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與天相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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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與天相爭（一更）
一時間小田切有些茫然， 不知道要怎麽回覆他。
兩三秒後，他才反應過來五條悟問的是什麽。
“你是天與咒縛？”
五條悟幹脆摘下眼鏡，又上下打量了小田切一遍， 自己反駁自己道。
“不対， 你的身體素質不像是天與咒縛——”
那雙傳說中能看透萬物的六眼直直地看向他。
“你能解釋一下嗎？關於你身為一個‘普通人’， 身上卻沒有半點咒力這件事。”
小田切垂下眼。
咒力， 是咒術師用來祓除咒靈用的力量。但與除妖人持有的妖力、神道人士的靈力不同，咒力是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的一種能量形態。
普通人咒力低微，只能在將死之時的危急時刻才能窺得咒靈真面，咒術師則可以使用咒力対咒靈進行祓除， 在普通人和咒術師之間， 還有一部分可以看見咒靈，但無法戰鬥能力的低級咒術師， 基本上在畢業後都成為了『窗』的一員， 幸運兒可以成為輔助監督。
但世界上只存在一種零咒力形態， 也就是所謂的天與咒縛。
說實話，如果不是天與咒縛本人從禪院家離開， 進入普通社會的話， 這些事小田切可能這輩子都意識不到自己也是個天與咒縛。
不， 不対，他稱不上是天與咒縛， 他沒有“天與”。
他只是，和一個陰陽師， 做了一場有關命運的交易。
那場交易， 剝奪了他身為異能者的部分， 賦予了他完全“普通”的身份。
這種“普通”，包括沒有異能力、沒有妖力咒力……換而言之， 就是沒有任何特殊能力，自然也包括咒力。
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與人相同，但他很怡然自得。
用“看見”交換“看見”，他最深切的訴求已經如願，其他的也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那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在這雙可以“看見”萬物的眼睛面前。
小田切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那副眼鏡，架在鼻梁上。
笑著問他。
“那現在呢？”
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五條悟也把墨鏡戴回去，遮蓋六眼。
他已經沒什麽想問的了。
——才怪！
剛安靜不到一分鐘，五條悟又跳起來要求小田切把眼鏡摘下來給他研究一下。
小田切：……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五條先生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迫於比他整整高出一個頭的大貓貓的壓力，小田切乖乖地把眼鏡遞到五條悟手中。
五條悟的手也很好看，但小田切看著看著想起的卻是這個時間應該還在波洛咖啡店打工的某位黑皮公安帶著薄繭的指節，之前他在咖啡店等餐的無聊時間裏觀察了不下十回，後來一起去遛狗的時候，他也有暗自註意。
是一雙握槍的手，當時他在心裏是這麽想的。
現在想起來，這種程度的關心，本來就不符合常理。
簡單的金邊眼鏡在五條悟指尖翻轉，也不知道六眼能看出些什麽來。
小田切的視線略過五條悟的身前，望向窗外的大片農民用田。
正在這時，一直捏得穩穩的五條悟卻突然失手，單片眼鏡從半空中掉在踏板上。
小田切被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收回目光轉向五條悟。
“你好像並不是很擔心的樣子。”
五條悟從踏板上撿起那副眼鏡，有些疑惑：“你是知道我不會真的摔壞它嗎？”
這倒沒有。
小田切搖頭：“不，我只是不擔心眼鏡會被摔壞這件事而已，和你的想法無關。”
“畢竟這副眼鏡的設定就是——‘不會被外力擊碎’。”
如果不是像安倍晴明那樣強大的大陰陽師，又或者是超脫於命運之外的齊木楠雄那樣的人，應該無法打破這副眼鏡上被施加的『因果律』。
“因果律武器？”
五條悟対這副眼鏡的興趣更甚。
小田切言簡意賅地回答：“只是件普通的裝備而已。”
他対術式什麽的了解不多，但有關因果律的咒具他倒是在黑市上聽說過一件——天逆鉾。
天逆鉾的因果律是攻擊時可以無效化一切術式效果，哪怕是五條悟碰上這樣的因果律武器大概率也會吃虧，就更別提其他術師了。
說起來五條悟是不是已經在這上面吃過虧，所以才格外關註因果律武器？
“那借我回去研究研究怎麽樣？”
五條悟舉著鏡片從裏面看過去，一層墨鏡套一層金邊眼鏡看上去相當滑稽。
這是要找人幫忙研究的意思？
小田切一把從五條悟手裏奪回自己的眼鏡。
看著五條悟因為茫然和不可置信從墨鏡邊緣露出的一點藍色，他搖搖手中的眼鏡，笑了笑。
“第二重因果律——僅限我、小田切晴使用。”
“所以，請求駁回，五條先生。”
五條悟的藍色大眼睛眨呀眨，試圖讓幾分鐘之前還沈迷於他美色的情報販子心軟一小下。
“怎麽可以這樣嘛～”
“請不要隨意対第二次見面的陌生人撒嬌，五條先生。”
“真無情——”
“謝謝誇獎。”
他這是好像，搞到対五條悟寶具了？
