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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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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無常

面對這種情況凜音實在是無計可施,在通知埃弗格林和安斯艾爾之後,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召集在林溪權限之內的所有醫生,讓他們在埃弗格林和安斯艾爾來之前保住林溪的命。

為什麽不去找埃德加,萬一是誤會呢?

但是問題在於凜音壓根沒有權限。

林溪的最高權限還在小v那放著,況且對於小v也就是埃德加隱瞞身份在林溪身邊究竟是為什麽凜音一無所知,冒冒然找過去說不定反倒會弄巧成拙。

要說雄蟲稀有,開玩笑,蟲族的王哪裏會缺雄蟲。

要不是王跟長老院的長老一起鎮壓萬年前那群雌蟲,蟲族如今是什麽樣子還不好說。

也就是在那場風波平息之後,王才不繼續做長老院背後的那個影子,轉而走到臺前。雖說王和長老院地位齊平,實際上很多年裏王都是占上風的那個。

像凜音這種亞雌對王的恐懼可能還沒這麽深,但是對於蟲族的絕大多數雌蟲乃至雄蟲來說,提到王就咬牙切齒又害怕的厲害,那是一種根植於基因裏的恐懼。

這只閃綃鳳尾王蝶當初立威可是先拿自已族人開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個白化種,在族裏受了不平等待遇,下手居然如此狠毒。

大清洗過後,王蝶一脈居然只剩他一只。

給雄蟲的最高封號只是公爵,表面上說是礙於王的“威嚴”才不用的,真給定了王爵,蟲族唯一的王可能不樂意。

其實制定規則的每一只蟲心裏門清,大多數雄蟲都討厭王,跟王搭邊的事物更是如此,定個王爵不是妥妥地讓蟲族那些頂尖雄蟲不滿嘛。

他們可不願意冒雙重風險。

林溪這一倒下,原本還覺得公爵府的生活是如此清閑愜意的凜音瞬間忙得腳不沾地。

凜音很清楚,牽扯到王,就是雄蟲保護局來了也沒法主持公道,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公爵府守好罷了。

小v一走,這公爵府的安保就跟紙糊的一樣,至少在凜音眼裏是這樣的。

於是安德魯就被抓來當壯丁了,多個戰鬥力s+的雌蟲守住林溪總會讓凜音放心一點。

雖然蘭星治安很好,但萬一有不長眼的混進來了怎麽辦。偷東西也倒罷了,再驚著或傷到林溪,凜音怕不是要提前結束職業生涯,估計小命都要不保。

……

安德魯在公爵府裏亂竄,還沒回到青浦,就收到凜音的通知。

等他趕到搞清楚方位,經過層層驗證來到林溪身邊已經是半夜,華麗非凡的臥室裏各色醫蟲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而臥室的主人林溪躺在中間的大床上,帷幔半遮,給他獨留下一點僻靜的空間。

這回安德魯可算看清林溪長什麽樣了。

蘭花螳螂一族的這位殿下出乎意料的年輕,雖然明明比他還高了一個頭,但是整只蟲陷在厚厚的天蠶絲被下面顯得小小一只。

烏黑的頭發,配上失血過多蒼白到透明的小臉,早上驚鴻一瞥看到的嫣紅嘴唇也轉為淡淡的粉色,很是讓蟲憐惜的樣子。鼻梁高挺,眉目如重工的山水畫,單看眼睛的形狀卻是多情而又淩厲。靜靜躺在那裏像是一個睡美人,眉心卻皺起來,像是在昭示著身體主人正在遭受痛苦。

事實上林溪也的確遭受著極大的痛苦,毒液在他身體裏亂竄,他ss級的精神力卻只能保住心臟和大腦,其餘的地方都寒冷無比。

怎麽會有蟲如此狠心傷害一位如此美貌絕倫的雄蟲殿下,安德魯在內心感嘆道。

小v有話說,要不是林溪太好看,他就在咬臉上了。

這是他將用生命來守護的雄主啊,安德魯突然想上前為林溪撫平眉頭,就在這時,林溪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到說自已“突感身體不適”的雌侍站在自已面前,再看看屋裏形形色色的醫蟲,林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無非就是自已昏倒了,小v又跑了,凜音支持不住,讓安德魯過來照看他。

照看歸照看,離得那麽近做什麽,林溪有些不舒服但是還是沒說出來。

林溪中毒之後,腦子似乎回來了,還記得安德魯是他目前唯一的雌侍,離得近在外人眼裏也無可厚非,不然以後更親密的事怎麽辦。

但是他又不打算跟安德魯過下去!

