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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畫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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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畫的就是你

“這……這還真是你?!”

墨宴也是一臉懵,尾巴圈著柳折枝的手腕語氣疑惑,“我們從來沒出過這國師府,更沒見過什麽手藝這麽好的畫師,你來了這具身體才是你的容貌,那個柳家小公子絕對不長這樣,這不太對勁啊。”

“確實奇怪,先看看長兄怎麽說。”畢竟初來乍到,也沒跟這人間的帝王打過交道,柳折枝安靜的站在柳故棠身後等著長兄先問。

果然,柳故棠看了那畫像一會兒便開了口,“陛下,這畫像是從何而來?”

帝王將畫像遞給身邊的內侍交由他手中,負手而立,“這畫像,原本葬於前朝的一位開國皇帝陵墓之中,因畫上是仙人,幾經輾轉,被獻於朕,朕年輕時便將其束之高閣,今日聽聞國師府藏著一位神仙,故而派人取出來看看,不曾想……”

他的目光落在柳折枝身上,語氣感慨,“竟是一模一樣。”

“那位皇帝可有名字?”柳折枝面色凝重。

他有一種預感,長兄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偶然。

帝王頷首,“前朝史官倒是有過記載,似乎是齊玄宗,字玄知。”

柳折枝抱著墨宴的手猛地收緊。

玄知,齊玄宗,北齊……

“是……是我?”墨宴也反應過來了,“這……這他娘的是我們經歷過情劫的那個世界?!”

“應當是。”

當年真正歷劫的時候,是被逼著重覆了無數次才磨滅所有情緒,成了後來心境澄明的折枝仙君,連柳折枝自己都無法確定,如今這個世界是哪一次。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這次歷劫是他先與蛇蛇陰陽兩隔,所以蛇蛇帶了他的畫像葬於皇陵,流傳後世。

“我不記得了,當年應該是經歷了很多次,我只記得最後那一次。”墨宴也想明白了,語氣還有點心虛,“把畫像帶進皇陵陪葬不吉利吧?”

柳折枝:“……”

都這種時候了,蛇蛇第一反應想到的竟然是吉不吉利的事。

他們偷偷傳音柳故棠可聽不到,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何,只能回頭看向柳折枝。

“長兄,此事說來話長。”柳折枝說著還不動聲色看了帝王一眼,“待我理一理再與長兄細說。”

看懂了他是不能說給外人聽,柳故棠沒再追問,而是直接收下畫像,言語間大有要送客之意,“多謝陛下告知此事,明日我會入宮為各宮祈福。”

“國師不必客氣,祈福之事倒也不急。”帝王的目光總是圍繞著柳折枝,“不知朕能否與這位仙人討杯茶喝?”

一刻鐘後,原本只有柳折枝和柳故棠喝茶的石桌旁多了第三個人,一眾隨從內侍都退去院外,只有他們三人和柳折枝懷裏抱的墨宴在此處。

帝王隨意的品著茶,不知是不是見慣了留柳故棠的緣故,即便叫著柳折枝仙人,對所謂的仙人也沒有什麽畏懼或過分的崇敬,只能算是尊重且禮數周到。

“不知仙人降臨,所為何事?”

“來尋長兄。”柳折枝本就是冷淡的性子,言簡意賅。

“即是來尋國師,可是有朝一日也要帶國師離開?”帝王笑著詢問,卻沒等他回答又繼續道:“仙家之事,朕倒是不便幹涉,只是國師若離開,一旦妖魔橫行,只怕無人再能降妖伏魔,保一方太平,護百姓安居。”

“陛下,此事強求不得。”不用柳折枝回答,柳故棠就先開口了,“我若當真不屬於此處,離開也是必然,天命不可違,妖魔自有妖魔的造化歸處,也自會有旁人做新的國師。”

修道講究的便是一個因果,萬事萬物皆有定律,來是緣,走亦是緣,在這件事上柳故棠自有一番定奪,不願旁人插手,即便是身負龍氣的帝王也不可。

可那帝王平日對他諸多敬重,今日卻未曾聽他的解釋,嗓音微沈,“若朕不願國師離開呢?”

仙人也不能殺一個身負龍氣承載國運的帝王,此事許多修士都曾斷言過,帝王心知肚明,而他自己也無法用皇權掌控仙人。

兩者只能是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如今一方強硬起來,想要打破這種平衡,不管是柳故棠還是柳折枝,面色都冷了下去。

“陛下今日前來,到底是為那畫像,還是有何人在背後挑唆?”柳故棠直截了當的說出心中懷疑。

“國師怎會如此想?”

