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Chapter 23

關燈
第23章 Chapter 23

聽到alpha喊他, 沈珈予心疼地蹙著眉,下意識回應:“先生……”

聞修珩有些不穩地站起來,腳踝上帶著鎖鏈,向著沈珈予走近。

Alpha每走一步, 鎖鏈便發出沈重的聲響。

直到大手捧起少年的臉頰, 極盡克制地摩挲著, 他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地確認著眼前的少年是不是真實存在於他面前, 抑或仍是他的幻象。

這是alpha從清晨到現在為止, 僅有的尚存有一絲理智的時刻。

男人的嗓音啞得厲害,可還是如偏執瘋狂般喊他:“寶寶……珈予……”

沈珈予心裏發酸發疼地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能為對方做些什麽,只能一遍一遍地回應著他。

“先生,我回家了。”

Alpha像是終於確認了眼前的少年是真實的, 他咬著牙, 極為緩慢地松開了手, 手背和手臂上青筋暴起。

聞修珩閉上眼,又緩緩睜開,他的嗓音如撕裂般沙啞低沈:“你不該在這裏, 珈予,這很危險。”

沈珈予蹙著的眉更深了些,他的嗓音裏都染上了哭腔:“可是,先生, 您現在很難受。”

他心疼聞修珩, 想在這裏陪著他。

聞修珩墨色的瞳孔註視著少年,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緩, 背後是極盡的克制與隱忍:“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這裏, 我會對你做什麽。”

沈珈予倏然怔住,玫瑰色的眸子裏泛起水霧。

Alpha啞聲繼續:“珈予,我數到十,離開這裏,去找崔姨,好嗎。”

沈珈予垂下頭,咬了咬唇。

“一、二、三……”Alpha垂眸緊緊註視著他。

沈珈予沒有動。

Alpha的嗓音愈沈:“……四、五、六……”

沈珈予垂著頭,緊緊閉上眼睛,垂落著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七、八、九……”念到這裏,聞修珩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即將殆盡,信息素在他體內如暴風雪般沖撞。

Alpha在數到“九”的時候故意停頓,垂眸看著眼前纖細的少年。

沈珈予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漂亮的玫瑰色眸子緩緩睜開,再次擡起看他的時候已然帶上了堅定的神色。

Alpha低低地嘆息,終於念出了“十”這個數字。

霎時間,肆虐著的冰雪般的信息素驟然悉數放出,充斥了整個房間。

Alpha墨色的眸子變得更加晦暗且不明,他的聲音也沙啞到了極點,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與危險性。

男人再次擡起手,捏住沈珈予的下巴,手指摩挲著他的唇瓣,誘哄道:“乖,幫我把止咬器摘了。”

沈珈予呆呆地看著眼前的alpha,他覺得,先生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他的周圍好像一下變得很冷很冷,自己好像身處於一場永無止境的暴雪之中。

但他已經做好決定了,他要留下來陪著他。先生一直都待他很好,很溫柔,他怎麽可能在先生最痛苦最難受的時候扔下他。

聞修珩俯下身,沈珈予眼尾泛紅,乖軟的聲音裏有些顫抖:“先生,要怎麽解開它。”

男人定定地註視著他,牽起他的手伸到頸後,視線從未離開過沈珈予。

那雙墨色的眸子裏,是再也無法隱藏的欲念與赤裸裸的獨占欲,這樣的目光讓沈珈予忍不住感到心悸與戰栗。

手指觸到冰涼,一聲微響之後,止咬器被解鎖。

這種止咬器也是特制的,alpha本人是無法解開的,只能依靠本人以外的人才行。這就意味著,野獸自願進入了禁錮自己的牢籠,除非有人願意為他打開禁錮,親手將他釋出。

隨著冰冷黑色的止咬器掉落在地,alpha最後的一絲理智也最終殆盡。

沈珈予偏過頭,不敢再去看聞修珩的視線,軟聲道:“先生,已經解——”

然而下一秒,沈珈予的話語硬生生卡住,驟然睜大了眸子,發出了一聲極為短促的驚呼:“唔!”

Alpha竟然直接俯身吻了上來!

