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珍珠糯米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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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珍珠糯米丸子
“吃吃吃, 就知道吃，看你這倆小子，為了這點吃的, 鬧來鬧去。”
“娘, 你們和姜妹子到底說了些什麽, 快說於兒子也聽聽。”
沈武手中還捏著一塊豆沙冰糕, 吃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的，一張臉上全是笑意。
沒皮沒臉地賴在楊秀花身邊, 另一只沒拿糕點的手, 還不知羞地扯著她的袖子, 一拉一晃。
“你啊你, 老頭子你快瞧瞧，這個皮猴子。”
沈乾正是高興的時候, 若是以前，瞧見沈武這幅模樣, 定是要訓斥他一頓的。
“小武年歲小, 就是愛黏著娘。”
“爹, 你沒事吧？”
沈乾聽得額角直抽抽。
沈武也不敢再扯著阿娘的袖子，實在因為他阿爹的話太瘆人。
他爹不是應該面色一沈，再壓著聲, 對著自己來一句：成何體統！
他爹一直想讓自己和大哥入書院念書，奈何他和大哥對念書都一知半解，他更是不喜歡，還不如跟著阿爹阿娘在村子裏, 下地幹活。
再說了，他也是跟著手藝師傅學了手藝, 可比念書好得多。
“看你說的是什麽話，趕緊走走走，別在這搗亂。”
“這下舒坦了，不說就不說，姜妹子走時不說還會再來，到時候我自然就知曉了。”
沈武被說了兩句，渾身舒坦地離開，他大哥趁著晚食還沒上桌，把劈好的柴包到後院放好。
姜南一回到家，她就去看了泡著的綠豆，明日早些起來做豆沙丸子湯，剛好。
天色還有一會兒才黑，姜南先燒一鍋熱水，沐浴洗漱，再到院子歇涼。
翌日清晨，姜南特意早一個時辰起來。
泡發了一夜的綠豆，不少已經炸口。
廚房的大鍋裏，綠豆摻水，燉煮兩刻鐘。
周氏在竈間看著火，姜南把外頭的砂鍋架起來，搓丸子，水煮開放入丸子。
糯米丸子搓成長條，一揪一個，沾點糯米粉，雙手搓圓。
鍋中煮開，糯米丸子浮起來，淡香飄溢，煮熟的丸子邊緣變得透明，姜南把丸子撈起來，放入涼水。
燉煮的時辰剛剛好，姜南看一下鍋，綠豆大多都已經煮開花，轉身到櫥櫃裏拿出封好的冰糖。
放入，再消個一刻鐘即可。
“這綠豆丸子，味道聞著倒不錯，也適合炎炎夏日。”
“我也是這般想的，這些天太熱，攤子上人都少了，做個消暑氣的吃食賣賣看。”
“小南說得是。”
綠豆湯煮好，姜南盛起來，用湯勺壓出沙，再把丸子倒進去，最後放入涼水桶中。
時辰剛到平日起床的時候。
豆沙冰糕也裝好，豆腐幹和豆腐泡用另外的容器裝上。
“東西太多，還得再買幾支桶回來才行。”
“碼頭有，娘今日買回來就行。”
“阿娘不用，你忘記了，家裏有驢。”
姜南知道阿娘怕自己從縣上買回來，馱著累。
“你看，我都忘記了。來，這銀子拿著。”
“不用。”
姜南直推手，可周氏也很霸道，直接把銀子塞入姜南手中。
“好了，哪能都叫你買，娘的攤子也是你給的吃食，賺來的銀錢，你總是讓我自己拿著，阿娘給你銀錢，你拿著就好。”
“行，阿娘說拿著我就拿著。”
周氏心裏舒坦了，小南收了銀子，她也該去出攤子。
“小安，我們也該走了。”
早上，姜南三人一人一碗綠豆丸子，吃得飽飽的，也好壓住晌午之前的饑餓。
到達縣上，姜南先去上次去過的福仙樓。
“還請小哥通傳一聲，小女子是來給你家掌櫃送東西的。”
“姑娘還請稍等，我去與掌櫃請示一聲。”
“嫂子。”
沈安擔心自家做的豆腐幹，這酒樓掌櫃不會不要了吧。
可他嫂子做了好長時辰才做出來的，昨日嫂子鹵五香豆腐幹的時候，他聞著味道，咽了好幾次口水，一直忍著沒吃。
小孩子不懂合作，但也是知道那日酒樓掌櫃給了銀子。
所以在家就算饞到悄悄流口水，也沒說要吃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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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等嫂子把東西送進去，咱們就去出攤子。”
“姑娘，請跟我走。”
看門的小廝很快就回來，他家掌櫃聽見有一位姑娘來送東西，那神情叫一個急切，還讓他趕緊把人帶進來。
還讓另一個小廝去喊酒樓的大廚。
