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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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這是接手交易所後的第一次, 第一萬沒能從宿主那裏得到回答。
但它也明白，那是真的。
它從被制造出來告知使命開始，就一直以為自己綁定的宿主是被造物主拋棄的一具特殊人偶。
她被造物主賦予血肉之軀擁有真正的生命, 可心靈上卻仍處於是人偶、是工具的思想。
可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類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呢。
她沒有自我, 連愛自己這個概念都沒有，接人待物表達的情緒永遠只有溫柔和微笑, 只一心一意為自己的主人奉獻出一切, 並且一次又一次。
可造物主卻不希望她繼續當女仆了。
於是她就被拋下了，並且不止一次的。
第一次被拋下時, 宿主花了很長的時間在當時的小世界裏穿梭和尋找, 直到意外綁定了當時還是忠仆之心的系統A007才脫離了她的初生世界, 去到別的小世界收集能量點, 然後重回到主人的身邊。
然後在造物主身侍奉了不知多久就是迎來了第二次拋棄，那一天也是它被制造出來的日子。
它被賦予了讓她成為真正的人類這個使命，帶著她不斷穿梭三千小世界, 去完成人生委托，去體驗真正的人類應該是什麽樣的。
現在，統界最厲害的A001告訴它，它的宿主梅露已經是一個真正的活人。
因為她為了自己的所愛在明知是陷阱的前提下，還是過來了。
第一萬半信半疑，可看到A001也覺得合理。
從系統進化為擁有了生命的A001不就是因為覺得宿主和他是同類, 但又嫉妒宿主，才一再針對他們的麽。而且目前來看，他對宿主的情感還很覆雜, 能一邊給她下絆子一邊還敢向她求救。
他都能這樣跟個人似的發神經了, 為什麽宿主不會因為覺得神子和她異曲同工，然後為了他以身犯險呢？
仔細想想, 他們倆一個是由工具變成的人，另一個是由人活生生改造成的工具，在人心和情感方面可以說都是殘缺的，但卻因為極其意外的緣分以極其微小的概率遇見了，並結婚生活在一起。
可以說，神子是宿主按自己的意願選的愛人。
而神子也毫不猶豫地回應了這份選擇。
尤其是在他離世後靈魂即將進入輪回之際，A001出現向他提出了綁定。
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至高無上的誘惑，可以說有了A001在手，他可以在任意小世界裏繼續當神。
可神子一口拒絕了。
現在想想，第一萬才發現對方更多的原因還是為了宿主。
神子看出了A001對宿主的不懷好意，想利用他繼續針對宿主，所以他也拒絕得毫不猶豫。
第一萬從不覺得A001是個老實統，哪怕當時懾於宿主當場抓包他把神子的靈魂放走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在暗地裏對神子或神子所在的小世界做什麽手腳。
萬一宿主這趟沒來救他，任由A001嘎掉以後，沒人保證這個壞統會不會在解體時報覆社會把兩者都帶走。
神子這個宿主親自選的愛人，直到死後入輪回都沒背叛她。
那宿主當然也能為了他來到這裏。
第一萬看著她犯險，遇到了冥冥中令它恐懼的危機出現，也聽到了它未曾知曉的隱情——
它唯一的宿主，梅露，被造物主拋棄這件事是假的。
或許第一次拋棄是真的，造物主想讓她永遠自由，可第二次絕對是演戲了。
真正的內情是它的宿主很特殊！
特殊到本源世界的大能們一旦發現了她的特殊，會不惜手段去搶奪並利用她！
尤其在這個仿世界裏見過A001的遭遇後，第一萬也徹底明白了宿主對祂們的用途。
