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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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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七天(下)

紀聿南將骰盅遞到了謝熠的手中,又將酒杯裏的酒喝完了。

“閉眼。”

沒有討價還價空間的語氣。

包廂裏回蕩著骰子搖動的聲音,紀聿南闔目愉悅地聽著零碎的聲音,手指在謝熠的手背上輕敲。

“停吧。”

手腕扣住骰盅,骰子安靜地停落。

“猜猜,多少?”

紀聿南擡手在酒杯裏倒滿了酒,將酒杯放在謝熠的手背上,放開了手。

“別撒了啊。”

他說著又開口問道:“猜猜是多少?”

“大少爺打小就聰明,猜不對嗎?”

空氣裏彌漫著難以分辨的氣氛。

“幾顆骰子。”

紀聿南笑起來,“你剛才怎麽不先問?”,他轉身拿起酒抿了一口,又將酒杯放回去,“我現在不想說了。”

時間流逝,簾子外不知道是誰喊了句:“誒,活招牌呢?”

“又不知道鉆哪個包廂裏了,誒你知道嗎,上次我看見他在包廂裏給池……”

不過很快,更加澎湃的音樂聲響起,將這些聲音遮蓋。

“16。”

“手拿開。”

謝熠地拿起了骰盅,旖旎的燈光下,五顆骰子安靜地躺在桌上。

紅藍交錯的點,共計……

25點。

“錯了。”

謝熠低下了頭,“哦。”

“再來吧。”

紀聿南沒多為難他,擡手要謝熠將杯子裏的酒都喝幹凈後,又倒滿了酒杯重新放手背上。

“26?”謝熠試探著回答。

骰盅開了,這些骰子像是故意跟謝熠作對一樣,他搖出來了豹子。

五個六。

“謝熠,是三十個啊。”紀聿南抑揚頓挫地說,“13。”

游戲繼續,謝熠搖了九次,自然是沒有一次對的。

第十次,還沒開盅,紀聿南有些嗔怪道:“這次呢?上次計數到多少了?”

“不……不記得了。”謝熠額頭都是汗,聲音輕弱。

他有點喝得微醺。

杯子裏的酒還剩下半杯,瓶子裏的酒還有一半,謝熠襯衫幾乎全被打濕。

“這次猜多少?”

“25。”

骰盅打開的時間,五個五。

一聲長舒氣,紀聿南偷偷地輕笑了一聲,“錯了呢。”

謝熠突然張開了眼睛,隨後喊道:“沒錯,五個五。”

紀聿南身體往後仰語氣越發冷冽。

“我說錯了,就錯了。”

謝熠的唇瓣張張合合,最後斂眉輕聲道:“紀聿南,你耍賴。”

“嗯,所以呢?”

紀聿南語氣厲聲:“我付了錢,我說錯了,就是錯了啊。”

他將謝熠沒有喝完的酒舉了起來,遞過去:“嗯?沒完事呢。”

謝熠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熠,回答我一個問題。”

紀聿南的鞋尖抵著謝熠的腳跟,撞了撞,“回家嗎?”

“嗯。”

“你真奇怪,謝熠。”

紀聿南深吸一口氣,“我要和你正常談戀愛,你不要,花錢找你陪我倒是可以。”

謝熠轉過身來,因為長時間的低頭一張臉又粉又紅,剛才挨了一巴掌的地方微微腫了起來。

“一種是交易,一種是生活。”

“所以呢”

謝熠眼神又一瞬閃躲,隨後搖了搖頭,“沒有了。”

“這就是你的答案?”

話畢,紀聿南朝著謝熠招了招手,“來。”

謝熠抿著嘴極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紀聿南傾身抓著謝熠衣服的一角把人直接扯到懷裏。

相隔一個人的距離。

謝熠整個人跌在紀聿南的懷裏。

“謝熠,你太了解我了。”

他不斷地捏著謝熠的後頸,“你就是篤定,我會順著你。”

“嗯。”

謝熠輕聲地呢喃。

紀聿南忽而笑了。

給個桿子,有些小貓就能順著桿子爬。

紀聿南起身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幹凈,看著謝熠道:“去跟溫彌彥說一聲,我帶你回家了。”

謝熠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包廂。

紀聿南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簾子快落下時,謝熠突然回了頭。

他淺淺地笑了。

在一片燈紅酒綠,旖旎粉紅的燈光裏,一切本該都混亂得毫無道理。

可謝熠卻好像在這一刻成了唯一的秩序。

紀聿南拿著酒杯的手一頓,目送謝熠離開。

紀聿南走出包廂,下樓梯時正好撞上被池春和問了名字的男孩。

他板板正正地站在門口,豆大的眼睛一眨一眨。

“在這兒幹嗎?”

紀聿南覺得自己可能是喝的有點多了,管起閑事了。

男孩輕搖著頭,他臉頰潮紅。

“哦。”紀聿南瞬間明白了,眼神往下看了看,叮囑了句:“註意保護自己。”

說著走出了門。

他抽了根煙,靠著大門等謝熠。

門衛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索性轉過身,“看什麽呢?”

“不認識我了。”

“認識認識。”門衛搖了搖頭,他眼神看向一側,“那個程律師說你出來了,去找他一下。”

“他在後邊停車場。”

紀聿南擡頭看了眼,叼著煙點了點頭。

程淮之衣服大敞著,脖頸處印了紅。

紀聿南走進時,程淮之正扶額小憩。

等他走近,程淮之立刻睜開眼睛,“錢轉過去也沒用。”

“我說直白一切,放棄謝熠,簽了合同,一切都會好起來。”

紀聿南插著兜,煙燃到了根部,他捏著摔在地上:“他給的條件確實不錯。”

“但—”

紀聿南正色道:“合同看著挺正規,但他那是行業壟斷,我不簽。”

“而且他不是為了謝熠。”

“就算如此,40%的因素也有。”

“那他想要太多了。”紀聿南又點了根煙,“說到這兒我有個問題。”

“謝氏的合同是誰給的?”

寒風凜冽,紀聿南的目光遠比零下的溫度更寒冷。

“算了,你好自為之吧。”程淮之閉了眼睛。

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謝氏和CAM到底發生了什麽?謝熠這些年去哪了?他又發生了什麽?”

紀聿南狠嘬了一口煙:“我會弄清楚的。”

程淮之好像疲累極了,他應付地點了點頭:“你不後悔就行。”

莫名其妙的話甩下,程淮之一腳油門離開了。

紀聿南站在寒風裏,腳踩著還沒化的霜雪,笑了一聲。

身側挪過來的腳步輕緩,還沒等靠近,紀聿南喝道:“停。”

謝熠穿著白色的羊絨大衣,淺藍灰色的頭發像落了一層雪。

他鼻尖凍得粉,臉頰還腫著。

圍巾隨意搭著。

紀聿南走過去,幫謝熠把圍巾系好,,頭發整理得柔順。

“你多大,不會系圍巾?凍感冒了怎麽辦?”

“還是說凍感冒熬著熬著七天就過去了。”

謝熠眼眸亮亮的,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麽站著。

紀聿南狀似要走,突然一雙手拉住了他,慢慢扣上來。

“這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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