他一路上不敢耽誤，心裏想，難不成這個小娘子是來給掌櫃送銀錢，想跟著酒樓大廚學手藝吧。
這些都不是他該考慮的，掌櫃讓他把人帶進來，他就好好帶進來。
“姜姑娘不是說五日後才能送來，這才第三日就做好了。”
“李掌櫃，先前跟您說，這東西就是趁個鮮，我一次也不好做多，今日先帶了一半的量來，您來看看，是否可以。”
“好，好，好。”
李懷對著身後的人招手，眼神示意他去看看姜南帶來的吃食。
一掀開蓋子，一股鹵香入鼻，再入眼的是，形狀規則的，顏色偏淡褐的塊狀物。
“這就是·····豆腐幹。”
“是，先生好眼力。”
姜南看出這人當是酒樓掌廚的，形象倒是與她印象中的大廚很像。
頭上戴著簡易的廚師帽，長發絲絲縷縷全都包裹好，腰間未來得及摘下的圍群，袖套只脫了一只，一張圓臉顯得富態，看著就和藹可親，肚腩微突，讓人覺著他的廚藝一定好。
姜南沒有想錯，這人確實是酒樓掌勺的大廚，他也是聽著掌櫃讓人來喊自己，說是有一新吃食，他一定感興趣，他這才來的。
他平時無事最喜歡琢磨新吃食，一聽有他都沒見過的吃食，他心裏的好奇一下就被勾起，這身裝束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就匆匆趕來。
這小姑娘帶來的東西，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品相卻算不上上等。
他征得掌櫃同意，夾起一塊五香豆腐幹，放入嘴中。
瀝幹水的豆腐幹，不緊不軟，帶著意猶未盡的嚼勁，味道浸著香，仔細咀嚼，還能感受到嘴裏的顆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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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嚼越香。
“這東西，就這樣吃也能這般香。”
“這是五香的，您還可以嘗嘗這原味的，原味的適宜炒菜，跟平時炒菜放的佐料同等，也不會鹹。”
“還可以做成開胃涼拌菜，茱萸曬幹，磨成細粉，與醋汁，醬汁一起，蒜末剁細，再來一點蔥花，若是能找得到芫荽，再切碎加進來，攪拌均勻，切開的豆腐幹，裏頭是白色的，染上各式醬汁，白裏透紅，那味道酸辣麻香，好吃得不行。”
“老道啊。”
“沒想到姑娘對吃食也這般有鉆研，怪不得能做出這豆腐幹。”
大廚一聽就知道姜南是個會吃的，手上也該是有點功夫。
大廚拿著一塊原味的，沒有五香的味重，一股淡淡的豆子香，他細品，味道醇厚，後勁足，回味無窮。
五香是鹹香，若是用來炒肉的話，需得先炒肉，放入鹽，再把豆腐幹放進去，放其他的佐料，這樣的話，豆腐幹就不會鹹。
“那這豆腐泡是什麽？”
“請看。”
豆腐泡是用油炸過的，炸過後的豆腐空隙，裏頭被油香填滿，煮面的時候放入湯中，吸滿湯汁，筷子一夾，湯汁嘩嘩流，跟勁道的面條一起吸入嘴裏，軟綿醇香，一咬一口湯，味道不必說。
再有就是吃暖鍋時，放進去吸油，辣底的鍋最好，味道全都被煮進去，吃著不比肉食差。
要說煮暖鍋最佳，該是凍豆腐。
新鮮推出來的豆腐，放於冰窖中冷藏凍硬，等到凍出豆腐表面的空隙，再取出放入辣底暖鍋裏，讓麻辣香煮沸凍豆腐，等到底料從空隙鉆入，撈出，再吃。
那才叫鮮香入喉。
“姑娘？”
大廚還想跟人討論吃食，哪知道面前的小姑娘忽然走神。
一聲喊，姜南回神。
“豆腐泡可放於湯面之中，也可以用油炸熱，再涼拌，或者把豆腐泡一分為二，中間放入調好的肉餡，熱油一煎，清水加醬汁，再勾芡，煮至一刻鐘，最後撒一點蔥花，想來也不錯。”
“美極，美極，一道菜竟然還能做出這麽多花樣。”
“姑娘，不知你是否願意······”
“姜姑娘，還請跟我來雅間，今日的銀錢該給你結算。”
“誒，掌櫃，掌櫃，你先讓這姑娘再與我說說啊。”
姜南笑笑，禮貌離開，跟在掌櫃身後，結算銀子。
她是知道的，大廚這是遇到有共同話題的人，話也多起來。
她知道此人廚藝定然出眾，她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如此遠眺。
她自然也願意與這裏的高手討教一番。
雖說這次，光是她在說。
“莫要見怪，樓裏的廚子，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鉆研廚藝，今日姜姑娘不吝賜教，他心中激動，我若再不叫走姑娘，只怕你一會得被他拉到廚房去。”
“大廚也是性情中人。”
姜南自然的接過掌櫃遞來的銀錢，點了點，皺眉。
