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科舉
關燈
小
中
大
第083章 科舉
《五三》計劃還在緩慢實行中, 不過可以用作素材的部分已經很多了。
即使北宋科舉考得真的相當頻繁，但是在太學這麽努力的追趕中，蘇景先這個一場考試考兩份卷子的人，也終於是考到了重覆的卷子。
“等所有人都重覆的時候, 就可以統計第一回合的正確率, 來作為衡量，必得分的題目, 基礎題, 易錯題和提升題了。”
蘇景先完全是按照自己上輩子的記憶來劃分的, 倒是晏幾道聽到他這麽說，用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目光，來來回回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平時考試的時候, 好像直接從上做到下, 是怎麽抽空給題目排等級的。”
晏幾道是真的好奇，在他心裏題目只有兩種類型, 一眼就能看出來答案的, 和看了之後需要仔細思考一會兒的。
完全細分不到蘇景先這個程度啊？腦子就都不用轉的題目, 怎麽分的簡單易錯？
“啊……”蘇景先想了想, 反思道, “可能就是我沒分出來, 才導致每次都比你少點分數？”
“這完全是做題思路不同吧。”旁邊, 沈括略有些無語。
他的成績在小團隊裏面是墊底的, 這和他不聰明完全沒關系，他可以說是相當聰明的小孩了, 奈何……
和蘇景先一樣, 家裏也不強求他一定要在科舉上有點成績，所以讀書認字之後, 就先看的感興趣的內容，準確來說，都是墨家相關的東西，還是花大錢找到的呢，裏面真假信息參半，倒是讓沈括在創新和質疑這塊從小就有培養。
當然，其實考得不好，本質上是，他學得少，年紀還小，也因此，他看蘇景先的卷子的時候，和看晏幾道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小山答題的思路每次都是從如何用經史子集和時下的思想來破題，但是大寶哥完全不同吧，大寶哥的解題思路並不是把他們當依據，更像是把他們當工具，來輔助自己的想法。”
前者比較穩，後者的創新性天然就高。
但是蘇大寶自己的思路，說到底還是更加銳意進取的類型，和大宋的傳統士人思想還是不大合拍的，也因如此，對他的評分沒有晏幾道的高。
可都不合拍了，也能力壓太學、國子監的那麽多人，可見他的思想讓人多麽心動了。
沈括就是超級喜歡蘇景先的想法的一類人，或許有愛屋及烏的成分在。
“好吧，那這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果然，想要把題目的難易程度分個三六九等出來，還是只能靠以眾多資料為支撐的大數據了。”
蘇景先說完又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用這套邏輯成功說服了自己一樣。
“所以你們特地來這裏找我，就是為了討論關於這些天的《五年科舉，三年模擬》的選題方向的嗎？”沈括有點懵。
蘇景先恍然大悟，“不是哦，我們是想來問問，《五三》想要配套一份字帖的話，是直接在書裏面加，還是說額外附贈一本字帖呢？”
“我傾向於在書裏面。”晏幾道補充。
沈括思考了一下，“作為贈品的話，是不是還會有人只要這部分贈品？那要不……”
“還有這種可能？那我們就作為贈品吧。”蘇景先的回答也是在晏幾道的意料之內，他本身就傾向於贈品，而沈括提出來的這個可能性，更是讓蘇景先再度給“贈品”這個選項加碼了。
好在，雖然晏幾道有不同想法，但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比起這個，過幾天似乎是你的誕辰哦。”沈括比較直接，“沒有記錯的話，所以我們要不要在學校裏面，辦一個比較特別的慶祝宴會呢？”
去年生日的時候，師父們還在陜西那塊處理西夏的事情，前年是在蜀中，蜀中大旱，他的生日自然也不適合大操大辦。
“今年正好沒什麽事情呢。”晏幾道原本想要提的，被沈括先提出來了，兩個小孩在面對蘇景先的爭寵依舊沒有消停。
確實。
蘇景先想，去年和前年的大宋算得上是面臨相對岌岌可危的國際形勢，特別是西夏建國，然後又迅速把大宋當做人傻錢多還好捏的軟柿子來欺負。
但是今年，遼也好，西夏也好，都消停了，甚至大宋內部的一些起義也少了很多，難得的一個平安年。
“那慶祝吧，我們不能出太學，能夠想出來的慶祝的操作少了很多呢，要是地雷……”
地雷要是沒有被收走的話，他們現在還能研究一下地雷的變種——煙花，自己研究出來的煙花到底是比現成的要更有意思些。
蘇景先的話被另外兩人誤解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滿是驚恐。
“沒被收走也不能在生日會上表演吧。”
“太危險了，還是收走吧。”
兩個人說出來的話碎惹有點不一樣，但是這表達的意思卻是別無二致，都是讓蘇景先不要亂折騰。
蘇景先看著他們的眼神透露出難以置信來，“我在你們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簡直是危言聳聽！”
還沒等晏幾道和沈括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蘇景先有過於跳脫的刻板印象的時候，蘇景先高高興興地表示。
“不過你們看人還是很準的，這次生日會，我要辦得與眾不同！”
兩個小孩看著面前比自己大，但是明顯不比自己成熟到哪裏去的蘇景先，不約而同得地對視一眼。
嗨，還能怎麽辦呢？
自己選擇的人，咬著牙也要陪著一起折騰啊。
也是相當有覺悟了。
“如果說，這就是你對自己生日會的計劃的話……會不會有點……過於草率了呢？”
看著前方的梅花樁，一個最近和蘇景先混得還算不錯的，前大放厥詞想要超越蘇景先的陸少陽陷入沈思。
陸少陽以前是真的把蘇景先這個家夥當假想敵的，特別是這個人莫名其妙地折騰出來了很多東西，偏偏就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背後推動著，所有人都很自然地接納了這些東西。
這合適嗎？
原本棋社裏面有圍棋有象棋就夠了，結果托了這個家夥的福，多出來了個三國殺，又多出來了五子棋、井字棋，還有了飛行棋。
