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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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謝在溪剛離開介樂城時, 接觸外面的世界有許多的不習慣。
介樂城是身為半神的白綰綰管理的地盤，男女之分尚不明顯, 因為白綰綰就是女神，謝在溪也是以女子之身當上了代理城主。
甚至因為謝在溪更偏向於任用幹幹凈凈的姑娘們，女性在介樂城的地位隱隱更高。
等到了外面，謝在溪深深體會到了什麽是窒息。
她有偏向，外面的人用人自然也有偏向。
她一出現就受到了打壓，這是一場有目的性的圍剿。
因為她是獨自行走在外的有點小才華的女人，她就遭遇了許多麻煩，若不是有點神力早就命途多舛了。
但是微弱的神力也不能讓她填飽肚子, 她不得不去做一些神棍的活計。
後來她在介樂城的名氣逐漸流傳出來，又因為陛下推行的政策世道開始變化，上行下效，謝在溪的日子才好受了許多, 搖身一變成了“名士”。
女子，不再拘泥於庭院之間, 她們也可以成為家庭的頂梁柱。
因為陛下在民間大肆搜刮有才能的女子做官, 下至平頭百姓都開始重視家中女孩的教育，指望家中能出個大官人, 自此改變階級。
謝在溪甚至途中還做了一段時間某富戶家裏的西席，為小姐們啟蒙。
謝在溪身在凡塵，一切皆看在眼裏，不由對陛下心生敬仰。
彼時她只以為陛下是愛極了傳聞中難產而亡的皇後, 連帶著愛護膝下唯一的女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她鋪路, 讓她順順利利地登基。
而現在，她發現陛下是個女人, 她從前的所作所為原不是為了太女，而是因為她本是個女人，身居高位，扶持世間同為女子的人。
謝在溪……謝在溪心中的仰慕更甚從前。
她仰望著眼前高大的女人，因為她散發出的光環，謝在溪連帶著看旁邊的嬴鉞都順眼不少。
這家夥，何德何能，竟然能成為陛下唯一的孩子！
謝在溪激動到紅了眼睛，她身側的秦紅願也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她輕易就發現了異常。
義母原不是喜歡賣弄文雅之人，她早就厭倦了沒日沒夜地在桌前批閱公文的日子，比起在亭中撫琴，她素來更偏向於和心愛之人一同舞劍。
可是現在，她竟然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她以前，可是能帶領千軍萬馬打下大夏江山的大將軍啊！
“謝家小女兒，你在東宮可還習慣？”
陛下竟然先註意到了自己！
謝在溪一個激靈，卻因為太激動差點說不出來話來。
“回陛下，習……習慣的。太女殿下人很好。”
“哈哈哈，那就好。”
“你娘惜為商戶，為鄭做事卻得不到應有的榮華，如今你輔佐太女，鄭許諾你，長留登上皇位後便封你為相！”
“長留，你對此可有什麽異議？”
謝在溪此刻腦子已經接近停止運轉了，她娘到底做了什麽，會讓陛下如此厚愛自己？
本來就是走後門當的太女少詹士，還要再走後門做丞相，先不說她的能力能否匹配，她都不需要熬資歷的嗎？群臣會沒有意見嗎？
還是說，她娘已經厲害到了不止是陛下，群臣也會賣面子的地步？
“自然沒有，卿卿她當得。”嬴鉞淺笑著回應，卻笑意不達眼底。
讓討厭自己的謝在溪做丞相來制衡自己嗎？她閑得慌。
秦紅願也不大樂意。要是呦呦做了丞相，那她們一個文官之首一個武官之首還怎麽成親？
不管她們對長留有多衷心，禦史臺都會把她們家盯得死死的，稍有動作便是一通彈劾。
算了，呦呦的事業更重要。
大不了，她就不當這個將軍了，反正這都是義母強行讓她做的事，她也沒有那麽喜歡。
比起持槍立於黃沙之間，她更喜歡舞劍於山水之間。
等到呦呦致仕，她們徹徹底底成了自由身，便攜手游歷河山，比什麽都好。
至於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只要沒有意外，像她這種武藝高強的人壽命也比一般人多。
她怎麽會，等不到那個時候呢？
“哈哈，好，好。”
“既來都來了，今日就同鄭與小雪兒一起用膳吧。”
小雪兒？
謝在溪側頭看向陛下旁邊面若神仙的人，確實如雪一般。
如此神異，當是大夏的國師大人。
她像是感知不到謝在溪熱切的目光，或者說，她的註意力一直落在身邊人上面，實在無暇顧及其餘無關人等。
謝在溪緊緊跟在嬴鉞身後，她還從受到的沖擊之中沒緩過神，差點還撞到了來往的宮人，幸好秦紅願在一旁擋住了對方。
秦紅願默不作聲抓住謝在溪的手，在她身側護住她，謝在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毫無反應。
嬴鉞人雖走在前面，卻用眼神餘光瞥到了秦紅願的小動作，但是顧忌到自己的身份楞是壓抑著想要拆散她們自己來的意願。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麽話！
秦紅願沒臉沒皮，她還要維護自己身為皇太女的尊榮呢。
她越想越氣，卻不能怎麽樣。
屋外寒冷，陛下便帶著她們在屋內用膳。
她與國師相擁坐著，儼然一對壁人。
謝在* 溪回過神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副場面，皇權和神權的結合，實在是太妙了！
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秦紅願緊緊貼著謝在溪，嬴鉞楞是沒有找到她的位置，被擠到另一邊用膳。
她冷漠地看著對面的二人，謝在溪神情呆楞楞的，癡迷地盯著自己的母皇，秦紅願見縫插針投餵謝在溪，謝在溪竟然沒有抗拒！
她為什麽不抗拒！
要是自己做這種事她早就開始鬧了！
早上不過是摸著她的手換衣服她就好似自己是什麽臟東西一樣，更別提親密地擁著她了！
嬴鉞看向自己的母皇，她會打斷這二人嗎？
許久不見她親密的養女了，她怎麽也不過問幾句，反倒是和身旁日日能見到的人如漆似膠？
太過分了！憑什麽只有自己一個人單著！
嬴鉞煎熬地熬過了午膳，她孤零零的，她娘成雙成對，她姐妹和她愛人成雙成對。
謝在溪此刻正處於一個看什麽都新鮮的狀態，況且秦紅願雖熱切卻不唐突，她自然沒有什麽變扭的感覺。
嬴鉞絕對想不到謝在溪和李辛夷是如何一起用膳的，她如果見識過，就會發現秦紅願的舉動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回到東宮，秦紅願急切地跳下馬車，後一步下車的嬴鉞就看到秦紅願將她的馬牽進院內，還企圖慫恿謝在溪同她縱馬游街。
“你來的這幾日一定沒有好好逛過吧？京城可熱鬧了！”
為了使謝在溪想起她們的過往，秦紅願特地騎了白馬過來。
它老了，卻因為自身優秀的品種尚且能馳騁。
而跟著秦紅願馳騁沙場的黑馬早就因為一次意外喪了命。
謝在溪本沒有想出去——她與李辛夷約好了到時候一起游街，但是她一見到秦紅願的馬就覺得很熟悉，謝在溪忍不住想要親近這匹馬。
在她們身後充當背景板的嬴鉞神色幽怨。
呵，這個時候就不覺得自己招搖過市不太好了？
