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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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手
即便相隔一段距離，我也確信他的敏銳聽覺不會錯過任何細節。
“很吵。”
何驍積蓄多時的諷刺被我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輕松擋回。
他自然不便在眾人面前造次，只能忍氣吞聲，心中塊壘難消。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何驍也只得悻悻然坐下，嘴裏還在不停地小聲抱怨。
“裝模作樣，你們家不也是做些不光彩的生意，從正室到伴讀都是一路貨色。”
不光彩的生意？
我從他的嘀咕中捕捉到關鍵信息，看來有了新的線索。
我收回視線，不再關註他。
因為實在感到疲憊。
連續幾夜與宋行止同處一室，提心吊膽，未曾安睡。
盡管他的笑得溫柔，但這並不能掩蓋他瘋狂的本性。
本想在課上小憩，但何驍在旁邊的吵鬧讓我難以成眠。
第一節課結束後，我註意到他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怨恨，顯然他被江半亭拋棄，又遭到了伴讀團的嘲笑。
我整理好物品，準備去上戶外課。
宋行止依舊沒有看我。
真是的，既然都出手相助了，現在又裝作不認識是什麽意思？
他不會因為我不去主動找他而暗自生氣。
宋行止並不具備正常人的情感。
難道只是沈溺於我向他求助時的服從感？
我走到樓梯旁，腦海中混亂地分析著宋行止的行為，思考著如何回應才能令他滿意，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迎面而來的何驍那兇狠的表情。
畢竟只是個高一的學生，他像孩子一樣用力撞擊我的肩膀。
換作平時，我或許會反擊，還能反諷他幾句。
但正如前面所說，我在沈思，而且昨晚也沒休息好。
我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何驍要殺人了！”
在我失去意識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的。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瑕的天花板，接著是寂靜中的宋行止。
他坐在床邊，神色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昨天？
如果還是昨天的話，我不確定自己沈睡了多久，但他現在的模樣與之前那稍顯溫和的樣子相去甚遠。
宋行止註意到我醒來，轉過臉來，我也趁機看清了他的神色。
他的嘴角沒有掛著往日那種做作的微笑，眼神中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寧靜，只是摻雜了一絲困惑。
困惑？
他的臉上怎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有什麽事能讓這位少爺感到困惑？
“行止，出了什麽事嗎？”
我可能躺了許久，聲音一出口便是沙啞。
宋行止對我醒來就呼喚他似乎感到滿意，回答道：“你被何驍推下樓梯了。”
嚴格來說，那股力量並不足以令我摔倒，但我無意為什麽辯解。
那家夥的死活關我屁事。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轉身拿起旁邊的水瓶，給自己倒了杯水。
直到我慢慢喝水時，宋行止才再次開口。
“為什麽不找我幫忙？”
為什麽？
我不是已經尋求幫助了嗎？
這是你介入之後的結果。
我擡頭看著他，那張臉上滿是真摯的困惑，看起來不像是偽裝。
因為什麽驍的實力太弱，我甚至不屑於與他計較，更無須勞煩您出手？
自然不能這樣回答。
我眨了眨眼，並非在扮可愛，只是眼睫毛稍長有些妨礙視線。
將責任推給他好了。
“因為行止看起來不太想理我，”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所以我打算自己解決。”
這話半真半假。
他不是不想理我，而是在等我主動找他。
我並非想自己解決，實際上我從未考慮過要處理。
“直接找我就能解決了。”
宋行止不常一次說這麽多話：“即便我殺了何驍，他家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相信，如果我此刻點頭，他會毫不猶豫地解決何驍。
並不是出於幫我出氣或其他原因。
而是……
怎麽說呢……
在他眼中，這些人根本算不上生命？
就連我，也只是因為稍顯有趣，他願意多看一眼，偶爾逗弄一下，施舍一些小恩小惠也是理所應當。
至少，我原本是這麽認為的。
他若真有殺意，早已動手了，幹嘛繞彎子去傷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我漸漸能理解宋行止的邏輯：處理殺人的後果太過繁瑣，因此尋找其他方式發洩更為簡單。
那麽，他現在提出要對何驍動手，又是出於何種考量？
連我也感到迷惑。
不清楚他為什麽如此執著，我不是已經請求他的幫助了嗎？
難道是因為我的請求不夠誠懇，惹他不悅了？
