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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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最後一個城民離開後,白綰綰終於動了,紙人馱負著她們回到高塔裏的房間內。

謝在溪自認為進了房間就是進了安全區,膽子大起來。

“我們為什麽要給那些城民發放糧食?”

“大旱才剛剛過去,他們生活困難,我更應該幫助他們。”

“……可是你不覺得你幫得太多了嗎?”

“怎麽會?”

謝在溪看著白綰綰,盡管面前的並不是她的本體,謝在溪還是能夠感受到白綰綰發自內心的不認同。

“你先休息一會吧,下午我們還要給這些人看診。”

“啊?”謝在溪有很多問題,但是白綰綰已經閉上眼睛盤腿打坐,顯然不打算理她。

謝在溪很珍惜自己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內。

桌子上放著紙人送來的寡淡的飲食,這座城的人都是這麽吃的,但是謝在溪卻直覺這不對。

就算白綰綰幫助再多,這些人自己不努力,就沒辦法一起創造美好的生活。

且看白綰綰就算用一晚上不睡覺催熟作物,他們得到了什麽?僅僅能維持自身生理需求的能量而已。但是多樣的膳食帶來的心靈上的滿足卻沒了,而且這些城民看上去也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不行,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生活質量謝在溪也要糾正這一切。

謝在溪匆匆吃了幾口便入睡,睡眠現在是她最喜歡的事,而且很幸運,這件事並沒有被白綰綰剝奪,她還沒有傷心病狂到施展法術讓謝在溪不再困倦。

謝在溪並沒有能夠休息很久,她還未醒來紙人便進來托舉起她,謝在溪在坐上紙人的那一刻就醒了。

“我,在下面看診,你在上面看著學。”白綰綰交代後便下了樓,謝在溪可以看到樓下布置好了一切,已經有城民進來。

但是相比於早上放糧,現在的人少了許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身體上的毛病。

謝在溪仗著這些城民看不見自己,姿勢放縱,怎麽舒服怎麽來。

下面的白綰綰果不其然是用法術給城民看病,因為高塔擴大了聲音,謝在溪還可以聽到城民們的訴求。

來的人除了看病的竟然還有求子和要求延長壽命的。

這也太不合理了,但是白綰綰都一一滿足了,城民們滿意離去,謝在溪卻在上面開始憂心。

長期以往,別說白綰綰所求的證道了,她真的不會被她所養大貪心的城民給吞噬嗎?

施法需要時間,謝在溪在上面等了兩個時辰白綰綰才結束這一切。

她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回到房間又開始與昨夜一樣的工作——催熟作物。

謝在溪忍不住打斷她:“你覺得你這樣真的能證道嗎?”

“為什麽不?城裏的人都活得很開* 心啊。”

“開心?”謝在溪捕獲到了關鍵詞,白綰綰難道在意的是這個嗎?

“不不,這不是幸福,這是對生活的麻木。你完全走錯了方向。”

“什麽?”

“你以為滿足他們所有的需求就可以創造一個天堂嗎?實際上你根本沒有把他們當成人在養,你就像在圈養家畜一樣養著他們。”

謝在溪終於知道這些城民給自己的感覺為什麽怪怪的了,他們被物化了,離開了人的多樣性和鮮活感。

“那我應該怎麽做?”

“你應該給他們創造需求,讓他們產生情感,讓他們自己為自己創造一個屬於他們的天堂。”

“……或許你說的對,但是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法術不能幫我做到這些。”

“那我們就不用法術!”

謝在溪看著白綰綰,她原本聖女的面孔徹底消失,變成了她的本體。

“好,既然如此,這一起就交給你了!”

“啊?”

謝在溪驚地跳起來,白綰綰卻一拂衣袖,整個人消失不見。

不是!自己選擇待在這裏是為了所謂的仙法!才不是來這裏研究如何才能證道的呢!

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謝在溪看著自己僅存的助手——紙人,它們沒有五官,謝在溪卻覺得它們在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等待自己發布指令。

可是,她自己才是最可憐的那個啊!

這些城民過慣了被養著的日子,某一天高塔突然不養他們了他們是不是會打進高塔裏?