小小的棋社真的放不下這麽老多棋子啊！
但這都不重要了，這些前塵往事，早就在陸少陽的罪行被揭露，他也被蘇景先給發配當記者之後就一筆勾銷了。
更別提蘇景先一手開辦的《太學報》報社，現在實際上的掌權人是他陸少陽，而他也在一次次的報道之中，了解了往常自己沒有了解，也不會關註的東西。
對蘇景先這個人也是從抵觸到了現在的接納。
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但再不錯，這在自己的生日上，安排梅花樁，只有跳過去的才能順利進入生日會，也太過……
“太過有趣了吧！”和陸少陽不同，其他人似乎對接觸蘇景先的機會很是期待，甚至對蘇景先也有著奇怪的濾鏡，比如對這個梅花樁。
“是吧是吧。”蘇景先就站在眾人的最前排，此刻像是要發布什麽宣言一樣，高高興興地和大家講解著這些梅花樁的妙用。
“其實不僅是踏上去，然後通過梅花樁這麽簡單的事情哦，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暗器！”
“暗器？”陸少陽面露驚恐，他在和蘇景先關系好了之後，也是稍微能夠從家裏，也從蘇景先的嘴巴裏面知道，這人幾乎不說假話。
在旁人“真有意思”這樣的話中，驚恐的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大家的視線都在蘇景先身上，倒也是讓陸少陽沒有那麽高的存在感。
蘇景先歡呼著講了自己的安排。
“有兩波人啦，一波是我們，挑戰梅花樁的人，挑戰成功了就能直接進去，挑戰失敗了，就會去接替另一波人的工作哦。”
“就是在有人挑戰梅花樁的時候，射箭幹擾，不過大家放心，我們的箭是純木頭，空心的，沒有箭頭，也不會對人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不過為了大家的安危，還是帶上頭套，保護好自己的腦袋。”
陸少陽真的是越聽越覺得嘈多無口，不是很理解，為什麽會有蘇景先這樣的人，像是在挑戰和安全之中，自己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即使覺得危險也要挑戰，但是挑戰中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這究竟是在追求刺激，還是不是啊？
蘇景先沒有想那麽多，他高高興興地站上梅花樁，準備親自體驗這個古代版、簡易版的“向前沖”第一關。
是的，之後還有第二關。
梅花樁的固定坐的相當好，是蘇景先之前研究過的水泥，在這裏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本來站在木頭上是比較危險的，畢竟誰也不能擔保，站上人之後，木頭會不會突然不穩，但是現在這個危機被水泥很好地解決掉了。
至於兩邊飛來的箭矢，蘇景先唰得一下從底下的梅花樁上拔出來了一把木劍，一邊左右揮舞，一邊在梅花樁上如履平地往前沖。
自然是有些箭矢射中了蘇景先，但是沒有幹預到讓他在梅花樁上分心。
“好像也不是很難。”陸少陽原本還以為，這個梅花樁和箭矢的搭配，是在梅花樁上掉下來，或者是被箭矢射中，兩者有一個失誤，都會被判定失敗呢。
現在看來只有通過梅花樁這一個要求。
因為這一關的簡易程度，陸少陽這個原本對蘇景先的安排還有些抗拒的人都倒戈了。更別提原本就* 覺得蘇景先這個安排很有趣的其他人了。
大家乖乖地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在梅花樁上穿梭。
托了太學每天訓練的福，在這一項中，失誤的人很少很少。
“通過的人和我一起到下一關，失敗的就先在這一關等下一批人吧。”
一批二十個，蘇景先甚至把自己也算上了，嚴格遵守了游戲的人數限制。
第二關是攀巖，特地在房子上安排了能夠讓腳踩的地方，和從二樓懸掛下來的繩索。
蘇景先把自己綁地結結實實，“大概就是這樣，先固定好自己，然後踩著這些，手腳並用，往上爬。”
蘇景先一邊說，一邊在爬著，像是把自己也當成了教學道具的一部分。
陸少陽看著這人的艱難動作，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了一句。
只是跑步的話，鍛煉不到手部力量。
蘇景先也發現了，他在這建好之後，只玩過一次，當時就不是很輕松，不過能順利爬上去就是好事，也沒有在意，而這次發現這個漏洞……
主要還是因為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蘇景先心理壓力比較大，介紹的時候沒有卡頓，就是心理素質極強的表現了。
動作上就更慢了，而慢下來的動作，一部分都是伸手想靠手把自己“拉”上去的時候，感受到了自己的重量，而慢下來的。
不過這地方他畢竟試過一次，爬上去費勁，但是也不是沒機會上去。
“底下的話會有墊子，繩子也會有人拽著，想要上來參加生日會的可以通過這裏上來，當然，不想上來的可以直接在一樓哦，兩層樓的食物都沒有差別～希望大家玩得開心！”
說完蘇景先就進去了。
要爬嗎？
陸少陽這麽問自己，和他一樣躊躇的人有不少，也有人在聽完就轉身去了一樓，當然，直接開始走到游戲面前，拿繩子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固定自己的人也有。
陸少陽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遵循自己的內心。
爬！
都到這裏了，很明顯二樓才有蘇景先，去一樓這個沒有蘇景先的地方，參與蘇景先的生日會，也太沒有實感了。
陸少陽的驕傲讓他做不出來這種自我放棄的事情，沒有嘗試過，又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呢？
進去的蘇景先看著早就等待的小團隊成員，大家很是配合地從打開他提前準備好的彩帶直筒。
“生日快樂！”
眾人的歡呼聲，讓嘗試了游戲歸來的蘇景先更加高興。
“嘿嘿，你們沒看到我在他們面前的英姿，那叫一個帥！”
蘇景先美滋滋地分享著自己的快樂，然後和大家一起上手，開始燒烤。
是的，純手工生日會，連吃的都是要自助燒熟的，也有人站在一旁，但是是提醒安全，以及食物有沒有熟透。
