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苦肉計

關燈
第33章 苦肉計

因喉傷的緣故,白芨時不時就要餵給慕椿餵一些水,蘇郁見狀,示意她將水盞拿來交給自己。

蘇郁將水送到慕椿唇邊,後者稍稍湊近了一些,輕輕抿了兩口,便搖頭不要了。雙目的失明似乎並未使她陷入太多的困頓當中,只是那雙眼不得不由此寂靜下來。

“不再喝些?”她問。

慕椿搖了搖頭:“咽下去……痛得厲害。”

但又不得不時時咽一些水,有時人總要遭受一些苦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慕椿的信條,是以也少怨懟。

蘇郁只得將碗盞放下,掏出帕子為她擦拭唇角。

她也只有這個時候能乖順些……蘇郁暗忖。

“現在可以說了?”蘇郁道。

慕椿稍稍向後靠了靠,目光順著窗子飄到那滿江的綠水上。

“平王當日以謀逆之罪圈禁城外之後,時任宗正寺寺伯的……是一位從前受過我一些恩惠的人,我請他……苛待過平王一些,以至平王圈禁不到一年……就亡故了。”

蘇郁忍不住凝著她的眉眼。

後者無波無瀾,甚至平靜得仿佛在敘述什麽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這也是……”蘇郁嘆了口氣,“蘇渭授意的?”

然而慕椿卻搖了搖頭,垂眸道:“是我自己不想他痛快罷了。”

如若不是平王見色起意,如若不是他自恃宗親皇族仗勢欺人,那些眼淚……原本都不會有。

平王必須死,一如戴澤,她誰也不會放過。

所以她怎麽會讓這個人快活,她恨不得叫他生不如死,但那時她能力還不夠,忌憚將來宗親為了打擊外戚,很可能再次為平王平反所以殺了這個人才能以絕後患。

好在殺死這樣一個平生養尊處優的王室貴胄並不會花費太多心力,甚至不需要暗鴆,只需在飲食起居上多加苛責淩虐,就足夠逼死一個落魄的親王了。

“是以……樓鄴是在為他的故主報仇?”

慕椿冷笑:“洩憤罷了。”

她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喉,“他大抵也不曾想到我會出現在公主府上,而公主暫時還不想要我這條命,借刀殺人不成,他只好自己下手了。”

蘇郁一時只能想到一句咎由自取。

可她又不能言說出口。

金城既是樓鄴,那麽無論此人過去是否對她忠心,蘇郁都不可能留下此人了。但她身旁既出了這樣的人,難保之下不會再有,此行尚且不見落定,若是節外生枝實在不妥。

“眼下……我還殺不了他。”蘇郁道。

“公主自有公主的打算。”慕椿似乎並不意外,甚至是從未對蘇郁懷有任何期待,她完全越過蘇郁可以自己去殺。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暫時不要動他。”

慕椿的眉梢跳了跳,隨後輕笑道:“我現在殘廢一個,殺他?太難了……”她雖如此說,但這眼盲也只是一時的,蘇郁知道,不從這人口中得到一句準話,她總能鉆空子鉆得順理成章。

“你只說,答應還是不應。”

慕椿實在被逼得沒法兒了,只好松了口氣,無奈妥協:“是……”

蘇郁暗暗笑了笑。

“公主若想一網打盡,我倒是有個法子。”慕椿突然道。

蘇郁一怔:“什麽?”

慕椿的眼空靈而幽邃,哪怕已不能視物,卻依舊可以洞悉世間的一切。

“用苦肉計……”她輕輕敲了敲指節,笑了笑,道,“引蛇出洞。”

——————————————————

金城被帶到這間廳堂時便發覺不對。

眼看著蘇郁端坐其上,而冰冷的青磚地上卻擺了許多刑具,銀伶目光冷漠,垂首而立,金城按捺著心中的疑惑,隔著門檻作揖道,“公主。”

蘇郁擡眸,似笑非笑道:“你既來,這件事終於有人辦了。”

金城邁進廳堂當中,不明所以:“屬下……”

蘇郁以指節輕輕敲了敲書案,沈吟之間喚了一聲:“帶上來——”只聽一陣腳步聲窸窣著從二堂漸行漸近,金城錯愕的目光裏,兩個暗衛押解著慕椿走了進來。

“慕……姑娘?”金城盡力使自己這是詫異而非錯愕,隨後故作平靜地看向蘇郁,“公主,這是……”

蘇郁冷笑道:“潤州府的人說在地界上抓著個無籍的逃奴,扭送入獄的時候偏巧教銀伶看著了,若非如此……”她冷冷地看向地上跪著的慕椿,“這個膽大包天的奴婢就要被拉去黥面了。”

金城暗道,自己不曾給她半點食水,難道慕椿不但活下來了,竟還能獨自脫逃?事態不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於是道,“公主既將人找回來的便好。”

“好?”蘇郁支頤著,好整以暇地將目光在慕椿身上逡巡,雖然白芨事先給她餵了護心丹和止痛的藥水,但做戲若要做到讓人信以為真,慕椿不受些皮肉之苦是不能的。

“她一走了之,我便不去追究了。可人卻又潤州府衙給我送了回來,實在失了我的顏面。”蘇郁道,“可我無論如何追問,她都緘默不應,我想,若是紫苒在,勢必能叫她開口。”

