不屬於他的東西,不是為誰瘋,而是他本來就是個瘋子,蛇蛇有了惡念也可以教化,但他不會,他就是惡念本身。”

他不喜歡任何人把他的蛇蛇跟天道比,完全沒有可比性。

“我教化不了天道,天道也不可能毀掉我。”

時隔萬萬年姐弟倆再談起天道,依舊是柳折枝更懂天道,柳容音怔楞片刻,突然很想笑,也確實笑出了聲。

“所以啊,後來他又想殺了我,因為我不像你,我也不懂他,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問我為什麽恨他,他說你都不恨他,我為什麽恨他。”

再後來就是那些無盡的折磨,柳容音不想說,話鋒一轉又說起柳浮川,“第一次見浮川,我就覺得他有些像天道,那種談笑間一肚子算計的感覺最像。”

柳折枝冷漠的表情猛地僵住。

“我跟浮川喝酒的那個晚上,說的就是剛才跟你說的那些話,我跟他講了天道,後來的天道和後來只有我一個人的神宮。”

“折枝,你知道當時浮川說什麽嗎?”

柳折枝隱隱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那一刻長姐的每一個字都炸在他心頭,驚得他拿不穩手中的茶杯。

“浮川說,天道愛你,也愛我,他想要我們像愛墨宴那樣愛他,但他不懂,他也不會說,所以天道是天道,墨宴是墨宴,天道在我們心中永遠沒資格跟墨宴比。”

“啪嗒!”柳折枝手中的茶杯掉在桌子上,茶水四濺,在白衣上落下茶漬也沒能引來那白衣的主人看一眼。

兄長為何能理解天道?為何能與天道融合得那般快?為何當年偏偏搶的是兄長的神格?

長兄說兄長是他撿回來的,跟他們同父異母,一樣都是混血神族,可連長兄都不知道兄長的生母是誰……

太多消息混雜在腦海裏,匯聚成一個讓柳折枝都承受不住的事實,怎麽看這都是柳浮川在像暗示他一樣給長姐透露不為人知的關鍵秘密,柳折枝再開口時嗓音都是顫抖的,“長姐,你是說兄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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