“李掌櫃，這銀錢，有些不對啊。”
多出來不少。
“姜姑娘只管收著便是，你方才跟我樓裏的廚子說的那些個法子，哪個送菜人，會說這麽多。”
姜南聞言一笑，也沒矯情，收下銀子。
“那便多謝李掌櫃，第五日，我來送剩下的豆腐幹和豆泡，往後每三日一送。”
“那便是極好。”
酒樓小廝帶著姜南從後門出去，大廚終究沒有機會逮住姜南再說話。
“今日姜娘子怎的這般晚？”
“前兩日剛買的小驢，路上不聽招呼，這才耽擱了。”
一聲尥蹶子的響聲傳來，姜南側頭看去，小驢不樂意了。
但動靜不算大，只一下，好似在跟姜南撒脾氣。
姜南把東西擺好，攤子支起來。
攤子上尤為顯眼的是一支比普通木桶要大上一兩分的桶，上頭蓋著木蓋子，食客們看著姜南提著都略顯費力。
“姜娘子這桶裏是什麽，莫不是新吃食？”
“您還真沒說錯，最近暑氣大，這道吃食，主顧們一定喜歡。”
姜南一掀蓋子，裏頭還有一個木桶。
“竟還別有洞天。”
“是嗎？我來瞧瞧看。”
三兩食客圍上來，很容易久看見木桶裝著的綠豆沙丸子。
“姜娘子這吃食叫什麽，幾文可得？”
“炎日消暑佳品，綠豆沙丸子湯，丸子味道糯嘰嘰，豆沙也很綿密，三文就能得一大碗。”
姜南說著，又把豆沙冰糕擺上來，還好她今日把狼牙土豆的量減少。
“這是豆沙冰糕，水中涼了一夜，加糖蒸的，卻不甜膩，配著豆沙丸子湯，味道一絕。”
“當然，甜口的豆沙冰糕與辣口的酸辣粉，配著也是極佳。”
“那還等什麽，姜娘子趕緊給我來一份，豆沙冰糕和綠豆沙丸子湯都來一份。”
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攤前的主顧雖身著薄衣，可額頭還是冒著細汗。
普通百姓，沒法子得到冰，更不說用銀子買冰，這個時節，冰是個緊俏物，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用涼水涼過的吃食，已然很好。
綠豆沙丸子湯就放在涼水，舀起來，雖不如冰塊中冰過的好，可還是帶著一絲涼。
姜南煮豆沙的時候，加了冰糖，味道偏甜。
“這綠豆沙果真綿密，丸子也是軟糯彈牙，吃的時候，一定要半勺綠豆沙，再加上一兩顆丸子，吃在嘴裏，口感層次分明，密實豆沙比喝粥還要舒服。”
“當真如這位仁兄說得一般。”
“姜娘子，快給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各位主顧稍等，立馬就來。”
果然，綠豆沙丸子湯和豆沙冰糕都很受歡迎。
有的人甚至一連喝兩碗。
“娘子，給我裝一份豆沙冰糕，我要帶回去給我娘子和孩子嘗嘗。”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這位主顧剛喝完一碗綠豆沙丸子湯，兜裏還有餘錢，但攤子上的碗筷帶走需要付銀子，他只能買豆沙冰糕回去。
“這裏是賣什麽的，人竟這麽多。”
“好似是街巷小食攤。”
“什麽小食攤這般受歡迎，我們也去瞧瞧。”
“那就聽小姐的。”
兩道俏麗身影，穿著的卻是男子裝束。
“娘子，你這賣的是何物啊？”
姜南用套著的袖套擦了擦額間的汗。
“解暑氣的綠豆沙湯，涼物糕點，這是酸辣粉，還有涼皮。”
“小·····公子，這酸辣粉聞著好香。”
“你就饞了？”
姜南擡眼一看，一人在前一人略在後，而且能瞧出站在更前一點的人，皮囊姣好，不像是公子，倒像是小姐。
她沒多看，低下頭，給後頭的食客做吃食。
“還請娘子給我們上一份酸辣粉和綠豆上丸子湯。”
“好，公子還請到棚子裏稍等，很快就好。”
姜南的小攤雖小了點，但很幹凈，桌上的客人一走，沈安都會離開收拾幹凈。
待兩人坐下，其中一人略有些坐立不安。
“小姐，我怎麽能跟你坐一起，若是讓人瞧見，怕是要說不合規矩了。”
“誰能知道我是小姐，你瞧，他們都專註著自己的吃食，誰會管我們。”
“可是······”
“主顧，你們的吃食來了。”
姜南把酸辣粉和豆沙湯都給人端上去，兩人很爽快地給了銀錢。
攤子的喧鬧不絕於耳，周遭食客都在說小食攤的吃食。
就連方才還重規矩的二人，此刻也已經陷入美味之中。
熱鬧散去，姜南已經染了一身的油辣香。
收拾好攤子，買好木桶，放在驢車上。
今日額外收入了很多銀錢，又因著出門前泡了糯米，她幹脆去肉鋪買兩斤瘦肉。
路過小攤，還有賣新鮮蓮藕的，姜南也買了些，正好一會可以做個珍珠糯米丸子。
回到家，姜南把東西卸下來，坐在屋檐下休息好一會。
今日攤子上因為有綠豆沙和豆沙冰糕，吸引來了不少新食客。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出攤的時候，勞累不已。