男人青筋暴起的雙手捧著少年的臉頰,扣住白皙的後頸,迫使沈珈予擡頭,承受著這個吻。

這是此時alpha內心最為真實的欲.念,他早就想像現在這樣吻他、占有他。

墨色的眸子一刻也未曾離開地註視著沈珈予,男人嗓音沙啞低沈得可怕,又像帶著魔法的咒語:“乖孩子,張嘴。”

這是少年第一次接吻,沈珈予腦海裏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聽從了他的話。

少年剛剛分開了一點唇瓣,舌頭便撬開唇齒,在他口中瘋狂地掠奪。

男人追逐著他,不肯給他留一絲一毫的空隙。

沈珈予仰著頭,喉嚨裏忍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聽起來可憐極了,纖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著。

很快,狹窄空間裏的氧氣幾乎被全部奪走,沈珈予感到眼前一陣發白,纖細的手指無力地推拒著alpha的胸膛,然而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津液因無法吞咽而從嘴角溢出,在沈珈予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去全部氧氣的時候,alpha終於退出了一些,給了他喘息的空間。

沈珈予面色潮紅,玫瑰色的眸子濕漉漉的,被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Alpha墨色的眸子裏全然是瘋狂與癡迷,捧著他的臉,手指摩挲著少年嫣紅的唇瓣。

沈珈予起伏著胸口,以為這個吻已經結束了,沒想到下一秒聞修珩再次扣住他的後頸,吻了上來。

這次的吻比剛剛來的更為洶湧、強烈。alpha向著少年更為隱秘的通道進發,這是一個足以令少年感到暈眩的深吻,這一次,甚至他連嗚咽都發不出聲來。

“珈予……寶寶……”Alpha沙啞磁性的呢喃響徹在耳邊,沈珈予很快被吻到雙腿發軟,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Alpha大手一把撈起少年纖細的腰肢,俯身禁錮住他的身體與自己更加貼近。兩人胸膛緊緊貼在了一起,連心跳都在鼓動著彼此。

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吻中,沈珈予漸漸全身都失去了力氣,不知不覺中,整個人都落入了alpha的懷抱。

少年的視線慢慢失去了焦距,緩緩閉上了眼睛。直到溫熱濕滑的觸感落到了頸側,沈珈予倏然間睜大了眸子。

“唔呃!”初次直面赤裸裸欲.念的少年下意識地用僅剩的一絲力氣去推拒著埋在頸側的alpha,可依然沒有絲毫的用處,把他禁錮在懷裏的男人看起來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和理智。

Alpha微微蹙著眉,低沈沙啞地喊他:“寶寶……”

沈珈予下意識驚慌地喊著“先生”,想要喚回他的意識。

掙紮中,沈珈予勉強從alpha的懷抱中滑落,手腳並用著往前。

可僅僅爬出去一步,便被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圈住了細窄的腰肢,整個人都被帶了回去。

少年單薄的後背緊貼著alpha的胸膛,男人一手覆在他平坦細窄的小腹上,一手覆著他胸口心臟的位置,alpha弓起背把頭埋在他的頸側,在他耳邊不住地懇求著呢喃:“珈予,讓我標記,好嗎,寶寶……”

這是沈珈予第一次看見男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可沈珈予已經沒有力氣回覆他了,少年只是起伏著胸膛,整個身體在他懷裏劇烈地顫抖著。

沈珈予的意識在逐漸地渙散,他混沌模糊地想著,自己只是beta,而beta是沒有辦法被標記的,先生要怎麽標記自己呢。

隨即,alpha用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雪白的後頸,alpha像瘋了般尋找著腺體,可根本就找尋不到。

beta和omega不同,他們的後頸上根本就沒有那一小塊凸起的皮膚,beta無法通過腺體被標記。

可alpha早已失去了理智,已然忘記了這一常識。他本能地啞聲著低語:“為什麽,為什麽沒有腺體……”

他與沈珈予的距離如此之近,早就聞到了沈珈予身上若有若無的其他陌生人的信息素氣息。

那是少年乘坐大巴時無意間沾染到的,同學之中本就有其他的alpha和omega,再加上大巴是封閉的,沾染到本就在所難免。

可這對正處於易感期的alpha來說,無疑會讓他變得瘋狂。焦躁與不安的情緒被無限放大,alpha深深皺起了眉,眼中布滿了血絲。

想要獨占他、想要標記他,alpha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著、咆哮著。

外人眼裏成熟冷峻的聞修珩早已不覆存在,只剩下那個因無法標記自己的beta愛人而變得瘋狂、失去理智,以及焦躁與不安的alpha。

在深深的迷戀、無助還有慌亂中,alpha再也無法控制,尖利的犬齒瞬間刺破了少年的皮膚。

猛然間,沈珈予感到一陣刺痛從後頸傳來,緊接著一股熱流註入了身體,迅速散布到四肢百骸,滲透到每一絲血液之中,這讓他感到極度的陌生,卻又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浸潤在舒適的暖流之中,全身都癱軟到了極致。

