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7.人為什麽要騎龍?

關燈
247.人為什麽要騎龍?

誰也沒想過柳折枝會問這件事,柳故棠也楞了一下,而後立刻看向就差把耳朵豎起來聽的柳浮川。

如今的神宮之中,敢傳他閑話的人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咳……這個……”柳浮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順便往柳折枝身後躲了躲,“長兄,我是為了讓枝枝了解你的苦衷,小侄子是系統,你對系統一向沒什麽好感,這種事自然要跟枝枝解釋清楚,不然枝枝以為你針對他怎麽辦。”

“多影響感情啊,我也是好心。”

黑的都能讓他說成白的,柳故棠不好當場與他算賬,冷冰冰的目光轉向柳折枝,瞬間柔和了不少,“談不上被騙,是我有心救他一命,但……終究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說的諱莫如深,因為涉及天道,有些前因後果作為當事人是不好多說的,那千年雷刑將當年年輕氣盛的少年人變成了如今這般穩重內斂又執掌大權的神君,註定說話做事都更加滴水不漏。

但有一點他說的很清楚,沒有被騙。

這個態度就很耐人尋味了,解釋了比沒解釋更讓人好奇,一共四個人,三個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滿臉都寫著想要繼續聽八卦。

旁人也就算了,幼弟這般想聽,柳故棠也只能挑些能說的說,不至於得罪天道,又能滿足他的好奇,“那主系統走的路,註定粉身碎骨,我有心救他,他卻想拉我一起死,僅此而已。”

這下該聽懂的便都聽懂了,說到底還是那個主系統對不起他,既然如此,他沒被騙卻還是自此不再與系統打交道,也就說得通了。

不過那句想拉我一起死聽在柳折枝耳中便多了一層意思,當年那個主系統是要反叛天道,長兄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怕是如今與他也一樣。

長兄身為神君,距神尊只有一步之遙,想讓長兄站在他這邊,與天道作對,並不是件容易事。

但……

柳折枝不動聲色的與墨宴對視一眼,見自己的蛇蛇眼中有擔憂閃過,安撫的勾了一下嘴角。

三日之前他或許還會想走,只要不深交,日後反目為仇便不會太痛,可如今他不想逃避,還是想盡力試一試。

長兄真的很好很好,他在修真界無父無母,甚至沒有家,來到神界這幾日,是他這一生唯一感受到何為長輩疼愛,何為血脈相連,血濃於水的日子。

人都是貪心的,他也不能免俗,從前覺得有蛇蛇陪伴身側足矣,後來又想與長姐相認,如今他越發貪心了,長兄與兄長他也舍不下。

從最初的孑然一身走到今日,不知不覺處處都是牽掛,似乎是在這世間重活了一回,再受不得從前那般孤家寡人的日子了。

“長兄,那時樂……”

柳折枝沒說完,這話沒辦法說完,怎麽說都不對,他只想看看長兄對時樂的態度。

“我還不至於容不下一個廢物系統。”柳故棠面上雖然不顯,心裏卻是半點舍不得幼弟為難的,很明確的給了回答,“他若安分,自然性命無憂。”

柳折枝的大膽發問,直白試探,他作為長兄照單全收,毫不掩飾的偏愛寵溺,這一點墨宴看得都直咂舌。

做到這個份上的長兄,別說暫時還不接受他做柳折枝的道侶了,就是跟他有仇他也能忍,因為對柳折枝是真的好到沒話說,但凡柳折枝從小便長在長兄身邊,何至於在修真界受那麽多苦還無人給撐腰討公道啊。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柳故棠一如既往的話不多,走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放心的帶走了柳浮川,給他們留下機會獨處。

墨宴對這個長兄的佩服程度直接翻倍。

看看人家這格局,這愛屋及烏的心意,別管長兄認不認他,這長兄他先認為敬!

“以後長兄就是我親長兄!”

