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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女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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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女相遇

“塔塔不見了。”許漢源難得的帶上了一點緊張慌亂的語氣說話,他聯絡上許沛星,“我來接你,一起找人。”

今天是許沛星照例去基地的實驗室抽血的日子,基地實驗室離他們的住房區只有十分鐘不到的步行路程。

許沛星擰眉,拔掉手臂上針管,自己扯了一坨醫用棉花按壓在針孔處:“下次抽。”

他說完立刻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電話沒有掛斷,許漢源聽到了他這邊的動靜,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他:“我已經派人去調監控了,你別著急。”

話是這麽說,可畢竟塔塔只有三歲,確切來說,還差幾天才到塔塔的三歲生日,塔塔再聰明,也始終是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

怎麽可能不著急!

許沛星心如擂鼓,走得飛快,到後面直接奔跑起來,臨近十月,海島上的風仍舊有些悶熱,許沛星一步也不敢停,直到和許漢源碰了頭。

“別急別急,有消息了。”許漢源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許沛星接過,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一排字:【爹爹,我坐阿東叔家的漁船出去買東西,別擔心我。】

塔塔今年才進入島上的幼兒園進行學習不到一個月,可是她已經展現出了和她爸爸一樣的聰慧,寫字、背書樣樣都是遠超同齡人的優秀。

看到她不是莫名失蹤,許沛星緊懸的心這才落地。

許沛星問:“阿東叔他們的漁船今天去哪兒?”

許漢源也被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孫女弄得哭笑不得:“不算太遠,萊西頓,我這就聯系阿東,讓他們趕緊回來。”

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東接起電話後語氣十分慌張:“塔塔說要去蛋糕店,我看蛋糕店就在前面兩百米不到的地方,我就讓她自己去——”

許漢源打斷他的話:“說重點!”

阿東聽到他慍怒的聲音,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她不見了。”

許沛星和許漢源對視一眼,許漢源冷聲道:“把地址發給我,你們分頭去找。”

從島上到萊西頓的港口,坐船的話需要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可一個半小時實在太久了,許漢源拉住許沛星:“我去找艘快艇。”

另一邊,塔塔提著自己的小蛋糕被一個蓬頭垢面的流浪漢逼到了墻角。她攥緊小拳頭,臉蛋上倒沒有特別害怕的神色,大眼睛東張西望,四周都沒有什麽趁手的東西可以當武器。

塔塔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只能拿手頭的蛋糕來搏一把逃跑的機會了。

可惜了她存了這麽久的零花錢,這個蛋糕壞了,她就沒錢給爹爹重新買一個了。

流浪漢嘰裏呱啦地用英文說著什麽,伸出手就要朝塔塔摸來,塔塔看準時機,把提著的蛋糕盒子掄起就往流浪漢臉上砸,蛋糕的包裝盒子邊緣鋒利,剛好刮到流浪漢的下巴。

流浪漢吃痛,捂著下巴叫了兩聲,蛋糕掉在地上,摔成一攤爛泥。

塔塔趁機飛快逃跑,她本來運動天賦就很好,一眨眼的功夫就竄出去幾米遠了。流浪漢罵了幾句臟話,追著塔塔的身影跑去。

“誒,老賀,看到前面那家西餅店了嗎,據說是家百年老字號的店了,走,買一個來嘗嘗!”周焱指了一下前面的一家蛋糕店,興致勃勃。

可賀聿澤顯然對此不感興趣,給他潑涼水:“我們是來出任務的,不是來買蛋糕。”

周焱撇撇嘴,也不好意思去排隊買蛋糕了,他倆繼續朝前走,周振華讓他倆到萊西頓城裏來接一個老教授和他的家人——因為今晚,他們將會對萊西頓進行第三次的空襲。老教授雖然定居m國多年,但是一直沒有改變自己的國籍,當年也是為華國科技做出過傑出貢獻的人物,只是跟隨兒女來了m國,周振華也是偶然記起了他。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的車就停在了不遠處,從蛋糕店門前路過,賀聿澤的餘光還是瞥見了玻璃櫥窗裏做工精致的一款小蛋糕。

