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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履行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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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履行約定

房門被禮貌地扣響。

“門沒鎖。”

賀聿澤推門而入,他們一個站在門口,一個坐在窗臺的榻榻米上,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了一下。

許沛星移開目光,朝衛生間的方向揚了揚頭:“去洗個手吧,要一起吃晚飯嗎?”

賀聿澤先是回答了他:“好。”然後才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手,淡紫色的葡萄汁已經被沖刷掉,可對於賀聿澤來說,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種甜膩的感覺。

就像許沛星帶給他體會過的,那種讓人無法不沈淪的甜蜜與芳香。

距離他們上一次在便利店不歡而散已經過去接近四個月之久,在學校裏,他們又恢覆了“普通同學”的身份,甚至交集更少,許沛星不想靠近,他就不會主動打擾。

最開始的兩周,【臨時標記聯結】催動著賀聿澤去貼近自己的Omega,可他必須抑制住那種沖動。他知道,這種臨時標記帶來的“戀愛情緒”不只是alpha會受到影響,Omega作為被標記的那一方其實會更加敏感。那是信息素在作祟,讓Omega從心底裏更加依賴於alpha。

可許沛星一次也沒有找過他。

甚至連偶遇時的擦肩而過,也不曾有過片刻的眼神交匯。

但是此時此刻,峰回路轉,他們站在了同一個房間,許沛星還邀請他共進晚餐。

賀聿澤抽了一張紙將手上水擦拭幹凈,他走出衛生間,詢問許沛星:“你想要吃什麽?”

許沛星拿上茶幾上的手機,走到他身邊:“鐵鍋燉大鵝,吃嗎?”

這種北方菜式賀聿澤沒有吃過,但是他沒有拒絕:“吃。”

他們出了門,正巧在樓下花園碰見了雲心民宿的老板娘。老板娘姓花,在這兒小有名氣,大家都叫她花娘。花娘人如其名,是一朵風韻猶存的花兒,年逾四十,卻仍舊婀娜多姿,柳眉紅唇。

許沛星在這兒住了一晚了,來訂房的時候就被花娘“調戲”了一把。

“喲,這混血帥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星星,你的朋友?”

許沛星點頭:“算是吧。姐,你知道哪家鐵鍋燉大鵝好吃嗎?”

花娘在這兒開店十幾年了,對這裏的吃穿住行簡直可以說是一清二楚。許沛星和賀聿澤坐車到了她推薦的那家老字號店,一進門,香氣就撲鼻而來,勾得人口齒生津。

裝修簡約的店鋪裏,已經坐滿了人,看穿著打扮,大部分都是外地游客,夾雜著部分的本地居民。

服務員阿姨領著他們坐到了一個二人小桌,說是小桌,其實桌子也只是對比十人大圓桌來說小了一點。沒隔一會兒,就有阿姨端著一口大鐵鍋過來給他們放置在了桌子中央的竈圈裏並詢問他們:“貼餅要幾個?”

許沛星回答:“6個,謝謝阿姨。”

店裏人聲嘈雜,喝酒劃拳的比比皆是。許沛星還要了幾瓶啤酒,他拿起一瓶把啤酒蓋對準桌角用力一拍,瓶蓋直接應聲落地。

“會喝酒嗎,賀聿澤。”

賀聿澤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啤酒:“會。”

他回答得幹脆利落,加上德國人對酒的喜愛可謂眾所周知,基因加持下,許沛星根本沒懷疑過他的話。

所以,兩個小時後——

“賀聿澤,你他媽報覆我呢吧?操。”

當許沛星拖抱著一個192公分的alpha,一個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的alpha走到200米外的路邊打車之後,“帶賀聿澤喝酒”這件事簡直可以記錄進他18年來最後悔的十件事情之中了。

好不容易把人帶回到民宿,賀聿澤的去處又成了問題。

花娘坐在一樓前臺的位置,看著賀聿澤那架勢就知道他醉得不輕,促狹地打趣許沛星:“喝太醉了,那兒硬不起來的,你也不知道少給人家灌點。”

許沛星秒懂,無奈地岔開話題:“姐,還有房間嗎?”