太學的這些學生，雖然說不上每個人都是少爺，但是真有下廚體驗的人也不多，沒有人提醒，直接把生的東西塞到嘴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景先的這個準備不僅是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其他人。
“好好吃，我自己烤出來的烤肉，和我自己配置的蘸料，”
“還是第一次嘗試自己動手做東西吃呢，還挺有意思的。”
“這個和曲水流觴也差不多吧？”
“那還是有差別的。”
“不是說君子遠包廚嗎？”
“你完了，下次考到這個相關的你肯定要答錯了，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君子不要做飯而意思。”
太學的諸位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體會到了這樣難能可貴的放松，一個個都相當感謝蘇景先。
而蘇景先這個讓他們的太學生活變得忙碌的罪魁禍首，也是絲毫沒有愧疚地接納了所有人的禮物。
包括遠在皇宮的最興來送來的煙花。
“預祝蘇景先三元及第，金榜題名！”
“希望蘇景先平平安安，健康快樂。”
“大寶哥加油啊，我們一起為了旅游而努力！”
煙花在空中綻開，留下了這麽些不同的字眼。
蘇景先看著黑暗中的字，側過臉向晏幾道吐槽。
“那個煞風景的三元及第，一定是官家想出來的，哪有高高興興的生日，想這些的。”
晏幾道看著蘇景先，“這樣的目標，對你來說並不難。”
“是啊，只要晏幾道不上場，你的狀元幾乎是穩的吧。”範純佑想了想，“我要是想要狀元，得先打敗你，再打敗晏幾道。”
“還要打敗其他人啊。”蘇景先嘆氣，“大宋這麽大，肯定不會只有我們幾個的學習還看得過去，多的是能文能武的天才，我們還是要腳踏實地一點，能夠金榜題名，就是我的目標啦。”
“實現這個目標之後呢？”沈括好奇。
偷偷過來，也很好地融入到了小團隊裏面的陸少陽也很好奇，他都已經想好了，蘇景先要是說出什麽驚人之語，他肯定要往《太學報》裏面記。
在太學，蘇景先可以說是實打實的風雲人物，不記他的事情，簡直是對熱度沒有一絲嗅覺。
“我的話……”
蘇景先回憶自己曾經高考，他也是拿過省前十的名次的人，查分的時候沒有看到自己的分數，還沒到擔心系統故障，就得到了來自他心意高校的電話。
上輩子的他和這輩子完全不一樣。
沒有現在的資金基礎，更沒有現在做什麽事情都會有人兜底的安全感，他甚至除了學習之外的能力，都是這輩子現體驗的。
琴棋書畫都是上輩子的素質教育中勉強爭分奪秒學的基礎，這輩子展露出來一絲天賦，被家裏人找了老師在教。
雖然是不想讓他讀書，所以只要是和讀書無關的事情，家人們都會鼓勵、縱容他在裏面投入時間。
但是也正是因為前面八九年的時間投入，現在的他在這些小夥伴面前，看起來竟然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了。
蘇景先亂飛的思緒，從高考，從自己的生活中收攏，專註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的話，大概率會向現在這樣吧，想做的事情立刻去做，不給自己留遺憾。”
“考上之後，就是授官了吧？”沈括沒了解過這個，問晏幾道。
晏幾道點頭，“是的，前三甲是會有官職的，雖然職位或許不大高。”
“其他人呢？”沈括好奇……
“等等……”蘇景先插入了這段對話，有些心虛地表示，“你們知道的好像有些落後了，現在……”
“什麽？狀元也不一定會授官？那豈不是排名沒有意義了？”晏幾道震驚。
他是個相對在乎自己的投入和得到的回報是不是能夠劃等號的人，所以單純為了頭名的名次而表現是他不會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蘇景先要求，他並不會這麽辛辛苦苦地一場考試考三份卷子。
“也不是啦，就是都統一會有再次洗牌的官位考試，每一批次出來的考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報考的崗位，和其他人再次競爭。”
蘇景先看著範純佑，這是他們板上釘釘的最快參與科舉的人，信息也是主要說給他聽的。
“競爭的應該不止是考上的舉人吧？”範純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也直接問了，沒想到蘇景先一臉“還是你懂我”這樣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在職的官員或者是之前批次沒有考上的舉人也都可以考哦，前者是一個合理調崗，但是選擇考試調崗，會嚴格檢查他的在任有沒有出披露，但凡有的話，懲罰會相當嚴厲。後者則是正常的再考試的機會。”
蘇景先想了想，還把以後考試和當官的年齡限制也說了。
“啊？一般官員55歲就要退休了？”雖然看句子很是驚訝，但是晏幾道的語氣很開心，“我要是早當官的話，能不能早點退休？”
“考試以後限制到35歲了啊，兩種都限制？嘶，難辦了，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啊。”明明還有十多年，但是一想到原本可以更晚點當官，範純佑默默嘆氣。
和他們不一樣的是，吳少賢想到了蘇景先還沒考上更沒當上官的親爹。
“我爹這種往屆生的考試年紀會稍微放寬，年紀太大的人會是次數限制，我爹年紀不算大，考到45歲就不讓考了。”
“那還剩12年啊，按照新的規定，三年一次的考試時間，就是三次？”
“四次吧，今年不是就有科舉嗎？”
他們在這裏商討著科舉，陸少陽聽完就撤退了。
因為時間太晚了，所以直接留宿在了太學的學生宿舍，直到大晚上的時候，陸少陽猛然從床上驚醒。
不是，我怎麽聽著他們討論了半天的科舉啊，可惡，這東西我壓根不在乎！
今年是1042年，正如蘇景先他們所言，是有一場科舉的，還是正規的進士科。
北宋的科舉時間在春夏秋冬四季都有，四場考試層層遞進，一層層地篩選刷新選擇對大宋有用的人才。
春季是第一場，解試，考的是經史子集的基礎，一般是正月或者是二月，不太需要挪位置，都是在自己家鄉所在地考試的。
在蘇景先早就知道的時候，他爹也是再次順利地通過了解試，名次還挺不錯，解試的第三名。