他的不悅，是否因為我被推下樓梯，而事先沒有與他溝通？
若真如此，未免太過荒謬。
我又不是先知，怎麽能預知未來的事。
百思不得其解。
宋行止的行為確實令人費解。
一個個疑問在我腦海中翻湧。
對於殺生這件事，他並非出於某種扭曲的快感……
而是在“正常人”眼中難以理解的行為，對他來說卻如同日常的小事。
像隨意打掃了一件垃圾。
除了宋家安排的任務和日常作息，我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觀察宋行止。
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規律，他每隔兩天便會有所行動。
在行動前夕，宋行止的狀態總會顯得異常。
他的眼睛會布滿血絲，仿佛睡眠不足。
盡管看不出他的情緒，但那雙眼睛透露出的陰冷，與我對視時仿佛一股寒風掠過，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行動結束，他才會恢覆常態。
因此，他並不是出於殺戮的欲望，更像是一種必須完成的任務。
大致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將此當作一種樂趣。
畢竟他是個瘋子。
“小灣，說點什麽。”宋行止見我沈默，催促道。
我尚未想好如何回應。
“還是留何驍一條命吧。”
最終，我只能幹澀地擠出這幾個字。
宋行止卻不依不饒，皺眉道：“你又在回避我的問題。”
我實在無法在短時間內編織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答覆。
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只能將毫無修飾的理由坦白說出：“因為什麽驍太弱了，不值得讓行止為我出手。”
或許我的回答太過直白，他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但仍舊一針見血：“你卻被一個廢物推倒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截了當，一時語塞：“那是有原因的。”
宋行止挑起眉毛，看來今天他不問出個所以然是不會罷休的。
“什麽原因？”
“……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索性順了他的意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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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驍積蓄多時的諷刺被我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輕松擋回。
他自然不便在眾人面前造次，只能忍氣吞聲，心中塊壘難消。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何驍也只得悻悻然坐下，嘴裏還在不停地小聲抱怨。
“裝模作樣，你們家不也是做些不光彩的生意，從正室到伴讀都是一路貨色。”
不光彩的生意？
我從他的嘀咕中捕捉到關鍵信息，看來有了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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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實在感到疲憊。
連續幾夜與宋行止同處一室，提心吊膽，未曾安睡。
盡管他的笑得溫柔，但這並不能掩蓋他瘋狂的本性。
本想在課上小憩，但何驍在旁邊的吵鬧讓我難以成眠。
第一節課結束後，我註意到他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怨恨，顯然他被江半亭拋棄，又遭到了伴讀團的嘲笑。
我整理好物品，準備去上戶外課。
宋行止依舊沒有看我。
真是的，既然都出手相助了，現在又裝作不認識是什麽意思？
他不會因為我不去主動找他而暗自生氣。
宋行止並不具備正常人的情感。
難道只是沈溺於我向他求助時的服從感？
我走到樓梯旁，腦海中混亂地分析著宋行止的行為，思考著如何回應才能令他滿意，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迎面而來的何驍那兇狠的表情。
畢竟只是個高一的學生，他像孩子一樣用力撞擊我的肩膀。
換作平時，我或許會反擊，還能反諷他幾句。
但正如前面所說，我在沈思，而且昨晚也沒休息好。
我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何驍要殺人了！”
在我失去意識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的。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瑕的天花板，接著是寂靜中的宋行止。
他坐在床邊，神色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昨天？