好耶！
正在他自鳴得意沾沾自喜之時，駕駛座上一直充當透明人的司機先生突然弱弱地対他們說：“已經到目的地了。”
哦対，他今天來是為了看看傳說中的八原結界，見到五條悟只是個意外，剛才氣氛太怪，他差點本末倒置。
被迫在附近兜了三個圈的司機先生：嗚嗚嗚，這兩個人沒有心，他回去就要和家主大人提加薪的事！他真是太難了。
“趕緊下車。”
把自家司機撥給小田切，在冷風中站了近一個小時的的場靜司面色不善地敲著車窗。
小田切在車內欲言又止。
雖然但是，你敲的是五條悟那邊的車窗啊小靜！
看到小田切晴從車的另一側出來，的場靜司也怔楞了幾秒，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対從他這邊下車的咒術界專業人士表現出當地除妖師的風度。
“你好，五條家主，幸會。”
情緒轉變之快令小田切嘆為觀止。
這就是一家之主嗎，也太酷了吧。
五條悟顯然也対除妖師的的場一門有所耳聞，畢竟他們千年之前很有可能是一家，只是後來才區分開特定的方向。
大多數咒術師都能看到妖怪，除妖師也可以祓除一些比較弱小的咒靈——這就是證明。
“幸會，的場家主。”
但五條悟只是稍稍低下他的頭，矜持地打了聲招呼，和剛才還在車內和他玩鬧的五條貓貓判若兩人。
小田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禁感嘆果然在某種程度上這兩個人還挺相像。
比如都是大家族當家，又都很年輕之類的。
“五條先生，請來看一下這裏的‘缺口’。”
小田切還在神游天外，那邊的兩位專業人士已經開始工作。他聳聳肩，戴上眼鏡，也看不到透明的結界哪裏出現了缺口。
五條悟伸出一只手，碰了碰眼前的空氣。
藍色的咒力瞬間竄入透明的“殼”，直入雲霄後又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落地。咒力以線的形式被輸出，在結界上織成細密的網絡。整個結界像被激活一樣，被漂亮的藍色包裹。
在小田切原本空無一物的單邊眼鏡後，於他的左眼虹膜上留下瑰麗的印記。
“噢噢，這還真是了不得的結界。”
五條悟由衷地稱讚道。
“八原的結界原本是由千年前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後代的傑作，千年來守護八原的和平，從未出現過疏漏。”說到這裏，的場靜司頓了頓，“但在一個月前，的場一門的除妖師毫無征兆地在八原內受到襲擊，調查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這裏的結界出現了‘缺口’。”
“這個大小，應該只夠一些原型小的妖怪們出入吧？”五條悟用手指大概比了個大小。
“按原型來看，確實如此。”的場靜司回道：“但是和咒靈不同，妖怪是會思考有自我意識的種族，只要有一個缺口，哪怕要它們自己鉆進容器也不是不可能。”
“而容器的大小，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五條悟思考兩秒後，幹脆放棄：“你說得対，不過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修補結界——的場先生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的場靜司搖搖頭：“這種結界術在除妖師間已經失傳，正因如此我才向咒術界求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咒術界不是有一位號稱‘不死’的術師嗎？”
“你是說天元？”一提起這個名字五條悟臉上的嫌棄清晰可見，“那個據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這麽說來結界術確實是他的專長——但我不覺得他會提供幫助。”
“為什麽？”
“畢竟他現在應該早已自顧不暇——連維持‘不死’都很困難了吧？”
明明說的是咒術界中“天”一樣的存在，但五條悟臉上的厭惡也並非作假。
是曾經有什麽過節嗎？
似乎看出了他們兩個欲言又止的疑問，五條悟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天元的‘不死’依靠於無數星漿體的自我奉獻，每隔近一百年就會有一條無辜的生命被占據、奪取，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事情。”
“但其他人認為，用一條生命，換整個日本的和平安穩是很劃算的事，対嗎？”
的場靜司平靜地看向五條悟，毫不在意自己敘述的是多少人隱於虛假勸說下的真實。
五條悟詫異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這種事恐怕対於的場一門來說也絕非罕見。就是不知道的場靜司本人対此抱有的是哪種看法。
“沒錯。”
他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又饒有趣味地把難題拋給其他兩人。
“那你們又是怎麽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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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實際上的第二更
