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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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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不是同一個人

若今日沒有天道攔路說了那些話,柳折枝也沒想過提前讓墨宴姓柳,但他實在不清楚天道要做什麽,只能盡自己所能去保墨宴。

可惜名字沒能讓墨宴自己選,而且玄知這個名字很早之前便有的,今日來不及多想,只能先占用了。

想到當年自己還未出生時被天道纏著起名字的事,柳折枝下意識看向對面的天道,昔日年少時真摯又赤誠字字句句依舊縈繞耳邊一般。

“你要叫柳折枝?那我以後也跟你姓柳,你給我起個名字吧?”

“我如何能給你起名字,你又不是與我雙生,不合適。”

“沒事,反正我以後會一直跟你待在一起,跟雙生也沒區別,你隨便起什麽名字都行,你起的名字肯定好聽。”

“待我想想……嗯……那不如就叫柳……玄知?”

他在看著天道回憶,正巧天道也在看他,還笑著朝他點點頭,“柳玄知,好名字,折枝給徒弟起這名字,可有什麽典故啊?”

他為何問典故?

柳折枝眼底浮現些許不解,語氣冷淡,“並無典故。”

玄知二字有何寓意,在他看來天道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因為他當年親口解釋過。

天地玄黃,天玄者,高深莫測也,取玄字為名,是盼其知曉世間萬事,二者合一,是為玄知。

這名字是他對天道的祝願,天道親口說過很好聽,喜歡的不得了,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自行取名為天道,沒有用玄知為名,也不再提想姓柳。

可此刻的天道卻好像全然不知情一般,勾著嘴角看向了墨宴,“折枝即便隨口賜名,也是大有深意的,你本體便為玄色,很是貼合。”

他竟然把玄解釋為顏色,柳折枝面上表情平靜,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天道不知那名字的含義,可自己分明解釋過,天道還親口誇過,即便過了二十多萬年,他們都是天地本源的化身,不老不死,絕不會年紀大了便忘卻了。

除非……除非天道不是當初的那個……玄知。

意識到這種可能,柳折枝身體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不敢相信陪了自己十多萬年的天道從一出生就不是當初朝夕相處的人了。

“柳……師尊,你怎麽了?”

墨宴無論何時都會關註他,剛好看到他的異常,因為周圍有外人,還特意改口叫了師尊。

“這個名字我很喜歡,聽著挺親切,像是以前聽過似的,我覺得叫這個名字好,柳玄知,你起的名字肯定好聽啊,你別生氣,我剛才是太激動了沒反應過來,絕對不是不喜歡。”

他說了一大堆來解釋,還以為是因為他沒反應,柳折枝誤會了他不喜歡,可這些話柳折枝只聽進去了兩句。

像以前聽過。

你起的名字肯定好聽。

第二句相當熟悉,因為柳折枝自己以前也聽過這句話,想想從前總覺得蛇蛇很像天道,蛇蛇說的話也像天道從前說的,還像天道未出生時那樣黏著自己……

此時此刻,墨宴的那句“像是聽過”不斷在柳折枝腦海裏回響,讓他恍惚著認清了一個現實。

錯了,全都是錯的。

什麽年少情分,那情分根本就不是他與天道的,是蛇蛇,一直都是蛇蛇。

難怪天道變了,難怪與他決裂,難怪不知玄知的含義……許多巧合,許多不合理之處,在這一刻全都有了解釋。

“折枝這是怎麽了?為何這般看著我?”

天道絲毫不知自己無意間暴露了什麽秘密,還假模假樣的關心,“可是身子不舒服,不如我送折枝回神宮?”

“不必。”柳折枝回了神,與他說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甚至未曾再多看他一眼,擡手拉住墨宴的胳膊,沈聲道:“本座與你早已斷了往日情分,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這是他這輩子說的最重的話,雖然不帶臟字,但對柳折枝來說已經是比罵人還絕情了,說完便帶著墨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親耳聽到神尊與天道決裂的眾人面面相覷。

這十萬年也有傳聞神尊與天道生了嫌隙,但神尊不出神宮,世人都只能猜測,無從考證。

今日神尊已然親口認證,還當眾對天道疾言厲色,也算是昭告世人了。

眾人看天道的眼神都變得覆雜起來,天道本人卻坐在那什麽都沒說,只眉頭微微皺起,不明白一向最為顧念舊情的人為何當眾翻臉。

墨宴也不明白。

他雖然高興柳折枝徹底與天道決裂,但柳折枝這樣實在太反常了,他很難不多想。

“柳折枝,你到底怎麽了?你今日……”墨宴低頭看看他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有些奇怪。”

平時都是他纏著柳折枝不放,就算柳折枝主動跟他有肢體接觸也是一觸即分,這還是頭一回這樣拉著他。

柳折枝並未帶他回神宮,而是徑直去了撿到他的荒山,淩空立在荒山上空,看著那山清水秀卻人皆罕至的地界,沈默許久才開口。

“蛇蛇可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出現在此處的?”