如果還是昨天的話，我不確定自己沈睡了多久，但他現在的模樣與之前那稍顯溫和的樣子相去甚遠。
宋行止註意到我醒來，轉過臉來，我也趁機看清了他的神色。
他的嘴角沒有掛著往日那種做作的微笑，眼神中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寧靜，只是摻雜了一絲困惑。
困惑？
他的臉上怎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有什麽事能讓這位少爺感到困惑？
“行止，出了什麽事嗎？”
我可能躺了許久，聲音一出口便是沙啞。
宋行止對我醒來就呼喚他似乎感到滿意，回答道：“你被何驍推下樓梯了。”
嚴格來說，那股力量並不足以令我摔倒，但我無意為什麽辯解。
那家夥的死活關我屁事。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轉身拿起旁邊的水瓶，給自己倒了杯水。
直到我慢慢喝水時，宋行止才再次開口。
“為什麽不找我幫忙？”
為什麽？
我不是已經尋求幫助了嗎？
這是你介入之後的結果。
我擡頭看著他，那張臉上滿是真摯的困惑，看起來不像是偽裝。
因為什麽驍的實力太弱，我甚至不屑於與他計較，更無須勞煩您出手？
自然不能這樣回答。
我眨了眨眼，並非在扮可愛，只是眼睫毛稍長有些妨礙視線。
將責任推給他好了。
“因為行止看起來不太想理我，”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所以我打算自己解決。”
這話半真半假。
他不是不想理我，而是在等我主動找他。
我並非想自己解決，實際上我從未考慮過要處理。
“直接找我就能解決了。”
宋行止不常一次說這麽多話：“即便我殺了何驍，他家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相信，如果我此刻點頭，他會毫不猶豫地解決何驍。
並不是出於幫我出氣或其他原因。
而是……
怎麽說呢……
在他眼中，這些人根本算不上生命？
就連我，也只是因為稍顯有趣，他願意多看一眼，偶爾逗弄一下，施舍一些小恩小惠也是理所應當。
至少，我原本是這麽認為的。
他若真有殺意，早已動手了，幹嘛繞彎子去傷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我漸漸能理解宋行止的邏輯：處理殺人的後果太過繁瑣，因此尋找其他方式發洩更為簡單。
那麽，他現在提出要對何驍動手，又是出於何種考量？
連我也感到迷惑。
不清楚他為什麽如此執著，我不是已經請求他的幫助了嗎？
難道是因為我的請求不夠誠懇，惹他不悅了？
他的不悅，是否因為我被推下樓梯，而事先沒有與他溝通？
若真如此，未免太過荒謬。
我又不是先知，怎麽能預知未來的事。
百思不得其解。
宋行止的行為確實令人費解。
一個個疑問在我腦海中翻湧。
對於殺生這件事，他並非出於某種扭曲的快感……
而是在“正常人”眼中難以理解的行為，對他來說卻如同日常的小事。
像隨意打掃了一件垃圾。
除了宋家安排的任務和日常作息，我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觀察宋行止。
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規律，他每隔兩天便會有所行動。
在行動前夕，宋行止的狀態總會顯得異常。
他的眼睛會布滿血絲，仿佛睡眠不足。
盡管看不出他的情緒，但那雙眼睛透露出的陰冷，與我對視時仿佛一股寒風掠過，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行動結束，他才會恢覆常態。
因此，他並不是出於殺戮的欲望，更像是一種必須完成的任務。
大致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將此當作一種樂趣。
畢竟他是個瘋子。
“小灣，說點什麽。”宋行止見我沈默，催促道。
我尚未想好如何回應。
“還是留何驍一條命吧。”
最終，我只能幹澀地擠出這幾個字。
宋行止卻不依不饒，皺眉道：“你又在回避我的問題。”
我實在無法在短時間內編織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答覆。
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只能將毫無修飾的理由坦白說出：“因為什麽驍太弱了，不值得讓行止為我出手。”
或許我的回答太過直白，他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但仍舊一針見血：“你卻被一個廢物推倒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截了當，一時語塞：“那是有原因的。”
宋行止挑起眉毛，看來今天他不問出個所以然是不會罷休的。
“什麽原因？”
“……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索性順了他的意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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