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白鴿飛天（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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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白鴿飛天（正文完結）
距離鳥取縣的瓦斯爆炸事件已經過去一月有餘。
但同時有著參與者和相關公職人員的降谷零在這一個月中甚至沒有多喘一口氣的工夫。
先不說由他帶出來的資料還有一部分殘缺， 僅憑這部分藥物研究的資料就算是宮野志保也很難保證研制出解藥的具體時間——單說那些被捕的組織成員就夠公安們忙的了。
特別是，隨時隨地都可能有其他的人來插一腳的情況下。
降谷零看著熟門熟路走進審訊室的赤井秀一，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們FBI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嗎？沒有的話那就滾回美國去好了。”
“我們這次可是帶著誠意過來的， 降谷君。”赤井秀一示意下屬遞過來手中的文件， 然後推到降谷零面前， “程序正當。”
降谷零一目十行地迅速翻閱一遍， 最後的視線停留在某個段落。
赤井秀一同樣伸手點點那段文字：“日本境內的組織成員絕大部分都已經被捕，美國、西歐的組織基地也被攻陷，目前在逃中的組織成員比較有能力的是貝爾摩德和琴酒，其中貝爾摩德疑似在美國， 而琴酒似乎逃往了東歐俄羅斯一帶。”
東歐內部的勢力盤根錯節， 即使是龐大如組織也很難在那片土地上分一杯羹，與此相對應的， 他們追捕的力量也會弱很多， 對琴酒來說， 是非常聰明的選擇。
看著這些情報，降谷零雙手合十撐起下顎：“……你想知道什麽？”
面對降谷零的開門見山， 赤井秀一也沒選擇兜圈子， 非常直接地詢問道：“朗姆， 你的直屬上司。我想知道有關他的事。”
十七年前，羽田一案和他的父親牽扯頗深， 而他至今都相信父親一定隱姓埋名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麽朗姆的事情他必須要了解。
“很遺憾，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糾葛， 但他已經死了。”降谷零冷淡地回答：“這些事情我在報告中已經寫得很詳盡了。”
赤井秀一敲了敲桌面：“我想問的是， 更具體的情況，例如， 他是怎麽死的。”
降谷零反問：“在鳥取縣研究所的廢墟中，你們發現了什麽？”
“很多屍體？”
即使是赤井秀一也不得不承認，當他們從鳥取縣的廢墟下挖出超過一百具屍體時的那種震撼，他永生難忘。
即使是連環殺手頻出的美國，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也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那時和貝爾摩德打過一場的朱蒂已經回到他們的隊伍中，和他們一起幫助日本的同行們收斂屍體，如果單靠鳥取縣警方的力量，恐怕還會有不少屍體需要留在山上過夜。
“那是『活著的屍體』，又或者被稱之為『失去靈魂的人類軀殼』。”降谷零回答，“我在那幢別墅裏只見過朗姆兩次，第一次，讓我確認了他的身份，第二次，我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屍體。”
“我不知道那位先生做這些有什麽意義，但最起碼現在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如果你想知道後面的事，歡迎和橫濱的異能特務科聯系。”
降谷零開始送客。
“那我要是去找小田切晴呢？”
降谷零腳步一頓，而後冷淡地說道。
“那是你的自由。”
“感覺他今天的脾氣特別差啊秀。”朱蒂有些擔憂。
“大概是被人甩了吧，感情不順，可以理解。”
“我不需要連續‘背叛’兩位女性的人渣對我的感情生活指手畫腳。”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朱蒂和赤井秀一之間的感情暫且不談，這位FBI的精英搜查官帶給宮野明美的傷害可是實打實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宮野明美有過短暫的青梅竹馬之誼的降谷零很難忽略這個。
“哦，是嗎？我會好好問候小田切先生的。”赤井秀一並沒有對“人渣”的定義反駁什麽，比起這些口舌之爭，他更看重實際……例如，等下他即將拜訪的某位情報販子先生。