他不回答,還反過來問自己別的事,墨宴楞了一下才發現下面就是自己待了好多好多年的荒山,終於舍得把目光從他拉著自己的手上移開了,盯著下方努力回憶。

“我記得……我好像一直在這,不是怎麽出現,是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在這,從來沒變過,直到……”墨宴說著又小心翼翼去拉他的手,“你來把我帶走了。”

“我們為什麽來這啊?這裏我待太久了,沒什麽好看的,還是回神宮吧。”

他拉著柳折枝的手想離開,看似是覺得此處無趣,實際那種拼命掩藏的慌亂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柳折枝看得真真切切,心疼之餘更是控制不住的埋怨自己。

怨自己為何沒能早些發現並非同一個人。

“蛇蛇別怕,只是來看看,不會扔下蛇蛇,永遠都不會。”

柳折枝擡手摸上他的臉頰,溫柔的摩挲著,“我只是想多了解蛇蛇一些,沒有別的意思,今日與天道決裂,心中……感慨頗多,日後我心中便只有蛇蛇與長姐才是至親之人。”

從前他只說是徒弟,這還是墨宴第一次在他口中聽到自己如此重要,不僅算是至親,還能與長姐相提並論,驚喜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真的?我……我在你心裏跟長姐一樣嗎?我超越天道了嗎!”

“嗯。”柳折枝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天道怎能與蛇蛇相比。”

鳩占鵲巢之輩,何其無恥。

“玄知,莫要自降身份與他相比。”

“行,我記住了。”墨宴樂呵呵的盯著他,“好聽,這名字好聽,我喜歡,從你嘴裏說出來更好聽了。”

這世上只有他會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好,會這般喜歡黏著自己,柳折枝踮起腳尖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果然是我的玄知。”

從前的玄知,如今的蛇蛇,這兩個才是同一人,是要與他永遠不分開的人,是會真心惦念他與長姐的人,至於天道……

想到這些年天道偷了自己對蛇蛇的情分和信任,在外都做了些什麽,如何收攏權勢到如今能與自己將神界分而治之,天道法則無處不在,柳折枝眸中便有無盡寒意彌漫。

從前的蛇蛇身上絕沒有什麽魔氣,也不會是本源惡念,天道一定是對蛇蛇做了什麽,才會讓蛇蛇消失十萬年又意外出現在荒山,還讓蛇蛇變成了如今這樣身負魔氣。

他的蛇蛇不是惡念的化身,不該被世人不容。

“啵!”

他親了墨宴額頭一下,墨宴反過來也用力親了他一口,雖然想親在嘴上卻沒敢親,只能努力藏著小心思親在了臉上。

“柳折枝,你放心,天道背叛你,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他能為你做的,我只會比他做的更多,更好,不用為他難過,他不值得。”

他以為柳折枝是跟天道決裂太難過了,所以才這樣奇怪,信誓旦旦的跟柳折枝保證,“我柳玄知,一定一定一輩子都聽你的話,永遠做你的乖蛇蛇,要是背叛你一星半點,那就死無葬……唔!”

柳折枝捏著他的嘴及時堵住了他後面的話,“莫要胡言亂語,日後不許再說類似的話。”

嘿嘿,他這是心疼我,是為我好,他真好!柳折枝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墨宴雖然嘴被捏著,嘴角上揚不了,但眼裏滿滿的全是笑意,忙不疊的點頭答應了。

“蛇蛇想喝酒麽?”

以前總被柳容音拉著,墨宴又是個喜歡喝的,兩人湊到一起十回能喝醉九回,後來就被柳折枝勒令不許亂喝酒了,現在聽到他主動問,墨宴被放開嘴立刻激動的問他,“我想喝就能喝嗎?”

“嗯,今日有喜事,我們回去找長姐喝酒。”

“好,快走快走,我跟長姐喝酒,你喝茶就行了,不用你跟著喝。”

墨宴以為是徹底與天道撕破臉才說高興,殊不知柳折枝高興就是因為他,因為找回了自己的玄知,覺得這是天大的喜事。

雖然還沒想好要如何將此事與他和長姐說,但並不耽誤柳折枝先與他們一起慶祝一番。

“我與長姐,與蛇蛇,我們三個才是一家人,本就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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