沈珈予驟然揚起了脖頸,失神地睜圓了眸子,張開雙唇,卻完全發不出聲來。

少年腦海中猛然間變得一片空白,下一秒,徹底失去了意識。

中間沈珈予斷斷續續地醒來片刻,意識渾噩中,耳邊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瘋狂迷戀不安的呢喃聲,以及後頸依然能夠感受到的溫熱濕潤的觸感,像是在吮吸,又像是輕輕地撕咬。最後他隱隱約約聽到的,便是先生帶著焦急與愧疚的呼喊聲……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珈予掙紮著睜開了眼睛,視線中是他熟悉的自己的房間。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珈予……珈予,你還好嗎?”

沈珈予轉頭看去,聞修珩正在坐在床邊,銀灰色的眸子心疼擔憂地註視著他。

男人臉上看起來很憔悴,像是一直沒有好好休息。

沈珈予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起來先生好像一直在這裏等自己醒來。

聞修珩眸子裏帶著心疼與自責,昨天在他恢覆意識以後,便發現沈珈予暈倒在了他懷裏,失去了意識。

少年的後頸帶著齒痕,還有密密麻麻的吻痕,那些痕跡印在雪白的皮膚上十分明顯。

聞修珩當即叫來了醫生,不僅有心臟科的醫生,還有專門服務於beta人群的團隊。兩批醫生帶來了儀器,馬不停蹄地為沈珈予做了檢查。

包括陸筠在內也來了。看到沈珈予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陸筠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之前在醫院裏的時候,聞修珩只是通過外在的皮膚接觸對沈珈予做了淺性臨時標記,那麽這次alpha的犬齒刺破後頸的皮膚,註入信息素,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臨時標記。即使這種標記對於beta來說也只能維持一段時間。

接連檢查之後,醫生告訴聞修珩,少年只是因為疲勞而失去了意識,聞修珩才稍微放下心來。

他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床邊陪了一天一夜,直到沈珈予醒來。

聞修珩心疼地蹙起眉,他無論如何都會記得,沈珈予在他倒數計時結束之後仍然願意留下來的那一幕。但也是因為自己,沈珈予才會陷入危險之中。

Alpha擡起手,愧疚且自責的想要觸碰沈珈予。

在聞修珩向他靠近的那一刻,沈珈予驟然睜大了眸子,之前的記憶瞬間湧入了腦海,少年下意識地停滯了呼吸。

Alpha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細微的動作,想要撫摸他發絲的大手倏然停滯在了半空,片刻後,緩緩收回。

聞修珩臉上依然帶著心疼與自責,一向對外冷漠強硬的聞氏掌權人第一次像現在這樣,甘願向他愛的人低頭,語氣真誠中都帶著十足的懇切。

“對不起,珈予,是我的錯,我吻了你,還對你做了臨時標記。”

他知道,他嚇到了他的小朋友,雖然當時他處於易感期,失去了理智和控制,但這並不能作為理由或借口。

“對不起,珈予。”

一聲又一聲言辭懇切的道歉落入耳中,沈珈予怔楞地看著聞修珩,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實際上,當他醒來看到先生沒事的時候,他的心裏是開心的、慶幸的。不管自己留下來有沒有幫到先生,但只要先生平安地度過了易感期,他已經覺得慶幸。

只是那晚處於易感期的先生,吻了自己,也標記了自己,這些行為比之前自己醉酒時發生的事情更為親密,沈珈予覺得更加害羞,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而且當時失控狀態下那樣赤裸裸表露占有欲的先生,讓他感到陌生。

沈珈予張了張口,只能磕磕巴巴的軟聲著回覆男人最初的問題:“沒、沒事……”

聞修珩看出了小朋友此刻面對著自己的不自在,alpha緩緩垂下了銀灰色的眼眸,他想告訴沈珈予,自己愛他。吻他、標記他,並不僅僅是出於alpha的本能。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男人露出溫柔的笑意,盡管這笑意背後是無奈與勉強。他沒有再久留,想著需要再給小朋友一些時間和空間去緩和他們之間關系。

是他自己親手再次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聞修珩心中極為苦澀地想道。

他溫聲與沈珈予告別,叮囑他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隨時喊——

“我”這個字剛剛說出口,聞修珩苦澀笑笑,又補充了句“或者崔姨”。

男人走到門口,一聲又軟又輕的“先生”叫住了他,alpha頓時停下了腳步。

沈珈予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擡起那雙玫瑰色的眸子看他,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少年心中猶豫著,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出來:“您、您的身體,還好嗎?”