討人厭的FBI離開後，降谷零獨自坐在審訊室內一遍又一遍翻閱組織成員們吐露的情報，又忍不住地想，這麽久沒有再聯系，難不成他真的被甩了嗎？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嚴格來說他們甚至都沒有談過交往的問題。
他嘆了口氣：“風見！”
風見趕緊拉開審訊室的門，匆忙間甚至差點把手中的資料掉到地上。
還是先工作吧，降谷零自欺欺人地想。
——和降谷零自那天後再沒有聯系過的小田切晴正在家裏看電影，旁邊是被他硬從偵探社薅來的大貓和漂亮小女孩，每當情節激動時他總忍不住捏緊手中的白色毛發。
還好不是真的大貓·中島敦心疼地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毛毛，心裏忍不住想，要是是真的貓的話，恐怕小田切先生會被撓的不成樣子的吧。
「完全正確。」
此時此刻，屋中的另一只毛茸茸點了點頭表示附和。
在開學之前已經把火山解決掉的齊木楠雄現在已經是一名光榮的高三學生了，終於能開始度過自己在PK高中的最後一年。而在學習之餘，為了躲避今年還和他分入同一班級的笨蛋們，他經常在小田切家出沒。而且這裏還有最好的電子設備，玩游戲是真的很爽——即使是超能力者，偶爾也會敗在金錢的芳香下啊。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小田切非常順手地把可視門禁的監控器放到電影上方的角落裏。
同樣又十分順便地擡眼看去。
赤井秀一？他挑了挑眉，這可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中島君，泉小姐，我好像有客人上門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小楠，你能帶他們去工作室待一會兒嗎？”小田切開始和躺在另一邊沙發上的超能力者討價還價。
“小楠？”中島敦不解地重覆了一遍。
“說起來你們還是第一次見呢，雖然是以這樣的形態——小楠就是那邊那只貓啦，中島君你會以為我還有閑暇養普通的貓吧？”小田切走到可視門禁前，先按下同意入內的按鈕，“我可是自己吃飯都全靠外賣的那種人哦。”
「兩只咖啡果凍。」
“成交。”小田切擡擡下巴指向冰箱，“你自己去拿就可以。”
“說、說話了？！”中島敦被嚇了一大跳。
小田切晴無語：“中島君，你自己不就是可以變成整只白虎的異能力者嗎，那麽不普通的貓會說人話應該也不稀奇吧？”
「跟我來。」齊喵躍下對於他現在的身軀來說不算低的沙發，甩甩尾巴走在中島敦和泉鏡花的前面。
“啊？哦哦好。”
赤井秀一帶著朱蒂站在小田切晴家門前的時候，還是有點驚訝於這幢公寓的地理位置，在他的印象中，不太喜歡出門的人通常不會購買這種類型的住宅，但他又想起對方之前似乎整整半年都沒怎麽回過家……一切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打擾了，小田切先生。”
“請不要在走進別人家後再說覺得打擾這種話。”在客人身後合上公寓門的小田切晴忍不住吐槽道。
“啊，抱歉，我以為日本人都有這種習慣。”赤井秀一毫無誠意地聳聳肩，他環視四周，“在我們來之前小田切先生家裏已經有客人了是嗎？”
雖然但是，你也是一半的日本人吧，小田切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順著赤井秀一的問題回答：“是，偵探社的人，現在就在我的工作室，怎麽，有興趣去見一面嗎？”
“不，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我會親自上門拜訪的。”赤井秀一婉拒道。
小田切晴拿遙控器關電視屏幕的動作一頓，“就像現在？”
“就像現在。”
“那我還真是榮幸。”小田切晴假笑了下，“省掉那些無聊的客套吧，赤井先生，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不介意的話，請直言。”
“我想知道關於『活著的屍體』，又或者是『失去靈魂的人類軀殼』的事，請問小田切先生你，可以為我們解惑嗎？”
小田切晴思索了一下，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微笑道：“當然可以。”
然後他就開始為遠道而來的美國人講起妖怪的故事。
“這種形容是從降谷那裏聽來的吧，他對這些事也只有一知半解，畢竟這世界上不能付諸於紙面、人言的事情還有很多。”
“其實你們可以簡單地從字面上來理解，所謂『活著的屍體』，就是活著的屍體。”
“再解釋得清楚一點的話，那就是失去靈魂的活人。”
“失去靈魂？你是指‘ghost’？”作為純種美國人的朱蒂很難理解這個概念。
而從小生活在英國的赤井秀一也有些沒聽明白。
