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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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森這個請求, 是完全不在溫嘉芋預計裏的。

像是沒看清內容,溫嘉芋移開視線。

過了幾秒。

她重新,認真地又掃了眼屏幕。

哦。

幫簡森在群裏道謝啊。

再一眼。

幫誰?



盯著屏幕看了會兒, 溫嘉芋眨了眨眼。覺得這事,還是得再考慮考慮。

畢竟, 在班級群帶話, 還挺容易產生誤會的。

組織了一下措辭,溫嘉芋猶豫:【我覺得,你自己說比較好】

過了幾秒,屏幕亮了一下。

S:【我不在群裏】

“……”

還挺理直氣壯。

所以, 為什麽會有人。

不在自己的班級群?!

溫嘉芋:【我可以拉你】

S:【哦】

溫嘉芋望著屏幕, 對方好一會兒沒回。溫嘉芋下意識以為,簡森已經登上了Q/Q, 自己去說了。

又等了一會兒。

S:【不記得賬號密碼】

溫嘉芋:“……”

班群裏。

眾人繼續熱搜這個話題,興致勃勃地聊著天。

未讀的消息太多, 溫嘉芋直接回到了最新一欄。

班長蔣承宣似乎在半分鐘前發了條消息, 但中間還夾著十多條別的消息。

溫嘉芋隨意掃了眼,沒怎麽註意。而後,她慢吞敲下一行字。

溫嘉芋:【簡森讓我幫忙跟大家道謝,謝謝大家幫忙澄清】

熱鬧的群聊突然停了下來。

半分鐘前。

班長-蔣承宣:【事情我已經告訴簡森了,把我們可以幫他澄清的事也說了。不過,他現在應該在忙, 還沒回我,可能要再等一會兒】

消息發出去幾秒鐘。

江詩悅:【?這是什麽情況?】

陳佳:【?這是什麽情況?】

劉洋:【?這是什麽情況?】

……

群裏詭異地刷屏了十幾條。

後知後覺,當事人蔣承宣連發了三個問號。

蔣承宣:【???】

蔣承宣:【這是什麽情況?】

遠在另一座城市吃, 出了一天的差,身心疲憊的夏琳琳躺在酒店床上, 看著群裏整齊的幾十條發言。

默默捂住嘴。

屏幕光源照在她臉上,夏琳琳的表情猙獰狂喜,仔細看還夾雜了些同情。

夏琳琳唇角弧度上揚。

早就說了。

八分度定理。

在瓜田裏亂竄的碴終於不只我一個了。

-

興奮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連續幾天沒睡好的夏琳琳。

終於在今天,欣賞完群裏四十幾人的發瘋後,陷入睡夢。

另一邊,溫嘉芋在群裏發完消息,切換回微信,跟簡森回了條消息。

等了幾分鐘,對面沒有回覆。

溫嘉芋最後看了眼屏幕,進浴室洗完澡。

出來已經過11點,沒什麽事要做。關了燈,溫嘉芋上床睡覺。

大概是白天望手機的時間太長,這會兒她腦中全是白天消息的倒序,思緒似乎也被這些碎片化的東西填滿。

換了個方向,溫嘉芋強迫自己把這些東西排除腦中。

又過了十幾分鐘。

她緩緩睜開眼。

沒用。

這種下意識的暗示,讓人愈加清醒。

哎。

隨便了。

溫嘉芋長睫輕闔,放任自己思緒神游。

琳琳出差了。

我今天幹了什麽來著?

記起來了,幫簡森在班群裏帶了消息。

“……”

我人真好。

簡森。

簡森也是個人。

下午那個熱搜詞條,又重新浮現在眼前。

——簡森高中時成績很差,還是個問題少年。

旋即,溫嘉芋腦海裏回想起下午夏琳琳的話。班裏大多數第一次看到簡森,是他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

溫嘉芋睫毛顫了顫,她側身抓住枕頭。

其實不是的。

她第一次見到簡森不是在教室。

任憑思緒放縱的結果是,一直等到了後半夜,溫嘉芋才勉強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隱約的一點白光,照到她薄薄的眼皮上。