“讓開。”林溪沒力氣動手,面無表情的對安德魯說。

安德魯的手足無措跟林溪形成鮮明的對比,“噢,噢,我這就讓開。”

說完還眼疾手快地給正在坐起來的林溪背後加了個枕頭。

見他如此,林溪向下瞥了一眼,看見自已受傷的右臂,血流仍不止,斷斷續續,流出的血把床上的納米醫療機械都給凍住了,一動仍是鉆心的痛,終究沒再說什麽。

隨著視線的擡高,林溪可算看清屋裏的情況了,跟凜音圍在一圈討論的有蛛族、蠍族、蜂族、蝽族……,甚至還有蛾族。

怎麽著,要以毒攻毒不成。

以前用毒的都成醫生了,可真是命運無常啊。

林溪知道自已中了毒,也知道中的什麽毒,他自已本來也是用毒的高手。

閃綃鳳尾王蝶一族的拿手好戲——空霜,只是小v從哪得來的?

這毒可不好弄,林溪當年動過研究的心思,特地找了三叔林嵐去幫他換,可王蝶一個個傲氣得不成樣子,還是打了一架才弄到手。

林溪聽見屋裏的蟲醫吵得火熱就是知道還是老樣子,都三萬年了,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當初林溪沒能破解,如今這一大堆頂級蟲醫居然也束手無策。

“凜音”,林溪盡力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如同給一鍋沸水裏添了油,寂靜只是一霎,然後便是沸反盈天。

好在凜音聽見了,急忙趕到林溪身邊。

“讓他們都出去,吵得我頭疼。”林溪有氣無力地說道,“還有你,安德魯,杵在這幹嘛,你也出去。”

聽到林溪這樣說,凜音第一反應是不行,但是轉念一想,蟲醫們沒有辦法是事實,殿下既然能醒來,說明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就這樣,凜音帶著蟲醫們魚貫而出,偌大的臥室瞬間安靜下來。

“你怎麽還不出去?”林溪看著身邊紋絲不動的安德魯有些厭煩,他虛弱的時候不想看見任何蟲。

“用生命守護您是我立下的誓言,我不能在您遭受痛苦的時候離您而去,我是您的雌侍……”

安德魯話沒說完就被林溪打斷了。

看似軟綿綿的雄蟲說出的話極不留情面,“你出去就是對我最大的守護,而且雌侍守則上怎麽說來著?”

林溪說完躺下又閉上雙眼,這下安德魯無論如何是待不下去了,腿像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步挪出去,關上門。

明明中毒的不是他,怎麽感覺心比殿下還冷。

察覺到屋裏終於空無一蟲,林溪睜開了那雙比夜色還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頭頂上的帷幔。

上面是他最喜歡的星月蘭花,還有小v喜歡的千葉牡丹,兩種堪稱南轅北轍的花朵纏繞在一起,提醒著林溪他們過去多親密。

可是小v拋棄了他,林溪現在是真後悔沒給小v做全套檢查,萬一真的是中病毒呢,三萬年了,再厲害的蟲工智能在一代代更新疊代之下有點異常也是正常的吧?

蟲族不是還發現機器種族了嗎,萬一就是他們給種的病毒呢?

林溪腦子裏給小v想了無數借口,只要小v回來,他就既往不咎。他和小v還是親親密密的小夥伴,誰都不能把他倆分開。

林溪這麽想著又昏了過去,而在林溪徹底昏迷沒一會兒,床頭的機械蟲開始動起來,慢慢伸出一根拿著血紅試劑的機械爪,試探都沒有試探,目標直指林溪露出的手背,飛快地紮進去,紮完又迅速回歸原狀,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試劑剛進入林溪體內,他身體裏的冰層便在緩緩消散,傷口也徹底止住,臉上也有了血色。