而到了夏季，四月份的時候就會有第二場考試，用現代的話來說，這是覆試，在古代這場考試叫做“省試”，就像名字一樣，一般是要在省會考。
和初試與自己同鄉鎮的人競爭的狀態不同，省試的競爭是全省的，這對蘇洵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他每次折戟沈沙，都是沈在了最後一關，進京考試的時候。
不過全家人依舊在認認真真地做好蘇洵的輔助工作，爭取不讓他有更多的心理負擔。
“或許，爹爹會想要我進去陪他？”
蘇和仲看著關著門的書房，真的很想知道爹爹在裏面幹啥，但是看著娘親，沒得到娘親的許可，也不敢就這麽推門而入。
“爹爹不需要。”程蕓把蘇和仲往自己懷裏一攬，帶著人就離開了這塊地方。
“好了，我們不打擾爹爹學習，你不是想要吃臭豆腐嗎？今天可以去吃了。”
“真的嗎？”蘇景先的表情雀躍極了。
雖有傳聞北宋時期就已經有了臭豆腐，但是蘇景先沒有找到，他找來找去，也就找到了豆腐乳，加在菜肴裏面也是相當有味道，深受蘇和仲的喜愛。
至於臭豆腐也好，黴豆腐也好，都沒有苗頭，但是他遠在太學，能夠哄弟弟蘇和仲的東西不多，只好拿出來這個，教給家裏做螺獅粉已經很熟練的大廚，來做這個臭豆腐和黴豆腐。
後者因為要用到白酒，所以做出來雖然也廣受家裏好評，但是蘇和仲這個小孩不被允許吃。
前者嘛，前段時間才做好了一批，試吃過沒有危險，程蕓才開放了蘇和仲的品嘗權限。
把人帶走，程蕓看著在裏面埋頭苦讀的丈夫，只看得到書房的窗戶，但是她擔憂的情緒絲毫未減。
明明這次的解試考得成績很不錯，甚至是第一次進了前三，但是丈夫似乎絲毫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更加緊繃了，這會對他帶來不好的影響嘛？
程蕓擔憂，但又擔心直接和丈夫說開之後，自己的擔憂也變成對丈夫的壓力，又不敢說開，只好盡力把鬧騰的兒子們來折騰丈夫的次數降低些。
在書房的蘇明允，說實話，壓根都來不及擔憂！
他的書桌上赫然放著一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正是蘇景先制作出來，但是還沒正式開始正規編撰的。
蘇明允的這本，是蘇景先每次考試，通過“賄賂”老師們，得到的老師們的每個人對題目的感悟，然後自己編出來的臨時版本，專門給親爹用的。
蘇明允這次考第三，說實話，家裏人很震驚，他自己一點都不震驚。
他刷過往真題卷，又根據自己兒子的破題思路來重新看那些題目，拿到卷子的時候，雖然是全新的卷子，但是蘇明允看待題目早就和以往大有不同。
而現在……
他答應了要給兒子做題反饋，正在匆匆忙忙地趕工呢！
別說是焦慮了，答題的時間都夠嗆，壓根沒有多餘的空間。
又過了幾個月。
蘇明允也是毫不意外地在省試上取得了第八的好成績，備考最後的殿試了。
殿試要在京考，以往這段時間他都是要踏上這漫長征程，也就現在，因為兒子，他能安安分分在京師考試。
蘇景先的那個官位，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官方認可，加上蘇家已經在汴京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全家直接轉成了汴京的身份。
所以這次的三次考試，蘇明允都沒有在汴京和川蜀之間奔波。
他雖然沒有奔波，但是有人依舊在奔波。
“啊，終於又來了，汴京。”
看著熟悉的蘇家酒樓，王安石和曾鞏相視一笑。
他們一起從家鄉考到了這汴京，現在要面臨的是這最後一場考試了。
“緊張嘛？”曾鞏問王安石，他沒等王安石回答，自顧自地開口，“我是緊張的，不怕你笑話介甫兄，這是我第二次來了。”
第一次的時候，年輕的曾鞏是和兄長一起來的，當時年少風發，滿懷期待想著和哥哥一起高中回鄉，誰能想雙雙落榜，被街坊鄰裏嘲笑了好一陣子。
這對當時只有18歲的曾鞏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現在23歲的曾鞏卷土重來，又到了和上次相似的地方……
“緊張。”
王安石回答，他從蘇家酒樓的二樓看下去，樓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裏的人，有多少是和我們一樣，懷揣著夢想來到汴京，準備著一鳴驚人的呢？他們也緊張，沒有人不緊張。”
“要是失敗了……”曾鞏不敢想，要是失敗了，他會怎麽樣。
“失敗了，那就失敗。”王安石看著曾鞏，“我們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你上次來的時候，會考慮失敗的事情嗎？”
“啊？不會。”曾鞏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啊，這就是我們的不同之處，見識過失敗的風景，給我們帶來的不僅是對失敗的恐懼，其實還有你的謹慎，在考場上更努力地觀察題目，更認真地答題，做到我們能做到的最好，那就是了。”
曾鞏看著努力保持平靜，想內容安慰自己的王安石，也沒有錯過王安石輕輕顫抖的手。
果然，大家都是緊張的。
“好！我會努力的，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了！”
上次的這個時候，他和兄長來到汴京，很多人在“臨時抱佛腳”，看那些大儒寫出來的最新的詞意，他當時不知道。
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現在他不用知道。
在蘇景先的努力下，大儒們在科舉上的“創新權力”被限制了，他們不需要每次都艱難地背新的意思了。
曾鞏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這次，這次就算是再輸了，我也會認下這樣的結局，然後下一次繼續，卷土重來！”
眾多人都關註著這一場科舉考試。
蘇景先、蘇明允、王安石、曾鞏……
甚至宋仁宗……
這一次的科舉，是宋仁宗改革的第一次科舉，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改變，會不會給大宋帶來新的轉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五三》計劃還在緩慢實行中, 不過可以用作素材的部分已經很多了。