眼看著謝在溪被忽悠著走到馬前，嬴鉞連忙拉住謝在溪的手。
謝在溪回首看著面色僵硬的嬴鉞，出乎嬴鉞意料地沒有甩開她。
謝在溪在用膳的時候偷偷摸摸觀察陛下，發現陛下和太女不愧是母女，二人長得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具裏刻出來的。
是以，看到嬴鉞她就想起陛下寬仁的面龐，竟然也不覺得她惡心了。
在陛下的光環籠罩之下，這家夥的假面都顯得純良無害起來。
“母皇讓你來輔佐我，不是讓你來陪著紅願胡鬧的。”
秦紅願急了，這和她們先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呦呦好不容易對自己的態度軟化一些，只要再接再厲，她就可以獲得呦呦的芳心，她們就可以成婚啦！
“這才不是胡鬧呢！我是帶著呦呦熟悉環境！”
秦紅願一邊說著一邊密切關註謝在溪，很好，她沒有反駁自己喊她“呦呦”。
她又可以親密地稱呼她了！
嬴鉞不願同倔強的秦紅願過多爭辯，直接說道：“她還有公文要處理！”
然後，嬴鉞拉著謝在溪就回屋，不顧形象重重地甩上門，徒留秦紅願和馬一起在外吹寒風。
秦紅願：？
她哪裏惹到她了？
好奇怪的人。
說好的助攻呢？就會畫大餅！
就這種人還希望自己以後做一個好下屬？出爾反爾！
屋內謝在溪興奮地問道：“公文呢？”
謝在溪現在對提升自我的東西很感興趣，陛下可是親口許諾她高官，她不能辜負了陛下的期待！
她要學著像陛下一樣，改變眾生。
南伊對比大夏而言，不過是一個小角落。
她，更想做大夏的丞相大人，從此之後，不管她走到大夏哪裏，哪裏都會有受過她恩惠的人。
她，終於可以不扭曲她與眾不同的靈魂，為自己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就像陛下以鐵血手腕改變了大夏女子的地位一樣！
謝在溪則想要的更多，她想……模糊階級。
她是自由的靈魂，她也希望能帶給這世間的人以自由。
讓世間再無壓迫，每個女孩兒都可以做她們想做的事。
嬴鉞呆住，這只是她看不慣秦紅願粘著謝在溪隨意扯的謊，怎麽會有人主動要求幹活？
只是見了自己的母皇，她前後差距就這麽離譜？
嬴鉞知道母皇身上有一種能夠引領眾人的魅力，是以才能辦成一番事業。
她的政策能夠成功推行是因為……朝堂上她的死忠粉越來越多，擴散速度比疫病傳染速度還快。
世家以為自己把控了最上游的人才就可以高枕無憂，讓皇帝除了他們無人可用。
卻沒有想到這個皇帝有多離譜，只需稍加鼓勵，她看中的人便在影響下拼了命般努力 ，世家的人優越慣了，從沒想過會被自己看不上的下等人超越，等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了。
但是嬴鉞顯然沒有繼承母親這項神奇的能力。
她手底下的人忠於她大都是因為忠於陛下。
她於她們而言，是陛下擇定的繼承人，所以她們才會擁護她。
而現在，謝在溪也因為母皇對自己友好起來，嬴鉞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她寧願謝在溪不給她好臉色看，也不願意謝在溪輕易因為別人改變對她的看法，這樣豈不是顯得自己真的很失敗。
為什麽不能是因為自己這個人呢？
“公文！”
謝在溪湊到神色陰晴不定的嬴鉞面前喊道。
這家夥怎麽比自己還呆！
嬴鉞的書桌上是有一些公文，只不過這些都是要由她親自處理的事務，連貴為太女詹士的權霏都不能看。
但是……謝在溪難得給她好臉色看……雖然不是因為自己本身。
罷了，等相處的時間長了，她自然會意識到自己的好。
自己現在若是出爾反爾，豈不是又辜負了她對自己岌岌可危的信任？
謝在溪看著嬴鉞一動不動，心裏正奇怪著，嬴鉞清了清嗓子突然說道：“你初來乍到，我怕你不習慣，我先教你怎麽做。”
“好……”
嬴鉞拉過謝在溪，把她按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她拿起公文展開，謝在溪順勢取出筆，發現上面的墨水幹了，她又去磨墨。
等她準備好時，發現嬴鉞還是舉著公文一動不動，身姿僵硬。
謝在溪不由得好奇，問道：“怎麽了？”
嬴鉞幽幽地盯著謝在溪，突然笑起來，讓謝在溪差點嚇得跳起來。
這家夥好不容易正常了些，怎麽又開始了！
嬴鉞按住謝在溪的肩膀，面孔不斷逼近她，謝在溪甚至能看到對方瞳孔內的瘋狂神色，在謝在溪猶豫要不要扇她讓她清醒一點時，她突然開口了。
“孤和李辛夷之間，你會選誰？”
？？？
好好的，為什麽又扯到姐姐了？
難道是因為姐姐做了什麽被她發現了？
“我……可以兩個都要嗎？”
當著嬴鉞的面，謝在溪不好意思說她完全不可能考慮她。
而且她實在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哼……”嬴鉞冷笑一聲，但是驚訝於自己竟然不是被放棄的那個，意外地有些欣喜，她努力壓住自己的嘴角，裝作一副冷酷的樣子。
“看看你那好姐姐都做了些什麽！”
李辛夷在京中又沒有實職，她自然不會做什麽，只是同自己的人脈聯絡罷了。
但是謝在溪接過公文一看，卻是一驚。
上面寫著李辛夷於何時何處同何人相會，第二日某人意外死於非命。
很顯然，嬴鉞肯定這兩件事有關聯。
那麽謝在溪估計是暗處的小黑出手了。
幸好……小黑的存在還沒有被發現。
“這件事……你也不能肯定是姐姐做的啊。”
“自然，被逮到切實的證據就不會這麽簡單了事了。”
“母皇不會放任她這樣下去的。”
謝在溪的心裏一慌，李辛夷確實一直說著她會報仇，也就意味著她與陛下對立了。
那自己怎麽辦？
若陛下是個男的，她肯定毫不猶豫選姐姐。
但是陛下是女子，她改天換地，是自己敬仰的人，謝在溪已經完全不恨她了。
但是謝在溪不能替李辛夷去原諒這一切……
她只能加倍去彌補李辛夷，讓她忘記仇恨，重新拾取理智。
此刻門突然被打開，權霏本是送來府中公務供嬴鉞查閱的，看到屋內舉止親昵的二人她楞住了，一股冷意自心底上升。
她在東宮是殿下之下最尊貴的人，也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她本是權家的棄子，改投殿下，是殿下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她對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卻從來都不會讓她幹擾自己的政務。
而現在，這個走後門被塞進來的新下屬，明明不尊重殿下，竟然可以得到殿下如此信任！
那她呢？她算什麽？
殿下日後身邊還會有她的位置嗎？
“進來吧。”
權霏低著頭，用眼神餘光看到殿下接過公文，溫柔地對旁邊的人說道：“不如從這些簡單的開始學起……”
權霏的心態崩了，她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緒——不能在殿下面前失態，殿下不喜歡沾染上“失敗”的人。
想當初她從一群人裏因為能力出眾得到了殿下的青眼，眼前人有什麽依仗，敢於她作對？
謝在溪的註意力一直在公文上，是以沒有看到權霏發紅的雙眼。
嬴鉞被她拖住了，不知不覺天色已暗，她光顧著教導謝在溪，都忘記了自己的事!
