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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眨眼而過。
溫嘉芋在平安夜的下午, 完成最後一個片約。她本來不打算接下這次拍攝，只是聖誕節剛好是單主的生日，加上女生馬上要出國留學, 這是她在國內過得最後一個聖誕節，意義非凡。
好在拍攝很簡單, 半天就完成。
拍攝完畢, 溫嘉芋收拾好鏡頭。女生裹在奶茶色的羽絨服裏，白到沒有血色的細長手指，捧著兩杯熱奶茶。
祝星：“溫姐姐這個給你。”
溫嘉芋一楞，擡手接過其中一杯。
女生彎眼笑了下, 淺色的眼睛像化開的霧氣。長發裹在厚圍巾裏, 她長相很軟，笑起來也軟, 是個很漂亮的女生。
聽說在讀高三，但是不打算參加高考, 準備直接出國。
結束後, 溫嘉芋對她說：“出國順利，學業進步。”
女生呆了幾秒，隨即眨眼用力笑笑。
“嗯。”
“學業進步，高考順利。”祝星呢喃說，也許只有這場風聽見她的祝願。
和女生告別，溫嘉芋往地鐵站走。冬至一過, 上海氣溫都降下不少。
溫嘉芋裹了裹的圍巾，把下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馬路對面就有個地鐵站。這塊靠近商業街，有個大型的超市, 底下還配了個廣場。
路口的紅燈顯示還有兩分鐘，溫嘉芋摸出t手機, 掃了眼時間。
差一分鐘到十點。
工作忙起來，溫嘉芋沒感覺。這會兒忽然意識到，再過兩個小時，就是聖誕節了。
也是，簡森演唱會。
溫嘉芋漫不經心擡起頭，對面廣場播放珠寶的LED大屏忽然熄滅。沒等眾人回過神，屏幕亮起，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黑發漆眸，皮膚是冷白色，五官英挺而明朗，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註意。
“啊啊啊，是簡神。”
“簡神聖誕演唱會就在明天了誒，可是沒搶到票，好想去嗚嗚。”
被四周洶湧的人流包圍，溫嘉芋看向大幕，有片刻的恍忽。
——這是她拍的宣傳圖。
直到手臂被來往的行人撞了下，溫嘉芋慌亂擡起眼，註意到前方的綠燈只剩下六秒鐘。
再等一次綠燈吧。
溫嘉芋目光望向屏幕。
反正也不是一個人。
又是一個綠燈。
穿過人潮，到了地鐵站附近。
這塊兒距離廣場的LED大屏更近，仿佛是近在咫尺的地步。
溫嘉芋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良久，她慢吞拿出手機，對著大屏拍了幾張照。劃著照片，溫嘉芋忽然記起半年前的和宋酒吃飯回來那次。
似曾相識的場景。
她揚起臉，望著簡森的廣告牌。
從仰望他。
到能走近，親自去看他的演唱會。
仿佛是星星，真的在她眼前墜落。
有什麽遲疑猶豫的，溫嘉芋擡眼望著遠處的大屏。
她想要什麽，不是早知道了嗎？
在一次次失去正常頻率的心跳聲中。
-
到家剛換好鞋，溫嘉芋收到夏琳琳的微信。
夏琳琳：【[圖片/][圖片/]】
夏琳琳：【姐妹，你說我明天穿這套怎麽樣？】
溫嘉芋看了照片，是套黑色絲絨的吊帶短裙，很有設計感，夏琳琳還搭配了條鉚釘的項鏈。
溫嘉芋：【超好看】
仔細又看了下照片，溫嘉芋猶豫：【但會不會有點少，今天氣溫才2度】
夏琳琳發了語音：“NONONO。”
“姐美就行，要什麽溫度。到時候現場很嗨，肯定不會感到冷的。”
夏琳琳：“你也打扮漂亮些，這可是簡森演唱會誒。”
溫嘉芋低頭看著屏幕：【嗯】
洗好澡，溫嘉芋翻出個大號的相機包，裝好相機。而後，她扭頭望著桌上兩個型號不同的鏡頭。只猶豫了一秒，溫嘉芋把兩個都放了進去。
收拾完畢，溫嘉芋走回房間，打算早些休息。
路過梳妝臺，溫嘉芋無意間掃過鏡子裏的臉。腳步遲疑了下，溫嘉芋走近，從化妝盒快要積灰的角落，找出張面膜。
半個小時後，溫嘉芋做好最後一道護膚工序，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爬上床，溫嘉芋強撐著眼皮，想看自己有沒有定鬧鐘。
定了。
還定了三個。
溫嘉芋表情一松，正要陷入夢境。手機屏幕亮起，微博適時推送出一條動態，溫嘉芋瞥見眼熟的“@簡森”兩個字。
還沒來得及點進去。
下一刻，微信跳出兩條消息。
簡森：【聖誕節快樂】
簡森：【晚安】
溫嘉芋睫毛一顫，下意識看了時間。
零點剛過。
25號。
聖誕節了。
安靜望著屏幕半分鐘，溫嘉芋點進微博地界面。
一分鐘前簡森更新了一條動態，只有簡單四個字。
@簡森：【聖誕快樂。】
底下配了張圖。
困意似乎消失了，房間裏安靜得只聽得見溫嘉芋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清晰而鮮活。