連平時活蹦亂跳的沈安，此刻都仿若失神一樣，坐在姜南身邊。
“小南，小安來喝碗糖水，今日攤上食客竟然這般多，看你二人都累成什麽樣了。”
“消暑吃食，果真賣得好，來了不少新食客，這才累了些，不過賺得的銀錢也多了好些。”
“阿娘，我買回來的肉，是要剁成肉糜的，若是地裏還有活要忙，我一會自己來做。”
“不妨事，地裏也就是除草，玉蜀黍還得幾日才能收，今日得閑，娘幫你剁好。”
有了周氏幫忙，姜南也能多休息一會。
她家吃晚食一向早，現在開始做，時辰剛好，一會還得去找村長說，事情成了。
兩刻鐘後，肉餡差不多剁好，姜南也休息好起身。
她先把野蔥洗幹凈，蓮藕也同樣。
蔥花備用，蓮藕切成藕丁，蘆菔也切成丁，再放入肉餡中。
調個味道，醬汁，鹽，胡椒粉，最後來一顆雞蛋。
雞蛋有些腥，好在其他的調料掩蓋住了。
姜南用筷子攪勻。
泡發好的糯米倒入筲箕裏瀝水。
“小南，這是做什麽啊？”
“珍珠糯米丸子。”
“我就說你出門的時候，怎麽把糯米泡著。”
“一會做出來，阿娘多吃兩個。”
“你做的東西我自然是要多吃。”
肉餡捏成圓丸子，然後放入糯米中滾一圈，裹滿糯米。
鍋中冷水放籠屜，鋪勻蒸布，把切成圓塊的蘆菔墊在底部，再把糯米丸子放到圓塊上。
蒸煮後，糯米丸子沾上蘆菔的清香，中和肉香。
姜南捏丸子的動作熟練又快。
一個接一個，很快大鍋籠屜裏就擺滿糯米丸子。
又放入一層，照舊捏丸子。
兩層剛好蒸完。
蒸煮大概兩刻鐘就好。
昨日泡好的綠豆，瀝水蒸熟。
“小安，你去給嫂子把泡著的果子端來。”
沒聽見應答聲，周氏又喊了一次：“小安，小安。”
蹬蹬蹬。
“嫂子，我端來了。”
沈安滿臉笑意端著小簸箕進屋，根本沒聽見阿娘的喊聲。
他在院子裏坐著玩，一聽見嫂子的喊聲，他就樂滋滋地去端野果了。
姜南用搟面杖把清洗的野果搗成果醬，不加水，就這果子的汁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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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鍋中蒸的綠豆可以了。”
“我就來。”
周氏邊燒火，邊看著鍋裏，煮得差不多，她見小南還沒進屋，才放下火鉗，起身朝著外頭喊了兩聲。
姜南把蒸熟的綠豆舀起來，加糖，用搟面杖搗碎成泥。
蒸熟的綠豆搗成泥，跟面團相差無幾。
綠豆是蒸的，顏色未退，不比山間翠綠，卻也是帶著生機的綠。
姜南伸手試了試，綠豆泥的溫度剛好，直接開始揉成團。
一個個綠圓團被放在菜板上。
“小安給我把小搟面杖拿來。”
“給嫂子。”
沈安動作迅速起身，三兩步就走到廚房的櫥櫃前，蹲下身子拿出小搟面杖，這是嫂子第一次賣酸辣粉那日，賺得了銀錢，給他買的。
他愛跟著嫂子做吃食，可他手沒有嫂子大，嫂子用的搟面杖，他拿不穩，趕出來的皮子，總是不像樣子。
所以嫂子給他買了小搟面杖。
買回來後，他還給嫂子和阿娘做了手搟面。
姜南頭也沒擡，一伸手，沈安直接遞手裏。
“小安，過來，看嫂子怎麽做的。”
話落，沈安立馬貼過來，認真地看嫂子的動作。
“用搟面杖輕輕往下按，再輕輕轉兩下，底一定不要戳破。”
“我知道了，嫂子。”
“小南，不若讓我來。”
周氏擔心沈安手上沒個把握，給小南好不容易捏好的丸子，給捅破。
“阿娘，不會的，小安會做。”
姜南準備把果醬端進屋，用勺子舀起果醬放入戳好洞的綠豆團。
沈安已經沈浸在戳洞活計中。
他喜歡做吃食，拿著搟面杖小心戳洞的那股子勁，眉頭微皺，一雙眼專註得很，側面一看，嘴都要撅出去二裏地。
姜南只看一眼，趕緊移開，怕自己不小心笑出來。
珍珠糯米丸子也好了。
揭開蓋子，裊裊白煙隨力而上，待煙散去，糯米被蒸熟，完全包裹住裏頭的肉餡，墊在下頭的紅色蘆菔，愈發紅艷，姜南轉身撚起一撮蔥花就著熱氣撒上去。
賣相極佳，一旁戳豆沙洞的沈安，眼神早不覆初時，一個勁地往這邊瞟。
“小安，快過來嘗嘗珍珠糯米丸子。”
“我把這個戳完。”
“小安今日不饞了，看來只能我和阿娘先享用了。”
“啊～”
“嗯？”
“我馬上做完！”
姜南喊著阿娘，裝了一碟子珍珠糯米丸子，到堂屋。
兩人到了堂屋終於笑出聲。
逗孩子真好玩。
特別是看著小沈安，眼裏全是不舍，嘴唇抿緊，分明是在說，你們再勸勸我啊！
沈安還沒出來，院門外傳來沈乾叔的喊聲。
