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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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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謝在溪換好衣服之後看到李辛夷還是不大自在,但是李辛夷好像毫無察覺的樣子,依舊黏了上去。

“想去哪?”

“就……隨便走走。”

李辛夷順手從屏風上拿起外袍披上,攬著謝在溪往外走。

“等等!你也要一起嗎?”

“不然呢?難道你要讓我再次在籠子裏看到你嗎?”

謝在溪擡頭看李辛夷的臉,她的五官不需脂粉修飾就美得極具攻擊性,和自己很不一樣。

確實,自己是中原人又在中原長大,能一眼就被那些異族認出來。

“那……你給我一個憑證吧?這樣他們就知道我是自己人了!”

李辛夷對上謝在溪認真的神色,卻慢悠悠地說道:“憑證……怕是有些難。還是我同你一起出去最為保險。”

啊?那她平時是怎麽管理這裏的?

謝在溪想不明白,但是又想到她連仆人都少有,估計也不是會招攬很多門下人幫自己辦事的人。

“好吧。”

李辛夷伸出手搖晃壁上的鈴鐺,一聲尖銳的鳥啼聲響起,然後,謝在溪感受到一股猛烈的風吹過,她下意識閉眼,等在睜開眼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大鳥?

它鳥首伏地,卻比謝在溪人還高,烏黑的羽毛卻十分有光澤,與周圍的寶光交相輝映,眼珠如一簇火焰搖曳著。

“這是什麽?”

謝在溪自經歷過介樂城後面對這等奇怪動物倒也沒有很慌張。

“我們的出行工具,你小時候也是見過的。”

似是為了附和李辛夷的話,黑羽大鳥發出輕柔的鳴叫,只是它的聲音並不好聽,蘊含善意的示弱也讓人覺得詭異無比。

謝在溪好奇地撫摸它的頭顱,它的羽毛果然很順滑,手感很好。

感受到她的冒犯,黑羽大鳥一動不動,乖順極了。

“它有名字嗎?”

"你從前叫它小黑。"

“啞啞——”小黑小幅度地撲扇翅膀,像是在表達不滿。

“哈哈,小黑。”

謝在溪不由得心虛,好敷衍的名字,此鳥威風赫赫,怎麽如此不受待見啊。

李辛夷拉著謝在溪踩著小黑垂地的翅膀走到它的身上。

她們二人坐在鳥身上略有些擠,謝在溪被李辛夷緊緊圈住。

小黑一個撲扇騰空而起,謝在溪這才註意到上方屋頂有一個很大的空洞,估計是為了方便小黑來往設計的。

謝在溪還想看更多,李辛夷突然扭過她的頭將她按到懷裏。

“仔細風大,你恐怕受不住。”

李辛夷說得倒也沒錯,謝在溪剛剛確實有一瞬間的窒息感,現在好了許多。

但是這個姿勢……

哪怕周圍全是風,都吹不散謝在溪鼻尖濃郁的香氣,熏得謝在溪暈暈的。

整張臉都埋在對方的柔軟裏,謝在溪完全不敢動。

李辛夷的外袍是隨意系上的,裏面的寢衣散開,謝在溪生怕自己一動就會發生什麽奇怪的事。

“我們去看海?”

李辛夷的話音似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謝在溪險些沒聽清楚,只能含糊道:“好……”

小黑的速度十分快,謝在溪沒僵多久她們就到了,李辛夷放開了按住謝在溪的手。

但是謝在溪已然暈迷糊了,絲毫沒有察覺到束縛的消失,依然沒有動靜。

“嗯?”

李辛夷先是坐著不動等了會,謝在溪依舊沒有反應,她這才疑惑地雙手按住謝在溪的頭將她扒拉出來。

謝在溪的眼神略顯迷茫,臉上遍布紅暈,李辛夷忍不住笑了:“這才飛了多久,看來是小黑的錯,讓呦呦暈飛鳥了,我回去定當罰它,下次就會飛得穩一些了。”

小黑聞言不滿,但是二人都在它的身上,它不敢放肆,只能發出淒厲的鳴叫宣洩。

謝在溪總算是回過神來,對上李辛夷美而不自知的笑,心裏暗自為小黑鳴不平。

哪裏是小黑的問題,罪魁禍首分明是面前不好好穿衣服的家夥。

這般想著,她也洩憤似得替對方整理被風吹亂的衣物,“你不冷嗎?”

“只是……習慣了。呦呦真貼心。”

說著,她的臉又蹭上來,貼在謝在溪的頸窩上。

補分長發輕掃而過惹得謝在溪泛起細微的癢感,她整理衣物的動作一頓。

還好自己穿衣服很嚴謹,不然一定會被這家夥弄亂!