圖片放大。
白皙的指尖握著手機屏幕，溫嘉芋目光停住。
落地窗前，是一棵漂亮的聖誕樹，下面放著一圈未拆開的禮物。
-
第二天，溫嘉芋不出意料起晚了。
下午2點過，溫嘉芋才從零碎的夢境中掙脫，腦袋昏沈又不清晰。
枕邊的手機響個不停，溫嘉芋垂著眼皮，拿過手機。
夏琳琳的聲音聽見來很興奮：“餵芋芋，收拾好了沒。準備出發，gogogo。”
溫嘉芋揉了下眼睛，像是終於清醒起來。
“到演唱會時間拉。”她邊說邊下床。動作太急，把床頭的臺燈和書都弄倒。
聽到那邊的動靜，夏琳琳：“怎麽拉，不是說中午一起吃飯，吃完了直接去場館的嗎？”
夏琳琳狐疑：“你咋了？”
聽清她的話，溫嘉芋動作慢慢停住，緊繃的心臟在此刻恢覆正常。
過了幾秒，溫嘉芋溫吞說：“我記錯時間了。”
頓時引得夏琳琳無情嘲笑：“哈哈哈哈哈。”
笑了會兒，夏琳琳裝作過來人：“誒，懂。畢竟是要去見偶像，肯定是興高采烈、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歡呼雀躍，歡天喜地、樂不可支……”
那邊夏琳琳還在用詞語接龍，溫嘉芋走進洗手間，把電動牙刷塞嘴裏。
在一片“嗡嗡”的噪聲裏，夏琳琳換了個話題：“那我現在開車去接你，為了穿這件小裙子，我昨天一天沒吃什麽東西，餓死了快。”
溫嘉芋含糊不清：“要不…等會兒？”
夏琳琳：“怎麽了？”
溫嘉芋吐掉嘴裏的泡沫，誠實道：“我還沒收拾好。”
聽偶像演唱會不好好打扮怎麽行。
“行吧，”夏琳琳覺得自己特別善解人意：“你還要多久？”
腦中閃過夏琳琳昨天的微信，溫嘉芋垂了眼，不確定地說：“…三個小時？”
一秒鐘後，手機傳來夏琳琳的咆哮，“什麽？”
“三個小時，你從做衣服開始啊？”
溫嘉芋隨口說：“可以嗎？”
“……”
沈默十秒。
“最多給你一個小時。”
“溫、嘉、芋。”
“你這個簡森腦殘粉”，夏琳琳咬牙切齒：“我真的要餓！死！了！”
為了不然夏琳琳餓死，溫嘉芋一個小時掐點出門。
兩人隨意找了店，吃完飯。
開車到演唱會的體育場。
溫嘉芋看了眼手機，還不到五點，但場館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聽眾和粉絲。
大批粉絲在場館外拍照，或者給簡森應援。溫嘉芋一開始還擔心她和夏琳琳打扮會不會誇張了些，到了現場才知道是自己多慮了。無論是年輕人還是上了年紀的成年人，都是精心打扮，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去見自己的偶像。
接近零度的氣溫，都擋不住粉絲的熱情。
溫嘉芋不是追星族，都被這樣的氛圍感染。
到處都是簡森的應援，熒光屏和手幅已經不稀奇。溫嘉芋擡頭，瞥見幾米外走過來的一整個粉絲列隊，手中統一舉著薄荷綠的應援旗。
夏琳琳趕緊摸出手機，邊拍照，邊感慨，“不愧是頂流，有排場啊。”
溫嘉芋看著應援旗從眼前經過，直到看不清，才收回視線。
瞥見門口簡森的人形立牌，夏琳琳立刻說：“嘉芋，我們合個影。”
夏琳琳先拍，面對簡森本人她眉頭都不眨下，對著立牌，倒生出不知所措。磨蹭了半天，夏琳琳努力擠出個笑，手指比了個耶。
拍了幾張照，溫嘉芋把手機遞給她。
夏琳琳低頭劃照片，奇怪說：“芋芋，你是帶相機了嗎，幹嘛不用相機拍。”
溫嘉芋抿了下唇，耳畔一下子閃過男人漫不經心卻擲地有聲的嗓音。
“——那就再加一個條件，只能拍我。”
溫嘉芋抿唇：“那個，下次我再給你拍。”
夏琳琳扭過頭，語氣有點疑惑：“不拍照，你還帶這麽多鏡頭。”
溫嘉芋轉頭說：“專門拍簡森的。”
“……”
夏琳琳懂了，沈默了半晌。
她接過手機：“我給你拍。”
溫嘉芋：“不用了吧。”
“哎，有什麽不好意思，來。”夏琳琳往前推了她一把。
溫嘉芋腳步踉蹌了幾步，差點撞上立牌。後頭還有人排著隊，溫嘉芋沒磨蹭。她把碎發撫到耳後，眼睛彎起，露了個小幅度的笑。
拍完，夏琳琳低頭看著手機，表情糾結又疑惑。
“好奇怪啊。”
溫嘉芋沒聽清：“什麽？”
夏琳琳指著屏幕：“你這張，好像真和簡森約會來著。為什麽我和簡森拍，就像穿著睡衣出門偶遇了大明星，找他要合影。”
溫嘉芋：“？”
奇奇怪怪的是你。
“我悟了，是CP感。”夏琳琳擡頭，“CP感真是種玄學。”
夏琳琳小聲喃喃：“你和簡森是真有CP感啊。”
身後一道甜軟的女聲，“不好意思——”
兩人轉過頭，是個兩個挺漂亮的女生，女生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手上帶著應援環。視線在溫嘉芋身上打轉，長發女孩開口：“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想問，你的衛衣在哪買的？t”