“殿下，是不是該散值了？”謝在溪趁著閑暇片刻看到窗外暮色才意識到時間到了。
“學會了嗎？這就想溜？”
嬴鉞此刻已經上頭了，她喜歡這種掌控謝在溪的感覺，哪怕這對她而言是浪費時間，她夜裏還要占用休息的時間處理白日裏被拖欠的事務。
“不行！家裏還有姐姐要等我！留下又沒有好處！”
“怎麽會沒有好處？孤可是你的上峰，聽話，孤日後給你升職。”
“餅都被陛下畫完了，殿下你說的話一點誘惑力都沒有！”
謝在溪甩開嬴鉞的手直接沖了出去，嬴鉞措手不及沒攔住，只能留在原地無奈地揉她的眉心。
李辛夷的馬車早早停在了外面，謝在溪一眼就認出了她家的馬車，她靈巧地跳了進去。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要進去和太女要人了。”
李辛夷側過頭不想去看她，卻又忍不住扭頭帶著憂色問道：“呦呦……她們有沒有為難你……”
李辛夷十分擔心謝在溪不習慣官場。
東宮體系覆雜，堪比一個小型朝廷，裏面會有形形色色的人。
而她的呦呦太單純了，一點經驗都沒有，在一群老油條裏面豈不是會被人欺負死。
她的手暫時還伸不到東宮內，不能庇護她的呦呦，她只能在外面煎熬地擔心著一切。
“為難？直屬上峰看上去不太好說話，但是太女殿下人還不錯。”
李辛夷的眼色一暗，僅僅一日，她對太女的評價就從變態到了人還不錯？
這讓她要怎麽放心！
只有把人放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我今日進宮見到了陛下，陛下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李辛夷只覺得血氣上湧，非常好非常好的人？那自己算什麽？
她這些日子的掙紮算什麽？
陛下硬生生將她從自己身邊奪走，她竟然不覺得憤恨，反而覺得對方很好很好？
算了……呦呦還小，小孩子忘性大，正常的。
她幫她記住就行了。
“是麽……”
謝在溪聽到李辛夷的話音不對勁，她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的事李辛夷和皇帝不對付。
她下意識去看李辛夷的神色，卻見對方面色蒼白，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紅，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話說我娘什麽時候能回來啊。”謝在溪聲音弱弱地問道，嘗試轉移話題。
“姨母已收到了你的消息，來信說她正在往回趕。”李辛夷接上了她的話，“只是路上出了一些事，年前估計很難趕回家。”
謝在溪聞言頗為失落，難道今年的除夕夜她也不能和阿娘一起過嗎？
在外漂泊的那些年也就罷了，畢竟她還沒有找到家人，現在她和阿娘已然相認，卻不能在闔家團圓的日子裏相守。
李辛夷雖還在生氣，此刻卻也是心疼起謝在溪，將她抱進懷裏溫柔地撫慰她。
“沒事，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是啊，除了娘，姐姐也是家人。
謝在溪聽到李辛夷似春風般的語調，膽子也大起來，擡頭去親李辛夷的臉。
“我錯了，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原來你發現我生氣了！”李辛夷轉而冷聲道：“在你心中，是陛下好，還是我好？”
“當然是姐姐最好啦！”
這怎麽可能會猶豫。
至於她搞不定的事，就留給阿娘來搞定吧。
阿娘和姐姐關系好，陛下又器重阿娘，有阿娘在中間調和，一定不會出事的。
“哼，算我沒白疼你。”
二人一陣歪膩，很快馬車就回到了王府門前。
李辛夷想要站起身，卻頓覺一陣眩暈，又癱倒至榻上。
謝在溪立刻就註意到了，扶住李辛夷問道：“你怎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夜裏起來指揮小黑殺了幾個人，又在白日裏忙於應酬，飲食不調。
但是李辛夷下意識想要瞞住這一切，她不確定謝在溪是否會支持她。
畢竟，她說陛下是很好很好的人，而她要與這個人對抗。
“沒事，老毛病罷了。”
謝在溪扶著她下了車，她這時才發現李辛夷原來輕飄飄的，簡直不敢想象她之前是怎麽做到抱起自己的。
“不行，你今晚別出去了！我要盯著你睡覺！”
“好……都聽你的。”
病美人也是美人，散發出柔弱無助的魅力，謝在溪在想著明日要不要請假應付嬴鉞。
她實在不放心放任李辛夷這樣子下去。
姐姐，是除了阿娘之外最重要的人。
她要看著她好好活著。
“我明日請假不去當值了，我要看著你！”
“當真？”李辛夷聞言暗淡的神色頃刻之間亮起來，效果堪比神丹妙藥。
謝在溪瞠目結舌，卻更加害怕了，這難道是回光返照？！
“我們……要不去請個大夫看一看？”
“呦呦，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就是我的藥，還要什麽大夫。”
“明日真的不去了？”李辛夷摟著謝在溪再三確定。
“當然。”謝在溪心裏內疚起來，是不是因為自己李辛夷才會身體不好？
她現在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樣子……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
要是她給的安全感更多一點，是不是李辛夷就不會行事偏激？
她只是需要一個人看著她，而自己恰巧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我現在就寫假條給你看？”
“好！”李辛夷恢覆了神采，生怕謝在溪會後悔，拉著她進屋、將她按在桌前寫了假條。
“我明日派人送去東宮？”李辛夷拿著假條欣賞道。
“好……”
李辛夷開心地將假條收好。
她在意的才不是這一天兩天，而是在呦呦心中的地位。
這樣做，她就可以間接告訴太女殿下：她隨時可以改變呦呦的想法，在呦呦心裏她是無可替代的那個人。
無論太女使用什麽陰謀詭計，就算把呦呦從自己的身邊搶走，呦呦的心還在自己這邊，誰也搶不走。
“這樣，明日我們終於可以有時間可以游京了。”
“明日你也不出去會客了？”
“那些人，哪裏有呦呦重要。”李辛夷也厭煩了這樣的應酬，明明就是簡單的利益交換，偏偏要搞成覆雜的形式。
“好！我想要去試試京城的美食！”
“好……都依你。”
李辛夷低頭咬住謝在溪的唇，卻被謝在溪推拒。
“乖乖睡覺！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傷身體！”
李辛夷想要辯解一番，明明她還有精神，卻被謝在溪死死捂住嘴。
她看到謝在溪眼裏認真的神色，知道今晚是沒希望了，只能嘆息。
沒關系，明日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保證將呦呦迷得暈乎乎的，任自己把弄。