“小南，小南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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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 就知道吃，看你這倆小子，為了這點吃的, 鬧來鬧去。”
“娘, 你們和姜妹子到底說了些什麽, 快說於兒子也聽聽。”
沈武手中還捏著一塊豆沙冰糕, 吃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的，一張臉上全是笑意。
沒皮沒臉地賴在楊秀花身邊, 另一只沒拿糕點的手, 還不知羞地扯著她的袖子, 一拉一晃。
“你啊你, 老頭子你快瞧瞧，這個皮猴子。”
沈乾正是高興的時候, 若是以前，瞧見沈武這幅模樣, 定是要訓斥他一頓的。
“小武年歲小, 就是愛黏著娘。”
“爹, 你沒事吧？”
沈乾聽得額角直抽抽。
沈武也不敢再扯著阿娘的袖子，實在因為他阿爹的話太瘆人。
他爹不是應該面色一沈，再壓著聲, 對著自己來一句：成何體統！
他爹一直想讓自己和大哥入書院念書，奈何他和大哥對念書都一知半解，他更是不喜歡，還不如跟著阿爹阿娘在村子裏, 下地幹活。
再說了，他也是跟著手藝師傅學了手藝, 可比念書好得多。
“看你說的是什麽話，趕緊走走走，別在這搗亂。”
“這下舒坦了，不說就不說，姜妹子走時不說還會再來，到時候我自然就知曉了。”
沈武被說了兩句，渾身舒坦地離開，他大哥趁著晚食還沒上桌，把劈好的柴包到後院放好。
姜南一回到家，她就去看了泡著的綠豆，明日早些起來做豆沙丸子湯，剛好。
天色還有一會兒才黑，姜南先燒一鍋熱水，沐浴洗漱，再到院子歇涼。
翌日清晨，姜南特意早一個時辰起來。
泡發了一夜的綠豆，不少已經炸口。
廚房的大鍋裏，綠豆摻水，燉煮兩刻鐘。
周氏在竈間看著火，姜南把外頭的砂鍋架起來，搓丸子，水煮開放入丸子。
糯米丸子搓成長條，一揪一個，沾點糯米粉，雙手搓圓。
鍋中煮開，糯米丸子浮起來，淡香飄溢，煮熟的丸子邊緣變得透明，姜南把丸子撈起來，放入涼水。
燉煮的時辰剛剛好，姜南看一下鍋，綠豆大多都已經煮開花，轉身到櫥櫃裏拿出封好的冰糖。
放入，再消個一刻鐘即可。
“這綠豆丸子，味道聞著倒不錯，也適合炎炎夏日。”
“我也是這般想的，這些天太熱，攤子上人都少了，做個消暑氣的吃食賣賣看。”
“小南說得是。”
綠豆湯煮好，姜南盛起來，用湯勺壓出沙，再把丸子倒進去，最後放入涼水桶中。
時辰剛到平日起床的時候。
豆沙冰糕也裝好，豆腐幹和豆腐泡用另外的容器裝上。
“東西太多，還得再買幾支桶回來才行。”
“碼頭有，娘今日買回來就行。”
“阿娘不用，你忘記了，家裏有驢。”
姜南知道阿娘怕自己從縣上買回來，馱著累。
“你看，我都忘記了。來，這銀子拿著。”
“不用。”
姜南直推手，可周氏也很霸道，直接把銀子塞入姜南手中。
“好了，哪能都叫你買，娘的攤子也是你給的吃食，賺來的銀錢，你總是讓我自己拿著，阿娘給你銀錢，你拿著就好。”
“行，阿娘說拿著我就拿著。”
周氏心裏舒坦了，小南收了銀子，她也該去出攤子。
“小安，我們也該走了。”
早上，姜南三人一人一碗綠豆丸子，吃得飽飽的，也好壓住晌午之前的饑餓。
到達縣上，姜南先去上次去過的福仙樓。
“還請小哥通傳一聲，小女子是來給你家掌櫃送東西的。”
“姑娘還請稍等，我去與掌櫃請示一聲。”
“嫂子。”
沈安擔心自家做的豆腐幹，這酒樓掌櫃不會不要了吧。
可他嫂子做了好長時辰才做出來的，昨日嫂子鹵五香豆腐幹的時候，他聞著味道，咽了好幾次口水，一直忍著沒吃。
小孩子不懂合作，但也是知道那日酒樓掌櫃給了銀子。
所以在家就算饞到悄悄流口水，也沒說要吃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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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請跟我走。”
看門的小廝很快就回來，他家掌櫃聽見有一位姑娘來送東西，那神情叫一個急切，還讓他趕緊把人帶進來。
還讓另一個小廝去喊酒樓的大廚。
他一路上不敢耽誤，心裏想，難不成這個小娘子是來給掌櫃送銀錢，想跟著酒樓大廚學手藝吧。
這些都不是他該考慮的，掌櫃讓他把人帶進來，他就好好帶進來。
“姜姑娘不是說五日後才能送來，這才第三日就做好了。”
“李掌櫃，先前跟您說，這東西就是趁個鮮，我一次也不好做多，今日先帶了一半的量來，您來看看，是否可以。”