女生的同伴趁機也望向溫嘉芋，眼睛亮晶晶：“剛才拍照我們就註意，好特別。衣服後面還印著簡神歌的歌詞。”
視線移到溫嘉芋臉上，女生又補了句：“姐姐穿上之後超漂亮，特別吸引眼球。
溫嘉芋眉眼彎了彎，認真道：“是朋友送的。”
兩個女生對視了一樣，說了句“謝謝”，繼續去拍照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夏琳琳的視線落到溫嘉芋身上。出門時餓得眼冒金星，她都沒仔細瞧。這會兒夏琳琳睜大眼睛，認真打量溫嘉芋。
溫嘉芋今天打扮挺簡單，穿了件薄荷綠的衛衣，下面是條白色的棉長裙，穿著和衛衣同色系的板鞋，氣質是清冷又溫柔那種。
但目光移到她臉上，她皮膚白到發光，長發微卷，五官明艷而精致。
夏琳琳忽然想到剛才的玩笑話。
溫嘉芋不像是來聽演唱會，像是來赴一場真正的約會。
又看了會兒，夏琳琳忍不住戳了戳溫嘉芋的臉頰：“你今天這打扮。”
“初戀白月光啊。”
-
冬季天色暗得很快，隨著演唱會時間越近，溫嘉芋原本加快的心跳反而平靜下來。現場粉絲已經開始排隊準備進場。溫嘉芋拉開拉鏈，再次檢查了下相機。
夏琳琳在前面翻著手機，突然撇了撇嘴，吐槽：“又來這一套，營銷號蹭簡森熱度能不能換個新鮮的方法。”
溫嘉芋看過去：“怎麽了？”
夏琳琳把手機推過來，“你看嘛，每年簡森演唱會，《心跳多久》都要被拉出來，再上一次熱搜。”
溫嘉芋看向屏幕，詞條#《心跳多久》簡森 #已經上了熱搜前五，照例跳出個自稱是圈內人爆料，說簡森的《心跳多久》是寫給初戀的，還煞有其事地舉例分析一番。
其中一條就是，女生生日肯定在聖誕節。
簡森每年聖誕卡點就是在對初戀說生日快樂。
溫嘉芋睫毛動了動，看見底下評論區。
【@簡個星星：又來了，每年一打卡】
【@飛鳥：管你，老子正要去聽演唱會】
【@forest：行，我現場問問簡神，是不是寫給我的哈】
【@灼熱小熊屁屁：啊啊啊能不能來點新鮮的，比如把那個初戀爆出來】
夏琳琳吐槽：“全是東拼西湊，沒有有一點邏輯的。就聖誕節那個有點可能，不過也不一定是女生生日啊。”
溫嘉芋在旁邊聽著。
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高二的聖誕節。
剛剛一出神，夏琳琳扯住她胳膊：“快芋芋檢票了。把你的票拿出來。”
溫嘉芋低頭，從包裏翻出演唱會門票。
現場秩序很好，在工作人員和安保的努力下，很快入了場。
場館不算光，溫嘉芋按著門票上的座次，找了座位。
內場第一排正中央。
和舞臺沒有任何阻隔。
將近半個小時，容納幾萬人的體育館已經人滿為患，座無虛席。
座位上有免費發放的應援袋，溫嘉芋打開，裏面有只熒光綠的應援手環。
溫嘉芋看了眼，卻沒有戴。而後，她從包裏翻出只一模一樣的手環。
戴在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逐漸到了七點。
周遭是喧囂歡騰的人潮，每個人都昂首以盼，將目光投到舞臺正中央。
在這個時間，溫嘉芋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S：【你來嗎？】
溫嘉芋垂眸，正要打字：【來了——】
下一刻，S：【我看見你了】
與此同時，場館內的燈光忽然熄滅，一瞬間歡呼聲掌聲如潮水山呼海嘯襲來。
溫嘉芋看向舞臺。
周圍的燈光都滅，最留下最中央的一盞。舞臺上多了一臺架子鼓，簡森坐在純白色的光圈裏，單手拿著鼓槌，同時唱響第一句歌詞。
——‘靈魂顫抖滾燙，欲望沖出牢籠。’
“啊啊啊簡神”
“我靠是《灼熱》，改編版的《灼熱》。”
一聲聲鼓點愈加清晰。
簡森輕而低沈的聲音唱到這首歌的高/潮。
‘悶熱的浪，灼燒心跳。
等你一秒，宇宙頓消。’
他的嗓音磁性又幹凈，像簌簌的雪粒落入薄荷葉。
明暗半晦的舞臺燈光下，簡森單手握著話筒，聲線微低：“理智沈睡，怪物生焉。”
……
耳邊是無盡的尖叫吶喊，溫嘉芋眸光落在簡森身上，仿佛只能看見他。
接下來掌聲吶喊聲沒有停下，簡森出道四年，專輯只出了六張。在圈裏算產量少的歌手，但每一首質量都很高。
每唱一首，溫嘉芋都會舉著相機拍照。
其餘時間，溫嘉芋端正坐著，認真無比地聽他唱歌。
因為是第一排，幾乎沒用什麽技巧。溫嘉芋很容易拍出契合的照片。
仿佛每一次摁下快門的瞬間，都和音符相同頻率。
唱到第七首的時候，夏琳琳嗓子喊得有些啞。她正想問溫嘉芋帶水沒，為了搭配小裙子特意紮的小辮子忽然被揪了下。
夏琳琳轉過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顧許？”
夏琳琳震驚，連手中熒光棒都掉在地上。她聲音又響又啞，引得周圍人側目。