李辛夷緊緊抱住謝在溪，“呦呦……”
……
謝在溪第二日是自然醒的，不用當值的日子可真美妙！
若不是陛下畫的餅在心頭掛著，她都想辭職不幹了。
李辛夷已然上完早朝，換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在床邊等著她。
謝在溪從未見過這樣的衣服，想來是來京城後買的。
一襲耀眼的紅衣，金玉點綴其間，本是俗氣的，卻因為李辛夷雍容的面龐襯得她超凡脫俗。
她的發髻也被簪成京城的流行發型，上面疊滿了珠翠，卻不會喧賓奪主，只會放大了她充滿侵略性的美貌。
謝在溪當即控住不住撲上去，沈醉地趴在李辛夷的懷裏滾來滾去。
李辛夷很滿意這個效果，嘴上卻催促道：“快收拾，今日我們出去吃。”
因為李辛夷的隆重打扮，謝在溪也不想敷衍，她挑了件翠綠色的裙子穿上。
“看！這樣我們多像是一對啊！”
“本是宴會穿的禮服你拿出來出游穿？”李辛夷的臉色有一瞬間繃不住了，這厚實的衣服難穿且難脫。
她身上穿的這件乍一眼看上去覆雜，實際上是很簡單的款式，很方便穿脫。
“還好吧……也不影響走動啊。”謝在溪在李辛夷周圍蹦蹦跳跳，太晃眼了，李辛夷忍不住擡手把她按住。
“算了，走吧。”
她說完習慣性地抱起謝在溪，謝在溪卻在她懷裏開始掙紮，推開了她。
“我明明自己可以走的，你身體不好，還是不要了……”
李辛夷開始後悔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了，她只是想引起謝在溪的心疼，沒想到現在自己在謝在溪心裏儼然變成了瓷娃娃，謝在溪抗拒她也不好強硬抱著她。
只牽著手算什麽貼貼……李辛夷的心裏充滿了幽怨。
幸好沒走幾步就到了馬車前，李辛夷一坐上就把謝在溪抱進懷裏，終於又貼到了。
“話說我們今日要去哪裏吃？”
“湖心。我租了一艘小船，我們可以悠閑地游湖。”
李辛夷得知此地是因為她有一場聚會曾設在了此處。
世家那些人都是一群很會享受的人，只不過他們貪婪的摸樣令李辛夷作嘔，李辛夷沒有享受到美食美景一點。
但是只有她和呦呦的話就又不同了。
這將是一次美妙的湖心之旅。
“聽起來太棒了！”
如此享受的地方一聽就不大可能碰到勤勉的上峰，謝在溪編了假條還是很心虛的，不想被嬴鉞發現她去玩樂了。
雖然嬴鉞發現了也不能怎麽樣，但是她自己會心中煎熬。
李辛夷貼心地在車內準備了墊肚子的小點心，她拿起一塊小點心，靠近謝在溪。
花型的點心在眼前，謝在溪卻只註意到了它後面李辛夷花瓣似的紅唇，花朵沒有花瓣嬌艷。
這片不點而朱的花瓣含住面粉做的花朵，就這麽貼了上來。
謝在溪聞到了李辛夷身上甜甜的香氣，她突然有點餓了。
點心甜膩，不過吃了兩塊李辛夷就開始皺眉，她開始倒取茶水，花瓣又含著香潤的茶水貼了上來。
謝在溪被她一套操作整得暈暈的，直到下了車還恍若身處雲端，李辛夷抱著她她都不反抗了。
船開始在水上穿行，水面上的冷氣穿過層層帷幔吹到謝在溪的臉上，才讓謝在溪得到暫時的清醒。
她興致勃勃去看遠處的雪山，她們乘坐的船在雪山下就如玩具一般小。
“小心摔下去，你可不會水。”
李辛夷走過來攬住謝在溪的腰，倚在她身邊陪她看著森渺的湖泊。
與愛人相守，又有美景美食可享，她所求的不正是這一刻嗎？
湖泊上大大小小的船在游來游去，李辛夷租的並不是最大的船，為了賞景方便，她只憑租了一條小船。
她打算尋一處幽靜之地，煮茶，賞景，親昵。
但是李辛夷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發生了意外，被迫夭折。
小船正常行進，一艘比她們大了三倍的船只卻故意攔在她們前面，橫著不讓她們走。
李辛夷皺眉，是誰這麽不懂事？
她們的船小，但是她可是掛上了王府的徽章，為的就是不被人打擾。
她這幾日往來交際，怎麽還會有漏網之魚看不懂王府的徽章！
毀了自己的興致，她定要此人……千刀萬剮。
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小廝小跑至船邊，卻朝著她們大聲囂張吆喝道：“我們家少爺看上你了！識相點的就趕緊上來！”
李辛夷挑眉，謝在溪瞪目結舌，大庭廣眾之下，強搶……王侯？
謝在溪確定這話是對著李辛夷說的，她比自己美多了。
如果是指向自己，那李辛夷才不會這麽冷靜，當場暴怒，這家夥的舌頭就不保了。
好戲劇的一幕，她很想笑，但是一想到她們就兩個人，對面有一大船的人，又笑不出來。
“辛夷，怎麽辦啊？我打不過他們，可我又不想你被搶走。”她沖著李辛夷撒嬌。
她相信李辛夷絕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的處境，她們絕對有後手。
“無事，不過才幾人，成不了氣候。”
縮卷在船角的小黑鳥們冒出毛茸茸的頭顱，只等李辛夷一個指令，對面船裏的人，全都會死。
李辛夷則是在琢磨著怎麽殺人才不會讓謝在溪覺得過分，她要不要讓對方繼續挑釁一會兒？
不然只憑一個未完成的意願自己就大肆殺人，呦呦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殘忍？
可是不殺自己的心裏就不痛快。
甚至殺意會蔓延，誰養出了這麽個喪門星，他總得負點責吧？
小廝本來待在冷風中就不滿，看到面前兩個低賤的女人還在調笑就更不滿了。
“餵！別給臉不要臉！我家少爺可是右——”
那小廝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聲音顫抖地陡然停下了。
一柄華美的劍刺入船艙，力度之大讓這座大船逐步開始碎裂。
“救命啊！有人當眾行刺——”
他喊了一聲後便滑落水中，很顯然他不會水，只能撲騰著慢慢地墜落到湖底。
“嘖……”
李辛夷的好心情全沒了，她本來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此事，甚至悄無聲息地滅對方滿門，想牽連多少人就牽連多少人。
但是事情鬧大了就不一樣了，她不僅不能動作地太顯眼，今日的出游計劃也被毀了一半。
“真晦氣！”
她剛說完這句話，甩出劍的秦紅願縱身跳到一片浮木上，正對著她們，大聲喊道：“呦呦——”
謝在溪看戲的神色一緊，李辛夷握著她腰的力度也是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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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在溪剛離開介樂城時, 接觸外面的世界有許多的不習慣。
介樂城是身為半神的白綰綰管理的地盤，男女之分尚不明顯, 因為白綰綰就是女神，謝在溪也是以女子之身當上了代理城主。
甚至因為謝在溪更偏向於任用幹幹凈凈的姑娘們，女性在介樂城的地位隱隱更高。