“看來我需要從頭跟你們解釋了。”小田切嘆了口氣，所以說他有時候很討厭和外國人打交道，“在東方體系中，人是由兩部分組成的，即身體，也就是軀殼，和靈魂，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精神、意志，在你們的文化中，可能將其和鬼魂，也就是‘ghost’混淆在一起，但靈魂本身就是一個概念，反而是‘ghost’可以理解為死後的靈魂。”
看到兩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後，小田切幹脆決定一鼓作氣講完這些：“簡而言之，你們可以理解為人體是一輛車，而失去靈魂就意味著它失去了駕駛員，變成了空殼，而原本車和駕駛員是一對一匹配的，如果有人想要這輛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原本的駕駛員趕下車。”
“而烏丸蓮耶的目的，就是有無數的、年輕的車，供他選擇、使用。”
“但是，一一對應的駕駛員和車，應該很難分開吧，而換新的駕駛員，應該也很容易產生排異反應。”赤井秀一對這種比喻說法適應良好。
“所以他才會留那麽多備選不是嗎。”小田切晴起身從冰箱裏取出兩罐可樂丟給赤井秀一，他扔得不好不要緊，要是FBI的精英搜查官接不住那可就有意思了，不過顯然，赤井秀一游刃有餘，他甚至十分上道地將其中一罐遞給坐在他身邊的朱蒂。
小田切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他的生命之水，“作為『人』的力量有限的話，就不去做『人』好了，烏丸蓮耶最後選擇以自己的腦電波為承載對象，寄宿在網絡中的做法非常新穎且有效，因此才能在我這邊結束後還茍延殘喘了一段時間。”
“你那邊？”赤井秀一抓到了一些關鍵詞。
“啊，沒錯。”小田切晴露出微妙的笑容，“作為普通人的烏丸蓮耶怎麽可能自己想得到這種做法？我的對手，既然已經死了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是個非常有想象力的膽小鬼，他曾想盡辦法得到我的車，烏丸蓮耶的行動就是他計劃的一種。”
“雖然目標不同，但實現方式一致，他們大概在三年前？還是幾年前——就開始了有關實驗的合作，一開始烏丸蓮耶的身體雖然很差，但還能茍活，所以沒想著連自己的身體都放棄。而那時候我的對手桑大概也為了實驗能順利進行，對他做了些現在已經無從查證的事，總之，這項實驗的前半截非常順利，他們制造出了不止一具失去駕駛員的『車』，但烏丸蓮耶並沒有找到合適他的那具……當然，也不排除他只是不滿足。”
“但如果這項實驗可以成功的話，又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獲益，因此烏丸蓮耶到最後都沒想著要放手。與此同時，發生了一些事情，使他一百四十多歲高齡的身體極速衰敗，他不得不拾起最後的這一根稻草。”
“而在最後一根稻草面前，其他所謂忠誠的組織成員都變成了他最好的養料，尤其是當他發覺這些人遠比之前搜羅來的流浪漢們身體強健得多的時候，答案顯而易見。”
“後面的事情你們應該都清楚了。”
講完的時候，這一罐可樂也結束了他的使命，小田切隨手把他扔到了餐桌旁的垃圾桶裏。
“那如果有一個人，在正常情況下，並不符合烏丸蓮耶的選擇標準呢？”沈默之後，赤井秀一問道。
小田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首先，我不太喜歡和窮途末路的家夥講究『通常情況』，其次，你真的確認那是完整的『車』嗎？”
赤井秀一恍然。
在朗姆的屍檢報告上，有一行字之前差點被他忽略。
——疑似曾經做過開顱手術，但未發現有器官缺失。
開顱手術、『缸中之腦』，他早該想到什麽。
“我知道了，十分感謝……”赤井秀一說道一半，就迅速被小田切打斷。
“哦對了，我聽說你們還在追捕琴酒和貝爾摩德對吧？那說不定這個能幫到你們一點——”越說到後面小田切的聲音越低，“請稍等一下。”他禮貌地沖朱蒂點頭示意，然後鉆進了目前已經變回兩人一貓的工作間。
只過了短短的三四分鐘，小田切就從房間裏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小小的顯示屏。
上面的紅點一閃一閃，看起來像什麽東西的定位。
“這是？”
“你們應該沒有找到過琴酒在日本的據點吧？畢竟伏特加已經死了，琴酒本人還在逃亡。”小田切沒有瞧不起警方工作能力的意思，但確實，在這方面他可能更專業。
赤井秀一和朱蒂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
“琴酒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
“那你們現在可以去了。”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小田切微笑起來，“生物追蹤器，一直連在琴酒的大衣上，不過看樣子他的大衣一般穿一次就換。”