“好，好，好。”
李懷對著身後的人招手，眼神示意他去看看姜南帶來的吃食。
一掀開蓋子，一股鹵香入鼻，再入眼的是，形狀規則的，顏色偏淡褐的塊狀物。
“這就是·····豆腐幹。”
“是，先生好眼力。”
姜南看出這人當是酒樓掌廚的，形象倒是與她印象中的大廚很像。
頭上戴著簡易的廚師帽，長發絲絲縷縷全都包裹好，腰間未來得及摘下的圍群，袖套只脫了一只，一張圓臉顯得富態，看著就和藹可親，肚腩微突，讓人覺著他的廚藝一定好。
姜南沒有想錯，這人確實是酒樓掌勺的大廚，他也是聽著掌櫃讓人來喊自己，說是有一新吃食，他一定感興趣，他這才來的。
他平時無事最喜歡琢磨新吃食，一聽有他都沒見過的吃食，他心裏的好奇一下就被勾起，這身裝束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就匆匆趕來。
這小姑娘帶來的東西，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品相卻算不上上等。
他征得掌櫃同意，夾起一塊五香豆腐幹，放入嘴中。
瀝幹水的豆腐幹，不緊不軟，帶著意猶未盡的嚼勁，味道浸著香，仔細咀嚼，還能感受到嘴裏的顆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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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就這樣吃也能這般香。”
“這是五香的，您還可以嘗嘗這原味的，原味的適宜炒菜，跟平時炒菜放的佐料同等，也不會鹹。”
“還可以做成開胃涼拌菜，茱萸曬幹，磨成細粉，與醋汁，醬汁一起，蒜末剁細，再來一點蔥花，若是能找得到芫荽，再切碎加進來，攪拌均勻，切開的豆腐幹，裏頭是白色的，染上各式醬汁，白裏透紅，那味道酸辣麻香，好吃得不行。”
“老道啊。”
“沒想到姑娘對吃食也這般有鉆研，怪不得能做出這豆腐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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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拿著一塊原味的，沒有五香的味重，一股淡淡的豆子香，他細品，味道醇厚，後勁足，回味無窮。
五香是鹹香，若是用來炒肉的話，需得先炒肉，放入鹽，再把豆腐幹放進去，放其他的佐料，這樣的話，豆腐幹就不會鹹。
“那這豆腐泡是什麽？”
“請看。”
豆腐泡是用油炸過的，炸過後的豆腐空隙，裏頭被油香填滿，煮面的時候放入湯中，吸滿湯汁，筷子一夾，湯汁嘩嘩流，跟勁道的面條一起吸入嘴裏，軟綿醇香，一咬一口湯，味道不必說。
再有就是吃暖鍋時，放進去吸油，辣底的鍋最好，味道全都被煮進去，吃著不比肉食差。
要說煮暖鍋最佳，該是凍豆腐。
新鮮推出來的豆腐，放於冰窖中冷藏凍硬，等到凍出豆腐表面的空隙，再取出放入辣底暖鍋裏，讓麻辣香煮沸凍豆腐，等到底料從空隙鉆入，撈出，再吃。
那才叫鮮香入喉。
“姑娘？”
大廚還想跟人討論吃食，哪知道面前的小姑娘忽然走神。
一聲喊，姜南回神。
“豆腐泡可放於湯面之中，也可以用油炸熱，再涼拌，或者把豆腐泡一分為二，中間放入調好的肉餡，熱油一煎，清水加醬汁，再勾芡，煮至一刻鐘，最後撒一點蔥花，想來也不錯。”
“美極，美極，一道菜竟然還能做出這麽多花樣。”
“姑娘，不知你是否願意······”
“姜姑娘，還請跟我來雅間，今日的銀錢該給你結算。”
“誒，掌櫃，掌櫃，你先讓這姑娘再與我說說啊。”
姜南笑笑，禮貌離開，跟在掌櫃身後，結算銀子。
她是知道的，大廚這是遇到有共同話題的人，話也多起來。
她知道此人廚藝定然出眾，她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如此遠眺。
她自然也願意與這裏的高手討教一番。
雖說這次，光是她在說。
“莫要見怪，樓裏的廚子，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鉆研廚藝，今日姜姑娘不吝賜教，他心中激動，我若再不叫走姑娘，只怕你一會得被他拉到廚房去。”
“大廚也是性情中人。”
姜南自然的接過掌櫃遞來的銀錢，點了點，皺眉。
“李掌櫃，這銀錢，有些不對啊。”
多出來不少。