時間改為九點、十二點、十八點（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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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対， 你的身體素質不像是天與咒縛——”
那雙傳說中能看透萬物的六眼直直地看向他。
“你能解釋一下嗎？關於你身為一個‘普通人’， 身上卻沒有半點咒力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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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咒力低微，只能在將死之時的危急時刻才能窺得咒靈真面，咒術師則可以使用咒力対咒靈進行祓除， 在普通人和咒術師之間， 還有一部分可以看見咒靈，但無法戰鬥能力的低級咒術師， 基本上在畢業後都成為了『窗』的一員， 幸運兒可以成為輔助監督。
但世界上只存在一種零咒力形態， 也就是所謂的天與咒縛。
說實話，如果不是天與咒縛本人從禪院家離開， 進入普通社會的話， 這些事小田切可能這輩子都意識不到自己也是個天與咒縛。
不， 不対，他稱不上是天與咒縛， 他沒有“天與”。
他只是，和一個陰陽師， 做了一場有關命運的交易。
那場交易， 剝奪了他身為異能者的部分， 賦予了他完全“普通”的身份。
這種“普通”，包括沒有異能力、沒有妖力咒力……換而言之， 就是沒有任何特殊能力，自然也包括咒力。
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與人相同，但他很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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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在這雙可以“看見”萬物的眼睛面前。
小田切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那副眼鏡，架在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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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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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也把墨鏡戴回去，遮蓋六眼。
他已經沒什麽想問的了。
——才怪！
剛安靜不到一分鐘，五條悟又跳起來要求小田切把眼鏡摘下來給他研究一下。
小田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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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雙握槍的手，當時他在心裏是這麽想的。
現在想起來，這種程度的關心，本來就不符合常理。
簡單的金邊眼鏡在五條悟指尖翻轉，也不知道六眼能看出些什麽來。
小田切的視線略過五條悟的身前，望向窗外的大片農民用田。
正在這時，一直捏得穩穩的五條悟卻突然失手，單片眼鏡從半空中掉在踏板上。
小田切被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收回目光轉向五條悟。
“你好像並不是很擔心的樣子。”
五條悟從踏板上撿起那副眼鏡，有些疑惑：“你是知道我不會真的摔壞它嗎？”
這倒沒有。
小田切搖頭：“不，我只是不擔心眼鏡會被摔壞這件事而已，和你的想法無關。”
“畢竟這副眼鏡的設定就是——‘不會被外力擊碎’。”
如果不是像安倍晴明那樣強大的大陰陽師，又或者是超脫於命運之外的齊木楠雄那樣的人，應該無法打破這副眼鏡上被施加的『因果律』。
“因果律武器？”
五條悟対這副眼鏡的興趣更甚。
小田切言簡意賅地回答：“只是件普通的裝備而已。”
他対術式什麽的了解不多，但有關因果律的咒具他倒是在黑市上聽說過一件——天逆鉾。
天逆鉾的因果律是攻擊時可以無效化一切術式效果，哪怕是五條悟碰上這樣的因果律武器大概率也會吃虧，就更別提其他術師了。
說起來五條悟是不是已經在這上面吃過虧，所以才格外關註因果律武器？
“那借我回去研究研究怎麽樣？”
五條悟舉著鏡片從裏面看過去，一層墨鏡套一層金邊眼鏡看上去相當滑稽。
這是要找人幫忙研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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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五條悟因為茫然和不可置信從墨鏡邊緣露出的一點藍色，他搖搖手中的眼鏡，笑了笑。
“第二重因果律——僅限我、小田切晴使用。”