從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先生就只顧著關心自己,可先生他自己的身體怎麽樣,卻只字未提。明明他剛剛經歷了易感期,之前的藥還失效了。

聞修珩一時怔住,而後倏然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我沒事,別擔心,好好休息,珈予。”

易感期之後,他難免會持續一段時間的頭疼、焦躁等癥狀,但這次在特制藥失效以後,自己還能安全地度過易感期,這是聞修珩自己也沒想到的。其中的原因還不清楚,陸筠已經催促過他盡快去醫院做檢查。

聽到聞修珩說自己沒事的回答,沈珈予也放下心來,看了男人一眼又迅速躲開,糯聲囁喏道:“您也……好好休息。”

“嗯,好。”聞修珩目光溫柔著回應,隨後離開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內,沈珈予緩緩擡起頭,輕輕抿了抿唇,似乎上面還留著alpha吻他時的觸感。

他不禁感到臉頰發熱,慌亂中視線落在了床邊——

那盆玫瑰被重新放了回來,靜靜地擺在那裏,依然在綻放著。

——

晚些時候,聞修珩來送外塗藥,想要借機多和小朋友聊一聊。

Alpha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珈予,你休息了嗎,我來拿藥給你。”

說完,聞修珩靜靜地站在原地,留意著動靜。

房間內,沈珈予還醒著,聽到聞修珩敲門,起身走下了床。

少年走過鏡子,裏面映射出他的樣子。

家居服的衣領松松散散地搭在鎖骨,露出少年白皙漂亮的天鵝頸,從後頸到鎖骨,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暗紅色的吻痕。而被alpha犬齒刺破的地方,傷口並不深,已經被醫生處理過了,貼上了一小塊白色的繃帶。

沈珈予只看了一眼那些吻痕,便匆匆移開了視線,慌張地別過了頭。

沈珈予抿著唇,向著門走近。

纖細的手臂伸出,手指輕輕搭上了門把手。

片刻後,又松開。

他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先生。

慌張、害羞、無措,這些情緒堆積在胸口,讓他的心跳有些快。

少年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顫動著,昭示著他內心的掙紮與糾結。

殊不知,此時門外,透過門縫,聞修珩早已看到了房間內有陰影緩緩向他走來。

然而,門終究是沒有打開。

一扇門,將兩人隔開。

男人銀灰色的瞳孔中透著無奈與失落。

Alpha把手貼在門板上,語氣裏帶著溫柔與懇切,聞修珩低聲著喃喃:“珈予,別推開我,好嗎。”

Alpha言辭懇切的話語落入耳中,門板另一頭的沈珈予,倏然屏住了呼吸。

——

誠雅醫院內。

高大俊美的alpha躺在掃描儀上,正在接受著檢查。

觀察室內,陸筠和他的同事餘銘也正在專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值,看到屏幕上的數字,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的眼神,彼此對視。

檢查結束後,餘銘拿著報告單來到聞修珩面前,他是alpha科室裏為此主要負責的醫生,陸筠因為與他關系不錯,同時也和聞修珩是相識多年的朋友,所以也特意過來一起。

餘銘扶了扶眼鏡:“從報告結果來看,盡管特制藥已經失效了,但你體內的信息素紊亂數值沒有再繼續上升,這很讓人意外,但也很驚喜。”

聞修珩身形一頓,緩聲確認道:“……沒有再繼續上升?”

按照往常來說,他每次易感期之後,盡管有藥物暫時控制,但紊亂值都會有不同程度的上升,沒想到這次竟然沒有發生。

“的確如此。”餘銘點了點頭,繼續了解,“這次的易感期你是一個人度過的嗎?”

陸筠在一旁突然開始咳嗽,清了清嗓。

聞修珩如實回答:“不,這次是和我的伴侶一起,我……臨時標記了他。”

“難怪……”餘銘恍然道,“方便問一下你的伴侶是哪個級別的omega嗎?”