“沒了,昨天就訂滿了——你房間不是雙床房嗎,將就一晚唄。”花娘給他想了個方法。

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不可能拖著賀聿澤到處去找旅店,許沛星只能把人帶回了房間。

花娘還在後面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提建議:“別忘了給人擦個身體,不然這樣睡一宿,起來保準渾身都不舒服。”

許沛星覺得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給自己找來這麽個大/麻煩。

雙床房的單人床並不算寬敞,賀聿澤往上一躺,就顯得格外憋屈,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還垂在了床外面。

許沛星自己先去沖了個澡,換上幹凈的背心和短褲從浴室走出來時,賀聿澤依然沒有清醒的樣子。想到花娘說的話,許沛星還是折回浴室擰了熱毛巾給他洗臉擦身體。

白色的毛巾輕柔地擦拭過深邃立體的五官,賀聿澤睡得很熟,擦著擦著,一只手指代替了毛巾,拂過alpha英氣的劍眉,然後落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線條分明的嘴唇。

“都說嘴唇薄的人薄情寡義,看來確實是無稽之談。”

修長的指尖點了點唇瓣,宛如蜻蜓點水的輕吻。

“賀聿澤,你寫情書的技術真是爛透了,大學霸原來也有短板啊。”

高中三年,賀聿澤從高一就開始給他寫情書。每月一封,遇上寒暑假,他就會提前將信準備好,在放假前一起放在他的桌洞裏。

說“情書”其實不太準確,因為賀聿澤在信裏並沒有直白地寫過“我喜歡你”或者“想追求你”這種話。他總是千篇一律地表達著“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可誰他媽會把交友信用粉色信封裝起來,並且塞進一堆的告白信裏呢?

發現賀聿澤的情書是一個意外。

本來許沛星從來不看那些花裏胡哨的告白信的,但他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那些信封被他帶回家扔進了書桌的抽屜裏。直到高一下學期,那天許沛星因為失眠,提前了半個小時去教學樓,

然後就看到有人往他的抽屜裏塞了什麽東西,那個人離開時,又從書包裏拿出了一盒酸奶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天蒙蒙亮,雖然沒看到對方正臉,但是賀聿澤的身型未免太有辨識度了一些。

許沛星走進教室,桌子上那瓶桃子味的酸奶孤零零地擺在桌子上,往常地每一次,它都會跟著其他的食物一起被許沛星送給其他同學吃掉。

但今天,它受到了寵幸。許沛星拆了吸管,戳進酸奶瓶裏,他一邊喝著酸奶,一邊摸出賀聿澤丟進他抽屜裏的信封。



高一五班的許沛星同學你好:

展信佳。

這次運動會,你表現得特別好!不管是打籃球時的你,還是跑步比賽中的你,都十分優秀!希望有機會能和你一起打球、運動!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高一一班的賀聿澤,期待你的回信。



“高一一班的賀聿澤同學,我當然記得你。”

少年勾起嘴角,站起身撩開alpha的黑色短袖下擺,結實有力的腹肌裸露出來。許沛星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肌肉,不得不說,他是真的很羨慕賀聿澤這種充滿男性荷爾蒙和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毛巾擦過腰際,賀聿澤的身體卻下意識地戰栗了一下。

許沛星“嘖”了一聲,笑得愈發勾人,他壓低了聲音:“敏感點這麽好找,太純情了,校草大人。”

調戲完喝醉的alpha,許沛星放了毛巾,躺上了自己的床。關掉燈,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們早就過了臨時標記聯結的時間節點,可許沛星仍舊聞到了空氣中隱約浮動的松木香,不知不覺,許沛星也漸漸睡了過去。

難得好眠,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賀聿澤先醒了過來。

睡了一晚窄小的單人床讓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賀聿澤從床上坐起來,窗外天光正亮,他一扭頭,便看見了面朝他正睡得香甜的許沛星。

晨曦在他的臉頰和發絲間跳躍,這一刻,賀聿澤突兀地聯想到小時候秦悠給他念的《睡美人》的故事,那時候賀聿澤不懂,一個睡著的人有什麽好看的呢?

