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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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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跋山涉水後,當陳艾卅和童寬真的到了活動現場後,梁臣先來和陳艾卅打了個招呼,又對著童寬叫了一聲寬哥,起初童寬還有些不習慣,但陳艾卅拍了拍他說你就受著,完全受得起,童寬就靦腆地笑笑,等梁臣走了,童寬就悄悄問陳艾卅,是不是就是這個男生在追林琦,陳艾卅還挺驚訝於他的敏銳度的。

“他來好幾次了,每次都是等林琦過來,林琦還對他沒什麽好氣。”

“這麽瞧不上他啊?”陳艾卅笑著問童寬。

“也不是,林琦就那樣,覺得沒她強的都會叨叨兩句。”

“我也……沒她強啊。”陳艾卅又問。

“你帥啊,人家見你第一面不就說了麽,說你行,很帥。”童寬打趣道。

“我不強嗎?”

“強,我家卅哥強得可怕。”童寬比了個秀肌肉的姿勢。

之後陳艾卅去和當地的領隊去打招呼,就把童寬一個人先放在營地這裏了,陳艾卅回來後,沒有看見童寬,就去問梁臣有沒有見到他,梁臣也說沒看見,陳艾卅覺得奇怪,就四下找了找,最終在農家的房子後邊看到了童寬,好像是剛剛才掛掉電話。

“怎麽跑這來接電話?”陳艾卅問。

“卅哥?”童寬好像嚇一跳,但下一秒就平靜了下來,“哦,項目後臺運營有點問題,我剛給他們說了,已經解決了。”

陳艾卅點了點頭,又說:“這個地方挺偏僻的,不要一個人亂跑,找不到你怎麽辦。”

童寬就跟個調皮的孩子一樣,把扣在自己背包上的熒光綠救生哨拿出來晃了晃,“我有這個。”

“這個我也可能聽不到啊,傻不傻。”

“知道了,我下次就在你視線範圍內,不瞎跑。”

陳艾卅點了點頭。

“卅哥,你說我們種樹有用嗎?”童寬突然有些疑惑,“會不會剛種下去就被拔出來?”

“這裏是保護區,有巡林員的,還會有志願者過來,”陳艾卅指了一個穿橙黃色馬甲的人說,“你看,穿這個馬甲的就志願者,他們有的會在這裏呆上一個月或者更長的時間,一方面記錄森林樹木的留存數量,另一方面就主要看看新種的樹的情況,如果有的樹生病了,還要給他們打藥呢。”

“卅哥你來這裏做過志願者嗎?”童寬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禁問了一句。

“我倒是想啊,”陳艾卅聳了下肩膀,“忙著畢業、忙著讀書、忙著工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這裏做志願者。”

童寬也輕輕點了點頭。

梁臣叫他們集合的時候,陳艾卅和童寬走了過去,梁臣先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陳艾卅,陳艾卅點了點頭,他就開始做了一下這次活動的宣言和目的,以及告訴大家一些安全事項,千萬不要因為有團隊在,就忽略這裏的危險性,林子裏樹多蛇多,還可能會有野麅子和鹿,見著了千萬不要驚嚇,一定要按照安全操作手冊上的流程來。

四處分散的時候,陳艾卅沒有和大部隊走,而是先和梁臣打了個招呼,又問他要了個對講機,拍了拍梁臣的胳膊說,帶他們家小孩兒去別的地方逛逛,有他帶著別擔心,大部隊這裏還是靠梁臣了。

梁臣心領神會,“學長、寬哥,你們去吧,就是掌握好時間,別太晚回來。”

“知道,不會,辛苦了。”

陳艾卅並沒有避諱梁臣,而是牽著童寬的手走的,他們兩個避開了主路,從一條小徑裏穿了過去,陳艾卅扶著童寬的胳膊,兩個人並肩走著,陳艾卅另外一只手上還拿著一個樹苗。

“卅哥,去哪裏?”

“去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地方,我們把樹種在那裏。”

“好。”童寬應著。

其實兩個人也並沒有走很遠,穿過了林子後,七繞八繞地到了一個地方,陳艾卅撥開了地上的灌木,讓童寬先往前走,走了兩步,童寬就停了下來,陳艾卅就揚起了嘴角,輕輕問他,“今年這裏看起來怎麽樣?”

童寬面前的,是一大片開闊的地方,地勢比他們站著的地方更低一些,好像是突然斷層的,從他們的腳下,能看到下面樹的樹冠,一個個圓圓的,深綠與淺綠交疊,有些喬木上還有紅色的蕊,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終點。

“這裏真美。”

“是啊,”陳艾卅也走了上來,站在童寬邊上,“每次來都是這個點了,可惜沒在這裏看過日出,這裏是正東方。”

“卅哥,”童寬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看,“你真美好。”

“嗯?”陳艾卅笑了,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他,“怎麽說?”

“正義凜然,又充滿理想,”童寬說著話的時候眼睛也沒換方向,“一塵不染的,特別美好。”

陳艾卅好像咂摸出了點童寬話裏的意思,“你是不是在罵我傻呢?”