顧許拿了瓶水塞給她。而後，低頭把熒光棒撿起來。
“你怎麽在這？”
顧許聲音懶散，“我也是簡森高中同學。”
言外之意，我也能找他要票。
夏琳琳哼了聲，下意識想反駁。
顧許把瓶蓋打開：“喝水，喝完再罵。”
“……”
夏琳琳一把奪過水瓶，喝了幾口，才說：“關你屁事。”
“你個假粉絲，你來聽什麽演唱會。”
顧許擡眼：“我假？”
淡淡掃了圈夏琳琳的打扮，顧許喉結滾動，把刻薄的話咽下去。
“你也真不到哪去。”
目光瞥向另一側，顧許說：“這才是真粉絲，眼裏只看得見簡森了。”
夏琳琳順著顧許視線看過去，望見了溫嘉芋的側臉。
溫嘉芋聽得很認真，相機放在腿上，手腕上淺綠色的手環跟著音樂輕輕擺動。剛剛她那一嗓子，都沒讓溫嘉芋視線偏移。
夏琳琳一楞，狠狠登了顧許一眼後，繼續聽歌去了。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陷入氣氛的溫嘉芋毫無知覺。
舞臺上，簡森唱完最後一句高音，這首節奏感強烈的快歌結束。
夏琳琳在這個時候靠近，興奮地喊：“倒數第二首了。簡森是不是要壓軸唱《心跳多久》了啊。”
溫嘉芋才恍惚反應過來。
她沒去聽過別的歌手演唱會，不知道每場演唱會氣氛是否都如此，沈浸熱烈到不想結束。
溫嘉芋擡頭，看兩眼場館中間的提詞器。
昏黑的館內，一小塊黑色的提詞器亮起。
上面閃過一行純白而清晰的字。
——《心跳多久》
知道要唱簡森的成名曲，現場的氣氛更高昂。聽眾手中的熒光棒賣力地揮舞，吶喊和歡呼聲幾乎到了破音的地步。全場幾萬人的聽眾都昂首以盼，聲嘶力竭喊著同一個名字。
“簡森！”
“簡神！”
……
熟悉的歌曲前奏響起，溫嘉芋望向舞臺中的人。
突然，前排響起幾道嘹亮的尖叫和吼聲，在人聲鼎沸的場館裏也清晰可聞。
“我靠啊啊啊啊！！！”
“簡神居然染藍發了！”
“天吶。”
盛大而浩瀚的熒光海裏，簡森一個人站在舞臺。
視線定格在舞臺，溫嘉芋目光楞住。
距離上一首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簡森染了藍發。面前的大屏清楚地將男人面容展示出來。
藍發，冷白色的鎖骨，烏眉漆眼。
簡森穿著一件薄荷綠色的衛衣，單手舉著麥。
他微垂著頭，五官耀目而清雋，在這時候，氣質散漫又展顯出無法言說的珍重，像是在兌現什麽諾言。
“啊啊啊啊啊。”
因為染了藍發，現場粉絲的尖叫更為熱烈，場館的屋頂似乎都要被掀翻。
“簡森我愛你！”
有人撕心裂肺地沖著舞臺喊。
“天吶”，夏琳琳捂著嘴，伸手拉了下溫嘉芋。“簡森居然染藍發了，太帥了吧。”
溫嘉芋連相機都忘了舉，視線穿過舞臺，遙遙落在那個人身上。
在幾萬人的目光裏，簡森擡起右手，輕輕朝上指了下。
現場漸漸聲音安靜下來。
盛大熱烈的場館，簡森唱出第一句歌詞。
‘轉角幾個路口，潮濕悶熱像雨後的海浪。
木格花窗的光，明亮悠長是桂花的悠長。’
全場激動沸騰，溫嘉芋後頭的女生甚至激動落淚。女生擡手擦掉眼淚，隨後更加用力揮舞熒光棒。
‘目光落在你身上，
我還要聽多少次t心跳。
等待瘋長的妄想，
不如傍晚的一枚月亮。’
男人聲音低沈又繾綣。
與此同時，舞臺屏幕的人影忽然切換，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投在大幕。兩人瞥見屏幕後，男生立刻低頭親了女生一口。
幾乎是每唱一句，屏幕就順時切換成其他人。
隔壁排男生，跟擦著眼淚的女朋友解釋：“觀眾捕捉，捕捉心動的時刻。”
“太陽那麽耀眼，夏日好漫長。”
“風聲覆制心跳，你聽到了嗎？”
聽見這句時，溫嘉芋的目光恰好停在舞臺。
人聲鼎沸中，溫嘉芋恍惚對上簡森的視線。他染了藍發，五官勾勒得更加清雋，唇角輕輕彎起，笑得肆意而張揚。
溫嘉芋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在這刻，清晰又堅定。
現在站在聚光燈下的人，是我的光。
-
身旁夏琳琳激動地拍了拍溫嘉芋的肩膀。
“芋芋你上鏡拉。”
溫嘉芋下意識擡眼，望見大屏中自己。她的表情茫然，耳邊簡森的歌聲更溫柔了，溫嘉芋直直看著屏幕，而後輕輕彎了下唇。
舞臺上，簡森的腳步忽然停住，他擡眼看向大幕，男人喉結滾動了下。在下一句歌詞響起之前，簡森擡眼目光穿過臺下，看向中央。
下意識地，溫嘉芋舉起手中的熒光棒。
簡森單手拿著話筒，隨即也擡起左手，薄荷綠的熒光棒像綿延起伏的綠色海浪。
一片一片，組成盛大的森林。
簡森微垂著頭，唱完最後一句。《心跳多久》結束的那一剎那，時間仿佛在這一秒無限延長。容納萬人的體育館裏，忽然金色的彩帶卡著點紛紛飄揚。
簡森在這片金色雨裏擡起臉，目光望見中央，那裏一個模糊而深刻的身影。
他輕聲說：“聖誕快樂。”
“Merry Christmas.”