等到了外面，謝在溪深深體會到了什麽是窒息。
她有偏向，外面的人用人自然也有偏向。
她一出現就受到了打壓，這是一場有目的性的圍剿。
因為她是獨自行走在外的有點小才華的女人，她就遭遇了許多麻煩，若不是有點神力早就命途多舛了。
但是微弱的神力也不能讓她填飽肚子, 她不得不去做一些神棍的活計。
後來她在介樂城的名氣逐漸流傳出來，又因為陛下推行的政策世道開始變化，上行下效，謝在溪的日子才好受了許多, 搖身一變成了“名士”。
女子，不再拘泥於庭院之間, 她們也可以成為家庭的頂梁柱。
因為陛下在民間大肆搜刮有才能的女子做官, 下至平頭百姓都開始重視家中女孩的教育，指望家中能出個大官人, 自此改變階級。
謝在溪甚至途中還做了一段時間某富戶家裏的西席，為小姐們啟蒙。
謝在溪身在凡塵，一切皆看在眼裏，不由對陛下心生敬仰。
彼時她只以為陛下是愛極了傳聞中難產而亡的皇後, 連帶著愛護膝下唯一的女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她鋪路, 讓她順順利利地登基。
而現在，她發現陛下是個女人, 她從前的所作所為原不是為了太女，而是因為她本是個女人，身居高位，扶持世間同為女子的人。
謝在溪……謝在溪心中的仰慕更甚從前。
她仰望著眼前高大的女人，因為她散發出的光環，謝在溪連帶著看旁邊的嬴鉞都順眼不少。
這家夥，何德何能，竟然能成為陛下唯一的孩子！
謝在溪激動到紅了眼睛，她身側的秦紅願也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她輕易就發現了異常。
義母原不是喜歡賣弄文雅之人，她早就厭倦了沒日沒夜地在桌前批閱公文的日子，比起在亭中撫琴，她素來更偏向於和心愛之人一同舞劍。
可是現在，她竟然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她以前，可是能帶領千軍萬馬打下大夏江山的大將軍啊！
“謝家小女兒，你在東宮可還習慣？”
陛下竟然先註意到了自己！
謝在溪一個激靈，卻因為太激動差點說不出來話來。
“回陛下，習……習慣的。太女殿下人很好。”
“哈哈哈，那就好。”
“你娘惜為商戶，為鄭做事卻得不到應有的榮華，如今你輔佐太女，鄭許諾你，長留登上皇位後便封你為相！”
“長留，你對此可有什麽異議？”
謝在溪此刻腦子已經接近停止運轉了，她娘到底做了什麽，會讓陛下如此厚愛自己？
本來就是走後門當的太女少詹士，還要再走後門做丞相，先不說她的能力能否匹配，她都不需要熬資歷的嗎？群臣會沒有意見嗎？
還是說，她娘已經厲害到了不止是陛下，群臣也會賣面子的地步？
“自然沒有，卿卿她當得。”嬴鉞淺笑著回應，卻笑意不達眼底。
讓討厭自己的謝在溪做丞相來制衡自己嗎？她閑得慌。
秦紅願也不大樂意。要是呦呦做了丞相，那她們一個文官之首一個武官之首還怎麽成親？
不管她們對長留有多衷心，禦史臺都會把她們家盯得死死的，稍有動作便是一通彈劾。
算了，呦呦的事業更重要。
大不了，她就不當這個將軍了，反正這都是義母強行讓她做的事，她也沒有那麽喜歡。
比起持槍立於黃沙之間，她更喜歡舞劍於山水之間。
等到呦呦致仕，她們徹徹底底成了自由身，便攜手游歷河山，比什麽都好。
至於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只要沒有意外，像她這種武藝高強的人壽命也比一般人多。
她怎麽會，等不到那個時候呢？
“哈哈，好，好。”
“既來都來了，今日就同鄭與小雪兒一起用膳吧。”
小雪兒？
謝在溪側頭看向陛下旁邊面若神仙的人，確實如雪一般。
如此神異，當是大夏的國師大人。
她像是感知不到謝在溪熱切的目光，或者說，她的註意力一直落在身邊人上面，實在無暇顧及其餘無關人等。
謝在溪緊緊跟在嬴鉞身後，她還從受到的沖擊之中沒緩過神，差點還撞到了來往的宮人，幸好秦紅願在一旁擋住了對方。
秦紅願默不作聲抓住謝在溪的手，在她身側護住她，謝在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毫無反應。
嬴鉞人雖走在前面，卻用眼神餘光瞥到了秦紅願的小動作，但是顧忌到自己的身份楞是壓抑著想要拆散她們自己來的意願。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麽話！
秦紅願沒臉沒皮，她還要維護自己身為皇太女的尊榮呢。
她越想越氣，卻不能怎麽樣。
屋外寒冷，陛下便帶著她們在屋內用膳。
她與國師相擁坐著，儼然一對壁人。
謝在* 溪回過神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副場面，皇權和神權的結合，實在是太妙了！
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秦紅願緊緊貼著謝在溪，嬴鉞楞是沒有找到她的位置，被擠到另一邊用膳。
她冷漠地看著對面的二人，謝在溪神情呆楞楞的，癡迷地盯著自己的母皇，秦紅願見縫插針投餵謝在溪，謝在溪竟然沒有抗拒！
她為什麽不抗拒！
要是自己做這種事她早就開始鬧了！
早上不過是摸著她的手換衣服她就好似自己是什麽臟東西一樣，更別提親密地擁著她了！
嬴鉞看向自己的母皇，她會打斷這二人嗎？
許久不見她親密的養女了，她怎麽也不過問幾句，反倒是和身旁日日能見到的人如漆似膠？
太過分了！憑什麽只有自己一個人單著！
嬴鉞煎熬地熬過了午膳，她孤零零的，她娘成雙成對，她姐妹和她愛人成雙成對。
謝在溪此刻正處於一個看什麽都新鮮的狀態，況且秦紅願雖熱切卻不唐突，她自然沒有什麽變扭的感覺。
嬴鉞絕對想不到謝在溪和李辛夷是如何一起用膳的，她如果見識過，就會發現秦紅願的舉動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回到東宮，秦紅願急切地跳下馬車，後一步下車的嬴鉞就看到秦紅願將她的馬牽進院內，還企圖慫恿謝在溪同她縱馬游街。
“你來的這幾日一定沒有好好逛過吧？京城可熱鬧了！”
為了使謝在溪想起她們的過往，秦紅願特地騎了白馬過來。
它老了，卻因為自身優秀的品種尚且能馳騁。
而跟著秦紅願馳騁沙場的黑馬早就因為一次意外喪了命。
謝在溪本沒有想出去——她與李辛夷約好了到時候一起游街，但是她一見到秦紅願的馬就覺得很熟悉，謝在溪忍不住想要親近這匹馬。
在她們身後充當背景板的嬴鉞神色幽怨。
呵，這個時候就不覺得自己招搖過市不太好了？
眼看著謝在溪被忽悠著走到馬前，嬴鉞連忙拉住謝在溪的手。
謝在溪回首看著面色僵硬的嬴鉞，出乎嬴鉞意料地沒有甩開她。
謝在溪在用膳的時候偷偷摸摸觀察陛下，發現陛下和太女不愧是母女，二人長得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具裏刻出來的。
