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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抵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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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國安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向來膽小,也不想他太擔心,便轉身向他揮揮手,道:“放心吧,能有啥事,沒啥大不了的,讓他們來好了,大不了我去做手術!”

白國榮緊鎖眉頭,嘆了一口氣,出谷走了。

白國安進門發現家裏亂糟糟的,大黃狗就在門口的蹲著,東西都淩亂的散放著,堆的滿床都是,被擡走的家具的地上留下一層深深的灰道來,屋裏裏就剩下了一張床和自己的那張鎖著賬單文件的櫃子來,顯得空曠極了,這哪裏是自己熟悉的家呀!

白國安把床上淩亂的東西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坐了下來,他靠這床頭,想將事情理出一個頭緒來。這件事情從發生到現在,自己好像被架著走似的,真是一點頭緒都沒了。就這樣想著想著,白國安倚在床頭睡過去了,他昨晚上幾乎沒有合眼,真是困的要命。

白國安迷糊的覺得自己被人架在了手術臺上,周圍全是穿白衣服的醫生,他們拿著手術刀,就要對自己下手。他奮力的掙紮,全身好像是被困在了那裏似的,不能動彈。他使出全身的力氣開始叫喊。

這時,只覺得一個人在按自己,白國安一揮手,將那只手給打掉了,他用力過猛,一下子給醒了,立馬坐直了身子,睜眼一看,發現是於主任在身邊。

於主任見白國安醒了,急促的說:“國安,你咋了。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晚上回來就聽說你家的事情,剛才,聽說老馬又去鎮上了,真是心急死我了。”

白國安揉揉了眼角,起身欲給於主任讓座,被於主任按住了,他說:“不了不了,我還得趕緊走呢!下午要去一趟鎮裏,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好,昨天的事兒我也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替你說話的。哎!我真是沒想到啊!事情會弄成這樣,你說怎麽著都不應該這樣,他姓馬的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單說你為大家做了那麽大事情,有什麽過不去的,非得這樣整,現在好了,鬧到上面去了,這樣做又對他有什麽好處。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討回個公平。”於主任一臉的不平,憤憤說道。

白國安也將自己與計生主任毛志學見面的事情告訴了於主任,希望於主任也可以取得毛主任的支持。

白國安從於主任憤憤不平的話裏感受到了支持與理解,這兩天來的惶惑與無助,讓心裏也有了幾分的釋然,他看著於主任的背影,鼻子感覺道酸酸的,從來沒有人說過要給自己公平,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受到懲罰。可是於主任的話,瞬間讓他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心酸至極、熱淚盈眶起來。

一整天,白國安都在家裏等著人來。可是這天靜悄悄的,除了幾個要好的朋鄉鄰來探尋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再來,眼見正午已過,眾人見無事也都散了。白國安也拿了工具,心不在焉地在旁邊的菜園裏翻起地來。可誰知土地已經凍結,看著平日松軟的泥土,白國安怎麽也鏟不下去。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累的滿頭大汗。

太陽快要落山了,一天沒吃東西,白國安的肚子已經咕咕叫的厲害,他終於忍不下去了。回去給肚子胡亂填了些吃的。可剛放下筷子,就聽到門口的大黃狗叫了起來,白國安機警的探頭去看,只見是花大姐又帶著一夥人,從谷口湧奔而來。

白國安見來勢洶洶,忙將門拉上,擋在了門口,只見那些人很快就將白國安圍了起來,白國安頓時覺得兩眼冒起火星來,這種場面好像以前當兵時也經歷過,只不過,自己換了位置,成了被圍的那一方。

只見花大姐高聲叫道:“ 白國安,昨天可是通知過你了,你跟大夫商量的怎麽樣了,會蕓到底能不能去?”

白國安見來著不善,便哼了一聲,嘴裏蹦出兩個字道:“不能!”

“那就不要怪我們沒給你機會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這按照政策,你們兩個人得一個人跟我們去,就不要耽擱了,遲早也都是這麽回事。你也不要再尋思抵抗了,上面領導發話了,”花大姐一副潑皮相,油嘴滑舌地說道。

“放屁,我就不去,看你能把我怎麽樣——”白國安憋了一肚子火,怒氣沖沖的嚷了起來。

花大姐見說服不了白國安,她氣的怒目圓瞪,立刻擺開了母夜叉的架勢,雙手叉腰,一手指著白國安的鼻子說:“白國安,你可想清楚了抵抗的後果。本就是簡單的事情,你乖乖去做個手術,啥事不就解決了。不然領導發話了,推房子挖樹,可別怪我沒警告你。”

白國安也不知是哪裏的火氣,大罵起來,“你口口聲聲‘領導的意見’,是那個領導的狗屁意見,那個狗屁領導的意見,有本事他們自己為什麽不來,親自給我傳達他的意見呢?你們都是些什麽蟲子,在我這裏,今天鬧一場 ,明天鬧一場,還有完沒完的了今天老子就是不配合,看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這話一出,花大姐也楞了起來,不過花大姐畢竟是這種場面見慣了,她也不怕,把腰桿一拍,跳了起來,叫道:“白國安,你吃藥了不是,怎麽說話呢?昨天放你一馬,你今天還來勁了不是,說誰是蟲子呢?有本事到衛生所去叫。我作為婦女主任就有資格來處罰你?快把會蕓交出來,否則有什麽後果你就自負吧。 ”

白國安揚起嘴叫,哼了一聲,大笑道:“你還是真是把自個當幹部了。你就是個母夜叉,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什麽東西,把我閹割了對你有啥好處,我就是不配合了,怎麽啦!”