“我原本猜測是伏特加的安全屋，但調取附近的監控後發現是琴酒的據點，雖然那件大衣本身已經被處理掉了，但那個據點到現在都還很安全。”
他最後輕描淡寫地總結道：“算是我一點微不足道的報覆吧，畢竟大半夜被人扔在荒郊野嶺，會不爽也很正常。”
“好了，今天的解答時間結束，還請二位就此打道回府——當然，如果朱蒂小姐還有什麽想問的問題的話，我還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朱蒂搖了搖頭，她的實力不差，但更多體現在行動力上，對於這種事情還是赤井秀一考慮得更多，更別提她今天本來就是陪赤井秀一來的了。
畢竟據說在有女性在場的情況下小田切晴會溫和很多，赤井秀一想起他們上次的見面後，決定還是帶上朱蒂一起。
小田切晴將兩位FBI搜查官送到門口。
在小田切開門之前，忽然想起之前和降谷零在公安部審訊室的爭執，赤井秀一試探性地開口：“那個，關於之前降谷……”
“讓他自己來解釋，抱歉，我只接受這個。”
聽懂這位FBI弦外之音的小田切晴面無表情的回應。
“哦呀，你是認真的嗎，小田切先生？”赤井秀一挑了挑眉，這種之前在沖矢昴的臉上十分合適的表情在他本人冷峻的臉上總有些錯亂的微妙。
“我沒必要撒這種謊，好了，赤井先生、朱蒂小姐，恕不遠送。”小田切晴伸手拉開了外門。
赤井秀一意有所指：“不，我是想說，那再好不過了。”
“嗯？”什麽意思？小田切剛準備發問，就看到拉開的門縫裏露出半截很眼熟的褲腿，他的視線順著上移。
“呃，晚上好？”
金發黑皮的公安先生正站在門外，右手尷尬地伸在空中，顯然，他剛才正準備敲門。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有一個他沒想到的人也出現在了這裏：“赤井秀一？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我們就不打擾了，小田切先生。”
赤井秀一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
作者有話要說：
赤井能預測到是因為門是他開的
在小田切去工作間的時候
至於小田切為什麽沒參與圍剿組織知道這麽多
因為他截下了某人上交的報告（笑
那現在這篇正文就全部完結啦
後續番外完全是緣更，因為到現在都還沒有大綱（心虛
總之——期待下次相遇
最後一次，大家晚安啦！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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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有著參與者和相關公職人員的降谷零在這一個月中甚至沒有多喘一口氣的工夫。
先不說由他帶出來的資料還有一部分殘缺， 僅憑這部分藥物研究的資料就算是宮野志保也很難保證研制出解藥的具體時間——單說那些被捕的組織成員就夠公安們忙的了。
特別是，隨時隨地都可能有其他的人來插一腳的情況下。
降谷零看著熟門熟路走進審訊室的赤井秀一，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們FBI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嗎？沒有的話那就滾回美國去好了。”
“我們這次可是帶著誠意過來的， 降谷君。”赤井秀一示意下屬遞過來手中的文件， 然後推到降谷零面前， “程序正當。”
降谷零一目十行地迅速翻閱一遍， 最後的視線停留在某個段落。
赤井秀一同樣伸手點點那段文字：“日本境內的組織成員絕大部分都已經被捕，美國、西歐的組織基地也被攻陷，目前在逃中的組織成員比較有能力的是貝爾摩德和琴酒，其中貝爾摩德疑似在美國， 而琴酒似乎逃往了東歐俄羅斯一帶。”
東歐內部的勢力盤根錯節， 即使是龐大如組織也很難在那片土地上分一杯羹，與此相對應的， 他們追捕的力量也會弱很多， 對琴酒來說， 是非常聰明的選擇。
看著這些情報，降谷零雙手合十撐起下顎：“……你想知道什麽？”
面對降谷零的開門見山， 赤井秀一也沒選擇兜圈子， 非常直接地詢問道：“朗姆， 你的直屬上司。我想知道有關他的事。”
十七年前，羽田一案和他的父親牽扯頗深， 而他至今都相信父親一定隱姓埋名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麽朗姆的事情他必須要了解。
“很遺憾，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糾葛， 但他已經死了。”降谷零冷淡地回答：“這些事情我在報告中已經寫得很詳盡了。”
赤井秀一敲了敲桌面：“我想問的是， 更具體的情況，例如， 他是怎麽死的。”
降谷零反問：“在鳥取縣研究所的廢墟中，你們發現了什麽？”
“很多屍體？”