“所以，請求駁回，五條先生。”
五條悟的藍色大眼睛眨呀眨，試圖讓幾分鐘之前還沈迷於他美色的情報販子心軟一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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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你敲的是五條悟那邊的車窗啊小靜！
看到小田切晴從車的另一側出來，的場靜司也怔楞了幾秒，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対從他這邊下車的咒術界專業人士表現出當地除妖師的風度。
“你好，五條家主，幸會。”
情緒轉變之快令小田切嘆為觀止。
這就是一家之主嗎，也太酷了吧。
五條悟顯然也対除妖師的的場一門有所耳聞，畢竟他們千年之前很有可能是一家，只是後來才區分開特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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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條悟只是稍稍低下他的頭，矜持地打了聲招呼，和剛才還在車內和他玩鬧的五條貓貓判若兩人。
小田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禁感嘆果然在某種程度上這兩個人還挺相像。
比如都是大家族當家，又都很年輕之類的。
“五條先生，請來看一下這裏的‘缺口’。”
小田切還在神游天外，那邊的兩位專業人士已經開始工作。他聳聳肩，戴上眼鏡，也看不到透明的結界哪裏出現了缺口。
五條悟伸出一只手，碰了碰眼前的空氣。
藍色的咒力瞬間竄入透明的“殼”，直入雲霄後又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落地。咒力以線的形式被輸出，在結界上織成細密的網絡。整個結界像被激活一樣，被漂亮的藍色包裹。
在小田切原本空無一物的單邊眼鏡後，於他的左眼虹膜上留下瑰麗的印記。
“噢噢，這還真是了不得的結界。”
五條悟由衷地稱讚道。
“八原的結界原本是由千年前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後代的傑作，千年來守護八原的和平，從未出現過疏漏。”說到這裏，的場靜司頓了頓，“但在一個月前，的場一門的除妖師毫無征兆地在八原內受到襲擊，調查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這裏的結界出現了‘缺口’。”
“這個大小，應該只夠一些原型小的妖怪們出入吧？”五條悟用手指大概比了個大小。
“按原型來看，確實如此。”的場靜司回道：“但是和咒靈不同，妖怪是會思考有自我意識的種族，只要有一個缺口，哪怕要它們自己鉆進容器也不是不可能。”
“而容器的大小，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五條悟思考兩秒後，幹脆放棄：“你說得対，不過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修補結界——的場先生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的場靜司搖搖頭：“這種結界術在除妖師間已經失傳，正因如此我才向咒術界求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咒術界不是有一位號稱‘不死’的術師嗎？”
“你是說天元？”一提起這個名字五條悟臉上的嫌棄清晰可見，“那個據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這麽說來結界術確實是他的專長——但我不覺得他會提供幫助。”
“為什麽？”
“畢竟他現在應該早已自顧不暇——連維持‘不死’都很困難了吧？”
明明說的是咒術界中“天”一樣的存在，但五條悟臉上的厭惡也並非作假。
是曾經有什麽過節嗎？
似乎看出了他們兩個欲言又止的疑問，五條悟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天元的‘不死’依靠於無數星漿體的自我奉獻，每隔近一百年就會有一條無辜的生命被占據、奪取，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事情。”
“但其他人認為，用一條生命，換整個日本的和平安穩是很劃算的事，対嗎？”
的場靜司平靜地看向五條悟，毫不在意自己敘述的是多少人隱於虛假勸說下的真實。
五條悟詫異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這種事恐怕対於的場一門來說也絕非罕見。就是不知道的場靜司本人対此抱有的是哪種看法。
“沒錯。”
他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又饒有趣味地把難題拋給其他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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