而凜音在聽醫生講註意事項時突然接到林溪身邊的醫療Al的消息,說林溪已經無恙,於是趕忙確認過後,又馬不停蹄地給埃弗格林還有安斯艾爾發消息。

發一句,斟酌一句。

終於發完了,凜音感嘆道,這都什麽事啊,王果然喜怒無常。

……

將近黎明的時候,埃弗格林和安斯艾爾終於趕到。本來最多半個星時都用不了的路程,而他們用了整整六個星時。

第一次收到凜音的消息時,只響了一下,他倆也就每當什麽大事,還是跟埃德加討論事情比較重要。

其實也不算是討論,確切的說是埃德加單方面在跟他們說。

比如明年要不要改動某顆畜牧業星球的位置;下個月某某軍團去哪訓練;什麽霧星的星軌要不要改個道……

毫無疑問,都是小事,哪裏值得埃德加親自過來跟他們討論了。

這些事就是他們手底下的三級參謀官們都懶得瞧。

埃德加不知道為什麽這回說話有些啰嗦,翻來覆去的,埃弗格林已經沒耐心了,安斯艾爾悄悄按住他,埃德加主動攬活可不容易,哪怕是小事。

既然埃德加自已先開了口,安斯艾爾可不會放過他,他接過去一些,他們就能輕松一些。

於是安斯艾爾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打算跟埃德加好好說道說道。

正在這時,凜音發來的消息一個接一個,智腦響個不停。

埃弗格林和安斯艾爾收到消息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埃德加用“我的半身在,能有什麽事”給擋回來了。

安斯艾爾心覺有異,同埃德加說道:“雖是如此,你說的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啊,別拿這些來煩我跟二哥了。”

說著就要看凜音到底發了什麽。

“在我面前用智腦有些不尊重我了吧。

“這些是小事,那上半年的財政收支用於亞雌的那部分要不要再提高一點,這總不是小事了吧。”

是,總算有個三級參謀官能幹的事了,真是難為埃德加了。

安斯艾爾的眼神冷凝下來。

埃德加有興趣的除了“平叛”就是跟林溪有關的事情,他什麽時候對雞毛蒜皮的事這麽感興趣,而且居然為了這種事不接收關於林溪的消息。

不對勁,這可太不對勁了。

埃德加還想要阻止他們看消息,見狀安斯艾爾給埃弗格林使了個眼色,埃弗格林稍微錯身擋住安斯艾爾,同時打開星圖,對埃德加問道:“你剛說的hJ-563在哪來著?”

整個宇宙的模型出現在眼前,卻是星星點點,空空蕩蕩。

只有畜牧業星球被重點標註出來,呈現出青色的熒光,其餘的部分是暗灰色,最大的恒星也不過是一個細微的點,只有幾個超大的漩渦星系有些存在感。

什麽hJ-563,面對星圖,想起剛問埃弗格林的問題,埃德加一楞,他腦子比星圖還空。

“嗯?”埃弗格林的身體前傾,深紫色的眼睛緊緊盯住埃德加,壓迫感極重。

怎麽著,他們用智腦顯得不尊重王了,那王胡編亂造就算尊重他們這兩位長老了嗎?

埃德加總是有些回神了,那顆畜牧業星球啊,他隨口編出來的,他的心思都在林溪身上,剛才還在糾結到底給不給林溪解毒呢,跟埃弗格林只是瞎聊而已。

而這時,終於看完凜音發的消息,饒是得知林溪已經無恙,看著近在咫尺的罪魁禍首,安斯艾爾重拳出擊。

埃弗格林一看安斯艾爾這種態度,得了,不管是什麽原因,打完再說。

三只頂級雌蟲打的昏天黑地。

就在安斯艾爾要現出蟲體不管不顧地拼命時,埃德加開始服軟了。

“不打了!”

“不要打了,毒已經給他解了,他早沒事了。”

埃德加大口喘著氣,一下子對戰兩個戰鬥力5s的雌蟲,饒是他也吃不消。

成年後性子一向沈穩的安斯艾爾差點沒忍住爆粗口,“已經解了,你給哥哥下空霜居然還有臉說。”

“一時激動而已,不到三個星時就解了,還想怎麽樣!” 埃德加不覺得自已有大錯。

脾氣火爆的埃弗格林在他倆爭吵的過程中看了一眼通訊,也明白怎麽回事了。這回換他主戰了,什麽“還想怎麽樣”,還想再打你一頓。

埃弗格林下手可比安斯艾爾狠多了,而埃德加也自知理虧,不太敢還手,就這樣被暴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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