金城楞怔了一下,隨即頷首:“屬下明白了。”

他走到堂前的一排刑具前,挑了一條最重的藤鞭,鞭梢墜著重物,方便操縱,也更能撕裂出傷口。

兩名暗衛將慕椿拖到堂中,將她按伏於地,隨後下了她的外衫,只餘一件裏衣。

慕椿那纖弱的脊背無力地顫唞著。☆

蘇郁道:“你若說實話,我可以既往不咎。”

這是她在給慕椿機會。

然而果然不出金城所料,那藥藥性使然,慕椿一句話也說不出。眼下白芨不在,這世上就再沒什麽人能夠看出其中的古怪。於蘇郁而言,沈默無異於抵抗。而以蘇郁待慕椿的態度,抵抗只會令蘇郁惱火於她。

金城握緊了藤鞭的鞭柄,他雖不知慕椿究竟是如何跑出那片荒園的,但他絕對不能讓她活著,最好可以趁著眼下鞭刑拷打,能夠直接打死這個人。

思及此處,金城退後兩步,手上用力,鞭身劃破半空,狠厲地落在慕椿的背上。 只聽一陣低沈的哀鳴,慕椿的背上立即綻出一道血痕。 慕椿整個人瑟縮不止,心想,他可真是想要我死的。然而就在這間隙,第二鞭就已經落了下來,慕椿疼的心口一窒,腦中白光乍洩,思緒仿佛被抽空了似的。這回她想的卻是,真不該向蘇郁提這個計策,又不是沒別的法子,怎麽遇到蘇郁之後,挨打的總是自己。

第三鞭下來的時候,三條鞭痕將她單薄的裏衣撕碎了,露出的肌膚皮開肉綻,慕椿沒有躲,只是蜷著身子抵抗,她盡力地順服刑具的拷打,以期不要對自己造成太重的傷害。金城見狀,攥住她的衣領,將她拖著仰面伏在地上,慕椿看見外頭飛到檐下的燕子,突然有些羨慕。第四鞭落在她的胸口,從左肩到右腹,撕裂出一條赤紅的鞭痕。

痛……太痛了……若非她喊不出,此刻興許早就已經求饒了。她在痛苦之中忍不住用餘光去看蘇郁,心想這回蘇郁一定解氣了吧,她那麽恨自己,何不將計就計……

然而,她竟看到,蘇郁那淡漠的目光中,一抹隱隱的憂痛顏色。

慕椿也不知怎麽了,忽然就覺得,她還可以忍一忍……第五鞭落在腰側時,她整個人如同瀕死的魚一般,痛苦地翻倒,然後再也動不了。

“金城——”銀伶突然開了口,“你要打死她嗎?”

金城收了鞭子,閃躲著主座上蘇郁審視的目光。後者緩緩走了下來,走到堂前,俯身在慕椿身旁,順著她腰側的傷口摸去,如同淩虐一般。隨後一只手抓住她的下頜,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側,冷聲問:“怎麽?還不開口嗎?”

慕椿的目光虛弱而無力,但她忽然感覺後腰處一股泉流似的感覺在體內游走……她記得那個人說過,真正的武學高手內功深厚,能夠用內力助人推動氣血,只是她怎麽舍得。

算了,自己為她挨了這樣一通好打,要她點內力療傷怎麽了。

“我倒真想這樣打死你。”蘇郁怕她受不住自己的內功,不得不停下手,緩緩在她汗濕的如同脂玉般的臉頰上游走,“可惜……我還有等你的話呢。”

蘇郁將人放下,吩咐道:“銀伶,把她關到驛館後院的柴房裏去,任何人不準接近。待明日我到何地上巡視回來,再接著審。”

銀伶默然上前,本想托著慕椿出去,可一看她渾身皮開肉綻,幾乎就要昏過去,只得將人扶起來,命兩個暗衛將她架去關押之所。

蘇郁凝視再地上殘留的血痕,忽然想到方才,慕椿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那麽一瞬間是在向自己求救的。

大約是太痛了,所以受不住。但為了計策,又不得不忍受著。她原本以為慕椿是惜命之人,現今卻又忽然覺得不是這樣。

蘇郁突然覺得心口縮得厲害,看向一旁神思恍惚的金城時,眼中閃過一陣淩厲的殺意。

--------------------

嘿嘿嘿沒想到吧

今天3000+

我還是那個勤奮的我啊

小劇場

蘇郁:好久沒有小劇場了,作者差評。

某月:行,未來追妻路再添一坎坷。

慕椿:默默記在小本本上。

蘇郁:老婆~嗚嗚,老婆辛苦了,痛不 痛,我給老婆渡點內力,嗚嗚,心疼。

慕椿:你讓我打回來我就不疼。

蘇郁:去把紫苒叫過來!(自己脫了外衣往板凳上一趴,開始了雷聲大雨點小的同甘共苦)

紫苒:主子和姑娘秀恩愛的方式真特別。

這時……

路過的蘇寒:(扯著謝濯的手)他們小兩口關起門來還挺會玩!

謝濯:丟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