“姜姑娘只管收著便是，你方才跟我樓裏的廚子說的那些個法子，哪個送菜人，會說這麽多。”
姜南聞言一笑，也沒矯情，收下銀子。
“那便多謝李掌櫃，第五日，我來送剩下的豆腐幹和豆泡，往後每三日一送。”
“那便是極好。”
酒樓小廝帶著姜南從後門出去，大廚終究沒有機會逮住姜南再說話。
“今日姜娘子怎的這般晚？”
“前兩日剛買的小驢，路上不聽招呼，這才耽擱了。”
一聲尥蹶子的響聲傳來，姜南側頭看去，小驢不樂意了。
但動靜不算大，只一下，好似在跟姜南撒脾氣。
姜南把東西擺好，攤子支起來。
攤子上尤為顯眼的是一支比普通木桶要大上一兩分的桶，上頭蓋著木蓋子，食客們看著姜南提著都略顯費力。
“姜娘子這桶裏是什麽，莫不是新吃食？”
“您還真沒說錯，最近暑氣大，這道吃食，主顧們一定喜歡。”
姜南一掀蓋子，裏頭還有一個木桶。
“竟還別有洞天。”
“是嗎？我來瞧瞧看。”
三兩食客圍上來，很容易久看見木桶裝著的綠豆沙丸子。
“姜娘子這吃食叫什麽，幾文可得？”
“炎日消暑佳品，綠豆沙丸子湯，丸子味道糯嘰嘰，豆沙也很綿密，三文就能得一大碗。”
姜南說著，又把豆沙冰糕擺上來，還好她今日把狼牙土豆的量減少。
“這是豆沙冰糕，水中涼了一夜，加糖蒸的，卻不甜膩，配著豆沙丸子湯，味道一絕。”
“當然，甜口的豆沙冰糕與辣口的酸辣粉，配著也是極佳。”
“那還等什麽，姜娘子趕緊給我來一份，豆沙冰糕和綠豆沙丸子湯都來一份。”
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攤前的主顧雖身著薄衣，可額頭還是冒著細汗。
普通百姓，沒法子得到冰，更不說用銀子買冰，這個時節，冰是個緊俏物，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用涼水涼過的吃食，已然很好。
綠豆沙丸子湯就放在涼水，舀起來，雖不如冰塊中冰過的好，可還是帶著一絲涼。
姜南煮豆沙的時候，加了冰糖，味道偏甜。
“這綠豆沙果真綿密，丸子也是軟糯彈牙，吃的時候，一定要半勺綠豆沙，再加上一兩顆丸子，吃在嘴裏，口感層次分明，密實豆沙比喝粥還要舒服。”
“當真如這位仁兄說得一般。”
“姜娘子，快給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各位主顧稍等，立馬就來。”
果然，綠豆沙丸子湯和豆沙冰糕都很受歡迎。
有的人甚至一連喝兩碗。
“娘子，給我裝一份豆沙冰糕，我要帶回去給我娘子和孩子嘗嘗。”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這位主顧剛喝完一碗綠豆沙丸子湯，兜裏還有餘錢，但攤子上的碗筷帶走需要付銀子，他只能買豆沙冰糕回去。
“這裏是賣什麽的，人竟這麽多。”
“好似是街巷小食攤。”
“什麽小食攤這般受歡迎，我們也去瞧瞧。”
“那就聽小姐的。”
兩道俏麗身影，穿著的卻是男子裝束。
“娘子，你這賣的是何物啊？”
姜南用套著的袖套擦了擦額間的汗。
“解暑氣的綠豆沙湯，涼物糕點，這是酸辣粉，還有涼皮。”
“小·····公子，這酸辣粉聞著好香。”
“你就饞了？”
姜南擡眼一看，一人在前一人略在後，而且能瞧出站在更前一點的人，皮囊姣好，不像是公子，倒像是小姐。
她沒多看，低下頭，給後頭的食客做吃食。
“還請娘子給我們上一份酸辣粉和綠豆上丸子湯。”
“好，公子還請到棚子裏稍等，很快就好。”
姜南的小攤雖小了點，但很幹凈，桌上的客人一走，沈安都會離開收拾幹凈。
待兩人坐下，其中一人略有些坐立不安。
“小姐，我怎麽能跟你坐一起，若是讓人瞧見，怕是要說不合規矩了。”
“誰能知道我是小姐，你瞧，他們都專註著自己的吃食，誰會管我們。”
“可是······”
“主顧，你們的吃食來了。”
姜南把酸辣粉和豆沙湯都給人端上去，兩人很爽快地給了銀錢。
攤子的喧鬧不絕於耳，周遭食客都在說小食攤的吃食。
就連方才還重規矩的二人，此刻也已經陷入美味之中。
熱鬧散去，姜南已經染了一身的油辣香。
收拾好攤子，買好木桶，放在驢車上。
今日額外收入了很多銀錢，又因著出門前泡了糯米，她幹脆去肉鋪買兩斤瘦肉。
路過小攤，還有賣新鮮蓮藕的，姜南也買了些，正好一會可以做個珍珠糯米丸子。
回到家，姜南把東西卸下來，坐在屋檐下休息好一會。
今日攤子上因為有綠豆沙和豆沙冰糕，吸引來了不少新食客。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出攤的時候，勞累不已。
連平時活蹦亂跳的沈安，此刻都仿若失神一樣，坐在姜南身邊。
