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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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是說大臣都不找他嗎?

這個齊編修怎麽回事?

修史書還要找皇帝聊今天寫了什麽嗎?

顧衡之楞了好一會兒,心說原著騙我,直到喜勝又喊了他兩聲方才回過神來。

“讓他進來吧。”人都來了,顧衡之也沒什麽理由不見。

主要原因還是好奇,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不過,這仔細一想顧衡之倒是想起來了。

齊編修,名齊源,出身清流世家,是大儒齊彥明的孫子。

原著中對他倒是稍微提過,二十歲中的探花,只比小皇帝大上一些。但年紀輕輕卻極為死板,滿口封建禮教,時常上折子罵陸玨。

不是因為陸玨做了什麽錯事,是覺得陸玨位高權重越過了皇帝去。

雖然確實早就越過去了,但是小夥子不要真的這麽罵人家,很容易把小命罵沒了。

這個齊源也是慘,因為罵陸玨,被想要親近陸玨的某個大臣隨便安了個罪名殺了,甚至還牽連了齊家。

後來陸玨知道了,自是沒因此給那大臣半點好處,甚至還尋了個由頭將人貶得遠遠的。

看原著的時候顧衡之就覺得,陸玨其實不是會在意有人罵他的人。

整本書看下來因位高權重吹捧陸玨的人不少,因立場對立唾罵陸玨的人也不少。

但真的誇他的卻是一個也沒見過。

不過想來陸玨到了今天也不會在意什麽他人的讚美與貶低,這些對他來說該是沒所謂的。

顧衡之收回本打算摸向奏折的手,先坐端正些,以免齊源一進來不罵陸玨先罵他。

禦書房的門開了,只見喜勝領著人進來,顧衡之對到了如今好在罵陸玨的齊源實在是好奇,便多看了兩眼。

“臣齊源叩問皇上聖躬安。”

齊源跪了下來,聲音沒什麽起伏,顧衡之卻是從中聽出了一絲緊繃。

他眼皮子一跳,心說按照原著時間線,這個齊源是不是差不多快涼了?

“朕安。”顧衡之像模像樣地點點頭,看著緩緩站起身,舉止瞧著鎮定,但難掩眼中的怒意。

這小兄弟是聽說了什麽關於陸玨的謠言,打算到他面前來罵陸玨的嗎?

跟他罵也沒用啊,走錯路了呀小夥子。

“齊編修不在翰林院,特地親自跑來禦書房求見,是有什麽要事一定要私下說嗎?”雖然顧衡之能猜到,但以小皇帝如今的處境肯定不能直接說,小夥子我懂的但我也沒辦法。

那宮中處處都是陸玨的眼線,叫他聽到了不得在心裏的記仇小本本記他一筆。

不妥,十分不妥。

容易小命不保。

大臣是不能直視皇帝的,雖說原著裏小皇帝是個炮灰傀儡,大多數人不會真的註意這個,但齊源可是個滿心都是封建禮教的人。

別人能不在意這個,齊源必須在意這個。

顧衡之就坐在那看著齊源低垂著眼,這回沒跪下去,深深一拜之後方才開口。

“臣前些時日聽說攝政王在大街上強搶民女……”

啊?

這有點離譜了。

誰編的?

能編個靠譜點的嗎,這強搶民女連顧衡之都不信,誰能信啊?

顧衡之一聽連忙擡手示意他打住。

“齊編修是否聽錯了,攝政王一向潔身自好,且不近女色,這麽多年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呢?”顧衡之說。

齊源一聽,眉頭皺得緊緊的,恨不得擰出花來,聲音都是急了幾分:“皇上,臣是聽街上百姓說的,那些百姓親眼所見,說得真……”

“打住,打住。”顧衡之心說這小夥子怎麽路上聽人說句話就相信,雖說禦史聞風而奏,但也不能真的隨便聽呀。

這聽著就很離譜。

你說編個攝政王對他有所圖謀的謠言,顧衡之還相信一些。

不是,什麽有所圖謀……

不要把奇怪的cp刻進DNA,他穿的是無cp大男主文,不是同人純愛。

齊編修也不是完全不聽他人說話的人,他聽了顧衡之的話,仔細想了想,嘀咕了一句:“也對,會不會是聽錯了,其實是強搶民男。”

顧衡之心說你以為我沒聽見嗎,堂堂攝政王要什麽人沒有為什麽要去街上搶。

這合理嗎?

