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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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試驗
如同機器人般，我跟隨隊伍前行。
在這裏的目的，我一無所知。
生活是恒定不變的循環。
睜開眼、進食、抽血、記錄數據、鍛煉身體、再次進食、回到原位對著天花板發呆整個下午。
這裏的所有孩子似乎都已經失去了情感，只是機械地遵從指令，哪怕那些指令荒謬無理。
我也不例外。
總有聲音在腦海中回響，提醒我必須記起點什麽，但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一旦給我註射，我便再次陷入迷茫。
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多久。
三十五名試驗品全部被轉移到了另一座實驗室。
乘坐著擁擠的廂型車，氣悶得幾乎令人窒息，路途又顛簸難耐。
在進入新實驗室前，我偷望了一眼外面，那是一片走不出去的荒無人煙的老林。
我貧瘠的大腦無法用恰當的言語形容眼前的綠色，只能簡單想到。
原來，這個世界除了白色，還有別的顏色嗎？
很快，這個疑問得到了回答。
不同於上一個實驗室的一片純白，這裏給人一種采光不足的壓抑感。
負責實驗的人員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細致嚴謹、鎮定自若，反而顯得焦慮急躁，急於完成一切，將結果報告給背後的主導者。
我的大腦開始能夠思考了。
每天給所有人註射的成本估計很高，自從轉移到這裏後，就再也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試驗品們開始對外界有所反應，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行屍走肉。
精神逐漸覺醒，但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與之前雖然不像人卻至少溫飽的日子相比，這裏簡直可以形容為人間煉獄。
不清楚是為了完成實驗，還是這項工作給實驗人員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後續的步驟開始變得極端。
我們開始相互殘殺。
為了那點幾乎不能填飽肚子的食物配給，一群孩子像小獸一樣不擇手段，只要能活著，什麽都願意做。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會有這樣強烈的生存欲望，大概每個人都渴望生存吧。
也只有活著，才能再次見到宋行止。
等等，宋行止是誰？
我和某個記不住編號的試驗品扭打在一起，拳頭在空中停頓，臉上隨即挨了一巴掌。
不重要。
活下來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
我迅速揮動拳頭回擊，手上沾染了他的血跡。
這樣的日子究竟持續了多久？
我無從得知。
一年？
兩年？
或者更長時間。
最初三十五名試驗品的數量急劇減少，二十幾名、十幾名、十名……現在只剩下五名。
每一位我都記得非常清楚。
0903，在上一次的搏鬥中犧牲了自己的妹妹來擋下致命一擊，他活了下來，完全看不出他曾經為了給自己妹妹換吃的甘願泡了一晚上冷水。
0912，可能是厭倦了現在的生活，想讓所有人陪他一起滅亡，不久前不知從何處獲得了蟑螂藥並摻入了我們的配給中，我們差點就如他所願，全軍覆沒。
0915，是個非常聰明的家夥，他的詭計不知讓多少人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0918，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個只知道用蠻力的粗人，我也在他手下吃了不少苦頭，斷掉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
0927，是我自己。
說實話，與上述幾位相比，我真不知道我是如何幸存下來的。
“人體活體實驗，第三階段。”
有一天，一個真正的惡魔從許多人死去的樓梯上走下來，面無表情地宣布。
之前的苦難仿佛成了小兒科。
因為之前無論發生什麽都有結束的時候，而這個實驗根本沒有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依然不清楚我參與的這項實驗的真正目的，只是感到或許就這樣死去會好一些。
至少不用再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每天一睜眼就被綁在實驗椅上，任由他們在我身上塗抹、註射各種不知名的物質。
接著，我會感到呼吸困難、灼熱難耐，渾身疼痛，直到我硬撐過去，我就能再多活一天。
總有人在旁邊記錄著什麽，但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註。
“差不多了，進行最後一步。”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抵抗的那一天，我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一管血液被註入我的體內，它起初在我體內躁動了好一陣子——
對我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最終平靜下來，與我融為一體。
“0927試驗品，最後階段測試成功，生命體征穩定。”
有人在向外報告：“通知夫人，明早十點可以交付。”
之後可能還說了很多話，但我已沈沈睡去。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一輛車內，與之前轉移我們時不同，這次是一輛黑色的箱型車。
我對其他四人的命運並不關心，只要自己還活著。
那些人又給我註射了什麽，頭痛得像要炸開。
“你在慈善機構長大，被一位善良的夫人領養了，以後要聽話，要對她唯命是從。”
這句話在我腦海中不斷重覆，我知道他們在試圖對我進行洗腦。
但那些痛苦的記憶哪能這麽輕易就被抹去。
經過一番努力，才將這簡陋的會客室整理得勉強看得過去。
我旁邊坐著兩個成年人，正滔滔不絕地向前方那位衣著華貴的婦人誇讚我。
“我們對孩子有多好……”
“這孩子平時有多乖……”等等。
我知道他們在說謊。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我不僅排斥他們的親近，甚至有些害怕他們？
我對他人的情緒過於敏感，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在演戲，包括那個婦人。
我不過是個慈善機構的孤兒，為什麽要費心上演這樣一出戲？
等等——
“慈善機構”這個詞出現得有些頻繁，難道我是個沒有爹媽的孩子？
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不通。
婦人給了他們一張卡，然後命令我：“上車。”
我沒有反抗的意願。
感覺這條路我似乎走過很多次。
婦人——
現在是我的養母了，她不停地囑咐我，或者說是命令我。
我的一半大腦在尖叫著要聽從她，另一半則在呼喊著要忽視她。
最後只記住了我現在的名字是宋灣。
從試驗品0927變成了宋家的第三個宋灣。
也不過的從一個編號換成另一個編號。
我被獻給眼前這個讓我從心底感到寒冷的美少年。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微笑。
總覺得我能預知他要說的話。