“小南，小安來喝碗糖水，今日攤上食客竟然這般多，看你二人都累成什麽樣了。”
“消暑吃食，果真賣得好，來了不少新食客，這才累了些，不過賺得的銀錢也多了好些。”
“阿娘，我買回來的肉，是要剁成肉糜的，若是地裏還有活要忙，我一會自己來做。”
“不妨事，地裏也就是除草，玉蜀黍還得幾日才能收，今日得閑，娘幫你剁好。”
有了周氏幫忙，姜南也能多休息一會。
她家吃晚食一向早，現在開始做，時辰剛好，一會還得去找村長說，事情成了。
兩刻鐘後，肉餡差不多剁好，姜南也休息好起身。
她先把野蔥洗幹凈，蓮藕也同樣。
蔥花備用，蓮藕切成藕丁，蘆菔也切成丁，再放入肉餡中。
調個味道，醬汁，鹽，胡椒粉，最後來一顆雞蛋。
雞蛋有些腥，好在其他的調料掩蓋住了。
姜南用筷子攪勻。
泡發好的糯米倒入筲箕裏瀝水。
“小南，這是做什麽啊？”
“珍珠糯米丸子。”
“我就說你出門的時候，怎麽把糯米泡著。”
“一會做出來，阿娘多吃兩個。”
“你做的東西我自然是要多吃。”
肉餡捏成圓丸子，然後放入糯米中滾一圈，裹滿糯米。
鍋中冷水放籠屜，鋪勻蒸布，把切成圓塊的蘆菔墊在底部，再把糯米丸子放到圓塊上。
蒸煮後，糯米丸子沾上蘆菔的清香，中和肉香。
姜南捏丸子的動作熟練又快。
一個接一個，很快大鍋籠屜裏就擺滿糯米丸子。
又放入一層，照舊捏丸子。
兩層剛好蒸完。
蒸煮大概兩刻鐘就好。
昨日泡好的綠豆，瀝水蒸熟。
“小安，你去給嫂子把泡著的果子端來。”
沒聽見應答聲，周氏又喊了一次：“小安，小安。”
蹬蹬蹬。
“嫂子，我端來了。”
沈安滿臉笑意端著小簸箕進屋，根本沒聽見阿娘的喊聲。
他在院子裏坐著玩，一聽見嫂子的喊聲，他就樂滋滋地去端野果了。
姜南用搟面杖把清洗的野果搗成果醬，不加水，就這果子的汁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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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鍋中蒸的綠豆可以了。”
“我就來。”
周氏邊燒火，邊看著鍋裏，煮得差不多，她見小南還沒進屋，才放下火鉗，起身朝著外頭喊了兩聲。
姜南把蒸熟的綠豆舀起來，加糖，用搟面杖搗碎成泥。
蒸熟的綠豆搗成泥，跟面團相差無幾。
綠豆是蒸的，顏色未退，不比山間翠綠，卻也是帶著生機的綠。
姜南伸手試了試，綠豆泥的溫度剛好，直接開始揉成團。
一個個綠圓團被放在菜板上。
“小安給我把小搟面杖拿來。”
“給嫂子。”
沈安動作迅速起身，三兩步就走到廚房的櫥櫃前，蹲下身子拿出小搟面杖，這是嫂子第一次賣酸辣粉那日，賺得了銀錢，給他買的。
他愛跟著嫂子做吃食，可他手沒有嫂子大，嫂子用的搟面杖，他拿不穩，趕出來的皮子，總是不像樣子。
所以嫂子給他買了小搟面杖。
買回來後，他還給嫂子和阿娘做了手搟面。
姜南頭也沒擡，一伸手，沈安直接遞手裏。
“小安，過來，看嫂子怎麽做的。”
話落，沈安立馬貼過來，認真地看嫂子的動作。
“用搟面杖輕輕往下按，再輕輕轉兩下，底一定不要戳破。”
“我知道了，嫂子。”
“小南，不若讓我來。”
周氏擔心沈安手上沒個把握，給小南好不容易捏好的丸子，給捅破。
“阿娘，不會的，小安會做。”
姜南準備把果醬端進屋，用勺子舀起果醬放入戳好洞的綠豆團。
沈安已經沈浸在戳洞活計中。
他喜歡做吃食，拿著搟面杖小心戳洞的那股子勁，眉頭微皺，一雙眼專註得很，側面一看，嘴都要撅出去二裏地。
姜南只看一眼，趕緊移開，怕自己不小心笑出來。
珍珠糯米丸子也好了。
揭開蓋子，裊裊白煙隨力而上，待煙散去，糯米被蒸熟，完全包裹住裏頭的肉餡，墊在下頭的紅色蘆菔，愈發紅艷，姜南轉身撚起一撮蔥花就著熱氣撒上去。
賣相極佳，一旁戳豆沙洞的沈安，眼神早不覆初時，一個勁地往這邊瞟。
“小安，快過來嘗嘗珍珠糯米丸子。”
“我把這個戳完。”
“小安今日不饞了，看來只能我和阿娘先享用了。”
“啊～”
“嗯？”
“我馬上做完！”
姜南喊著阿娘，裝了一碟子珍珠糯米丸子，到堂屋。
兩人到了堂屋終於笑出聲。
逗孩子真好玩。
特別是看著小沈安，眼裏全是不舍，嘴唇抿緊，分明是在說，你們再勸勸我啊！
沈安還沒出來，院門外傳來沈乾叔的喊聲。
“小南，小南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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