“你所有的承諾，我都會實現。”
喧嘩人潮裏，溫嘉芋望向舞臺，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她清楚看見簡森的臉。
這一刻，簡森仿佛於少年時重疊。
……
少年在雨幕裏擡手遞了一把傘，眸光漆黑明亮。
擁擠的KTV內，少年望著她，聲音又輕又低。
“大冒險實現不了沒事，不是有我嗎。”
他說的是肯定句。
在往前。
是在那個接水的走廊處。
無意插進一場告白，溫嘉芋低著頭，臉色微紅。少年擋在她面前，不慌反而唇角勾著笑。
“我什麽也沒聽見。”
“哦，你聽見什麽？”
溫嘉芋擡眼，高挺的少年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漫不經心地說出口。
“——我的心跳屬於你了。”
溫嘉芋看著漫天飛落的彩帶，眼中泛起淚珠。
酸澀腫脹。
這場聖誕演唱會，合著飄揚的金色彩帶。
像分別，像重逢，更像告白。
而在溫嘉芋腦海中，只能想起那瞬間，慢了一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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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在讀高三，但是不打算參加高考, 準備直接出國。
結束後, 溫嘉芋對她說：“出國順利，學業進步。”
女生呆了幾秒，隨即眨眼用力笑笑。
“嗯。”
“學業進步，高考順利。”祝星呢喃說，也許只有這場風聽見她的祝願。
和女生告別，溫嘉芋往地鐵站走。冬至一過, 上海氣溫都降下不少。
溫嘉芋裹了裹的圍巾，把下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馬路對面就有個地鐵站。這塊靠近商業街，有個大型的超市, 底下還配了個廣場。
路口的紅燈顯示還有兩分鐘，溫嘉芋摸出t手機, 掃了眼時間。
差一分鐘到十點。
工作忙起來，溫嘉芋沒感覺。這會兒忽然意識到，再過兩個小時，就是聖誕節了。
也是，簡森演唱會。
溫嘉芋漫不經心擡起頭，對面廣場播放珠寶的LED大屏忽然熄滅。沒等眾人回過神，屏幕亮起，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黑發漆眸，皮膚是冷白色，五官英挺而明朗，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註意。
“啊啊啊，是簡神。”
“簡神聖誕演唱會就在明天了誒，可是沒搶到票，好想去嗚嗚。”
被四周洶湧的人流包圍，溫嘉芋看向大幕，有片刻的恍忽。
——這是她拍的宣傳圖。
直到手臂被來往的行人撞了下，溫嘉芋慌亂擡起眼，註意到前方的綠燈只剩下六秒鐘。
再等一次綠燈吧。
溫嘉芋目光望向屏幕。
反正也不是一個人。
又是一個綠燈。
穿過人潮，到了地鐵站附近。
這塊兒距離廣場的LED大屏更近，仿佛是近在咫尺的地步。
溫嘉芋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良久，她慢吞拿出手機，對著大屏拍了幾張照。劃著照片，溫嘉芋忽然記起半年前的和宋酒吃飯回來那次。
似曾相識的場景。
她揚起臉，望著簡森的廣告牌。
從仰望他。
到能走近，親自去看他的演唱會。
仿佛是星星，真的在她眼前墜落。
有什麽遲疑猶豫的，溫嘉芋擡眼望著遠處的大屏。
她想要什麽，不是早知道了嗎？
在一次次失去正常頻率的心跳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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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剛換好鞋，溫嘉芋收到夏琳琳的微信。
夏琳琳：【[圖片/][圖片/]】
夏琳琳：【姐妹，你說我明天穿這套怎麽樣？】
溫嘉芋看了照片，是套黑色絲絨的吊帶短裙，很有設計感，夏琳琳還搭配了條鉚釘的項鏈。
溫嘉芋：【超好看】
仔細又看了下照片，溫嘉芋猶豫：【但會不會有點少，今天氣溫才2度】
夏琳琳發了語音：“NONONO。”
“姐美就行，要什麽溫度。到時候現場很嗨，肯定不會感到冷的。”
夏琳琳：“你也打扮漂亮些，這可是簡森演唱會誒。”
溫嘉芋低頭看著屏幕：【嗯】
洗好澡，溫嘉芋翻出個大號的相機包，裝好相機。而後，她扭頭望著桌上兩個型號不同的鏡頭。只猶豫了一秒，溫嘉芋把兩個都放了進去。
收拾完畢，溫嘉芋走回房間，打算早些休息。
路過梳妝臺，溫嘉芋無意間掃過鏡子裏的臉。腳步遲疑了下，溫嘉芋走近，從化妝盒快要積灰的角落，找出張面膜。
半個小時後，溫嘉芋做好最後一道護膚工序，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爬上床，溫嘉芋強撐著眼皮，想看自己有沒有定鬧鐘。
定了。
還定了三個。
溫嘉芋表情一松，正要陷入夢境。手機屏幕亮起，微博適時推送出一條動態，溫嘉芋瞥見眼熟的“@簡森”兩個字。
還沒來得及點進去。
下一刻，微信跳出兩條消息。
簡森：【聖誕節快樂】
簡森：【晚安】
溫嘉芋睫毛一顫，下意識看了時間。