是以，看到嬴鉞她就想起陛下寬仁的面龐，竟然也不覺得她惡心了。
在陛下的光環籠罩之下，這家夥的假面都顯得純良無害起來。
“母皇讓你來輔佐我，不是讓你來陪著紅願胡鬧的。”
秦紅願急了，這和她們先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呦呦好不容易對自己的態度軟化一些，只要再接再厲，她就可以獲得呦呦的芳心，她們就可以成婚啦！
“這才不是胡鬧呢！我是帶著呦呦熟悉環境！”
秦紅願一邊說著一邊密切關註謝在溪，很好，她沒有反駁自己喊她“呦呦”。
她又可以親密地稱呼她了！
嬴鉞不願同倔強的秦紅願過多爭辯，直接說道：“她還有公文要處理！”
然後，嬴鉞拉著謝在溪就回屋，不顧形象重重地甩上門，徒留秦紅願和馬一起在外吹寒風。
秦紅願：？
她哪裏惹到她了？
好奇怪的人。
說好的助攻呢？就會畫大餅！
就這種人還希望自己以後做一個好下屬？出爾反爾！
屋內謝在溪興奮地問道：“公文呢？”
謝在溪現在對提升自我的東西很感興趣，陛下可是親口許諾她高官，她不能辜負了陛下的期待！
她要學著像陛下一樣，改變眾生。
南伊對比大夏而言，不過是一個小角落。
她，更想做大夏的丞相大人，從此之後，不管她走到大夏哪裏，哪裏都會有受過她恩惠的人。
她，終於可以不扭曲她與眾不同的靈魂，為自己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就像陛下以鐵血手腕改變了大夏女子的地位一樣！
謝在溪則想要的更多，她想……模糊階級。
她是自由的靈魂，她也希望能帶給這世間的人以自由。
讓世間再無壓迫，每個女孩兒都可以做她們想做的事。
嬴鉞呆住，這只是她看不慣秦紅願粘著謝在溪隨意扯的謊，怎麽會有人主動要求幹活？
只是見了自己的母皇，她前後差距就這麽離譜？
嬴鉞知道母皇身上有一種能夠引領眾人的魅力，是以才能辦成一番事業。
她的政策能夠成功推行是因為……朝堂上她的死忠粉越來越多，擴散速度比疫病傳染速度還快。
世家以為自己把控了最上游的人才就可以高枕無憂，讓皇帝除了他們無人可用。
卻沒有想到這個皇帝有多離譜，只需稍加鼓勵，她看中的人便在影響下拼了命般努力 ，世家的人優越慣了，從沒想過會被自己看不上的下等人超越，等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了。
但是嬴鉞顯然沒有繼承母親這項神奇的能力。
她手底下的人忠於她大都是因為忠於陛下。
她於她們而言，是陛下擇定的繼承人，所以她們才會擁護她。
而現在，謝在溪也因為母皇對自己友好起來，嬴鉞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她寧願謝在溪不給她好臉色看，也不願意謝在溪輕易因為別人改變對她的看法，這樣豈不是顯得自己真的很失敗。
為什麽不能是因為自己這個人呢？
“公文！”
謝在溪湊到神色陰晴不定的嬴鉞面前喊道。
這家夥怎麽比自己還呆！
嬴鉞的書桌上是有一些公文，只不過這些都是要由她親自處理的事務，連貴為太女詹士的權霏都不能看。
但是……謝在溪難得給她好臉色看……雖然不是因為自己本身。
罷了，等相處的時間長了，她自然會意識到自己的好。
自己現在若是出爾反爾，豈不是又辜負了她對自己岌岌可危的信任？
謝在溪看著嬴鉞一動不動，心裏正奇怪著，嬴鉞清了清嗓子突然說道：“你初來乍到，我怕你不習慣，我先教你怎麽做。”
“好……”
嬴鉞拉過謝在溪，把她按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她拿起公文展開，謝在溪順勢取出筆，發現上面的墨水幹了，她又去磨墨。
等她準備好時，發現嬴鉞還是舉著公文一動不動，身姿僵硬。
謝在溪不由得好奇，問道：“怎麽了？”
嬴鉞幽幽地盯著謝在溪，突然笑起來，讓謝在溪差點嚇得跳起來。
這家夥好不容易正常了些，怎麽又開始了！
嬴鉞按住謝在溪的肩膀，面孔不斷逼近她，謝在溪甚至能看到對方瞳孔內的瘋狂神色，在謝在溪猶豫要不要扇她讓她清醒一點時，她突然開口了。
“孤和李辛夷之間，你會選誰？”
？？？
好好的，為什麽又扯到姐姐了？
難道是因為姐姐做了什麽被她發現了？
“我……可以兩個都要嗎？”
當著嬴鉞的面，謝在溪不好意思說她完全不可能考慮她。
而且她實在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哼……”嬴鉞冷笑一聲，但是驚訝於自己竟然不是被放棄的那個，意外地有些欣喜，她努力壓住自己的嘴角，裝作一副冷酷的樣子。
“看看你那好姐姐都做了些什麽！”
李辛夷在京中又沒有實職，她自然不會做什麽，只是同自己的人脈聯絡罷了。
但是謝在溪接過公文一看，卻是一驚。
上面寫著李辛夷於何時何處同何人相會，第二日某人意外死於非命。
很顯然，嬴鉞肯定這兩件事有關聯。
那麽謝在溪估計是暗處的小黑出手了。
幸好……小黑的存在還沒有被發現。
“這件事……你也不能肯定是姐姐做的啊。”
“自然，被逮到切實的證據就不會這麽簡單了事了。”
“母皇不會放任她這樣下去的。”
謝在溪的心裏一慌，李辛夷確實一直說著她會報仇，也就意味著她與陛下對立了。
那自己怎麽辦？
若陛下是個男的，她肯定毫不猶豫選姐姐。
但是陛下是女子，她改天換地，是自己敬仰的人，謝在溪已經完全不恨她了。
但是謝在溪不能替李辛夷去原諒這一切……
她只能加倍去彌補李辛夷，讓她忘記仇恨，重新拾取理智。
此刻門突然被打開，權霏本是送來府中公務供嬴鉞查閱的，看到屋內舉止親昵的二人她楞住了，一股冷意自心底上升。
她在東宮是殿下之下最尊貴的人，也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她本是權家的棄子，改投殿下，是殿下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她對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卻從來都不會讓她幹擾自己的政務。
而現在，這個走後門被塞進來的新下屬，明明不尊重殿下，竟然可以得到殿下如此信任！
那她呢？她算什麽？
殿下日後身邊還會有她的位置嗎？
“進來吧。”
權霏低著頭，用眼神餘光看到殿下接過公文，溫柔地對旁邊的人說道：“不如從這些簡單的開始學起……”
權霏的心態崩了，她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緒——不能在殿下面前失態，殿下不喜歡沾染上“失敗”的人。
想當初她從一群人裏因為能力出眾得到了殿下的青眼，眼前人有什麽依仗，敢於她作對？
謝在溪的註意力一直在公文上，是以沒有看到權霏發紅的雙眼。
嬴鉞被她拖住了，不知不覺天色已暗，她光顧著教導謝在溪，都忘記了自己的事!