柳折枝都被他逗笑了,“蛇蛇,我的長兄,原本就是你的長兄,你我本是一體。”

從頭到尾他都堅定的選擇自己,從來沒因為任何外界因素模糊兩人的道侶關系,墨宴無論聽他說多少次都控制不住嘴角,臉都快笑爛了。

“對了,給你看看現在的龍尾。”

化龍之後一直沒機會讓他摸,墨宴早就迫不及待了,變出龍尾纏在他身上,尾巴尖直接放進他懷裏,“你看看有什麽不一樣,是不是更好看了。”

真龍自然不是蛟龍能比的,原本的鱗片雖然也光滑,但遠遠比不上如今的手感,鱗片又黑又亮,入手時有些冰冰涼涼,但很快便觸手升溫,玉石一般的手感。

柳折枝摸一摸,捏一捏,說是愛不釋手都不夠形容他的喜愛,最後實在沒忍住,捏著尾巴尖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來了神界別說親近了,見面都費勁,如今他這麽咬墨宴哪能受得了,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牙都要咬碎了才忍住想要挑戰長兄修為的沖動。

他毫不懷疑若是此時跟柳折枝做點什麽,長兄瞬間便能殺過來。

“蛇蛇好厲害。”柳折枝是真喜歡,連誇帶親,“蛇蛇親親,麽麽麽……”

一下一下全親在尾巴尖上,把墨宴親得直抖,耳朵都紅了,楞是不敢動。

“那個……兒子啊,兒子跟長兄好像……就是……”

這時候必須得說點什麽轉移註意力,墨宴索性說起了正事,“看長兄之前的反應,那個主系統應該……”

“嗯,是時樂。”

說正事時柳折枝正色了許多,但還是沒放開他的尾巴,就這麽捏在手裏把玩,“長兄那日在神殿偏殿,對時樂的殺意太強烈了,我這般試探,長兄未必不知道我的用意,只是願意配合罷了。”

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那就算不得什麽試探,既然是兄弟,最多只能算暗示。

“長兄既然選擇不與我挑明,應當就是不會過多計較了……蛇蛇你再給我看看龍角可好?”

話題跳躍的太快,墨宴都要跟不上了,但還是下意識聽話去哄他高興,直接變回龍身整條龍都纏在他身上,頭也湊過去把龍角給他摸。

什麽龍族的驕傲在墨宴這根本無所謂,是龍是蛇都一樣,當初他就是靠原形優勢讓柳折枝對他另眼相看,如今他利用起這些優勢越發積極。

“長大了許多,好看。”柳折枝伸手摸了摸,很快又低頭去親,他真的好喜歡龍尾龍角。

自從上次意識到自己有些癖好挺變態的,他便有意收斂了些,但許久不親親摸摸,乍然看到實在是忍不住。

還好他的蛇蛇乖的很,隨便他摸。

“那我是最好看的龍嗎?”墨宴被他誇得尾巴一個勁的搖。

柳折枝摸龍角的手頓了頓,突然有些感慨,好像不管過了多少年,他的蛇蛇都跟當年在雲竹峰上一樣,身份再怎麽變,修為再如何高深,都跟那年被他撿到的小黑蛇一般無二。

會喜歡被他誇,會莫名其妙又有些幼稚的爭寵,他好喜歡這樣的蛇蛇,感覺跟蛇蛇待在一起,整個世界都變得格外生動。

“自然是最好看的,無論是蛇還是龍,我的蛇蛇都是最好看的,最乖的,也是我最喜歡的。”

柳折枝毫不吝嗇的表達著自己的喜歡,半點看不出曾經的惜字如金和社恐,用指尖戳著他的龍角,整個人的氣質都沒那麽清冷疏離了,這一刻幸福似乎在他身上有了具象化,給他鍍了一層極其溫馨的光。

“我與蛇蛇是道侶,我們會有自己的家,家中有三位長輩,長兄長姐與兄長,時樂是我們的兒子,青羽,嵐幽,染月,聞修,都是好友。”

或許是這三日被兩位兄長照顧得太好,對親情有了更多的感悟,柳折枝也不知是怎麽的,突然就對家有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不止是他與蛇蛇的家,而是一個很熱鬧的,所有人都在一起的家。

墨宴聽得眼睛都亮了,把他纏得更緊,“對對對,就是這樣,早就應該是這樣!”