即使北宋科舉考得真的相當頻繁，但是在太學這麽努力的追趕中，蘇景先這個一場考試考兩份卷子的人，也終於是考到了重覆的卷子。
“等所有人都重覆的時候, 就可以統計第一回合的正確率, 來作為衡量，必得分的題目, 基礎題, 易錯題和提升題了。”
蘇景先完全是按照自己上輩子的記憶來劃分的, 倒是晏幾道聽到他這麽說，用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目光，來來回回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平時考試的時候, 好像直接從上做到下, 是怎麽抽空給題目排等級的。”
晏幾道是真的好奇，在他心裏題目只有兩種類型, 一眼就能看出來答案的, 和看了之後需要仔細思考一會兒的。
完全細分不到蘇景先這個程度啊？腦子就都不用轉的題目, 怎麽分的簡單易錯？
“啊……”蘇景先想了想, 反思道, “可能就是我沒分出來, 才導致每次都比你少點分數？”
“這完全是做題思路不同吧。”旁邊, 沈括略有些無語。
他的成績在小團隊裏面是墊底的, 這和他不聰明完全沒關系，他可以說是相當聰明的小孩了, 奈何……
和蘇景先一樣, 家裏也不強求他一定要在科舉上有點成績，所以讀書認字之後, 就先看的感興趣的內容，準確來說，都是墨家相關的東西，還是花大錢找到的呢，裏面真假信息參半，倒是讓沈括在創新和質疑這塊從小就有培養。
當然，其實考得不好，本質上是，他學得少，年紀還小，也因此，他看蘇景先的卷子的時候，和看晏幾道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小山答題的思路每次都是從如何用經史子集和時下的思想來破題，但是大寶哥完全不同吧，大寶哥的解題思路並不是把他們當依據，更像是把他們當工具，來輔助自己的想法。”
前者比較穩，後者的創新性天然就高。
但是蘇大寶自己的思路，說到底還是更加銳意進取的類型，和大宋的傳統士人思想還是不大合拍的，也因如此，對他的評分沒有晏幾道的高。
可都不合拍了，也能力壓太學、國子監的那麽多人，可見他的思想讓人多麽心動了。
沈括就是超級喜歡蘇景先的想法的一類人，或許有愛屋及烏的成分在。
“好吧，那這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果然，想要把題目的難易程度分個三六九等出來，還是只能靠以眾多資料為支撐的大數據了。”
蘇景先說完又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用這套邏輯成功說服了自己一樣。
“所以你們特地來這裏找我，就是為了討論關於這些天的《五年科舉，三年模擬》的選題方向的嗎？”沈括有點懵。
蘇景先恍然大悟，“不是哦，我們是想來問問，《五三》想要配套一份字帖的話，是直接在書裏面加，還是說額外附贈一本字帖呢？”
“我傾向於在書裏面。”晏幾道補充。
沈括思考了一下，“作為贈品的話，是不是還會有人只要這部分贈品？那要不……”
“還有這種可能？那我們就作為贈品吧。”蘇景先的回答也是在晏幾道的意料之內，他本身就傾向於贈品，而沈括提出來的這個可能性，更是讓蘇景先再度給“贈品”這個選項加碼了。
好在，雖然晏幾道有不同想法，但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比起這個，過幾天似乎是你的誕辰哦。”沈括比較直接，“沒有記錯的話，所以我們要不要在學校裏面，辦一個比較特別的慶祝宴會呢？”
去年生日的時候，師父們還在陜西那塊處理西夏的事情，前年是在蜀中，蜀中大旱，他的生日自然也不適合大操大辦。
“今年正好沒什麽事情呢。”晏幾道原本想要提的，被沈括先提出來了，兩個小孩在面對蘇景先的爭寵依舊沒有消停。
確實。
蘇景先想，去年和前年的大宋算得上是面臨相對岌岌可危的國際形勢，特別是西夏建國，然後又迅速把大宋當做人傻錢多還好捏的軟柿子來欺負。
但是今年，遼也好，西夏也好，都消停了，甚至大宋內部的一些起義也少了很多，難得的一個平安年。
“那慶祝吧，我們不能出太學，能夠想出來的慶祝的操作少了很多呢，要是地雷……”
地雷要是沒有被收走的話，他們現在還能研究一下地雷的變種——煙花，自己研究出來的煙花到底是比現成的要更有意思些。
蘇景先的話被另外兩人誤解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滿是驚恐。
“沒被收走也不能在生日會上表演吧。”
“太危險了，還是收走吧。”
兩個人說出來的話碎惹有點不一樣，但是這表達的意思卻是別無二致，都是讓蘇景先不要亂折騰。
蘇景先看著他們的眼神透露出難以置信來，“我在你們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簡直是危言聳聽！”
還沒等晏幾道和沈括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蘇景先有過於跳脫的刻板印象的時候，蘇景先高高興興地表示。
“不過你們看人還是很準的，這次生日會，我要辦得與眾不同！”
兩個小孩看著面前比自己大，但是明顯不比自己成熟到哪裏去的蘇景先，不約而同得地對視一眼。
嗨，還能怎麽辦呢？
自己選擇的人，咬著牙也要陪著一起折騰啊。
也是相當有覺悟了。
“如果說，這就是你對自己生日會的計劃的話……會不會有點……過於草率了呢？”
看著前方的梅花樁，一個最近和蘇景先混得還算不錯的，前大放厥詞想要超越蘇景先的陸少陽陷入沈思。
陸少陽以前是真的把蘇景先這個家夥當假想敵的，特別是這個人莫名其妙地折騰出來了很多東西，偏偏就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背後推動著，所有人都很自然地接納了這些東西。
這合適嗎？
原本棋社裏面有圍棋有象棋就夠了，結果托了這個家夥的福，多出來了個三國殺，又多出來了五子棋、井字棋，還有了飛行棋。
小小的棋社真的放不下這麽老多棋子啊！