即使是赤井秀一也不得不承認，當他們從鳥取縣的廢墟下挖出超過一百具屍體時的那種震撼，他永生難忘。
即使是連環殺手頻出的美國，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也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那時和貝爾摩德打過一場的朱蒂已經回到他們的隊伍中，和他們一起幫助日本的同行們收斂屍體，如果單靠鳥取縣警方的力量，恐怕還會有不少屍體需要留在山上過夜。
“那是『活著的屍體』，又或者被稱之為『失去靈魂的人類軀殼』。”降谷零回答，“我在那幢別墅裏只見過朗姆兩次，第一次，讓我確認了他的身份，第二次，我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屍體。”
“我不知道那位先生做這些有什麽意義，但最起碼現在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如果你想知道後面的事，歡迎和橫濱的異能特務科聯系。”
降谷零開始送客。
“那我要是去找小田切晴呢？”
降谷零腳步一頓，而後冷淡地說道。
“那是你的自由。”
“感覺他今天的脾氣特別差啊秀。”朱蒂有些擔憂。
“大概是被人甩了吧，感情不順，可以理解。”
“我不需要連續‘背叛’兩位女性的人渣對我的感情生活指手畫腳。”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朱蒂和赤井秀一之間的感情暫且不談，這位FBI的精英搜查官帶給宮野明美的傷害可是實打實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宮野明美有過短暫的青梅竹馬之誼的降谷零很難忽略這個。
“哦，是嗎？我會好好問候小田切先生的。”赤井秀一並沒有對“人渣”的定義反駁什麽，比起這些口舌之爭，他更看重實際……例如，等下他即將拜訪的某位情報販子先生。
討人厭的FBI離開後，降谷零獨自坐在審訊室內一遍又一遍翻閱組織成員們吐露的情報，又忍不住地想，這麽久沒有再聯系，難不成他真的被甩了嗎？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嚴格來說他們甚至都沒有談過交往的問題。
他嘆了口氣：“風見！”
風見趕緊拉開審訊室的門，匆忙間甚至差點把手中的資料掉到地上。
還是先工作吧，降谷零自欺欺人地想。
——和降谷零自那天後再沒有聯系過的小田切晴正在家裏看電影，旁邊是被他硬從偵探社薅來的大貓和漂亮小女孩，每當情節激動時他總忍不住捏緊手中的白色毛發。
還好不是真的大貓·中島敦心疼地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毛毛，心裏忍不住想，要是是真的貓的話，恐怕小田切先生會被撓的不成樣子的吧。
「完全正確。」
此時此刻，屋中的另一只毛茸茸點了點頭表示附和。
在開學之前已經把火山解決掉的齊木楠雄現在已經是一名光榮的高三學生了，終於能開始度過自己在PK高中的最後一年。而在學習之餘，為了躲避今年還和他分入同一班級的笨蛋們，他經常在小田切家出沒。而且這裏還有最好的電子設備，玩游戲是真的很爽——即使是超能力者，偶爾也會敗在金錢的芳香下啊。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小田切非常順手地把可視門禁的監控器放到電影上方的角落裏。
同樣又十分順便地擡眼看去。
赤井秀一？他挑了挑眉，這可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中島君，泉小姐，我好像有客人上門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小楠，你能帶他們去工作室待一會兒嗎？”小田切開始和躺在另一邊沙發上的超能力者討價還價。
“小楠？”中島敦不解地重覆了一遍。
“說起來你們還是第一次見呢，雖然是以這樣的形態——小楠就是那邊那只貓啦，中島君你會以為我還有閑暇養普通的貓吧？”小田切走到可視門禁前，先按下同意入內的按鈕，“我可是自己吃飯都全靠外賣的那種人哦。”
「兩只咖啡果凍。」
“成交。”小田切擡擡下巴指向冰箱，“你自己去拿就可以。”
“說、說話了？！”中島敦被嚇了一大跳。
小田切晴無語：“中島君，你自己不就是可以變成整只白虎的異能力者嗎，那麽不普通的貓會說人話應該也不稀奇吧？”
「跟我來。」齊喵躍下對於他現在的身軀來說不算低的沙發，甩甩尾巴走在中島敦和泉鏡花的前面。
“啊？哦哦好。”
赤井秀一帶著朱蒂站在小田切晴家門前的時候，還是有點驚訝於這幢公寓的地理位置，在他的印象中，不太喜歡出門的人通常不會購買這種類型的住宅，但他又想起對方之前似乎整整半年都沒怎麽回過家……一切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打擾了，小田切先生。”