“殿下，是不是該散值了？”謝在溪趁著閑暇片刻看到窗外暮色才意識到時間到了。
“學會了嗎？這就想溜？”
嬴鉞此刻已經上頭了，她喜歡這種掌控謝在溪的感覺，哪怕這對她而言是浪費時間，她夜裏還要占用休息的時間處理白日裏被拖欠的事務。
“不行！家裏還有姐姐要等我！留下又沒有好處！”
“怎麽會沒有好處？孤可是你的上峰，聽話，孤日後給你升職。”
“餅都被陛下畫完了，殿下你說的話一點誘惑力都沒有！”
謝在溪甩開嬴鉞的手直接沖了出去，嬴鉞措手不及沒攔住，只能留在原地無奈地揉她的眉心。
李辛夷的馬車早早停在了外面，謝在溪一眼就認出了她家的馬車，她靈巧地跳了進去。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要進去和太女要人了。”
李辛夷側過頭不想去看她，卻又忍不住扭頭帶著憂色問道：“呦呦……她們有沒有為難你……”
李辛夷十分擔心謝在溪不習慣官場。
東宮體系覆雜，堪比一個小型朝廷，裏面會有形形色色的人。
而她的呦呦太單純了，一點經驗都沒有，在一群老油條裏面豈不是會被人欺負死。
她的手暫時還伸不到東宮內，不能庇護她的呦呦，她只能在外面煎熬地擔心著一切。
“為難？直屬上峰看上去不太好說話，但是太女殿下人還不錯。”
李辛夷的眼色一暗，僅僅一日，她對太女的評價就從變態到了人還不錯？
這讓她要怎麽放心！
只有把人放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我今日進宮見到了陛下，陛下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李辛夷只覺得血氣上湧，非常好非常好的人？那自己算什麽？
她這些日子的掙紮算什麽？
陛下硬生生將她從自己身邊奪走，她竟然不覺得憤恨，反而覺得對方很好很好？
算了……呦呦還小，小孩子忘性大，正常的。
她幫她記住就行了。
“是麽……”
謝在溪聽到李辛夷的話音不對勁，她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的事李辛夷和皇帝不對付。
她下意識去看李辛夷的神色，卻見對方面色蒼白，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紅，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話說我娘什麽時候能回來啊。”謝在溪聲音弱弱地問道，嘗試轉移話題。
“姨母已收到了你的消息，來信說她正在往回趕。”李辛夷接上了她的話，“只是路上出了一些事，年前估計很難趕回家。”
謝在溪聞言頗為失落，難道今年的除夕夜她也不能和阿娘一起過嗎？
在外漂泊的那些年也就罷了，畢竟她還沒有找到家人，現在她和阿娘已然相認，卻不能在闔家團圓的日子裏相守。
李辛夷雖還在生氣，此刻卻也是心疼起謝在溪，將她抱進懷裏溫柔地撫慰她。
“沒事，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是啊，除了娘，姐姐也是家人。
謝在溪聽到李辛夷似春風般的語調，膽子也大起來，擡頭去親李辛夷的臉。
“我錯了，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原來你發現我生氣了！”李辛夷轉而冷聲道：“在你心中，是陛下好，還是我好？”
“當然是姐姐最好啦！”
這怎麽可能會猶豫。
至於她搞不定的事，就留給阿娘來搞定吧。
阿娘和姐姐關系好，陛下又器重阿娘，有阿娘在中間調和，一定不會出事的。
“哼，算我沒白疼你。”
二人一陣歪膩，很快馬車就回到了王府門前。
李辛夷想要站起身，卻頓覺一陣眩暈，又癱倒至榻上。
謝在溪立刻就註意到了，扶住李辛夷問道：“你怎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夜裏起來指揮小黑殺了幾個人，又在白日裏忙於應酬，飲食不調。
但是李辛夷下意識想要瞞住這一切，她不確定謝在溪是否會支持她。
畢竟，她說陛下是很好很好的人，而她要與這個人對抗。
“沒事，老毛病罷了。”
謝在溪扶著她下了車，她這時才發現李辛夷原來輕飄飄的，簡直不敢想象她之前是怎麽做到抱起自己的。
“不行，你今晚別出去了！我要盯著你睡覺！”
“好……都聽你的。”
病美人也是美人，散發出柔弱無助的魅力，謝在溪在想著明日要不要請假應付嬴鉞。
她實在不放心放任李辛夷這樣子下去。
姐姐，是除了阿娘之外最重要的人。
她要看著她好好活著。
“我明日請假不去當值了，我要看著你！”
“當真？”李辛夷聞言暗淡的神色頃刻之間亮起來，效果堪比神丹妙藥。
謝在溪瞠目結舌，卻更加害怕了，這難道是回光返照？！
“我們……要不去請個大夫看一看？”
“呦呦，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就是我的藥，還要什麽大夫。”
“明日真的不去了？”李辛夷摟著謝在溪再三確定。
“當然。”謝在溪心裏內疚起來，是不是因為自己李辛夷才會身體不好？
她現在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樣子……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
要是她給的安全感更多一點，是不是李辛夷就不會行事偏激？
她只是需要一個人看著她，而自己恰巧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我現在就寫假條給你看？”
“好！”李辛夷恢覆了神采，生怕謝在溪會後悔，拉著她進屋、將她按在桌前寫了假條。
“我明日派人送去東宮？”李辛夷拿著假條欣賞道。
“好……”
李辛夷開心地將假條收好。
她在意的才不是這一天兩天，而是在呦呦心中的地位。
這樣做，她就可以間接告訴太女殿下：她隨時可以改變呦呦的想法，在呦呦心裏她是無可替代的那個人。
無論太女使用什麽陰謀詭計，就算把呦呦從自己的身邊搶走，呦呦的心還在自己這邊，誰也搶不走。
“這樣，明日我們終於可以有時間可以游京了。”
“明日你也不出去會客了？”
“那些人，哪裏有呦呦重要。”李辛夷也厭煩了這樣的應酬，明明就是簡單的利益交換，偏偏要搞成覆雜的形式。
“好！我想要去試試京城的美食！”
“好……都依你。”
李辛夷低頭咬住謝在溪的唇，卻被謝在溪推拒。
“乖乖睡覺！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傷身體！”
李辛夷想要辯解一番，明明她還有精神，卻被謝在溪死死捂住嘴。