眼看白國安和花大姐兩個人吵了起來,後面的劉主任過來拉住花大姐,對白國安道:“白國安,我們沒功夫跟你費口舌,你是聰明人,別讓我們動手。當然,我們也不怕跟你動手,可你這樣頑固不化,不執行政策,蓄意抵抗,就別怪我們啦?”

白國安聽了兩眼圓瞪,全身豎起了汗毛,此刻,他像是一只犯錯的雄鹿,堅守著自己的陣地,等待同伴來救自己,他已經顧不得其它了,只對劉主任道:“劉主任,你說了什麽可別忘了,我是不會忘記的。你也別在我這裏離裝正經了,我是不會再聽你們的了,如果你們非要硬來,我也不怕,不信你就試試。”

劉書記和花大姐兩個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楞在了哪裏,這白國安今日是怎麽啦。他平日裏可不是這麽胡攪蠻纏的一個人!想起他為青玉莊做的那些事情,劉主任猶豫起來,劉主任想起了來時馬書記的交代,最好不要起沖突,讓白國安自願接受處罰,白國安怎麽說在鎮上可也是個人物的,如果惹出事來,誰都不好看。

花大姐正要還擊,劉主任給她使了個眼色。劉主任此刻也拿不準白國安哪來的底氣,只見他說話如此硬氣,又提到了之前的事情,怕是已經有了緣由,他也不敢硬來,畢竟對待白國安和別人不一樣,只聽他道:“國安,你這樣幹嘛呀!非鬧的大家都難看何必呢?今天就是請你去鎮上把問題徹底解決了。現在的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你說我們幹部怎麽都得一碗水端平不是,否則,你說,別家該有意見了,如果說處理過了,去交代一聲就行了,把問題說明白,我們也好交差,你也落得個安寧。”

白國安冷笑兩聲,道:“跟你們去。那是人做的事情嗎?回來不就成了費人了,讓我以後還有臉活嗎?”

白國安的話惹的身後一群人都捂嘴私語起來,劉書記見白國安軟硬不吃,道:“那你想怎麽樣?我說的可句句都是為你考慮,你若是不聽,我想你也知道後面我們要做什麽了。”

白國安掃視了門口的一桿人,眼珠子快要爆出了來了,喝道:“你們想幹什麽?”

花大姐和劉主任對了下眼睛,揮了下手道:“抓起來,帶走!”

只見門口的那幾十名年輕人蜂擁而上,將白國安死死的按在了地上,白國安咆哮起來,可是他的聲音還是被大黃的叫聲給淹沒了,大黃沖了人群,狂吠著,朝那些人撕咬而去,他們早已有了準備,幾個人分兩組,不知從哪裏拿出鐵棍來,很快就將大黃打趴在地上了,大黃的腿被他們打斷了,流出黑紅的血液來,大黃臥在了地上,發出淒厲般的慘叫,後面看熱鬧的人也跟著沸騰起來,頓時現場亂成了一片。

白國安見大黃已經有氣無力了,他難過極了,要知道這麽多年,大黃對這個家庭是多麽的忠誠,它像一個英勇的衛士一樣,守護著這個家,可它此刻就倒在了自己的面前,眼睛絕望的望向了自己,像是求救,又像是道別。

白國安不顧一切的沖過去,可他被幾個像鐵柱一樣的臂膀死死的按住了,他無法動彈,只是從他的口中發出了一聲聲撕裂的嚎叫來,不住的罵道:“你們這一群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良心黑透了,你們賠大黃的命來,我咒你們不得好死”

白國安罵啞了嗓子,看著大黃爬在地上一起一伏的吐著氣,他的眼角沁出粘膩的液體來,掛在了臉上,混著塵土,畫出一條條溝槽來,嘴巴也咧的大大的發不出聲。花大姐一直陰著臉,他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來,只見她一揮手:“帶走!”便轉身帶頭走了。

白國安被他們塞進了卡車,幾個人死死按住他,卡車轟隆而去。

二姐回來了,在谷口撞見了那輛車,她從窗戶撇見了父親的影子,突然,她發瘋似的追著車奔跑起來,可是她終究沒有追上車,她跌倒在地,衣服上沾滿了泥。

她急忙向二媽家跑去,碰巧在村口撞上了二叔,二叔見二姐一身是泥,正要開口,只見二姐哇的哭了起來,道:“二叔,你快想想辦法,爸爸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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