“請不要在走進別人家後再說覺得打擾這種話。”在客人身後合上公寓門的小田切晴忍不住吐槽道。
“啊，抱歉，我以為日本人都有這種習慣。”赤井秀一毫無誠意地聳聳肩，他環視四周，“在我們來之前小田切先生家裏已經有客人了是嗎？”
雖然但是，你也是一半的日本人吧，小田切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順著赤井秀一的問題回答：“是，偵探社的人，現在就在我的工作室，怎麽，有興趣去見一面嗎？”
“不，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我會親自上門拜訪的。”赤井秀一婉拒道。
小田切晴拿遙控器關電視屏幕的動作一頓，“就像現在？”
“就像現在。”
“那我還真是榮幸。”小田切晴假笑了下，“省掉那些無聊的客套吧，赤井先生，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不介意的話，請直言。”
“我想知道關於『活著的屍體』，又或者是『失去靈魂的人類軀殼』的事，請問小田切先生你，可以為我們解惑嗎？”
小田切晴思索了一下，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微笑道：“當然可以。”
然後他就開始為遠道而來的美國人講起妖怪的故事。
“這種形容是從降谷那裏聽來的吧，他對這些事也只有一知半解，畢竟這世界上不能付諸於紙面、人言的事情還有很多。”
“其實你們可以簡單地從字面上來理解，所謂『活著的屍體』，就是活著的屍體。”
“再解釋得清楚一點的話，那就是失去靈魂的活人。”
“失去靈魂？你是指‘ghost’？”作為純種美國人的朱蒂很難理解這個概念。
而從小生活在英國的赤井秀一也有些沒聽明白。
“看來我需要從頭跟你們解釋了。”小田切嘆了口氣，所以說他有時候很討厭和外國人打交道，“在東方體系中，人是由兩部分組成的，即身體，也就是軀殼，和靈魂，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精神、意志，在你們的文化中，可能將其和鬼魂，也就是‘ghost’混淆在一起，但靈魂本身就是一個概念，反而是‘ghost’可以理解為死後的靈魂。”
看到兩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後，小田切幹脆決定一鼓作氣講完這些：“簡而言之，你們可以理解為人體是一輛車，而失去靈魂就意味著它失去了駕駛員，變成了空殼，而原本車和駕駛員是一對一匹配的，如果有人想要這輛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原本的駕駛員趕下車。”
“而烏丸蓮耶的目的，就是有無數的、年輕的車，供他選擇、使用。”
“但是，一一對應的駕駛員和車，應該很難分開吧，而換新的駕駛員，應該也很容易產生排異反應。”赤井秀一對這種比喻說法適應良好。
“所以他才會留那麽多備選不是嗎。”小田切晴起身從冰箱裏取出兩罐可樂丟給赤井秀一，他扔得不好不要緊，要是FBI的精英搜查官接不住那可就有意思了，不過顯然，赤井秀一游刃有餘，他甚至十分上道地將其中一罐遞給坐在他身邊的朱蒂。
小田切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他的生命之水，“作為『人』的力量有限的話，就不去做『人』好了，烏丸蓮耶最後選擇以自己的腦電波為承載對象，寄宿在網絡中的做法非常新穎且有效，因此才能在我這邊結束後還茍延殘喘了一段時間。”
“你那邊？”赤井秀一抓到了一些關鍵詞。
“啊，沒錯。”小田切晴露出微妙的笑容，“作為普通人的烏丸蓮耶怎麽可能自己想得到這種做法？我的對手，既然已經死了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是個非常有想象力的膽小鬼，他曾想盡辦法得到我的車，烏丸蓮耶的行動就是他計劃的一種。”
“雖然目標不同，但實現方式一致，他們大概在三年前？還是幾年前——就開始了有關實驗的合作，一開始烏丸蓮耶的身體雖然很差，但還能茍活，所以沒想著連自己的身體都放棄。而那時候我的對手桑大概也為了實驗能順利進行，對他做了些現在已經無從查證的事，總之，這項實驗的前半截非常順利，他們制造出了不止一具失去駕駛員的『車』，但烏丸蓮耶並沒有找到合適他的那具……當然，也不排除他只是不滿足。”
“但如果這項實驗可以成功的話，又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獲益，因此烏丸蓮耶到最後都沒想著要放手。與此同時，發生了一些事情，使他一百四十多歲高齡的身體極速衰敗，他不得不拾起最後的這一根稻草。”
