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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謝熠,哥哥在,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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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謝熠,哥哥在,不怕啊。

蘭濯看著昏倒在懷裏的紀聿南,擡眸看向對面站著的溫柯,語氣犀利:“溫老先生今年多大了?”

溫柯淡淡一笑,像是沒事人一樣地坐下:“84歲了。”

蘭濯和江年對視了一眼,一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您這麽大歲數了,欺負一個小年輕,合適嗎?”

蘭濯招呼著身側的人想要將紀聿南擡出去,卻感覺到懷裏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他媽的84歲了,還跟個傻逼一樣,要不是看在你這麽大歲數了,我真想一腳把你踹飛,大不了你起訴我,把我關拘留所。”

紀聿南從地上爬起來,腳步差點一晃又摔倒,扶著一側的蘭濯戲謔道:“你說得挺對的。”

“學生犯錯了,老師也有一樣的錯誤,但你是個什麽東西?”

紀聿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眼神驟然變得深邃:“他是我的人。”

“謝熠是我的人,他或者還是去死,他自己都決定不了,得我來決定。”

紀聿南把手機打開,調出裏面的每一張繳費記錄,舉在眼前。

“房租是我付的,無論是謝熠在滬洲別墅區的房子,還是我現在住的房子,醫藥費也是,你個老B登懂了嗎?”

紀聿南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待客廳。

暖風裏,看著陽光照亮警局對面盛開的桃花,以及抽出綠葉的樹枝,紀聿南長舒了一口氣。

身後的腳步聲傳來,蘭濯喊道:“紀聿南,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

紀聿南回頭擺了擺手,“你剛才叫住我是幹什麽?你不是和江年在和沈確聊天?”

蘭濯臉上尷尬的神情轉瞬即逝。

“有事,能跟我說嗎?不能的話就別說了,煩。”

蘭濯在原地站著遲疑了半晌,紀聿南也懂了。

“你回去多勸勸謝熠,其實有時候沒必要一直……”

這就是說不了。

紀聿南懶得聽這些大道理,煩得慌,揮了揮手:“走了。”

窗外的陽光明媚,醫院有一棵樹長得又高又壯,舒展地生長,枝葉繁茂。

“謝熠,你想不想喝點水?”小護士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書。

謝熠沒說話。

他的眼神空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被子。

“那我接著讀啦。”

小護士端著書翻了一頁,陽光隨著她的動作挪移了腳步,“主人回來了,芭蕉鞠躬,櫻桃點頭,葡萄藤上特意飄下幾片葉子來表示歡迎……這些叫賣聲在統統是熟稔的,我仿佛從飄揚的舟中登上了陸,如今腳踏實地了。”

“這裏我最自由,最永久的本宅,我的歸宿之處,我的家。”

窗外風起,吹得葉子搖曳,好像一雙手招呼著謝熠走過去,可謝熠聽不見,他只覺得耳邊伴隨著讀書聲,還有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姐姐,紀聿南什麽時候回來?”

小護士揚起一個笑臉,聲音溫柔:“覺得無聊了,紀聿南天天給你讀書,你肯定都煩死了。”

“嗯?”謝熠轉過頭來,他敲擊被子的手一頓,好一會才開口,“我昏迷的時候,他都在做什麽?”

小護士想了想。

“給你擦身體,做護理,幫你覆健,給你讀書,時不時還給你表演節目。”

謝熠微微歪頭,他在腦子裏想象紀聿南的樣子。

還好,還好他還能記得紀聿南的樣子。

“上次給你跳舞,我覺得他四肢不協調,你覺得呢?”

紀聿南跳舞嗎?

他不會跳舞,之前自己上芭蕾舞課嗎,紀聿南在外面看著,學了一下。

有點像是猴子,好好笑的。

“像個猴子。”謝熠評價道。

小護士哈哈大笑,“他還問我醫院能不能唱歌,他想給你唱歌,我問他你要唱什麽?自己偷摸唱不行嗎?”

“結果你猜他唱了什麽?”

謝熠失笑,“我不知道呀,嗯……我想想。”

紀聿南會唱歌嗎?