她看到謝在溪眼裏認真的神色，知道今晚是沒希望了，只能嘆息。
沒關系，明日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保證將呦呦迷得暈乎乎的，任自己把弄。
李辛夷緊緊抱住謝在溪，“呦呦……”
……
謝在溪第二日是自然醒的，不用當值的日子可真美妙！
若不是陛下畫的餅在心頭掛著，她都想辭職不幹了。
李辛夷已然上完早朝，換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在床邊等著她。
謝在溪從未見過這樣的衣服，想來是來京城後買的。
一襲耀眼的紅衣，金玉點綴其間，本是俗氣的，卻因為李辛夷雍容的面龐襯得她超凡脫俗。
她的發髻也被簪成京城的流行發型，上面疊滿了珠翠，卻不會喧賓奪主，只會放大了她充滿侵略性的美貌。
謝在溪當即控住不住撲上去，沈醉地趴在李辛夷的懷裏滾來滾去。
李辛夷很滿意這個效果，嘴上卻催促道：“快收拾，今日我們出去吃。”
因為李辛夷的隆重打扮，謝在溪也不想敷衍，她挑了件翠綠色的裙子穿上。
“看！這樣我們多像是一對啊！”
“本是宴會穿的禮服你拿出來出游穿？”李辛夷的臉色有一瞬間繃不住了，這厚實的衣服難穿且難脫。
她身上穿的這件乍一眼看上去覆雜，實際上是很簡單的款式，很方便穿脫。
“還好吧……也不影響走動啊。”謝在溪在李辛夷周圍蹦蹦跳跳，太晃眼了，李辛夷忍不住擡手把她按住。
“算了，走吧。”
她說完習慣性地抱起謝在溪，謝在溪卻在她懷裏開始掙紮，推開了她。
“我明明自己可以走的，你身體不好，還是不要了……”
李辛夷開始後悔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了，她只是想引起謝在溪的心疼，沒想到現在自己在謝在溪心裏儼然變成了瓷娃娃，謝在溪抗拒她也不好強硬抱著她。
只牽著手算什麽貼貼……李辛夷的心裏充滿了幽怨。
幸好沒走幾步就到了馬車前，李辛夷一坐上就把謝在溪抱進懷裏，終於又貼到了。
“話說我們今日要去哪裏吃？”
“湖心。我租了一艘小船，我們可以悠閑地游湖。”
李辛夷得知此地是因為她有一場聚會曾設在了此處。
世家那些人都是一群很會享受的人，只不過他們貪婪的摸樣令李辛夷作嘔，李辛夷沒有享受到美食美景一點。
但是只有她和呦呦的話就又不同了。
這將是一次美妙的湖心之旅。
“聽起來太棒了！”
如此享受的地方一聽就不大可能碰到勤勉的上峰，謝在溪編了假條還是很心虛的，不想被嬴鉞發現她去玩樂了。
雖然嬴鉞發現了也不能怎麽樣，但是她自己會心中煎熬。
李辛夷貼心地在車內準備了墊肚子的小點心，她拿起一塊小點心，靠近謝在溪。
花型的點心在眼前，謝在溪卻只註意到了它後面李辛夷花瓣似的紅唇，花朵沒有花瓣嬌艷。
這片不點而朱的花瓣含住面粉做的花朵，就這麽貼了上來。
謝在溪聞到了李辛夷身上甜甜的香氣，她突然有點餓了。
點心甜膩，不過吃了兩塊李辛夷就開始皺眉，她開始倒取茶水，花瓣又含著香潤的茶水貼了上來。
謝在溪被她一套操作整得暈暈的，直到下了車還恍若身處雲端，李辛夷抱著她她都不反抗了。
船開始在水上穿行，水面上的冷氣穿過層層帷幔吹到謝在溪的臉上，才讓謝在溪得到暫時的清醒。
她興致勃勃去看遠處的雪山，她們乘坐的船在雪山下就如玩具一般小。
“小心摔下去，你可不會水。”
李辛夷走過來攬住謝在溪的腰，倚在她身邊陪她看著森渺的湖泊。
與愛人相守，又有美景美食可享，她所求的不正是這一刻嗎？
湖泊上大大小小的船在游來游去，李辛夷租的並不是最大的船，為了賞景方便，她只憑租了一條小船。
她打算尋一處幽靜之地，煮茶，賞景，親昵。
但是李辛夷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發生了意外，被迫夭折。
小船正常行進，一艘比她們大了三倍的船只卻故意攔在她們前面，橫著不讓她們走。
李辛夷皺眉，是誰這麽不懂事？
她們的船小，但是她可是掛上了王府的徽章，為的就是不被人打擾。
她這幾日往來交際，怎麽還會有漏網之魚看不懂王府的徽章！
毀了自己的興致，她定要此人……千刀萬剮。
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小廝小跑至船邊，卻朝著她們大聲囂張吆喝道：“我們家少爺看上你了！識相點的就趕緊上來！”
李辛夷挑眉，謝在溪瞪目結舌，大庭廣眾之下，強搶……王侯？
謝在溪確定這話是對著李辛夷說的，她比自己美多了。
如果是指向自己，那李辛夷才不會這麽冷靜，當場暴怒，這家夥的舌頭就不保了。
好戲劇的一幕，她很想笑，但是一想到她們就兩個人，對面有一大船的人，又笑不出來。
“辛夷，怎麽辦啊？我打不過他們，可我又不想你被搶走。”她沖著李辛夷撒嬌。
她相信李辛夷絕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的處境，她們絕對有後手。
“無事，不過才幾人，成不了氣候。”
縮卷在船角的小黑鳥們冒出毛茸茸的頭顱，只等李辛夷一個指令，對面船裏的人，全都會死。
李辛夷則是在琢磨著怎麽殺人才不會讓謝在溪覺得過分，她要不要讓對方繼續挑釁一會兒？
不然只憑一個未完成的意願自己就大肆殺人，呦呦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殘忍？
可是不殺自己的心裏就不痛快。
甚至殺意會蔓延，誰養出了這麽個喪門星，他總得負點責吧？
小廝本來待在冷風中就不滿，看到面前兩個低賤的女人還在調笑就更不滿了。
“餵！別給臉不要臉！我家少爺可是右——”
那小廝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聲音顫抖地陡然停下了。
一柄華美的劍刺入船艙，力度之大讓這座大船逐步開始碎裂。
“救命啊！有人當眾行刺——”
他喊了一聲後便滑落水中，很顯然他不會水，只能撲騰著慢慢地墜落到湖底。
“嘖……”
李辛夷的好心情全沒了，她本來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此事，甚至悄無聲息地滅對方滿門，想牽連多少人就牽連多少人。
但是事情鬧大了就不一樣了，她不僅不能動作地太顯眼，今日的出游計劃也被毀了一半。
“真晦氣！”
她剛說完這句話，甩出劍的秦紅願縱身跳到一片浮木上，正對著她們，大聲喊道：“呦呦——”
謝在溪看戲的神色一緊，李辛夷握著她腰的力度也是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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