零點剛過。
25號。
聖誕節了。
安靜望著屏幕半分鐘，溫嘉芋點進微博地界面。
一分鐘前簡森更新了一條動態，只有簡單四個字。
@簡森：【聖誕快樂。】
底下配了張圖。
困意似乎消失了，房間裏安靜得只聽得見溫嘉芋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清晰而鮮活。
圖片放大。
白皙的指尖握著手機屏幕，溫嘉芋目光停住。
落地窗前，是一棵漂亮的聖誕樹，下面放著一圈未拆開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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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溫嘉芋不出意料起晚了。
下午2點過，溫嘉芋才從零碎的夢境中掙脫，腦袋昏沈又不清晰。
枕邊的手機響個不停，溫嘉芋垂著眼皮，拿過手機。
夏琳琳的聲音聽見來很興奮：“餵芋芋，收拾好了沒。準備出發，gogogo。”
溫嘉芋揉了下眼睛，像是終於清醒起來。
“到演唱會時間拉。”她邊說邊下床。動作太急，把床頭的臺燈和書都弄倒。
聽到那邊的動靜，夏琳琳：“怎麽拉，不是說中午一起吃飯，吃完了直接去場館的嗎？”
夏琳琳狐疑：“你咋了？”
聽清她的話，溫嘉芋動作慢慢停住，緊繃的心臟在此刻恢覆正常。
過了幾秒，溫嘉芋溫吞說：“我記錯時間了。”
頓時引得夏琳琳無情嘲笑：“哈哈哈哈哈。”
笑了會兒，夏琳琳裝作過來人：“誒，懂。畢竟是要去見偶像，肯定是興高采烈、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歡呼雀躍，歡天喜地、樂不可支……”
那邊夏琳琳還在用詞語接龍，溫嘉芋走進洗手間，把電動牙刷塞嘴裏。
在一片“嗡嗡”的噪聲裏，夏琳琳換了個話題：“那我現在開車去接你，為了穿這件小裙子，我昨天一天沒吃什麽東西，餓死了快。”
溫嘉芋含糊不清：“要不…等會兒？”
夏琳琳：“怎麽了？”
溫嘉芋吐掉嘴裏的泡沫，誠實道：“我還沒收拾好。”
聽偶像演唱會不好好打扮怎麽行。
“行吧，”夏琳琳覺得自己特別善解人意：“你還要多久？”
腦中閃過夏琳琳昨天的微信，溫嘉芋垂了眼，不確定地說：“…三個小時？”
一秒鐘後，手機傳來夏琳琳的咆哮，“什麽？”
“三個小時，你從做衣服開始啊？”
溫嘉芋隨口說：“可以嗎？”
“……”
沈默十秒。
“最多給你一個小時。”
“溫、嘉、芋。”
“你這個簡森腦殘粉”，夏琳琳咬牙切齒：“我真的要餓！死！了！”
為了不然夏琳琳餓死，溫嘉芋一個小時掐點出門。
兩人隨意找了店，吃完飯。
開車到演唱會的體育場。
溫嘉芋看了眼手機，還不到五點，但場館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聽眾和粉絲。
大批粉絲在場館外拍照，或者給簡森應援。溫嘉芋一開始還擔心她和夏琳琳打扮會不會誇張了些，到了現場才知道是自己多慮了。無論是年輕人還是上了年紀的成年人，都是精心打扮，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去見自己的偶像。
接近零度的氣溫，都擋不住粉絲的熱情。
溫嘉芋不是追星族，都被這樣的氛圍感染。
到處都是簡森的應援，熒光屏和手幅已經不稀奇。溫嘉芋擡頭，瞥見幾米外走過來的一整個粉絲列隊，手中統一舉著薄荷綠的應援旗。
夏琳琳趕緊摸出手機，邊拍照，邊感慨，“不愧是頂流，有排場啊。”
溫嘉芋看著應援旗從眼前經過，直到看不清，才收回視線。
瞥見門口簡森的人形立牌，夏琳琳立刻說：“嘉芋，我們合個影。”
夏琳琳先拍，面對簡森本人她眉頭都不眨下，對著立牌，倒生出不知所措。磨蹭了半天，夏琳琳努力擠出個笑，手指比了個耶。
拍了幾張照，溫嘉芋把手機遞給她。
夏琳琳低頭劃照片，奇怪說：“芋芋，你是帶相機了嗎，幹嘛不用相機拍。”
溫嘉芋抿了下唇，耳畔一下子閃過男人漫不經心卻擲地有聲的嗓音。
“——那就再加一個條件，只能拍我。”
溫嘉芋抿唇：“那個，下次我再給你拍。”
夏琳琳扭過頭，語氣有點疑惑：“不拍照，你還帶這麽多鏡頭。”
溫嘉芋轉頭說：“專門拍簡森的。”
“……”
夏琳琳懂了，沈默了半晌。
她接過手機：“我給你拍。”
溫嘉芋：“不用了吧。”
“哎，有什麽不好意思，來。”夏琳琳往前推了她一把。
溫嘉芋腳步踉蹌了幾步，差點撞上立牌。後頭還有人排著隊，溫嘉芋沒磨蹭。她把碎發撫到耳後，眼睛彎起，露了個小幅度的笑。
拍完，夏琳琳低頭看著手機，表情糾結又疑惑。
“好奇怪啊。”
溫嘉芋沒聽清：“什麽？”
夏琳琳指著屏幕：“你這張，好像真和簡森約會來著。為什麽我和簡森拍，就像穿著睡衣出門偶遇了大明星，找他要合影。”
溫嘉芋：“？”
奇奇怪怪的是你。
“我悟了，是CP感。”夏琳琳擡頭，“CP感真是種玄學。”
夏琳琳小聲喃喃：“你和簡森是真有CP感啊。”
身後一道甜軟的女聲，“不好意思——”
兩人轉過頭，是個兩個挺漂亮的女生，女生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手上帶著應援環。視線在溫嘉芋身上打轉，長發女孩開口：“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想問，你的衛衣在哪買的？t”