沒事沒事,這才剛開始,昨日給他們發的糧應該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你們,去拿些紙給我。”

紙人得到指令,竟然自我分解,變成白色的紙落到謝在溪身前,還貼心地附上了筆。

謝在溪危難當前,倒也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拿起筆就開始寫。

她要先創造一批精神撫慰劑,然後循環漸進地調動這些城民的積極性。

謝在溪一直寫到她是在困得不行了才停筆,她嘗試動用神力,閉上眼睛開始凝神想象,她身前的書頁變成了一排排書冊。

很好,謝在溪做完這一切直接睡死過去。

第二日醒來,看著面前排得整整齊齊的書冊和糧食謝在溪一臉恍惚。

太好了,神仙姐姐就算消失了也沒有想過完全放手!

她不用擔心面對暴怒的城民們了。

謝在溪看向紙人,它們的控制權似乎被移交給了自己,謝在溪不過念頭一動,這些紙人就自覺搬起書冊和糧食,一個紙人擡著謝在溪在前頭。

和往常一樣,只不過城民們多領了一本書。謝在溪本以為這些娛樂匱乏的城民看過書後會愛不釋手,但是她忽略了一個基礎條件,這些家夥不識字!

這怎麽行!為了她想象中的美好生活,都給她去學習!

謝在溪嘗試遞給紙人教識字的命令,這些紙人竟然都開始執行命令了。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極少數城民反抗,大部分城民都很樂意識字。

謝在溪這些日子不亦樂乎,不需要費自己的基建游戲太好玩了!

她只需要提供一個方向,神仙姐姐提供資源,這些城民積極服從安排,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

在城民們不懈的努力下,謝在溪餐桌上的膳食越來越豐富,她的衣著也越來越多樣,生活質量肉眼可見地快速提升。

這,才是坐擁一座城的正確打開方式!

眼看著謝在溪就可以躺平享受生活時,噩耗傳來了。

消失已久的白綰綰突然出現,面色凝重。

“城中似有疫病潛伏。”

“什麽?!”謝在溪猛地從臥榻上跳起,這可是她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疫病會毀了她的城的!

“我這些天沒有中斷過看診,就在幾日前病人突增,並且都是一種癥狀。現在我尚且能應付,爆發後就不見得了。”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謝在溪拽住白綰綰的袖子,她的城絕對不能亡啊。

“不——我一直註意保護介樂城的環境,不應該產生疫病,一定還有什麽被我忽略了!”白綰綰似是在自言自語,她的呢喃聲頓住,猛地看向謝在溪:“我們去城門上推演!有你的氣運加持我一定能得到線索!”

說完她一把抓起謝在溪,謝在溪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城門上。

不是!姐姐你有這種本領為什麽平常還要用紙人代步啊!

宅在高塔內不見天日許久,謝在溪再看著城外荒蕪的一切感覺十分陌生。

決定了,下一步計劃就是發展城外拓展版圖,她以後出游的地方就有了。

“現在還沒到吉時,我們且先等一等。”

沒有紙人伴在身側,白綰綰隨意坐在地上,她顯示的依舊是她精致的本體面孔,與粗糙的城墻構成極大的違和感。

謝在溪無聊地癱在墻上看風景,她突然註意到遠方的一大團人影,立馬拽住白綰綰的袖子問道:“你快看!那是什麽!不會有人要攻擊我們吧!”

白綰綰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輕聲道:“別多想,那只是路過的大夏軍隊。看旗幟……是一個姓秦的新將領,去邊境交接的。我有按時上貢的,介樂城可不屬於大夏的邊境。”

“上貢!你可是神仙啊!怎麽會!”

謝在溪捂住胸口,她不敢相信被她經營地欣欣向榮的城池竟然有這般屈辱的地位。

“不上貢就挨打,何必惹麻煩。”

白綰綰站起身,她看著天空,“吉時快到了。”

謝在溪順著她的方向望過去,白綰綰並未教她推演,她尚且不能發現什麽不同,只是白綰綰站起身的那一刻,遠處的軍隊也動起來了,謝在溪看著她們越來越近。

不知為何,她看著那群人最前面的那個身影心尖忽然湧起一陣悸動,她甚至產生一股跳下去追隨那道身影的沖動。

奇怪,她是瘋了嗎?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她不死也得殘啊。

但是依對方停下來回頭與自己對視上的那一眼來看,對方實在是一個美人啊,遙遠的距離依舊不減其風姿。

“禍亂將起……”

謝在溪側過頭,發現白綰綰也盯著那群軍隊,她的手勢還在不停地變幻著,散發出刺眼的白光,一看就是正在不遺餘力地推演。

“啊?她們跟我們面臨的困難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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