“而在最後一根稻草面前，其他所謂忠誠的組織成員都變成了他最好的養料，尤其是當他發覺這些人遠比之前搜羅來的流浪漢們身體強健得多的時候，答案顯而易見。”
“後面的事情你們應該都清楚了。”
講完的時候，這一罐可樂也結束了他的使命，小田切隨手把他扔到了餐桌旁的垃圾桶裏。
“那如果有一個人，在正常情況下，並不符合烏丸蓮耶的選擇標準呢？”沈默之後，赤井秀一問道。
小田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首先，我不太喜歡和窮途末路的家夥講究『通常情況』，其次，你真的確認那是完整的『車』嗎？”
赤井秀一恍然。
在朗姆的屍檢報告上，有一行字之前差點被他忽略。
——疑似曾經做過開顱手術，但未發現有器官缺失。
開顱手術、『缸中之腦』，他早該想到什麽。
“我知道了，十分感謝……”赤井秀一說道一半，就迅速被小田切打斷。
“哦對了，我聽說你們還在追捕琴酒和貝爾摩德對吧？那說不定這個能幫到你們一點——”越說到後面小田切的聲音越低，“請稍等一下。”他禮貌地沖朱蒂點頭示意，然後鉆進了目前已經變回兩人一貓的工作間。
只過了短短的三四分鐘，小田切就從房間裏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小小的顯示屏。
上面的紅點一閃一閃，看起來像什麽東西的定位。
“這是？”
“你們應該沒有找到過琴酒在日本的據點吧？畢竟伏特加已經死了，琴酒本人還在逃亡。”小田切沒有瞧不起警方工作能力的意思，但確實，在這方面他可能更專業。
赤井秀一和朱蒂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
“琴酒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
“那你們現在可以去了。”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小田切微笑起來，“生物追蹤器，一直連在琴酒的大衣上，不過看樣子他的大衣一般穿一次就換。”
“我原本猜測是伏特加的安全屋，但調取附近的監控後發現是琴酒的據點，雖然那件大衣本身已經被處理掉了，但那個據點到現在都還很安全。”
他最後輕描淡寫地總結道：“算是我一點微不足道的報覆吧，畢竟大半夜被人扔在荒郊野嶺，會不爽也很正常。”
“好了，今天的解答時間結束，還請二位就此打道回府——當然，如果朱蒂小姐還有什麽想問的問題的話，我還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朱蒂搖了搖頭，她的實力不差，但更多體現在行動力上，對於這種事情還是赤井秀一考慮得更多，更別提她今天本來就是陪赤井秀一來的了。
畢竟據說在有女性在場的情況下小田切晴會溫和很多，赤井秀一想起他們上次的見面後，決定還是帶上朱蒂一起。
小田切晴將兩位FBI搜查官送到門口。
在小田切開門之前，忽然想起之前和降谷零在公安部審訊室的爭執，赤井秀一試探性地開口：“那個，關於之前降谷……”
“讓他自己來解釋，抱歉，我只接受這個。”
聽懂這位FBI弦外之音的小田切晴面無表情的回應。
“哦呀，你是認真的嗎，小田切先生？”赤井秀一挑了挑眉，這種之前在沖矢昴的臉上十分合適的表情在他本人冷峻的臉上總有些錯亂的微妙。
“我沒必要撒這種謊，好了，赤井先生、朱蒂小姐，恕不遠送。”小田切晴伸手拉開了外門。
赤井秀一意有所指：“不，我是想說，那再好不過了。”
“嗯？”什麽意思？小田切剛準備發問，就看到拉開的門縫裏露出半截很眼熟的褲腿，他的視線順著上移。
“呃，晚上好？”
金發黑皮的公安先生正站在門外，右手尷尬地伸在空中，顯然，他剛才正準備敲門。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有一個他沒想到的人也出現在了這裏：“赤井秀一？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我們就不打擾了，小田切先生。”
赤井秀一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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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赤井能預測到是因為門是他開的
在小田切去工作間的時候
至於小田切為什麽沒參與圍剿組織知道這麽多
因為他截下了某人上交的報告（笑
那現在這篇正文就全部完結啦
後續番外完全是緣更，因為到現在都還沒有大綱（心虛
總之——期待下次相遇
最後一次，大家晚安啦！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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