陸筠在一旁瘋狂向他使眼色,餘銘很是疑惑的看著他。

聞修珩:“他是beta。”

“??”餘銘戴著的眼鏡差點掉了下來。他對聞修珩的了解僅限於醫生與病人間的關系,如果不是親耳聽說,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赫赫有名的聞氏掌權人,他的伴侶會是名beta。

一番檢查和了解之後,餘銘向他們說明了接下來的治療方案。一方面,他們的團隊會盡快研究出新的定向藥物,在這個過程中需要聞修珩盡可能的配合。

另一方面,對於這次易感期之後,紊亂值沒有上升的原因,他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驗證與研究。畢竟從理論上講,beta無法釋放可以安撫alpha的信息素。在沒有得到驗證之前,也存在伴侶給到幫助的可能性。

從檢查室出來,陸筠大大咧咧調侃著問聞修珩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聞修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覆。

陸筠繼續笑嘻嘻,其實就算聞修珩不說,他也能猜到肯定與沈小少爺有關。

陸筠雙手插進白大褂衣兜裏,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揚起了唇。

其實,他還挺為聞修珩高興的,至少,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那樣的他,或許也並不是他的本意。

——

從醫院裏回來,工作上還有重要的事等著聞修珩。

國外有一場重要的會議需要他過去,起碼出差一周才能回來。

這兩天的時間裏,沈珈予依然在躲著他。

出發當天是周末早晨,離開前,聞修珩去到了沈珈予門前。

男人照舊只是在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溫聲告訴沈珈予自己要出差的事。

沈珈予從敲門聲中醒來,聽到了他的話。

意識到先生要去國外一周多的時間,沈珈予隨即從床上起身,茫然糾結地咬了咬唇。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關於先生的事,在他的記憶裏,先生總是很溫柔,甚至像小孩子一樣關心照顧自己,那一晚的失控並不能湮滅以往先生對他的溫柔與照顧。想到這些,他心中的慌亂就在慢慢變少。

他原本想的是,等他再做下心理準備就主動去找先生,可現在先生馬上就要離開了,要等一周的時間才能再見到他。

那、那麽……

門外,聞修珩靜靜站立,等待著少年的回應。他並不確定沈珈予有沒有醒來,能否聽到他的話。

片刻後,男人落寞地垂下銀灰色的瞳孔,向樓下走去。

車子已經等在了門口,聞修珩走下臺階,向著二樓沈珈予的房間看去,窗邊也依然不見少年的身影,alpha的肩膀緩緩垂下。

就在他轉身上車的一剎那,從門口傳來了熟悉的嗓音叫住了他——

“先生!”

聞修珩立即回頭,少年帶著紅撲撲的臉頰和急切的神情向他跑了過來。

男人瞳孔驟然緊縮,快步迎了上去。

沈珈予跑得很急,房間內他手忙腳亂地換好了衣服,打開門的時候先生已經離開了。所以他才急切地追了下來。

因為跑得有些快,有些急,下臺階的時候沈珈予身形都有些不穩,趔趄著沖下了臺階。

聞修珩立即上前接住了他,將少年牢牢地擁在了懷裏。

熟悉且溫柔的氣息再次包裹住了沈珈予,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男人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他的側臉,嗓音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語氣也仿佛低到了塵埃:“珈予,原諒我好嗎?”

少年擡起眸子看向alpha,眼尾還帶著緋紅,連聲線都是軟的,囁喏道:“我、我沒怪您。”

聞修珩溫柔摩挲的動作倏然一滯。

“您當時在易感期……而且……”當時也是他自己想要留下的。

沈珈予精致的小臉已經紅成了小番茄,連耳根都染上了粉。情急之下說出這些話已經是他的上限。他一想到先生馬上就要離開,還是不由自主地追了出來。

沈珈予說完這些話,緩緩垂下了眸子。

殊不知他的這些話對於聞修珩來說意味著什麽,男人的眼眶都在微微發紅,他早已愛慘了面前的少年。除了沈珈予,再也沒有人見過alpha這副示弱的樣子。

聞修珩溫柔地擡起少年的下巴,註視著他。alpha的目光如溫潤的泉水,倒映著少年的輪廓:“這些都是你特意出來想要和我說的話,對嗎,珈予。”

沈珈予幾乎要溺在alpha溫柔的目光裏,輕輕點了點頭:“嗯,我也想送送您……”

聞修珩心中的愛意滿到溢了出來:“我好高興,珈予,謝謝。”

沈珈予羽睫顫動著,呆呆地望著他。

時間仍在流逝著,聞修珩不得不要動身前往機場了。

男人柔聲著讓沈珈予回去,告訴他出差期間一定會每天與他聯系。

沈珈予乖乖地點了點頭,和alpha告別。

他想,他也會想念先生的。

車子開始發動,駛離。

沈珈予站在車後,註視著。

聞修珩透過後視鏡,溫柔的目光也依然停留在少年身上。

很快,後視鏡裏急匆匆出現了崔姨的身影,她把沈珈予的手機遞了過去。

沈珈予接起電話,猛然間變了臉色,他面容蒼白,看起來是如此的害怕與焦急。

聞修珩立刻察覺到了少年的異樣,向著司機沈聲道:“停車!”