但這都不重要了，這些前塵往事，早就在陸少陽的罪行被揭露，他也被蘇景先給發配當記者之後就一筆勾銷了。
更別提蘇景先一手開辦的《太學報》報社，現在實際上的掌權人是他陸少陽，而他也在一次次的報道之中，了解了往常自己沒有了解，也不會關註的東西。
對蘇景先這個人也是從抵觸到了現在的接納。
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但再不錯，這在自己的生日上，安排梅花樁，只有跳過去的才能順利進入生日會，也太過……
“太過有趣了吧！”和陸少陽不同，其他人似乎對接觸蘇景先的機會很是期待，甚至對蘇景先也有著奇怪的濾鏡，比如對這個梅花樁。
“是吧是吧。”蘇景先就站在眾人的最前排，此刻像是要發布什麽宣言一樣，高高興興地和大家講解著這些梅花樁的妙用。
“其實不僅是踏上去，然後通過梅花樁這麽簡單的事情哦，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暗器！”
“暗器？”陸少陽面露驚恐，他在和蘇景先關系好了之後，也是稍微能夠從家裏，也從蘇景先的嘴巴裏面知道，這人幾乎不說假話。
在旁人“真有意思”這樣的話中，驚恐的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大家的視線都在蘇景先身上，倒也是讓陸少陽沒有那麽高的存在感。
蘇景先歡呼著講了自己的安排。
“有兩波人啦，一波是我們，挑戰梅花樁的人，挑戰成功了就能直接進去，挑戰失敗了，就會去接替另一波人的工作哦。”
“就是在有人挑戰梅花樁的時候，射箭幹擾，不過大家放心，我們的箭是純木頭，空心的，沒有箭頭，也不會對人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不過為了大家的安危，還是帶上頭套，保護好自己的腦袋。”
陸少陽真的是越聽越覺得嘈多無口，不是很理解，為什麽會有蘇景先這樣的人，像是在挑戰和安全之中，自己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即使覺得危險也要挑戰，但是挑戰中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這究竟是在追求刺激，還是不是啊？
蘇景先沒有想那麽多，他高高興興地站上梅花樁，準備親自體驗這個古代版、簡易版的“向前沖”第一關。
是的，之後還有第二關。
梅花樁的固定坐的相當好，是蘇景先之前研究過的水泥，在這裏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本來站在木頭上是比較危險的，畢竟誰也不能擔保，站上人之後，木頭會不會突然不穩，但是現在這個危機被水泥很好地解決掉了。
至於兩邊飛來的箭矢，蘇景先唰得一下從底下的梅花樁上拔出來了一把木劍，一邊左右揮舞，一邊在梅花樁上如履平地往前沖。
自然是有些箭矢射中了蘇景先，但是沒有幹預到讓他在梅花樁上分心。
“好像也不是很難。”陸少陽原本還以為，這個梅花樁和箭矢的搭配，是在梅花樁上掉下來，或者是被箭矢射中，兩者有一個失誤，都會被判定失敗呢。
現在看來只有通過梅花樁這一個要求。
因為這一關的簡易程度，陸少陽這個原本對蘇景先的安排還有些抗拒的人都倒戈了。更別提原本就* 覺得蘇景先這個安排很有趣的其他人了。
大家乖乖地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在梅花樁上穿梭。
托了太學每天訓練的福，在這一項中，失誤的人很少很少。
“通過的人和我一起到下一關，失敗的就先在這一關等下一批人吧。”
一批二十個，蘇景先甚至把自己也算上了，嚴格遵守了游戲的人數限制。
第二關是攀巖，特地在房子上安排了能夠讓腳踩的地方，和從二樓懸掛下來的繩索。
蘇景先把自己綁地結結實實，“大概就是這樣，先固定好自己，然後踩著這些，手腳並用，往上爬。”
蘇景先一邊說，一邊在爬著，像是把自己也當成了教學道具的一部分。
陸少陽看著這人的艱難動作，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了一句。
只是跑步的話，鍛煉不到手部力量。
蘇景先也發現了，他在這建好之後，只玩過一次，當時就不是很輕松，不過能順利爬上去就是好事，也沒有在意，而這次發現這個漏洞……
主要還是因為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蘇景先心理壓力比較大，介紹的時候沒有卡頓，就是心理素質極強的表現了。
動作上就更慢了，而慢下來的動作，一部分都是伸手想靠手把自己“拉”上去的時候，感受到了自己的重量，而慢下來的。
不過這地方他畢竟試過一次，爬上去費勁，但是也不是沒機會上去。
“底下的話會有墊子，繩子也會有人拽著，想要上來參加生日會的可以通過這裏上來，當然，不想上來的可以直接在一樓哦，兩層樓的食物都沒有差別～希望大家玩得開心！”
說完蘇景先就進去了。
要爬嗎？
陸少陽這麽問自己，和他一樣躊躇的人有不少，也有人在聽完就轉身去了一樓，當然，直接開始走到游戲面前，拿繩子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固定自己的人也有。
陸少陽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遵循自己的內心。
爬！
都到這裏了，很明顯二樓才有蘇景先，去一樓這個沒有蘇景先的地方，參與蘇景先的生日會，也太沒有實感了。
陸少陽的驕傲讓他做不出來這種自我放棄的事情，沒有嘗試過，又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呢？
進去的蘇景先看著早就等待的小團隊成員，大家很是配合地從打開他提前準備好的彩帶直筒。
“生日快樂！”
眾人的歡呼聲，讓嘗試了游戲歸來的蘇景先更加高興。
“嘿嘿，你們沒看到我在他們面前的英姿，那叫一個帥！”
蘇景先美滋滋地分享著自己的快樂，然後和大家一起上手，開始燒烤。
是的，純手工生日會，連吃的都是要自助燒熟的，也有人站在一旁，但是是提醒安全，以及食物有沒有熟透。