它的裝飾品是一顆明亮的星星。

賀聿澤眸色暗沈了一瞬。

——再過幾天,就是許沛星的生日了,而且按照正常日期推算,塔塔的預產期其實也是這幾日。

他們的生日隔得很近。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此刻應該會給他們買一個同樣漂亮的生日蛋糕,唱著俗氣卻永不過時的生日歌。

血淋淋的傷口再次迸發出難以承受的鈍痛,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就要狠狠摔下,即將發出“砰——”的一聲哀響。

“砰——”

有人撞在了賀聿澤的身上。

對方個子太小,一張小臉剛好撞上賀聿澤的腿上,撞得鼻尖一酸,一聲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就竄進了賀聿澤的耳朵裏。

“叔叔救命!”塔塔腦袋瓜轉得快,想起這是國外,又立馬換成為數不多會的英文,“help me!”

賀聿澤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小腿的小孩,她的兩個馬尾一高一低,紮得亂七八糟,可是發質很好,黑亮柔軟,賀聿澤擡手輕輕放到她的頭頂:“怎麽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巷子裏跑出來一個男人,對方顯然忌憚於賀聿澤和周焱這兩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訕訕地轉身又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賀聿澤揉了揉手下毛茸茸的腦袋,放輕聲音:“他走了。”

塔塔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彼時她才發現自己鼻間嗅到了一股非常、非常熟悉的氣味。

她詫異又好奇地仰起小臉。

兩雙完美覆刻的深藍色眼睛對視在了一起,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爹爹,爸爸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

“英俊,聰明,最愛爹爹的人。”

兩歲的塔塔撅起小嘴,反駁:“塔塔才是最愛爹爹的人。”

許沛星顯然沒有慈父人設,斬釘截鐵:“你爸才是。”

——英俊,塔塔認認真真打量著面前這張臉,心中的小人中肯地點點頭:確實英俊!

——聰明,看起來不像羅二他爸那樣呆頭呆腦,塔塔琢磨:應該是聰明的。

——最愛爹爹。

塔塔松開了手,站直了身體,視線飄到旁邊看好戲的周焱身上。

心頭的小人捶胸頓足:這麽多年都沒來找過她和爹爹,現在還和一個騷包男妖精一起在逛街?!

騷包男妖精·周焱莫名其妙被這個小女孩瞪了幾眼:?

“謝謝……叔叔。”塔塔咽下喉間那句“爸爸”,沖著賀聿澤揮手,“我家人在等我,叔叔再見。”

她轉身就想跑,回過神來的賀聿澤長臂一撈,揪住了她的後領。

“等等——”

自從許沛星死後,賀聿澤的心就沒在有過除了疼痛以外的感受,剛剛看到塔塔的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驚喜讓他甚至半天都沒能緩過勁來!

即使沒有親子鑒定,即使在今天之前賀聿澤一直以為自己的愛人和孩子都已經死去已久。

可是,血緣的羈絆和那簡直是自己縮小版的臉蛋讓賀聿澤心頭無比肯定——

塔塔被他拎小雞仔似的輕松就給抓了回來,她小臉一皺:“叔叔……你,你還要幹嘛?”

一旁的周焱也看出了端倪,直接一個國粹蹦出,驚訝得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臥槽!老賀!她她她……你你你你……”

他的眼神一會落到賀聿澤臉上,一會落到塔塔臉上,我嘞個乖乖,覆制粘貼啊這是,完全可以玩連連看的相似程度!

賀聿澤蹲下身體,和塔塔平視在一起。他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可內心的激蕩豈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一開口,他的眼眶都紅了:“你……叫什麽名字?”