女生的同伴趁機也望向溫嘉芋，眼睛亮晶晶：“剛才拍照我們就註意，好特別。衣服後面還印著簡神歌的歌詞。”
視線移到溫嘉芋臉上，女生又補了句：“姐姐穿上之後超漂亮，特別吸引眼球。
溫嘉芋眉眼彎了彎，認真道：“是朋友送的。”
兩個女生對視了一樣，說了句“謝謝”，繼續去拍照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夏琳琳的視線落到溫嘉芋身上。出門時餓得眼冒金星，她都沒仔細瞧。這會兒夏琳琳睜大眼睛，認真打量溫嘉芋。
溫嘉芋今天打扮挺簡單，穿了件薄荷綠的衛衣，下面是條白色的棉長裙，穿著和衛衣同色系的板鞋，氣質是清冷又溫柔那種。
但目光移到她臉上，她皮膚白到發光，長發微卷，五官明艷而精致。
夏琳琳忽然想到剛才的玩笑話。
溫嘉芋不像是來聽演唱會，像是來赴一場真正的約會。
又看了會兒，夏琳琳忍不住戳了戳溫嘉芋的臉頰：“你今天這打扮。”
“初戀白月光啊。”
-
冬季天色暗得很快，隨著演唱會時間越近，溫嘉芋原本加快的心跳反而平靜下來。現場粉絲已經開始排隊準備進場。溫嘉芋拉開拉鏈，再次檢查了下相機。
夏琳琳在前面翻著手機，突然撇了撇嘴，吐槽：“又來這一套，營銷號蹭簡森熱度能不能換個新鮮的方法。”
溫嘉芋看過去：“怎麽了？”
夏琳琳把手機推過來，“你看嘛，每年簡森演唱會，《心跳多久》都要被拉出來，再上一次熱搜。”
溫嘉芋看向屏幕，詞條#《心跳多久》簡森 #已經上了熱搜前五，照例跳出個自稱是圈內人爆料，說簡森的《心跳多久》是寫給初戀的，還煞有其事地舉例分析一番。
其中一條就是，女生生日肯定在聖誕節。
簡森每年聖誕卡點就是在對初戀說生日快樂。
溫嘉芋睫毛動了動，看見底下評論區。
【@簡個星星：又來了，每年一打卡】
【@飛鳥：管你，老子正要去聽演唱會】
【@forest：行，我現場問問簡神，是不是寫給我的哈】
【@灼熱小熊屁屁：啊啊啊能不能來點新鮮的，比如把那個初戀爆出來】
夏琳琳吐槽：“全是東拼西湊，沒有有一點邏輯的。就聖誕節那個有點可能，不過也不一定是女生生日啊。”
溫嘉芋在旁邊聽著。
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高二的聖誕節。
剛剛一出神，夏琳琳扯住她胳膊：“快芋芋檢票了。把你的票拿出來。”
溫嘉芋低頭，從包裏翻出演唱會門票。
現場秩序很好，在工作人員和安保的努力下，很快入了場。
場館不算光，溫嘉芋按著門票上的座次，找了座位。
內場第一排正中央。
和舞臺沒有任何阻隔。
將近半個小時，容納幾萬人的體育館已經人滿為患，座無虛席。
座位上有免費發放的應援袋，溫嘉芋打開，裏面有只熒光綠的應援手環。
溫嘉芋看了眼，卻沒有戴。而後，她從包裏翻出只一模一樣的手環。
戴在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逐漸到了七點。
周遭是喧囂歡騰的人潮，每個人都昂首以盼，將目光投到舞臺正中央。
在這個時間，溫嘉芋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S：【你來嗎？】
溫嘉芋垂眸，正要打字：【來了——】
下一刻，S：【我看見你了】
與此同時，場館內的燈光忽然熄滅，一瞬間歡呼聲掌聲如潮水山呼海嘯襲來。
溫嘉芋看向舞臺。
周圍的燈光都滅，最留下最中央的一盞。舞臺上多了一臺架子鼓，簡森坐在純白色的光圈裏，單手拿著鼓槌，同時唱響第一句歌詞。
——‘靈魂顫抖滾燙，欲望沖出牢籠。’
“啊啊啊簡神”
“我靠是《灼熱》，改編版的《灼熱》。”
一聲聲鼓點愈加清晰。
簡森輕而低沈的聲音唱到這首歌的高/潮。
‘悶熱的浪，灼燒心跳。
等你一秒，宇宙頓消。’
他的嗓音磁性又幹凈，像簌簌的雪粒落入薄荷葉。
明暗半晦的舞臺燈光下，簡森單手握著話筒，聲線微低：“理智沈睡，怪物生焉。”
……
耳邊是無盡的尖叫吶喊，溫嘉芋眸光落在簡森身上，仿佛只能看見他。
接下來掌聲吶喊聲沒有停下，簡森出道四年，專輯只出了六張。在圈裏算產量少的歌手，但每一首質量都很高。
每唱一首，溫嘉芋都會舉著相機拍照。
其餘時間，溫嘉芋端正坐著，認真無比地聽他唱歌。
因為是第一排，幾乎沒用什麽技巧。溫嘉芋很容易拍出契合的照片。
仿佛每一次摁下快門的瞬間，都和音符相同頻率。
唱到第七首的時候，夏琳琳嗓子喊得有些啞。她正想問溫嘉芋帶水沒，為了搭配小裙子特意紮的小辮子忽然被揪了下。
夏琳琳轉過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顧許？”
夏琳琳震驚，連手中熒光棒都掉在地上。她聲音又響又啞，引得周圍人側目。
顧許拿了瓶水塞給她。而後，低頭把熒光棒撿起來。
“你怎麽在這？”
顧許聲音懶散，“我也是簡森高中同學。”
言外之意，我也能找他要票。
夏琳琳哼了聲，下意識想反駁。
顧許把瓶蓋打開：“喝水，喝完再罵。”
“……”
夏琳琳一把奪過水瓶，喝了幾口，才說：“關你屁事。”
“你個假粉絲，你來聽什麽演唱會。”
顧許擡眼：“我假？”
淡淡掃了圈夏琳琳的打扮，顧許喉結滾動，把刻薄的話咽下去。
“你也真不到哪去。”
目光瞥向另一側，顧許說：“這才是真粉絲，眼裏只看得見簡森了。”
夏琳琳順著顧許視線看過去，望見了溫嘉芋的側臉。
