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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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伴讀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服自己。
“等到將來，我能和你一起去學校，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我望著他，謹慎地選擇著每一個字：“我能夠做到，你所期望看到的一切。”
宋行止挑了眉：“那麽，我拭目以待？”
他的目光深邃而窒息，像逼近的蛇，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一時語塞，無法立即回應。
少爺站起身，他剛才擋住的地方露出了一把斧頭。
那正是我昨天向秀姨借來的。
以防萬一，小心翼翼地藏在角落。
他發現了。
在離開我的房間之前，宋行止突然丟下一句話。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警告。
“你很有趣，所以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我發誓，我拿那把斧頭只是為了自保。
藏得如此隱秘他還能發現，只能說他這個人有著非凡的洞察力。
或者，他早已認定我藏有東西，因此不遺餘力地尋找。
回想起我後半夜的不安睡眠，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他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不，更準確地說。
我自以為小心翼翼、無懈可擊的小動作，對他而言不過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步而已。
而我，似乎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我在他隨意把玩的棋盤上。
這棟房子裏，到底有多少他的眼睛？
即便我能避開所有人，又怎麽能保證沒有監控設備？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難怪連養父母都對他忌憚。
更奇怪的是，如果養父母是因為害怕與宋行止同住，選擇將他送去寄宿學校，那他們平時為什麽不回家？
這棟房子裏，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正當我陷入深思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宋灣，下樓和少爺一起用餐。”
我應了一聲，將床尾的斧頭放回桌上，打算找個時間還回去。
這個地方實在充滿了詭異。
這樣想著，我決定將探索這棟宅子的計劃提上日程。
“不吃了？”
宋行止放下刀叉，目光轉向幾乎未動的我。
不，我其實非常餓。
我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使用刀叉時必須小心翼翼，以免發出聲響，否則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這種近乎示弱的話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機械地點點頭。
宋行止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然後對傭人吩咐：“把東西收拾幹凈。”
那些傭人顯然也非常畏懼他，動作迅速地清理著桌面。
我有些後悔剛才的堅持，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對他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房間——”
突然，一盤不知從何處來的西紅柿蛋炒飯被推到了我的面前。
“吃吧。”他說。
一股覆雜的感動湧上心頭，我有些尷尬地向他表示感謝。
別誤會，我並不會因為一頓飯就對眼前這個難以捉摸的人有所改觀。
宋行止的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我，那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神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我默默地吃著飯，假裝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
兩人各懷心思。
他似乎真的只是回來看我一眼，吃完飯便匆匆返回學校。
不，我太天真了。
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桌上、沾有血跡的利簪，我發誓我低估了宋行止。
連在學校都敢這麽做，他是在利用家世背景，還是完全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
按照他的指示將簪子清洗幹凈，放回他的房間，我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今天宋行止對我的態度異常溫和，先是對我那近乎挑戰的行為視而不見，然後又為我準備了晚餐。
盡管他在用餐時似乎把我當作娛樂節目。
我清楚他的想法。
因為我在被責問時幹脆利落地道歉，將主導權交給了他，掌握了主導權的宋行止才會滿意地施舍一些小恩小惠。
也就是說，只要我永遠乖乖聽話，就能保住性命。
不，以那個瘋子的性格，如果只是單純順從，他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而我也可能成為歷史上的第三個“宋灣”。
……這種既要乖巧又要稍帶叛逆的策略聽起來怎麽這麽熟悉？
腦海中浮現出在慈善機構時同寢室的那個家夥收集的少女漫畫情節，我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我停止了無謂地思考，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盡管探索這棟房子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但宋家並沒有給我留下空閑的時間。
每天七點到九點的課程，包括禮儀、箭術等，早已耗盡了我的精力，再加上每隔兩天和宋行止共進晚餐，每周一次的宋家晚宴，根本沒有時間去處理這塊壓在心頭的大石。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逝，一個月過去了，我迎來了第一個難題。
“既然秀姨說你學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就不回宿舍，明天直接陪你去學校報到。”
一向遵循“食不言寢不語”原則的宋行止，罕見地在餐桌上開口。
一開口就沒好事。
首先聲明，我不是拒絕上學的孩子，我只是不喜歡和瘋子一起上學。
應付一個宋行止已經夠累了，還要和其他人打交道，建立所謂的“人脈”，這聽起來就令人疲憊。
根據宋家聘請的那位教師所言，宋行止所就讀的那所學校，學生群體大致分為幾個層次：要麽是出身顯赫的世家子弟，要麽是像我這樣的“伴讀”學生。
“伴讀”之中，自然也有高低之分。
頂尖的“伴讀”家庭擁有一定的資產，但與頂尖家族相比仍有差距，因此選擇支持頂層的子弟。
中等的“伴讀”家庭，其企業依賴上層家族生存，說白了，就是以犧牲子女的幸福來換取家族的利益。
至於最底層的，像我這樣的，出身無名的旁系，作為養子，兩種身份疊加，讓我一入校就面臨極大的挑戰。
我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放下餐具，回應道：“明白了。”
貴族學校的確不同凡響，連校服都設計得格外精致。
心裏這樣想著，我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轉身敲響了隔壁的房門：“行止，已經六點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但我知道他肯定聽見了，通常再等上一會兒，他就會面無表情地開門，然後我會進去幫他拉開窗簾，之後到樓下等他一起吃早餐。
這是每周一的固定流程。
