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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謝熠,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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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謝熠,你想好了嗎?

紀聿南看著床上發呆的謝熠,他怎麽會不清楚謝熠的想法。

對於謝震添和季佩慈來說,他們昏迷了這麽多年都沒有醒過來,真的能醒過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放棄不外乎是最好的辦法。

但謝熠真的對母親,一點點的留戀都沒有嗎?

未必。

他真的不會後悔嗎?

也未必。

紀聿南遲疑一瞬,伸手摸索著謝熠的胳膊:“熠熠,你今晚再好好想想,這件事情也不著急。”

“想什麽?”謝熠笑著望過來,“紀聿南,你是讓我回憶一下我和我母親那些過往嗎?”

紀聿南被謝熠懟得一時啞口無言。

謝熠扭過頭不再說話,空氣一時間凝固下來。

窗外的月光照得謝熠臉上明暗交錯,紀聿南正準備哄謝熠吃點飯以後睡覺,謝熠卻突然一把抓住了紀聿南的手。

他牽著紀聿南的手指向遠處的月亮。

“月亮,我把秘密藏在月亮裏。”

紀聿南擡眸望過去,月光刺眼,哪怕是隔著窗戶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謝熠的聲音很淡,幾乎沒什麽波瀾,但紀聿南卻眼眶濕潤。

數據備用庫藏在謝熠胸口前的視頻裏,丟在了謝家,江年讓去滬洲的林峰拿了出來。

所以謝熠那個時候是清醒的嗎?

他已經太擅長利用自己的疾病。

以至於紀聿南自己也不清楚,那天晚上讓他心疼不已的謝熠,到底是醒著,還是糊塗著。

“哥哥,我從前就這樣躺在床上,一直盯著窗外的月光。”謝熠翻身鉆進紀聿南的懷裏。

他將頭埋得很深,像是要將自己藏起來。

“他們有個人很聰明,他們問我,在看什麽。”謝熠輕笑一聲,“我在看我的月亮。”

“我的月亮在離我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時常想,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很辛苦,是不是還喜歡我。”

“但月亮不會說話,它就那樣地沈默著,看著我一次又一次的沈淪,沒有鄙夷也沒有指責,月亮只靜靜望著。”

“月亮什麽都看得清楚,什麽都看得清楚。”

紀聿南忽然覺得自己大腿根一疼。

“哥哥,我渴了,我想喝水。”謝熠擡起頭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紀聿南拿過一側的水杯,謝熠卻一巴掌拍開,“我想喝熱水。”

紀聿南起身倒了杯熱水,卻還是被謝熠一巴掌打掉。

屋內的氣氛好像冬日下了雪一樣的冷。

紀聿南低聲道:“謝熠,我不會出去的,你也別想死。”

謝熠趴在床上,他的眼眸猩紅,手死死地抓著被單。

他猙獰地笑著翻身躺在床上,笑得差點喘不上來氣。

“紀聿南,你看破了。”

謝熠的語氣沈下來。

紀聿南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看著床上的謝熠,他可能是被謝熠刁鉆古怪的手段折磨慣了。

謝熠的每個習慣都像是刻在他心裏。

每個時刻身體都像是安裝好了固定的程序一樣,立即反應。

“你別跟我耍那些小心思。”紀聿南快步上前,一把將謝熠扯起來,“庭審結束以後,程淮之和溫彌彥沒什麽事情,就回來看你。”

“你是想讓我因為他們活下來嗎?”

謝熠聲音沙啞。

紀聿南越說越大聲,“謝熠,你想死,絕對是不可能的!”

謝熠臉上戲謔的笑容,心好像是被人用刀一點點地淩遲。

謝熠反手握住紀聿南的胳膊,“來幹什麽,看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嗎?”

“我選擇,我能選擇什麽!”

謝熠的聲音裏滿是痛苦,可嘴角卻一直上揚,笑得癲狂。

“季佩慈,季佩慈,季佩慈。”

謝熠一會兒哭一會笑,紀聿南將人死死地環住,聽著他一聲一聲地嘶吼,任憑他的牙齒撕咬自己的肩頭。

懷裏的人忽然安靜。

“季佩慈說,謝熠你為什麽不去死,我最恨的事情就是沒有把你掐死,最遺憾的事把你養大了。”

謝熠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的瞬間,紀聿南一整顆心好像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

他緊咬牙關把憤怒壓下去。

“她撒謊,謝熠你一定會活的很好,很健康,很幸福,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紀聿南將懷裏的人扯出來捧著他的臉頰懇切道:“熠熠,我愛你。”

萬物寂籟。

半晌過後,才有急促的呼吸聲響起,謝熠眼底霎時湧出淚水,一滴一滴從眼眶中滾落,砸在紀聿南的胳膊上。

紀聿南將謝熠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謝熠,無論你曾經是怎樣的,經歷過什麽,我都愛你,你身上發生一切我都不討厭。”

謝熠猛烈地搖頭。

“一個人和母親是血脈相連的,一個人,連母親都不喜歡他。”謝熠深吸一口氣,哽咽道:“再好的喜歡都是徒勞,都會隨著時間慢慢地流逝,比如你,你也會被我的樣子折磨瘋的。”

紀聿南深吸一口氣。

“不會。”

他起身走出了屋子,病房的門大敞著。

謝熠坐在床上,他雙目呆滯地看著門口。

紀聿南走了,他走了。

呼吸不上來,謝熠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顫抖地要從床上掉下來。

意識昏昏沈沈的那一刻,一雙手接住了他。

“謝熠,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你就殺了我。”

謝熠在一片淚光裏朦朧地看向紀聿南。

一把的匕首明晃晃地被塞在他手裏。

冰冷又鋒利,謝熠的手微微用力,刀尖抵著紀聿南的胸膛。

鮮血順著肌膚一點點地滲出,謝熠的心劇烈抽搐,不受控制地幹嘔,手裏的匕首瞬間跌落在地上。

叮當一聲。

如果紀聿南想死,他舍不得。

全世界那麽好的紀聿南要一輩子都很幸福。

謝熠瘋了一樣撲在紀聿南的懷裏。

“我不要,紀聿南,不要。”

米萊從門外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人相擁在一起,謝熠地嗚咽著,地上的匕首有點點血跡。

“不用擔心,我會寫信給醫院,跟你無關。”

紀聿南將謝熠抱到床上,手托著他的後頸,“他就是一時間被刺激到了,沒事。”

“傷口不深,就是破了點皮。”

紀聿南梳理著謝熠被汗水打濕的頭發。

季佩慈和謝震添對於謝熠來說,就像是一個孩童幼時掌心被紮了一根刺。

孩子年紀小沒察覺,家長不在意。

刺和皮肉長在了一起,好些的時候觸碰覺得疼,不好的時候就開始發炎,腫脹,化膿。

這一夜謝熠趴在紀聿南懷裏睡著了,他的手始終抓著紀聿南的胳膊。

他嘴裏念叨著,“紀聿南,別走。”

謝熠的狀態從開始時好時壞,好的情況下,紀聿南整夜都能睡個好覺,謝熠還願意跟他說話,聊天,逗咳嗽。

不好的情況,紀聿南一分鐘都睡不熟。

他要用盡全力,才能阻止謝熠的離開。

很累,但他一點都不覺得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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