“朕覺得攝政王不是這樣的人,想來其中有什麽誤會。這樣吧,朕讓錦衣衛去打聽打聽,若真有此事,朕一定把攝政王找來好好訓……勸他將人還回去。”顧衡之憋著笑,認真地對齊源說。

齊源垂著眼,眉頭還是皺得跟麻花似的,猶豫了一會,似乎不太相信顧衡之的話。

“這錦衣衛……”齊源斟酌著開口。

顧衡之連忙打斷,生怕他想起什麽外邊的風言風語,在禦書房長篇大論四五個小時錦衣衛多麽臭名昭著。

“錦衣衛個個都是好手,自是最靠譜的。齊編修不必擔心,且先回去吧,朕還要看奏折。”顧衡之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念叨,好齊源你快走吧,千萬不要在這裏長篇大論闡述自己的觀點。

你們古代讀書人太會說了,不敢聽。

顧衡之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齊源身為臣子也不好再留,只得行禮告退。

這齊源前腳剛走,祁昭後腳就進來了。

顧衡之雖說面上不顯,可心裏還是想著,咋地不讓我一個人看看你們奏折寫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是吧?

但祁昭是陸玨的人,顧衡之不可能真的給他臉色看,更不可能讓人回去,只能等著看他想做什麽。

祁昭一進來先行了個禮,站起身來的時候,先看了一眼顧衡之的神情,方才做了個垂眼的動作。

“昨夜潛入宮中的刺客已經抓到,剛進詔獄就招了,說是忠親王的人。”祁昭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顧衡之的神情,看他有什麽反應。

顧衡之一聽忠親王還楞了楞,好一會方才想起來是小皇帝的叔叔。

這位忠親王也確實不安分,先帝在時便時常結交朝臣,要不是兵權握在先帝自己人手中,他怕是還要造反。

不過造反不造反的,對顧衡之來說,無論是忠親王造反,還是攝政王造反,都沒什麽差。

如果要說有區別,應該是忠親王比較不是人,陸玨還算是個人吧。

“若是尋常人還算好,這忠親王是皇上的叔叔,臣倒是不好做決定了。”祁昭看顧衡之沒什麽反應,接著說道。

小皇帝是傀儡,是草包,是炮灰的事,別說原著讀者了,連這個書中世界的人大多都知道。

這樣的事,這樣關系一個親王的大事,自是不會讓小皇帝來做決定的。

顧衡之直覺祁昭是在試他,他甚至覺得這不是祁昭一個人的主意,其中該是有陸玨的授意才對。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這有什麽不好拿主意的。祁指揮只管查,查出了什麽,直接按律處置就是了。”顧衡之看起來是眼皮都沒擡一下,甚至拿起一本奏折來看。

其實他怕得要死,生怕說錯哪句話,叫陸玨提前殺了他。

祁昭眼皮一跳,擡眼看向顧衡之,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小皇帝,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

祁昭緊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麽,不過也只是一瞬,便聽得他應了一聲,行禮告退。

顧衡之放下手中拿著的那請安的奏折,接過剛進來的喜勝遞來的手爐,靠在椅子上想自己該怎麽辦。

說起來,顧衡之看了一眼手中的手爐,想起小皇帝的身體是很差的。

小皇帝是庶子,卻是先帝唯一的一個兒子,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先帝的後宮那麽多妃子都沒能生下孩子,卻是讓一個宮女生下了皇子。

原著提到過此事,說是生的時候十分兇險,宮女生下小皇帝就斷了氣,連小皇帝都差點沒活下來。而小皇帝這身子不好,成天泡在藥罐子裏,卻是從娘胎裏帶來的毛病。

顧衡之這麽多小說也不是白看的,無論是先帝只有一個宮女偷偷摸摸意外懷上的子嗣,還是宮女難產身亡,小皇帝從小身子不好,怎麽看都是有問題的。

不過這些陳年舊事,顧衡之也沒有辦法真的去追查。

如今最大的麻煩,還是想辦法讓陸玨改變主意,就算造反也能放過他。

只不過解決這個麻煩,好像比查清小皇帝那些陳年舊事還要麻煩。

走一步算一步吧。

顧衡之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皇上,若是奏折看煩了,不若到禦花園走走。”喜勝在一旁看著顧衡之嘆氣,靈機一動,便想到這個主意。

顧衡之卻是搖搖頭,他又隨手翻了兩本奏折,發現都是請安的,便再無興趣。

“入秋了天涼,外邊冷得很,奏折也無趣,還是回去吧。”顧衡之說著,站起身來,先一步走出禦書房。

喜勝是顧衡之身邊的人,自然不會反對,只快步跟上對方。

這邊顧衡之回了寢宮,那邊陸玨卻是剛從祁昭口中聽說顧衡之誇他。

“他還會誇我?”陸玨挑眉,嗤笑一聲,說:“這個草包不會是想著討好我,我就會把手中的權力還給他吧?”

“他到底還是皇帝,如今尚未弱冠還好說,過兩年他行了冠禮,王爺到底名不正言不順。”祁昭還是有些擔憂。

陸玨瞧著似乎並不擔心此事,也沒有回答祁昭的話,只垂著眼繼續做自己的事,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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