支離破碎的片段,漸漸有了輪廓。

夢境清醒如是盛夏白日。

……

附中每年都會舉辦競賽組,通常是從高二理科前三的班裏選人。

然後,出去參加比賽。

這次,又因為生物競賽組的一名同學,意外受傷無法參賽。又因為溫嘉芋,初中有參加生物競賽的經驗。

周四下午,一節自習課上。

溫嘉芋垂著頭,正寫英語卷子。

最後一道改錯題找到了九個,偏偏最後一個錯誤,怎麽也找不出。她放下筆,打開水杯,正想喝口水。

班主任林文進了教室,他在教室繞了一圈。然後,停t在溫嘉芋桌前,敲了敲桌面:“嘉芋,跟我去辦公室一下。”

溫嘉芋反應了幾秒,隨即放下筆,跟著林文走出了教室。

到了辦公室。

林文拿出一張競賽報名表遞給她,溫聲說:“生物競賽組一名女同學,昨天放學騎車回家時,發生了點意外,右手骨折,現在在住院,無法參加比賽了。我們學校現在缺了一個名額。我看了這幾個班的生物成績,嘉芋,你的成績不錯,有好幾次滿分。”

註意溫嘉芋的神色,林文繼續說:“有興趣參加這次競賽嗎?”

聽清楚他的話,溫嘉芋一楞,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林老師,我嗎?”

溫嘉芋表情有點糾結:“我沒有參加賽前訓練。”

說道這,溫嘉芋又想起件事,眉頭皺了一下,“競賽組的成員好像都是高二高三的學長學姐,我現在才高一……”

林文:“你生物成績是全年級第一。而且,我記得你初中有參加過競賽,應該是沒問題的。”

拿過桌上的保溫壺,林文擰開蓋子,笑得慈祥:“至於年級這個問題嘛。我們學校是主張競賽獲名次,爭取報送加分。所以,鼓勵高二的同學去參加。但是高一去參加也沒什麽問題。”

“而且,”林文笑咪咪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其他學校很多也是高一去參賽。”

……

溫嘉芋臨時替補,跟著競賽組刷了兩天題。到了周六,去參加比賽。

比賽的地點在一中。

一中建在市中心,地理位置很優越,校內種植了一大片綠意盎然的香樟樹。

盛夏煩躁的熱意穿過香樟。

被消退些許。

學校統一要求穿校服。坐著附中的大巴,到了一中校園。

因為有些暈車,溫嘉芋沒有跟著大部隊,去食堂用餐。在教學樓附近找了個陰影處,她從書包裏翻出生物筆記,準備借此覆習會兒。

當天氣溫接近40度。

濃密的香樟,蟬聲喧鬧經久。溫嘉芋坐在樹下,記一些名詞。

光合作用分為光反應和暗反應,其中發生光合作用的場所是葉綠體,植物吸收光能,隨即釋放氧氣。

……

漸漸到了考試時間。

吃飯回來的學姐來叫溫嘉芋,一起去考場。

考場按照科目,劃分為幾塊。學姐考得是物理,兩人不在一個地方,告別後。溫嘉芋拿著準考證,趕去自己考場。

到了教室門口,有老師站著,核對完學生的名單後,給學生簽名。

同學自覺排成一對。

周遭人都穿著校服,很好分辨是什麽學校。溫嘉芋掃了幾眼,註意到前面隊伍裏,穿著藍色附中校服的一位學長。

與此同時,溫嘉芋也註意到前面的男生。周遭人都穿著各自學校的夏季校服,附中藍色,四中是黃色,很好辨認。

前面男生卻不同,他穿著一件白襯衫,幹凈而挺拔,底下是一條黑色的運動褲,似乎也是哪所學校的校服。

但是她沒見過。

目光落在那個背影,溫嘉芋忍不多瞥了幾眼。

還挺好看的。

男生身高腿長,頭上還戴著一頂淺灰色的棒球帽,似乎是覺得曬,少年擡手用力壓了下帽檐。

黑發從帽檐露出來,在陽光下顏色有點淺,男生斂著下顎,皮膚很白。

很快到了他。

監考老師核對著照片,擡頭看了眼人,提醒說:“同學,考場裏不許帶帽子。”

男生懶散嗯了聲。

老師把簽名表遞給他,男生往筆袋摸了摸,像是出乎他意料。男生嘖了一聲,臉上表情有點煩躁,隨後說:“忘記帶筆了。”