太學的這些學生，雖然說不上每個人都是少爺，但是真有下廚體驗的人也不多，沒有人提醒，直接把生的東西塞到嘴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景先的這個準備不僅是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其他人。
“好好吃，我自己烤出來的烤肉，和我自己配置的蘸料，”
“還是第一次嘗試自己動手做東西吃呢，還挺有意思的。”
“這個和曲水流觴也差不多吧？”
“那還是有差別的。”
“不是說君子遠包廚嗎？”
“你完了，下次考到這個相關的你肯定要答錯了，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君子不要做飯而意思。”
太學的諸位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體會到了這樣難能可貴的放松，一個個都相當感謝蘇景先。
而蘇景先這個讓他們的太學生活變得忙碌的罪魁禍首，也是絲毫沒有愧疚地接納了所有人的禮物。
包括遠在皇宮的最興來送來的煙花。
“預祝蘇景先三元及第，金榜題名！”
“希望蘇景先平平安安，健康快樂。”
“大寶哥加油啊，我們一起為了旅游而努力！”
煙花在空中綻開，留下了這麽些不同的字眼。
蘇景先看著黑暗中的字，側過臉向晏幾道吐槽。
“那個煞風景的三元及第，一定是官家想出來的，哪有高高興興的生日，想這些的。”
晏幾道看著蘇景先，“這樣的目標，對你來說並不難。”
“是啊，只要晏幾道不上場，你的狀元幾乎是穩的吧。”範純佑想了想，“我要是想要狀元，得先打敗你，再打敗晏幾道。”
“還要打敗其他人啊。”蘇景先嘆氣，“大宋這麽大，肯定不會只有我們幾個的學習還看得過去，多的是能文能武的天才，我們還是要腳踏實地一點，能夠金榜題名，就是我的目標啦。”
“實現這個目標之後呢？”沈括好奇。
偷偷過來，也很好地融入到了小團隊裏面的陸少陽也很好奇，他都已經想好了，蘇景先要是說出什麽驚人之語，他肯定要往《太學報》裏面記。
在太學，蘇景先可以說是實打實的風雲人物，不記他的事情，簡直是對熱度沒有一絲嗅覺。
“我的話……”
蘇景先回憶自己曾經高考，他也是拿過省前十的名次的人，查分的時候沒有看到自己的分數，還沒到擔心系統故障，就得到了來自他心意高校的電話。
上輩子的他和這輩子完全不一樣。
沒有現在的資金基礎，更沒有現在做什麽事情都會有人兜底的安全感，他甚至除了學習之外的能力，都是這輩子現體驗的。
琴棋書畫都是上輩子的素質教育中勉強爭分奪秒學的基礎，這輩子展露出來一絲天賦，被家裏人找了老師在教。
雖然是不想讓他讀書，所以只要是和讀書無關的事情，家人們都會鼓勵、縱容他在裏面投入時間。
但是也正是因為前面八九年的時間投入，現在的他在這些小夥伴面前，看起來竟然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了。
蘇景先亂飛的思緒，從高考，從自己的生活中收攏，專註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的話，大概率會向現在這樣吧，想做的事情立刻去做，不給自己留遺憾。”
“考上之後，就是授官了吧？”沈括沒了解過這個，問晏幾道。
晏幾道點頭，“是的，前三甲是會有官職的，雖然職位或許不大高。”
“其他人呢？”沈括好奇……
“等等……”蘇景先插入了這段對話，有些心虛地表示，“你們知道的好像有些落後了，現在……”
“什麽？狀元也不一定會授官？那豈不是排名沒有意義了？”晏幾道震驚。
他是個相對在乎自己的投入和得到的回報是不是能夠劃等號的人，所以單純為了頭名的名次而表現是他不會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蘇景先要求，他並不會這麽辛辛苦苦地一場考試考三份卷子。
“也不是啦，就是都統一會有再次洗牌的官位考試，每一批次出來的考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報考的崗位，和其他人再次競爭。”
蘇景先看著範純佑，這是他們板上釘釘的最快參與科舉的人，信息也是主要說給他聽的。
“競爭的應該不止是考上的舉人吧？”範純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也直接問了，沒想到蘇景先一臉“還是你懂我”這樣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在職的官員或者是之前批次沒有考上的舉人也都可以考哦，前者是一個合理調崗，但是選擇考試調崗，會嚴格檢查他的在任有沒有出披露，但凡有的話，懲罰會相當嚴厲。後者則是正常的再考試的機會。”
蘇景先想了想，還把以後考試和當官的年齡限制也說了。
“啊？一般官員55歲就要退休了？”雖然看句子很是驚訝，但是晏幾道的語氣很開心，“我要是早當官的話，能不能早點退休？”
“考試以後限制到35歲了啊，兩種都限制？嘶，難辦了，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啊。”明明還有十多年，但是一想到原本可以更晚點當官，範純佑默默嘆氣。
和他們不一樣的是，吳少賢想到了蘇景先還沒考上更沒當上官的親爹。
“我爹這種往屆生的考試年紀會稍微放寬，年紀太大的人會是次數限制，我爹年紀不算大，考到45歲就不讓考了。”
“那還剩12年啊，按照新的規定，三年一次的考試時間，就是三次？”
“四次吧，今年不是就有科舉嗎？”
他們在這裏商討著科舉，陸少陽聽完就撤退了。
因為時間太晚了，所以直接留宿在了太學的學生宿舍，直到大晚上的時候，陸少陽猛然從床上驚醒。
不是，我怎麽聽著他們討論了半天的科舉啊，可惡，這東西我壓根不在乎！
今年是1042年，正如蘇景先他們所言，是有一場科舉的，還是正規的進士科。
北宋的科舉時間在春夏秋冬四季都有，四場考試層層遞進，一層層地篩選刷新選擇對大宋有用的人才。
春季是第一場，解試，考的是經史子集的基礎，一般是正月或者是二月，不太需要挪位置，都是在自己家鄉所在地考試的。
在蘇景先早就知道的時候，他爹也是再次順利地通過了解試，名次還挺不錯，解試的第三名。