謝在溪擡頭看向遠處的海,此處只有起伏的海浪聲,視野之中連動物都很少有。

“為什麽……沒有人?”

“你是說……漁民嗎?他們勞作的地方都是有限制的,這裏不允許捕魚。”

啊?謝在溪的思想空白了一瞬,有限制是什麽意思?

但是她終究是沒有去深究,李辛夷再寵她,難道還能容忍她三番五次地幹預當地的政事嗎?

“我想去看人。”

“嗯?出來的時候不是說要看景嗎?人,我還不夠嗎?”

“就是……想看一看他們是怎麽生活的。好奇。”

李辛夷的聲線突然冷下來:“那你可要抓緊我,那些……賤民……不是很安分。”

謝在溪聞言一楞,腦子清醒了許多,就算是再次被李辛夷按住,那股子香氣也迷惑不了她了。

賤民……如果她不是她的妹妹,她是不是也成了賤民?

她身為王享受著當地的供養,卻看不起他們,甚至……還打壓他們。

這次謝在溪明顯聽到了越來越多的人聲,想來是小黑在往人多的地方飛。

隨著一連串坍塌的聲音落下,小黑落地,謝在溪擡頭望去,周圍密密麻麻跪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他們的行動顯然是在極其慌張之下完成的,不顧地上尖銳的器物直接就跪了下去,地上湧出了新鮮的血跡。

高度統一的動作引起共振,本就不結實的草棚也搖搖欲墜。

她們所處之地,儼然成了一片廢墟。

謝在溪沈默了,她一路游歷,從未見過此奇景。

之前的那些地方,就算是百姓願意拜,官員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接受跪拜,那是會被彈劾的。

陛下尚且不提倡此舉,他們又怎麽敢?她又怎麽敢?

是了,南伊自我封閉,只要她不造反,誰樂意管這裏。

“都起來,各幹各的活。”

小黑附和著大叫,周圍的人都相互扶持著起來,謝在溪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空洞和……恨。

這給謝在溪帶來了很強的心裏壓力,她不由得貼近李辛夷,尋求安全感。

李辛夷感受到了謝在溪的慌張,一只手臂緊緊攬住她,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頭發安撫她。

她知道,但是為什麽她不想著改變這一切呢?

因為李辛夷的命令,周圍的人散開了許多,但是時不時有目光掃來。

在她們周圍活動的幾個人……有點奇怪。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衣不遮體的,頭發也都打結了,顯得狼狽不堪。

但是這幾個人,要體面得多。

他們的衣服完整度更高,頭發的結更少,面色都要比周圍的人要紅潤一些。

謝在溪是如此直白地盯著他們,自然讓他們註意到了。

離她們最近的一個人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他大叫道:“殺死殘暴新王,過以前的好日子!”

什麽鬼?謝在溪不解。

他用盡所有力氣喊了這句話,喊完之後血色就消失殆盡了。

小黑不過是略挺起身,它的爪子輕輕一碰那人便被撕碎。

“孽畜!你嚇到呦呦了!”

謝在溪根本沒心思去關註那人的命運,她緊張地盯著周圍,遠處的一些人在觀望,但是很顯然他們放棄了,繼續幹手裏的活計,本來就不懷好意的人沖上來,大部分還沒靠近就被身下的小黑殺死。

謝在溪看著小黑的動作才發現它的黑羽之下貼了鐵片,導致羽毛也能殺人。

慌亂之間,謝在溪突然對上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將她嚇了一跳。

對方毫不猶豫地用尖刀刺來:“磨鏡之好,……惡……心……”

李辛夷即使用手臂擋住了這致命一擊,對方的刀刃還未插進去多少就死了,刀也順著滑落下去。

李辛夷冷冷道:"全殺了……"

“等等……那些沒參與的人是無辜的!”

他們可以選擇一擁而上,如此多的人指不定就能把她們殺了,但是他們沒有。

難道要因為小部分人惹出的亂子連坐所有人嗎?

李辛夷低頭看著謝在溪,對方的瞳孔裏全是驚恐,她這才意識到了什麽。

“只是差點傷到你,我……”

她輕嘆一口氣:“算了,都是小黑的錯,選了一個這樣的地方。全是罪人的流放之地自然亂,我們應當去族落裏玩的。”

罪人?

謝在溪回首望去,突然發現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青壯的男子。

“他們擁護老東西,褻瀆我南伊的母神,要用一生在此贖罪,幹最苦最累的活計。”

母神?謝在溪突然想到南伊之前似乎是母系社會,只是後來換了王,南伊大一統之後反而引入大夏的文化,母神的存在也漸漸被淡去。

真如她所說,這些人確實是背叛者。

畢竟,他們是當初的得利者,他們的存在就壓榨了當年的一些人。

“我們去附近的族落裏玩吧,那裏你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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