一聲急剎響起,車子立即掉頭,聞修珩馬上走下車,向著少年走去。

看到聞修珩回來,沈珈予瞬間撲到了他的懷裏,少年仰起頭,噙著淚花焦急道:“先生,醫院打電話說,我爸爸突發意外,現在被送去搶救了!”

聞修珩繃緊了唇線,沒有片刻猶豫道:“別怕,珈予,我們立刻去醫院。”

——

醫院裏響起匆匆的腳步聲,聞修珩攬著沈珈予,來到了手術室門前。

他們幾乎是用了最快的時間趕了過來,一路上,沈珈予全身都在顫抖,聞修珩一直都在緊緊拉著沈珈予的手,抱著他,不停地安慰他。

沈媽媽之前剛從醫院回去,現在還在趕來的路上,醫生向他們詢問親屬關系後,和他們說明了情況。

今早沈父突發血栓,這對於處於同樣情況下的病人來說並非個例,已經第一時間送去搶救,目前搶救還在全力進行中,但情況不容樂觀,眼前有一份緊急通知書需要直系家屬簽字,因此才會通知到他。

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通知書,沈珈予拿著筆的手都是顫抖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聞修珩的一顆心也緊緊揪起,心疼得厲害。

簽完字,聞修珩抱著沈珈予在手術室前坐下,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沈珈予在哭,哭得眼睛都紅了,靠在聞修珩胸前抖著身子嗚咽。那種會失去親人的恐懼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心上。

聞修珩皺著眉,眼裏全是心疼的神色。他的小朋友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至親病危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多麽的殘酷。

大手撫摸著少年的臉頰,不停地幫他擦去眼淚,聞修珩柔聲著安慰:“珈予,不會有事的,乖,別哭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嗚嗚……”沈珈予哭著抓著男人的衣角,斷斷續續嗚咽著講話,“我七歲發病的時候,爸爸……嗚……爸爸為了救我,很著急把我送來了醫院,後來他才發現自己在來的路上受傷了……”

少年一邊哭一邊說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男人心疼地覆上了上去,幫他摩挲著胸口,平覆著呼吸。

聞修珩知道,沈珈予的父母很愛他,他的小朋友是在愛意裏長大的孩子。同樣的,沈珈予也很愛他的父母,在父親生病的這段時間裏,沈珈予每周都會來探望爸爸。

此時此刻他最擔心的,就是沈珈予會因為哭得太厲害而發病。

男人吻了吻懷裏少年的發旋,溫柔耐心地哄著:“爸爸不會有事的,乖,不能再哭了,聽話好不好。”

沈珈予擡起哭得通紅的小臉看著他,盡力點了點頭,眼淚還在控制不住地滑落,聞修珩再次幫他擦去了淚水。

手術室門前,紅色的“手術進行中”的字樣依然亮著,時不時有醫生進出,沒有人能夠告訴他們手術什麽時候會結束。

沈珈予被聞修珩抱在懷裏,頭埋在男人頸間,手指無力地抓著他的領口,漸漸由哭泣轉為了抽噎,纖細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聞修珩心疼極了,托在少年身後的手,摩挲著他的背部,安慰著他:“珈予,別怕,不會有事的。”

“嗯……嗚……”沈珈予已經悲傷難過到說不出話來,他感到自己變得越來越沒辦法呼吸,胸口像被鈍器鑿開一樣疼。

隨即,他變得全身都沒有了力氣,甚至連喊出“先生”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很快,聞修珩註意到了他的異樣,扶著他的側臉,焦急地呼喊他:“珈予,珈予!”

然而,下一秒——

抓著男人領口的手指倏然滑落,少年的頭無力地歪倒在了alpha懷裏。

沈珈予臉色蒼白,緊緊閉著眼睛,暈了過去。

聞修珩的心猛然間懸起,抱起沈珈予,向著前方的白色身影嘶喊道:“醫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