塔塔本來不想搭理他的,但是賀聿澤發紅的眼眶和激動的情緒——那種欣喜若狂的情緒讓她心頭觸動了幾分。

他認出我了,他很高興。

這種認知讓塔塔對賀聿澤這個突然出現的爸爸也不再那麽抗拒,她想了想,說:“你給我買蛋糕,我就告訴你。”

她故意說道:“我爹爹要過生日了,今天我給他買的蛋糕被壞人給弄壞了。”

賀聿澤一把抱起她,讓她的屁股坐在自己結實有力的手臂上,托住她的雙腿,單手就讓她坐得穩穩當當。

他身上的那股松木香比許沛星身上的濃郁多了,塔塔很喜歡許沛星的玫瑰香信息素,但是她也非常喜歡松木這種沈靜優雅的香氣。

“好,我帶你去買蛋糕——買兩個,你和你爹爹一人一個,好不好?”賀聿澤抱著她擡腳就往剛剛路過的那家老字號蛋糕店走。

他說話的聲音太溫柔了,和許沛星向來冷冷清清的嗓音完全不同,而且他說要買兩個蛋糕,還有一個是她的!

塔塔眨巴眨巴大眼睛:“謝謝……”

她沒再叫賀聿澤叔叔。

一走進蛋糕店裏,濃濃的奶香和烘焙甜品的香味就只往人的鼻尖鉆。

“想要哪兩款蛋糕?”賀聿澤耐心地給塔塔指了指玻璃櫥窗中那些精致誘人的蛋糕們。

塔塔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孩子,選擇時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她的小手晃了晃:“這個,還有這個。”

一個是草莓塔蛋糕,一個是賀聿澤來時瞥見的那款有星星裝飾品的蛋糕。

賀聿澤付了錢,店員正在給他們打包,亮色的絲帶一圈圈纏繞住蛋糕的包裝盒,就像纏繞住了賀聿澤的心。

父女倆誰也沒再說話,周焱拿著手機,拙劣地偷拍了幾張他倆的照片,第一時間發到了他們的【世界和平群聊】中。

這群裏除了他們幾個年輕人,還有秦悠、賀欽、周振華等長輩。

圖片一傳出去,秦悠第一個把電話打到了周焱手機上。

突兀的鈴聲引得塔塔和賀聿澤同時側目,周焱尷尬地捧著手機,嘿嘿一笑,竄出了蛋糕店外。

“餵,秦姨……”

此時,店員正好打包完畢,笑容滿面地把大的那個蛋糕遞到賀聿澤手中,小的那個則給了塔塔。這個店員竟然還會華語,雖然口音有些奇怪,但父女倆都聽明白了:“爸爸英俊,女兒漂亮,孩子的媽媽也應該很好看吧。”

塔塔露出一個驕傲的小表情:“當然,但是我沒有媽媽,我爹爹是男性Omega。”

在塔塔心中,她的爹爹和島上其他孩子的爹爹完全不一樣,許沛星個子高挑,五官英俊又漂亮,身手也厲害。反正據她所知,追她爹爹的男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連基地裏最冷酷的醫生叔叔見到她爹爹都是會臉紅的。

以前塔塔總會想,自己那個“爸爸”到底有多優秀才能娶到她的爹爹,如今見到賀聿澤,她偷偷地想……好像,爸爸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唔,而且,他給我買小蛋糕了。

塔塔抱緊懷裏的蛋糕盒,視若珍寶。

賀聿澤抱著塔塔出了蛋糕店,周焱已經結束了通話,正站在路邊抽煙。

“把煙滅了。”賀聿澤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周焱指尖燃燒的香煙,周焱立刻走到垃圾桶邊把煙頭給滅了。

他又走過去,開始逗塔塔:“小妹妹,你沒覺得你和這個叔叔長得很像嗎?”

賀聿澤屏息凝神,期待又緊張地看著塔塔白嫩嫩的臉蛋,想聽她怎麽回答。

塔塔腦袋機靈得很,自然聽得出來周焱在套她的話,她裝出聽不懂的樣子,用少年老成的語氣說:“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爹爹跟我說過這叫緣分嘛。”

賀聿澤看她那滴溜轉的大眼睛,細看之下才發現,雖然塔塔的瞳色和他一模一樣,但是眼睛的形狀更像許沛星,蔫壞。

他心頭軟得一塌糊塗,順著塔塔的話說:“是,這是緣分。”

“我出來很久了,該回家了——”塔塔看了看天色,想和賀聿澤道別了。

她話音剛落,背後傳來了一聲呼喚。

“塔塔——!”

賀聿澤渾身緊繃,那三年都未曾出現過的聲音,如今終於不再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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