帝王未曾否認,只笑得別有一番不怒自威之色。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但也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相安無事。

人送走後柳故棠又折返回來,和柳折枝對視一眼,兩人心中全都有了數。

一定是有人挑唆了什麽,否則一位帝王不可能如此插手修士之事,且敢當面阻攔,不惜撕破臉。

想留下國師繼續守護國土降妖除魔是真,明知天命不可違卻硬要違也是真,那背後挑唆之人必定花言巧語說了什麽將這帝王完全迷惑住了。

柳折枝懷疑過是天道,但他和墨宴仔細商討一番,又覺得不太像。

“要是天道出手,不會這麽簡單,他應該了解你的脾氣,你要是被惹急了,只一個人間的帝王絕對攔不住你。”

墨宴分析得頭頭是道,“這人得是見過你,還知道有這個畫像。”

“或許……還應該知道長兄要隨我離開,今日人來的太巧了。”

柳折枝擡手給柳故棠添了一杯茶,“長兄可是已經與他說過了你要帶他隨我回神界?”

他什麽都沒多說,只問了這麽一句,柳故棠的臉色就緩緩變得難看起來,沈默許久才開口,“你懷疑聞之?”

柳折枝沒說是還是不是,只提起一件事,“長兄離開這幾日,他摔傷後宮中送來許多賞賜。”

柳故棠臉色有些黑了,“那畫像一事又如何解釋?聞之怎會知曉此等……”

“我說他與天道有關,長兄信麽?”柳折枝開口打斷他的話,本不打算與他說這些,可今日不說怕是難以解釋清楚,“我們與天道,是敵非友,長兄在此處,也是因為天道從中作梗。”

詳細的實在沒法說了,若是要從萬萬年前說起,那簡直比他方才這幾句話還要離譜,還要讓人難以相信。

柳折枝也沒辦法,如今只看長兄肯不肯信他,對他的信任究竟有多少了。

見長兄不出聲,柳折枝也不追問,只小心的重新展開畫卷,把墨宴抱到桌上一起看,口中緩緩與長兄說起當年經歷情劫的事。

說到最後,柳故棠的目光在他和墨宴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只剩一聲輕嘆,“墨宴,柳玄知,他果然便是你的道侶。”

他走的時候也沒說到底信不信之前的那些話,墨宴趴在那畫像旁邊有些擔憂,“你說長兄會去問那小王八嗎?”

知道是柳聞之在背後搞事,他對柳聞之的稱呼就變成了小王八,提起的時候都咬牙切齒,厭惡滿滿。

“我也不知道。”柳折枝搖搖頭,語氣無奈,“長兄行事鮮少有人能看透,如今沒了記憶與我生分了,我便更難揣測了,倒是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指尖撫摸著畫像,“蛇蛇,或許這個世界便是天道有意選擇,我總覺得……他可能就藏在這裏。”

“那就是藏在這裏。”墨宴一秒都沒猶豫。

柳折枝一楞,“蛇蛇為何如此肯定?”

“我信啊,我相信你還要理由嗎?”墨宴也懵了,“反正不管你決定什麽我都是支持你的,我也都跟著你一起,你說的我肯定都信啊。”

“管他是對是錯呢,都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我還是那句話,沒別的要求,你活著帶我活,不活就帶我死,別分開就行。”

他爪子也在那畫像上摸了摸,然後又去舔了舔柳折枝的下巴,“如果長兄也不一定靠得住,那就還得是我們兩個一起幹大事,放心,反正不可能讓你一個人,長兄啊……嘖嘖嘖,不爭氣喲~”

最後四個字那叫一個陰陽怪氣幸災樂禍,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比長兄對柳折枝更好更忠心,聽得柳折枝哭笑不得。

不管是多嚴肅多讓人憂心的事,只要蛇蛇一說,氣氛就總能被調節得歡快起來,也讓他心中放松許多。

“蛇蛇與我一起等等吧,給長兄些時間,在長兄的記憶裏這些年他都是與柳聞之相依為命,驟然知道可能是幼弟在背叛自己,定然是很難接受的。”

“行,等,我都聽你的。”墨宴一個勁用爪子扒拉那幅畫像,“其實我覺得這就是我畫的,別人沒有我這麽了解你,也畫不了我這麽像,不是形像,是神似。”

“我也這麽覺得。”柳折枝認真的點點頭,“只是筆觸有些陌生,但歷情劫之時蛇蛇也是封印了記憶,重學了丹青倒也正常。”

“你連我畫畫的筆觸都知道?”墨宴有些震驚。

“自然知道,雲竹峰的那幾年,蛇蛇叼著筆畫我,和後來化作人形畫我,兩者畫出來的畫像有何區別我都知曉。”

兩人討論起了下筆的習慣,誰都沒註意到,那石桌上的畫像隱隱閃過一抹幽光,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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