這種情況完全不在意料中,老師神色覆雜看了他幾眼。

看了看周圍,監考老師:“你找認識的同學借支吧,我這兒也沒多的筆啊。”

教室走廊外,香樟樹椏長不到這裏,陽光好像更熱烈。

溫嘉芋低著頭,望著準考證上自己的座位號。

突然,面前一道陰影垂下來。

男生帶著棒球帽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溫嘉芋擡頭,對上一雙漆黑又摻了點笑意的眼睛。少年眉眼生得極為好看,很淺的內雙,眼尾帶了些許弧度,似乎天生帶了鋒芒。

“同學”,少年擡了下眼,似乎掃了眼她校服的徽章。語調有點散漫,“能借支筆嗎?”

溫嘉芋楞了片刻。

溫嘉芋:“…好。”

隨後,她翻了下自己的筆袋,找出一支黑筆遞給他。

少年烏漆漆的眸子望著她,唇角扯過一個笑。

“謝了。”

溫嘉芋點點頭。覺得這不算件大事,便繼續檢查自己帶的東西。

因為這事,老師對這同學也註意起來。把表格遞給男生,問了一句:“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男生淡淡說了兩個字,是他的名字。

周遭人太多,溫嘉芋沒聽清。

話音剛落,監考老師皺起眉:“誒不對啊,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

男生報了自己的學校。

老師皺眉翻著考試登記表。

而後,男生終於像想起什麽,瞥了眼教室門上貼的信息。

“不好意思,我考得是物理。”

隊伍傳出一陣哄笑,老師無語看著他:“物理在隔壁考場。”

……

最後什麽時候進考場,溫嘉芋有點沒註意。

考試的鈴聲響起。

教室外的一角陽光照在溫嘉芋臉上的某個瞬間。

溫嘉芋擡了下眼,心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剛才那個少年。

聲音好像挺好聽的。

……

從考場出來。

溫嘉芋想著考試的內容,走得很慢。

轉過花壇,溫嘉芋往附中的大巴車走。

前面有兩個男生穿著白襯衫和黑色運動褲的男生,在核對答案。溫嘉芋瞥了幾眼,註意到校服上的嘉禾國際高中幾個字。

原來是國際學校。

怪不得,校服這麽好看,溫嘉芋想著。

“今天我運氣超神了啊,在車上看了眼阿簡的筆記,填空最後一個題直接套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男生笑了,伸手攬住戴眼鏡男生的肩膀,像是發現什麽,扭頭問:“陳年你怎麽不笑,是不搞笑嗎?”

戴眼鏡的男生聲音有點小:“因為我直接把簡哥的筆記本,連帶筆都放我書包了。”

“我靠哈哈哈哈哈……”

轉入香樟林,那兩個男生似乎發現了什麽人,拎著書包朝前跑了一大段。

而後,撲倒了前面一個人身上。

戴眼鏡的男生喊:“簡哥。”

男生淡定地瞥他,臉上表情冷淡。

“最後怎麽考得試?”

男生視線淺淺地掃過來,像是很不經意點的一瞥。

“我找人借了。”

“哈哈哈哈行,那沒事了”,男生隨即問:“這次考卷子難度挺大,我最後大題一點沒頭緒,你肯定做出來,答案是多少啊?”

穿著襯衫的少年擡頭,從香樟樹枝縫裏瞥了眼,而後他摘下帽子,露出黑濕的眼睛,有點答非所問。

“好熱。”

少年聲音很低:“我心跳得好快。”

“什麽鬼!?”身側男生被這一通發言驚到,“簡森!你腦子被考試弄壞了吧……”

簡森沒理他,擡腿自顧自往前走。

“唉,等等我啊……”

_

“嘉芋。”從考場出來的學姐喊她,“學校大巴車在門口了。”

溫嘉芋點頭:“好。”

兩人一起往校門口走。聊了會兒競賽的感受,學姐說:“我剛才在考場看到個男生,長得還挺帥,就是差點遲到。沒仔細看,也不知道是那個學校的。”

“哦,對了。”學姐回頭瞥向她:“我剛才看在站在樹下站了半天,“再看什麽啊?”

溫嘉芋看著前方小路,輕聲說:“沒什麽。”

陽光從香樟縫隙的枝丫穿過。

變成了落在地面,薄荷綠的光斑。

夏天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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