而到了夏季，四月份的時候就會有第二場考試，用現代的話來說，這是覆試，在古代這場考試叫做“省試”，就像名字一樣，一般是要在省會考。
和初試與自己同鄉鎮的人競爭的狀態不同，省試的競爭是全省的，這對蘇洵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他每次折戟沈沙，都是沈在了最後一關，進京考試的時候。
不過全家人依舊在認認真真地做好蘇洵的輔助工作，爭取不讓他有更多的心理負擔。
“或許，爹爹會想要我進去陪他？”
蘇和仲看著關著門的書房，真的很想知道爹爹在裏面幹啥，但是看著娘親，沒得到娘親的許可，也不敢就這麽推門而入。
“爹爹不需要。”程蕓把蘇和仲往自己懷裏一攬，帶著人就離開了這塊地方。
“好了，我們不打擾爹爹學習，你不是想要吃臭豆腐嗎？今天可以去吃了。”
“真的嗎？”蘇景先的表情雀躍極了。
雖有傳聞北宋時期就已經有了臭豆腐，但是蘇景先沒有找到，他找來找去，也就找到了豆腐乳，加在菜肴裏面也是相當有味道，深受蘇和仲的喜愛。
至於臭豆腐也好，黴豆腐也好，都沒有苗頭，但是他遠在太學，能夠哄弟弟蘇和仲的東西不多，只好拿出來這個，教給家裏做螺獅粉已經很熟練的大廚，來做這個臭豆腐和黴豆腐。
後者因為要用到白酒，所以做出來雖然也廣受家裏好評，但是蘇和仲這個小孩不被允許吃。
前者嘛，前段時間才做好了一批，試吃過沒有危險，程蕓才開放了蘇和仲的品嘗權限。
把人帶走，程蕓看著在裏面埋頭苦讀的丈夫，只看得到書房的窗戶，但是她擔憂的情緒絲毫未減。
明明這次的解試考得成績很不錯，甚至是第一次進了前三，但是丈夫似乎絲毫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更加緊繃了，這會對他帶來不好的影響嘛？
程蕓擔憂，但又擔心直接和丈夫說開之後，自己的擔憂也變成對丈夫的壓力，又不敢說開，只好盡力把鬧騰的兒子們來折騰丈夫的次數降低些。
在書房的蘇明允，說實話，壓根都來不及擔憂！
他的書桌上赫然放著一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正是蘇景先制作出來，但是還沒正式開始正規編撰的。
蘇明允的這本，是蘇景先每次考試，通過“賄賂”老師們，得到的老師們的每個人對題目的感悟，然後自己編出來的臨時版本，專門給親爹用的。
蘇明允這次考第三，說實話，家裏人很震驚，他自己一點都不震驚。
他刷過往真題卷，又根據自己兒子的破題思路來重新看那些題目，拿到卷子的時候，雖然是全新的卷子，但是蘇明允看待題目早就和以往大有不同。
而現在……
他答應了要給兒子做題反饋，正在匆匆忙忙地趕工呢！
別說是焦慮了，答題的時間都夠嗆，壓根沒有多餘的空間。
又過了幾個月。
蘇明允也是毫不意外地在省試上取得了第八的好成績，備考最後的殿試了。
殿試要在京考，以往這段時間他都是要踏上這漫長征程，也就現在，因為兒子，他能安安分分在京師考試。
蘇景先的那個官位，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官方認可，加上蘇家已經在汴京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全家直接轉成了汴京的身份。
所以這次的三次考試，蘇明允都沒有在汴京和川蜀之間奔波。
他雖然沒有奔波，但是有人依舊在奔波。
“啊，終於又來了，汴京。”
看著熟悉的蘇家酒樓，王安石和曾鞏相視一笑。
他們一起從家鄉考到了這汴京，現在要面臨的是這最後一場考試了。
“緊張嘛？”曾鞏問王安石，他沒等王安石回答，自顧自地開口，“我是緊張的，不怕你笑話介甫兄，這是我第二次來了。”
第一次的時候，年輕的曾鞏是和兄長一起來的，當時年少風發，滿懷期待想著和哥哥一起高中回鄉，誰能想雙雙落榜，被街坊鄰裏嘲笑了好一陣子。
這對當時只有18歲的曾鞏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現在23歲的曾鞏卷土重來，又到了和上次相似的地方……
“緊張。”
王安石回答，他從蘇家酒樓的二樓看下去，樓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裏的人，有多少是和我們一樣，懷揣著夢想來到汴京，準備著一鳴驚人的呢？他們也緊張，沒有人不緊張。”
“要是失敗了……”曾鞏不敢想，要是失敗了，他會怎麽樣。
“失敗了，那就失敗。”王安石看著曾鞏，“我們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你上次來的時候，會考慮失敗的事情嗎？”
“啊？不會。”曾鞏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啊，這就是我們的不同之處，見識過失敗的風景，給我們帶來的不僅是對失敗的恐懼，其實還有你的謹慎，在考場上更努力地觀察題目，更認真地答題，做到我們能做到的最好，那就是了。”
曾鞏看著努力保持平靜，想內容安慰自己的王安石，也沒有錯過王安石輕輕顫抖的手。
果然，大家都是緊張的。
“好！我會努力的，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了！”
上次的這個時候，他和兄長來到汴京，很多人在“臨時抱佛腳”，看那些大儒寫出來的最新的詞意，他當時不知道。
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現在他不用知道。
在蘇景先的努力下，大儒們在科舉上的“創新權力”被限制了，他們不需要每次都艱難地背新的意思了。
曾鞏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這次，這次就算是再輸了，我也會認下這樣的結局，然後下一次繼續，卷土重來！”
眾多人都關註著這一場科舉考試。
蘇景先、蘇明允、王安石、曾鞏……
甚至宋仁宗……
這一次的科舉，是宋仁宗改革的第一次科舉，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改變，會不會給大宋帶來新的轉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