——此刻,他自己找到了答案。

難怪,王子會想親吻他的睡美人。

賀聿澤喉結滾動,灼熱的視線釘在許沛星那粉色的唇瓣上。半晌,他克制住內心的動蕩,起身下了樓。

他回了自己的旅舍,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正在辦理退房手續時,手機響了。

“你人呢?”許沛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

“馬上過來,想吃什麽早……午餐?”賀聿澤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都到中午了。

“隨便,掛了,我洗漱去了。”

許沛星撂了電話,起床伸了一個懶腰,對比起賀聿澤昨晚睡得渾身難受,他倒是神清氣爽,破天荒地還睡到了十一點鐘。

洗漱完,賀聿澤也到了。二人出了門去找吃午餐的地方,一路亂走,索性就在路邊攤一人吃了一碗面條。

“嘿,你看——”許沛星突然拍了一下賀聿澤的手臂。

賀聿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竟是一家新開業的拳擊館。不過在這種旅游區開的拳擊館自然不是像隆英拳館那樣主打辦卡長期消費的。這家拳擊館就是打著“拳擊體驗”的噱頭,吸引游客去一次性消費,自然裏面的設施和教練就並不是多麽正規專業。

“之前不是說想和我打拳嗎?”許沛星抽了一張紙擦幹凈嘴巴,“走吧,履行約定的時候到了。”

他站起身,賀聿澤緊隨其後。

他們買了體驗票,付費的時候那個教練就不停盯著許沛星看。

賀聿澤劍眉微蹙。

——沒有一個alpha能接受另一個alpha覬覦自己的心上人,這是一種無法改變的本能。

“你要和他打?”那個教練提醒道,“他可是一個alpha。”

許沛星看了他一眼:“那又怎樣?”

“賀聿澤,走了。”他招了招手,轉身朝擂臺方向走去。

賀聿澤和那個教練對視了一眼,無形的壓迫感頓時朝對方侵襲而去,那個教練只不過是一名A值85左右的中級alpha,等賀聿澤跟著許沛星的腳步離開之後,他的後背竟不知不覺冒出冷汗,險些跌坐到地上。

許沛星戴好拳擊手套,揶揄他:“至於嗎?還拿信息素壓迫別人。”

賀聿澤認真道:“至於。”

本能面前,A值再高又如何,他的占有欲只會更強烈。

許沛星不置可否,他挑了挑眉:“打過拳擊嗎?”

“打過。”

“好,認真點,賀聿澤。”

很快,在他們的擂臺邊上,就圍滿了人群,連拳擊館的老板和教練們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拳擊比賽。

湊巧的是今天許沛星剛好穿的白色t恤,賀聿澤穿的是黑色t恤。一黑一白,既是對立,又是呼應。

許沛星的拳風一向是淩厲狠絕的,直拳,左勾拳,右交叉拳,進攻得又快又猛。揮拳時的破空聲咻咻作響。

賀聿澤閃躲過他的一個正踢,全神貫註地和他過招,他們之間有接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賀聿澤本應該占有一定的優勢,但他並沒有感到輕松。

他只是偶爾打拳鍛煉一下身體,而許沛星是付出了無數個日日夜夜而練就的一身本領,賀聿澤剛擋住他的一記正踹踢,就立馬反應過來——中招了!

果不其然,當他的註意力都放在格擋時,許沛星使用扭鬥技術,將他放倒在地,許沛星揮拳而出,拳擊手套堪堪停留在賀聿澤的臉部僅三公分的距離。

“好——”

底下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掌聲四起。

許沛星低頭看向賀聿澤,他的臉上有幾滴下淌的汗水,其中一滴滑過他鼻尖的那顆小痣,然後掉落下來,砸在了賀聿澤的脖頸上。

那雙貓眼裏全是得意:“你輸了,賀聿澤。”

賀聿澤那雙深藍的眼眸癡迷地盯著他的臉龐,溫柔又鄭重地回覆他:

“是的,我輸了。”

從一開始,我便是你的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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