從前柳折枝不在乎生死,甚至一心求死,後來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讓柳折枝為他而活,把人鎖在身邊,但現在不一樣了,柳折枝是自己找到了活著的樂趣。

不止是為他而活,是徹底和正常人一樣,跟這個世界多了許多許多的聯系,發自內心的想要活下去。

方才那些話被他親口說出來,就代表他會期待活著的每一日,想與親朋好友待在一處,希望有機會體會這世間的一切美好。

墨宴激動得心臟怦怦跳。

天道再怎麽打壓,再怎麽處心積慮毀了柳折枝又能如何?今時今日,柳折枝有道侶的情愛,有長輩的寵愛,終究是在愛裏活出了原本該有的模樣。

誰說天道不可撼動,他的柳折枝完全擺脫了天道的陰謀和控制,再不受任何影響

明明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龍,墨宴卻快要把尾巴搖出花了,瘋狂在柳折枝側頸貼貼蹭蹭,最後還忍不住舔了一口,“嘶……好香。”

柳折枝被他舔得有些癢,一把捏住他的舌頭,一人一龍鬧作一團,若不是情況不允許,墨宴都想讓他坐在自己身上馱著他去天上飛幾圈。

這他娘的也太快樂了吧!

誰的道侶又好看又香還這麽喜歡親親啊?嘿嘿,是老子的!

他是幸福了,另一邊的柳浮川和柳故棠之間氣氛卻有些詭異,站在一處假山旁相對無言。

“平日不是挺能說的麽?”最後還是柳故棠先開口了,就是語氣有點冷,聽得柳浮川一哆嗦。

“這個……就是……我跟枝枝說那些事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啊。”

柳浮川是真冤枉,他當時講故事只是偷偷八卦一下,誰知道講完就被他發現了小侄子可能是當年那個主系統。

現在好了,不僅長兄親口認證了真是這樣,就連枝枝也開始懷疑了,剛才還拿來試探了一番。

“不過,長兄你也說了不會無緣無故再計較,枝枝那麽聰明他肯定也聽明白了,不會影響什麽的。”

柳故棠轉頭看向流雲宮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皺,“只怕不止是想試探此事,似乎是想試探我對一些事的態度,還一直在找什麽。”

“長兄也這麽覺得?”

柳浮川這幾日也有懷疑,今日聽他這麽說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錯覺,“枝枝讓我帶他在神宮閑逛,連祠堂那種地方都像是很好奇,以他的性子總覺得不該如此,但他剛回來,年紀還那麽小,能是想找什麽?”

“不曾與你透露只言片語?”柳故棠看他的眼神帶著些許懷疑。

“不是,長兄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柳浮川大為震驚,“孩子要真是跟我說了什麽,我能不告訴你?再說了,他想找東西肯定是跟你說更合適啊,你比我靠譜多了。”

“你日日陪著玩,連孩子這點心事都問不出來,倒是有空管我的事。”

柳浮川:“……”好好好,這筆賬又算我身上了。

柳故棠嫌棄完他就走了,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越想越憋屈,果斷轉身回去準備想辦法套套話。

結果一踏進殿門就看到了震撼三觀的一幕。

他乖巧可愛的幼弟,正兩只手握著龍角,坐在龍背上,身下的龍在殿內不方便飛,整條龍都在爬,尾巴還在後面翹著亂搖。

看著像是……在騎龍?!

柳浮川:!!!

方才還樂呵呵的人表情當場裂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嘴唇都在顫。

不是,你們……枝枝你……你這麽變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