溫嘉芋聽得很認真，相機放在腿上，手腕上淺綠色的手環跟著音樂輕輕擺動。剛剛她那一嗓子，都沒讓溫嘉芋視線偏移。
夏琳琳一楞，狠狠登了顧許一眼後，繼續聽歌去了。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陷入氣氛的溫嘉芋毫無知覺。
舞臺上，簡森唱完最後一句高音，這首節奏感強烈的快歌結束。
夏琳琳在這個時候靠近，興奮地喊：“倒數第二首了。簡森是不是要壓軸唱《心跳多久》了啊。”
溫嘉芋才恍惚反應過來。
她沒去聽過別的歌手演唱會，不知道每場演唱會氣氛是否都如此，沈浸熱烈到不想結束。
溫嘉芋擡頭，看兩眼場館中間的提詞器。
昏黑的館內，一小塊黑色的提詞器亮起。
上面閃過一行純白而清晰的字。
——《心跳多久》
知道要唱簡森的成名曲，現場的氣氛更高昂。聽眾手中的熒光棒賣力地揮舞，吶喊和歡呼聲幾乎到了破音的地步。全場幾萬人的聽眾都昂首以盼，聲嘶力竭喊著同一個名字。
“簡森！”
“簡神！”
……
熟悉的歌曲前奏響起，溫嘉芋望向舞臺中的人。
突然，前排響起幾道嘹亮的尖叫和吼聲，在人聲鼎沸的場館裏也清晰可聞。
“我靠啊啊啊啊！！！”
“簡神居然染藍發了！”
“天吶。”
盛大而浩瀚的熒光海裏，簡森一個人站在舞臺。
視線定格在舞臺，溫嘉芋目光楞住。
距離上一首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簡森染了藍發。面前的大屏清楚地將男人面容展示出來。
藍發，冷白色的鎖骨，烏眉漆眼。
簡森穿著一件薄荷綠色的衛衣，單手舉著麥。
他微垂著頭，五官耀目而清雋，在這時候，氣質散漫又展顯出無法言說的珍重，像是在兌現什麽諾言。
“啊啊啊啊啊。”
因為染了藍發，現場粉絲的尖叫更為熱烈，場館的屋頂似乎都要被掀翻。
“簡森我愛你！”
有人撕心裂肺地沖著舞臺喊。
“天吶”，夏琳琳捂著嘴，伸手拉了下溫嘉芋。“簡森居然染藍發了，太帥了吧。”
溫嘉芋連相機都忘了舉，視線穿過舞臺，遙遙落在那個人身上。
在幾萬人的目光裏，簡森擡起右手，輕輕朝上指了下。
現場漸漸聲音安靜下來。
盛大熱烈的場館，簡森唱出第一句歌詞。
‘轉角幾個路口，潮濕悶熱像雨後的海浪。
木格花窗的光，明亮悠長是桂花的悠長。’
全場激動沸騰，溫嘉芋後頭的女生甚至激動落淚。女生擡手擦掉眼淚，隨後更加用力揮舞熒光棒。
‘目光落在你身上，
我還要聽多少次t心跳。
等待瘋長的妄想，
不如傍晚的一枚月亮。’
男人聲音低沈又繾綣。
與此同時，舞臺屏幕的人影忽然切換，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投在大幕。兩人瞥見屏幕後，男生立刻低頭親了女生一口。
幾乎是每唱一句，屏幕就順時切換成其他人。
隔壁排男生，跟擦著眼淚的女朋友解釋：“觀眾捕捉，捕捉心動的時刻。”
“太陽那麽耀眼，夏日好漫長。”
“風聲覆制心跳，你聽到了嗎？”
聽見這句時，溫嘉芋的目光恰好停在舞臺。
人聲鼎沸中，溫嘉芋恍惚對上簡森的視線。他染了藍發，五官勾勒得更加清雋，唇角輕輕彎起，笑得肆意而張揚。
溫嘉芋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在這刻，清晰又堅定。
現在站在聚光燈下的人，是我的光。
-
身旁夏琳琳激動地拍了拍溫嘉芋的肩膀。
“芋芋你上鏡拉。”
溫嘉芋下意識擡眼，望見大屏中自己。她的表情茫然，耳邊簡森的歌聲更溫柔了，溫嘉芋直直看著屏幕，而後輕輕彎了下唇。
舞臺上，簡森的腳步忽然停住，他擡眼看向大幕，男人喉結滾動了下。在下一句歌詞響起之前，簡森擡眼目光穿過臺下，看向中央。
下意識地，溫嘉芋舉起手中的熒光棒。
簡森單手拿著話筒，隨即也擡起左手，薄荷綠的熒光棒像綿延起伏的綠色海浪。
一片一片，組成盛大的森林。
簡森微垂著頭，唱完最後一句。《心跳多久》結束的那一剎那，時間仿佛在這一秒無限延長。容納萬人的體育館裏，忽然金色的彩帶卡著點紛紛飄揚。
簡森在這片金色雨裏擡起臉，目光望見中央，那裏一個模糊而深刻的身影。
他輕聲說：“聖誕快樂。”
“Merry Christmas.”
“你所有的承諾，我都會實現。”
喧嘩人潮裏，溫嘉芋望向舞臺，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她清楚看見簡森的臉。
這一刻，簡森仿佛於少年時重疊。
……
少年在雨幕裏擡手遞了一把傘，眸光漆黑明亮。
擁擠的KTV內，少年望著她，聲音又輕又低。
“大冒險實現不了沒事，不是有我嗎。”
他說的是肯定句。
在往前。
是在那個接水的走廊處。
無意插進一場告白，溫嘉芋低著頭，臉色微紅。少年擋在她面前，不慌反而唇角勾著笑。
“我什麽也沒聽見。”
“哦，你聽見什麽？”
溫嘉芋擡眼，高挺的少年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漫不經心地說出口。
“——我的心跳屬於你了。”
溫嘉芋看著漫天飛落的彩帶，眼中泛起淚珠。
酸澀腫脹。
這場聖誕演唱會，合著飄揚的金色彩帶。
像分別，像重逢，更像告白。
而在溫嘉芋腦海中，只能想起那瞬間，慢了一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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