童寬也一下子笑出來了,“哪有這麽罵男朋友的啊。”

“可我聽著就這意思啊,說我又傻又沖動,不是嗎?”

“當然不是,”童寬眼睛看向了陳艾卅,眼神裏的鑒定不言而喻,“你是太陽。”

“那你呢?”

童寬想了想,“月亮,一直繞著你轉的月亮。”

陳艾卅把手上的樹苗放了下來,抱過了童寬,“不要一直繞著我轉,做你自己,讓我有點機會繞著你轉。”

童寬就在陳艾卅的臉上親了一口。

兩個人決定栽樹的時候,來回定了好幾個地方,童寬幾乎都要拿出手機借助互聯網算法來看哪個位置能沐浴到更多陽光了,可發現這裏竟然沒有信號,一整個無服務,陳艾卅就挑了眉跟他說,知道為什麽離開前他問梁臣要了個對講機了吧,童寬垂著腦袋點了點頭,說一個IT沒了電腦和網絡,就好像潛水員失去了裝備一樣,陳艾卅就笑他是網癮少年。

最終決定,就把這棵樹栽在童寬現在站的地方,雖然可能因為斷層會有樹根外露的情況,但是這裏的日照一定是最豐富的,於是兩個人拿出了在營地拿的鏟子,一下一下地挖著土,把小樹苗放下去後,又在根這裏堆了個小土堆,確定樹苗不會晃動之後,才罷了手,陳艾卅就從背包裏拿出了兩大瓶在營地裏灌的水,全部都倒在了根部。

“這棵樹能不能活,其實就看這一個禮拜能不能行。”澆完水陳艾卅說道。

“這麽短麽,它不會自己找出路麽?”

“你以為它還有像在程序裏的後門呢?”陳艾卅笑著說,“即使找出路,它也要花上很多時間,首先就是要看能不能適應這裏的土地。”

“那我們最後一天再來看看,好嗎?”童寬仰著脖子問陳艾卅。

“好啊,我也是這麽打算的。”

活動的最後一天,陳艾卅和童寬到底也沒去看那棵樹有沒有活下來,才到這裏沒過兩天,輔導員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他的論文明審出了問題,有一個教授直接的評語是“重大修改並延期”,這讓輔導員猝不及防,這個平日裏最不會給她添麻煩的男生在此刻論文出了問題。

他緊鎖著眉頭,想著趕緊回程,如果論文出了問題Offer也會跟著出問題,那他規劃的一切都會落空。陳艾卅握著手機手幾乎在屏幕上劃拉得訂票網站都有些點不明白,他的論文已經被導師修改過了,怎麽會出這樣的狀況,最後還是童寬幫著他買的票。

一路上陳艾卅都很著急,幾乎沒有平靜下來過,他甚至給導師打了電話詢問怎麽回事,而他導師也說很意外,那是一個校外的老師評審的,他們也不熟悉,只能說是陳艾卅有點倒黴,可陳艾卅反覆看過自己的論文,還不止請一位老師看過,有問題的概率太低了。

童寬也跟著他一起回程,即使陳艾卅說他可以再這多呆幾天也沒答應,他說他只想跟著陳艾卅,陳艾卅就點了點頭,回程的飛機上,陳艾卅焦慮得有點難受,好像咽炎又犯了,童寬就從口袋裏拿出了備著的薄荷糖遞給到他。

“卅哥,別緊張,可能只是老師點錯了。”

“不會,”陳艾卅有些苦惱,“明審審核老師要點擊兩次,確認了才可以。”

“有機會申訴嗎?”童寬問他。

“可以的,但是修改還是得給這個老師看,他沒問題了才能通過。”

“照道理來說不會在明審的時候關人的,眼看著就要答辯了。”童寬也覺得很疑惑。

“是啊,”陳艾卅哭笑不得,“難道是我得罪誰了?”

這件事一直到兩個人到宿舍裏,都還沒有定論,陳艾卅說要去找一下他導師,可能會有點晚,讓童寬不要等他回來吃飯了,童寬就點頭說了聲好。

出門前,陳艾卅有些愧疚,拉過了童寬的手把他抱在了自己懷裏。

“對不起,小寬,”陳艾卅聲音有些低沈,“本來想和你在那裏好好過上幾天,沒想到出了這個意外。”

“小……寬。”童寬重覆著陳艾卅的話,好像有點失神。

“這麽叫你可以麽?”陳艾卅又說,“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小名叫什麽,可叫你童寬,我總感覺太過見外。”

“卅哥,”童寬抱緊了陳艾卅,“我沒有小名,我很喜歡。還有,你的事一定會解決的。”

“嗯,”陳艾卅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要記得吃晚飯,好嗎?”

“要不要幫你帶一些?”

“不用,”陳艾卅輕笑了一聲,“還打算用臉盆給我熱啊?”

“你又沒睡著,超市也可以的。”

臨走之前,陳艾卅還是輕輕吻了吻童寬的唇,就是關門那一瞬間的嘆氣,怎麽都掩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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