門緩緩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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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裏默默地說服自己。
“等到將來，我能和你一起去學校，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我望著他，謹慎地選擇著每一個字：“我能夠做到，你所期望看到的一切。”
宋行止挑了眉：“那麽，我拭目以待？”
他的目光深邃而窒息，像逼近的蛇，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一時語塞，無法立即回應。
少爺站起身，他剛才擋住的地方露出了一把斧頭。
那正是我昨天向秀姨借來的。
以防萬一，小心翼翼地藏在角落。
他發現了。
在離開我的房間之前，宋行止突然丟下一句話。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警告。
“你很有趣，所以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我發誓，我拿那把斧頭只是為了自保。
藏得如此隱秘他還能發現，只能說他這個人有著非凡的洞察力。
或者，他早已認定我藏有東西，因此不遺餘力地尋找。
回想起我後半夜的不安睡眠，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他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不，更準確地說。
我自以為小心翼翼、無懈可擊的小動作，對他而言不過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步而已。
而我，似乎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我在他隨意把玩的棋盤上。
這棟房子裏，到底有多少他的眼睛？
即便我能避開所有人，又怎麽能保證沒有監控設備？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難怪連養父母都對他忌憚。
更奇怪的是，如果養父母是因為害怕與宋行止同住，選擇將他送去寄宿學校，那他們平時為什麽不回家？
這棟房子裏，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正當我陷入深思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宋灣，下樓和少爺一起用餐。”
我應了一聲，將床尾的斧頭放回桌上，打算找個時間還回去。
這個地方實在充滿了詭異。
這樣想著，我決定將探索這棟宅子的計劃提上日程。
“不吃了？”
宋行止放下刀叉，目光轉向幾乎未動的我。
不，我其實非常餓。
我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使用刀叉時必須小心翼翼，以免發出聲響，否則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這種近乎示弱的話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機械地點點頭。
宋行止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然後對傭人吩咐：“把東西收拾幹凈。”
那些傭人顯然也非常畏懼他，動作迅速地清理著桌面。
我有些後悔剛才的堅持，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對他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房間——”
突然，一盤不知從何處來的西紅柿蛋炒飯被推到了我的面前。
“吃吧。”他說。
一股覆雜的感動湧上心頭，我有些尷尬地向他表示感謝。
別誤會，我並不會因為一頓飯就對眼前這個難以捉摸的人有所改觀。
宋行止的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我，那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神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我默默地吃著飯，假裝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
兩人各懷心思。
他似乎真的只是回來看我一眼，吃完飯便匆匆返回學校。
不，我太天真了。
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桌上、沾有血跡的利簪，我發誓我低估了宋行止。
連在學校都敢這麽做，他是在利用家世背景，還是完全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
按照他的指示將簪子清洗幹凈，放回他的房間，我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今天宋行止對我的態度異常溫和，先是對我那近乎挑戰的行為視而不見，然後又為我準備了晚餐。
盡管他在用餐時似乎把我當作娛樂節目。
我清楚他的想法。
因為我在被責問時幹脆利落地道歉，將主導權交給了他，掌握了主導權的宋行止才會滿意地施舍一些小恩小惠。
也就是說，只要我永遠乖乖聽話，就能保住性命。
不，以那個瘋子的性格，如果只是單純順從，他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而我也可能成為歷史上的第三個“宋灣”。
……這種既要乖巧又要稍帶叛逆的策略聽起來怎麽這麽熟悉？
腦海中浮現出在慈善機構時同寢室的那個家夥收集的少女漫畫情節，我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我停止了無謂地思考，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盡管探索這棟房子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但宋家並沒有給我留下空閑的時間。
每天七點到九點的課程，包括禮儀、箭術等，早已耗盡了我的精力，再加上每隔兩天和宋行止共進晚餐，每周一次的宋家晚宴，根本沒有時間去處理這塊壓在心頭的大石。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逝，一個月過去了，我迎來了第一個難題。
“既然秀姨說你學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就不回宿舍，明天直接陪你去學校報到。”
一向遵循“食不言寢不語”原則的宋行止，罕見地在餐桌上開口。
一開口就沒好事。
首先聲明，我不是拒絕上學的孩子，我只是不喜歡和瘋子一起上學。
應付一個宋行止已經夠累了，還要和其他人打交道，建立所謂的“人脈”，這聽起來就令人疲憊。
根據宋家聘請的那位教師所言，宋行止所就讀的那所學校，學生群體大致分為幾個層次：要麽是出身顯赫的世家子弟，要麽是像我這樣的“伴讀”學生。
“伴讀”之中，自然也有高低之分。
頂尖的“伴讀”家庭擁有一定的資產，但與頂尖家族相比仍有差距，因此選擇支持頂層的子弟。
中等的“伴讀”家庭，其企業依賴上層家族生存，說白了，就是以犧牲子女的幸福來換取家族的利益。
至於最底層的，像我這樣的，出身無名的旁系，作為養子，兩種身份疊加，讓我一入校就面臨極大的挑戰。
我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放下餐具，回應道：“明白了。”
貴族學校的確不同凡響，連校服都設計得格外精致。
心裏這樣想著，我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轉身敲響了隔壁的房門：“行止，已經六點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但我知道他肯定聽見了，通常再等上一會兒，他就會面無表情地開門，然後我會進去幫他拉開窗簾，之後到樓下等他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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