“宋灣，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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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的目的，我一無所知。
生活是恒定不變的循環。
睜開眼、進食、抽血、記錄數據、鍛煉身體、再次進食、回到原位對著天花板發呆整個下午。
這裏的所有孩子似乎都已經失去了情感，只是機械地遵從指令，哪怕那些指令荒謬無理。
我也不例外。
總有聲音在腦海中回響，提醒我必須記起點什麽，但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一旦給我註射，我便再次陷入迷茫。
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多久。
三十五名試驗品全部被轉移到了另一座實驗室。
乘坐著擁擠的廂型車，氣悶得幾乎令人窒息，路途又顛簸難耐。
在進入新實驗室前，我偷望了一眼外面，那是一片走不出去的荒無人煙的老林。
我貧瘠的大腦無法用恰當的言語形容眼前的綠色，只能簡單想到。
原來，這個世界除了白色，還有別的顏色嗎？
很快，這個疑問得到了回答。
不同於上一個實驗室的一片純白，這裏給人一種采光不足的壓抑感。
負責實驗的人員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細致嚴謹、鎮定自若，反而顯得焦慮急躁，急於完成一切，將結果報告給背後的主導者。
我的大腦開始能夠思考了。
每天給所有人註射的成本估計很高，自從轉移到這裏後，就再也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試驗品們開始對外界有所反應，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行屍走肉。
精神逐漸覺醒，但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與之前雖然不像人卻至少溫飽的日子相比，這裏簡直可以形容為人間煉獄。
不清楚是為了完成實驗，還是這項工作給實驗人員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後續的步驟開始變得極端。
我們開始相互殘殺。
為了那點幾乎不能填飽肚子的食物配給，一群孩子像小獸一樣不擇手段，只要能活著，什麽都願意做。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會有這樣強烈的生存欲望，大概每個人都渴望生存吧。
也只有活著，才能再次見到宋行止。
等等，宋行止是誰？
我和某個記不住編號的試驗品扭打在一起，拳頭在空中停頓，臉上隨即挨了一巴掌。
不重要。
活下來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
我迅速揮動拳頭回擊，手上沾染了他的血跡。
這樣的日子究竟持續了多久？
我無從得知。
一年？
兩年？
或者更長時間。
最初三十五名試驗品的數量急劇減少，二十幾名、十幾名、十名……現在只剩下五名。
每一位我都記得非常清楚。
0903，在上一次的搏鬥中犧牲了自己的妹妹來擋下致命一擊，他活了下來，完全看不出他曾經為了給自己妹妹換吃的甘願泡了一晚上冷水。
0912，可能是厭倦了現在的生活，想讓所有人陪他一起滅亡，不久前不知從何處獲得了蟑螂藥並摻入了我們的配給中，我們差點就如他所願，全軍覆沒。
0915，是個非常聰明的家夥，他的詭計不知讓多少人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0918，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個只知道用蠻力的粗人，我也在他手下吃了不少苦頭，斷掉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
0927，是我自己。
說實話，與上述幾位相比，我真不知道我是如何幸存下來的。
“人體活體實驗，第三階段。”
有一天，一個真正的惡魔從許多人死去的樓梯上走下來，面無表情地宣布。
之前的苦難仿佛成了小兒科。
因為之前無論發生什麽都有結束的時候，而這個實驗根本沒有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依然不清楚我參與的這項實驗的真正目的，只是感到或許就這樣死去會好一些。
至少不用再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每天一睜眼就被綁在實驗椅上，任由他們在我身上塗抹、註射各種不知名的物質。
接著，我會感到呼吸困難、灼熱難耐，渾身疼痛，直到我硬撐過去，我就能再多活一天。
總有人在旁邊記錄著什麽，但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註。
“差不多了，進行最後一步。”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抵抗的那一天，我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一管血液被註入我的體內，它起初在我體內躁動了好一陣子——
對我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最終平靜下來，與我融為一體。
“0927試驗品，最後階段測試成功，生命體征穩定。”
有人在向外報告：“通知夫人，明早十點可以交付。”
之後可能還說了很多話，但我已沈沈睡去。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一輛車內，與之前轉移我們時不同，這次是一輛黑色的箱型車。
我對其他四人的命運並不關心，只要自己還活著。
那些人又給我註射了什麽，頭痛得像要炸開。
“你在慈善機構長大，被一位善良的夫人領養了，以後要聽話，要對她唯命是從。”
這句話在我腦海中不斷重覆，我知道他們在試圖對我進行洗腦。
但那些痛苦的記憶哪能這麽輕易就被抹去。
經過一番努力，才將這簡陋的會客室整理得勉強看得過去。
我旁邊坐著兩個成年人，正滔滔不絕地向前方那位衣著華貴的婦人誇讚我。
“我們對孩子有多好……”
“這孩子平時有多乖……”等等。
我知道他們在說謊。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我不僅排斥他們的親近，甚至有些害怕他們？
我對他人的情緒過於敏感，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在演戲，包括那個婦人。
我不過是個慈善機構的孤兒，為什麽要費心上演這樣一出戲？
等等——
“慈善機構”這個詞出現得有些頻繁，難道我是個沒有爹媽的孩子？
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不通。
婦人給了他們一張卡，然後命令我：“上車。”
我沒有反抗的意願。
感覺這條路我似乎走過很多次。
婦人——
現在是我的養母了，她不停地囑咐我，或者說是命令我。
我的一半大腦在尖叫著要聽從她，另一半則在呼喊著要忽視她。
最後只記住了我現在的名字是宋灣。
從試驗品0927變成了宋家的第三個宋灣。
也不過的從一個編號換成另一個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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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露出一個微笑。
總覺得我能預知他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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