會,校園表演的時候唱過,然後把校長都唱跑了。

校長事後說:“聽了要腦溢血,太像鬼了,以後紀聿南禁止報名學校的歌唱節目。”

“不知道。”謝熠搖了搖頭。

“他唱的天後,結果沒有一個調在,要不是我攔著,他還要給你唱死了都要愛。”

小護士把書簽放好,合上書,從兜裏拿出一朵紙花,遞過去道:“給你。”

“紀聿南上次給你疊了一屋子的花,被主任大罵一頓,命令他把花都拿走,我偷偷藏了一朵。”

紙花有些硬。

謝熠摸索著,察覺到身側的人猛地站起來,他急忙將花攥緊。

花朵被捏得蜷縮在一起。

謝熠語氣緊張:“這個要收回去嗎?我可以留下嗎?只留下這個就好。”

他身邊的東西很少,稍微接觸些尖銳的物品,都要被收走。

小護士見狀,趕緊安撫道:“不用,這個就是給你的。”

“我給你學當時主任的樣子。”

她說完後才後知後覺,“那個,對不起,你好像看不見……”

空氣一時間有尷尬。

謝熠小心地摸索著嘗試把花朵舒展開,終於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才覺得周圍過分的安靜。

他想起了小護士的話。

意識到,她在內疚。

於是他輕聲道:“沒關系,我不在意的,你說給我聽就好,我能聽到。”

小護士語氣激動,“你別跟我道歉啊,是我在跟你道歉,你可不要太委屈自己了,又不是你的錯。”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米萊,蔣米萊。”

“有點像是男孩子。”謝熠捏著花朵的一角,晃了晃。

米萊哈哈一笑,“這名字本來是我哥哥的,但是我哥哥出車禍死了,我媽非要給我改名叫這個。”

謝熠晃悠手一頓,“對不起。”

“幹嘛總說對不起。”米萊起身理了理衣服,“我跟你講,我爸我媽重男輕女,後來拿我當畜生一樣,不是打就是罵。”

剎那,腦子裏不斷浮現的身影,黑壓壓的。

女人坐在沙發上,像尊碩大的神像。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謝熠!”

她的聲音太大了。

“我給你錢,給你好的生活,給你自由。”她眼眶紅腫,身體顫抖不止,抓過桌上的杯子丟過來。

好疼。

砸得頭好疼,鮮血瞬間遮蔽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

杯子落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身後分不清是誰罵了一聲,背脊傳來的刺痛和沖撞,膝蓋毫無預兆地落在瓷片上。

被穿透的痛意沖擊天靈蓋。

“跟你爸一樣,就是賤!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聽他們的話,掐死你。”

女人好像覺得這樣不夠,起身走過來。

她在笑,又好像在哭。

聲音尖銳,風聲呼嘯而過,臉頰上刺痛,還沒等說出一句話。

疾風驟雨般的疼痛瞬間遍布全身。

好似要將空氣都抽出火花,指甲穿透皮肉掐出血跡,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尖叫聲滾滾而來。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我現在就像是他們眼裏的一個笑話。”

“我真是蠢,真的蠢啊!”

忽然一切都停了下來,喘息聲響起,他聽不清。

好疼,真的好疼。

突然身後的人把他拽了起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緊緊地桎梏,那人溫柔地說:“謝熠,會好的,會變好的。”

“媽媽,會讓你好起來的。”

可那陣溫暖又快速地抽離,變成了痛恨的指責。

“你為什麽還沒好,為什麽!”

“我有你這樣的兒子生的很惡心,洗幹凈,洗幹凈!”

冰涼的水澆在身上,耳邊的訓斥聲不斷:“骨子裏就是臟的。”

“洗不幹凈的——”

那聲音好像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點,變得平靜和陰沈:“那你去死好不好,媽媽幫你,很快的。”

眼前黑壓壓的一片,情緒上湧,謝熠感覺身體開始顫栗,嗓子好像被一雙手掐住。

“但是現在我跟他們沒關系了,我斷絕了親子關系,還去做了公證,他倆也就是一個人出了一個細胞,生活可是我自己的。”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酷。”

耳邊的聲音聒噪,好吵的聲音,謝熠蜷縮著身體吼道:“滾!”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像是風迅速來到。

整個人陷入一個冰涼的懷抱,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沈,“謝熠,哥哥在,不怕啊。”

“謝熠,哥哥抱抱,沒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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