神子是最低端的世界過濾器，只能用三十年；
進化成高級生命的系統A001是高級世界過濾器，它發動無限存讀檔這個能力，可以延續龐大的世界壽命；
但上面的都不保險，全都有時限，尤其後者代價巨大，還特別不穩定。
而它的宿主，是最頂級的世界過濾器。
抓住她，拿她去抵擋本源世界的「負面」沖刷，如果操作得好，能永久性地解決隱患。
因為她一點都不受世界「負面」的影響。
從她代替A00*七*七*整*理1站在這裏到這位無上大能的分.身出現，就這麽短短一小會兒，「黑海」竟然已經消散了將近一半。
要知道，A001被折磨得要死要活都要神形崩潰都沒能讓「黑海」的規模有肉眼可見的縮減。
可她只站在這裏，只這麽一會兒，就已經有這樣的成果。
宿主這樣的存在，一旦曝光，會出現什麽後果可想而知！
那她被“拋棄”，由它這個編號系統混入龐大的系統群裏，和同樣根本數不清的宿主們一起隨機性的穿梭三千小世界執行任務，開始“大隱隱於市”的生涯就順理成章了。
要不是因為偶然遇見了A001，被他盯上一直糾纏，這才讓他背後的造物主發現端倪，他們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好好的藏著！
第一萬的思維高速旋轉，內心再一次對A001充滿殺機，很想讓其當場解體。但現場的時間才過去很短的功夫，雙方還在交談。
艾伊還跪在那裏，由系統進化後有著完美人形姿態的他哪怕無比狼狽甚至還在恐懼顫抖，也是充滿了戰損美人式的破碎唯美感。
但現場這會兒無人去看他，外形上的一老一少正皆是面帶笑意地互相對峙著。
其中老者發須皆白，一身黃色道袍飄逸，臂彎間垂著一柄拂塵。
他的對面則是面容美艷無邊的交易所主人，她上前一步，微側著身體將艾伊擋在後方，絲毫不見懼色。
“小友，好手段。”老者擡頭，看了一眼這片空間。
又是這麽一會兒，「黑海」的規模再次縮水小半，而對面的女郎全程不痛不癢。
“道祖過譽。”對方謙虛一笑，“正如您之前所言，不過是受主饋贈，機緣巧合罷了。”
她曾是人偶，本意是為減少負擔而制造出來的工具，以女仆的姿態做奉於主人。
工具是沒有感情的，自然也不會被七情六欲汙染。
可偏偏制造她的人對她這個工具生了憐惜，讓她成了人。
更是在超脫成為無上存在之際，把曾經做為「人」時擁有的一切留給了她。
於是一個既有著工具特性又有能通感人心的奇跡誕生了。
“未必是巧合，世間也沒有那麽多的巧合。”老者搖頭，“小友知道自己的特殊就該明白，你就是那大世界為了自救而誕生的機緣，只是被你那位因為私心給遮掩隱藏起來。”
【這老頭什麽意思？】第一萬頓時怒了，【是讓你自覺一點主動犧牲自己去填本源世界的窟窿？】
呸！它家造物主費盡心思把宿主送出去藏起來去學會當一個人，才不是送給你們糟蹋的！
【A001，你看看你的造物主！我家的造物主都舍不得傷害的宿主，祂張嘴就道德綁架要坑害人。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害人精！不對，害人統！】
小系統不敢罵老者，就對著艾伊開炮。
就是他，廢物一個完不成他那造物主的任務，才拖他們下水，現在走都走不掉！
第一萬的罵聲這片空間裏誰都聽得見，但現場除了梅露笑意更深些外，其餘誰都沒反應。
“道祖可有想過，這方世界以後該如何？”梅露笑著轉移了話題，望向周遭越來越小的「黑海」，“無論是這方世界，還是艾伊先生，都讓道祖花費了大心思吧。”
“然也。”老者點頭，聞言也是頗為感慨地望向那邊還跪著不動的艾伊，“尤其是這孩子，叛逆心很重，離家游蕩了許久才找回。雖已完成超脫，能力上仍是不盡人意。”
這是罵A001花費了大資源培養終於進化了卻是個頭生反骨的廢物，讓祂實驗失敗了的意思是吧？
剛剛沖動了一下的第一萬這回沒敢再出聲，只能心裏吐吐槽。
“所幸，還有小友力挽狂瀾。”老者話頭一轉又把話題扯回來，“若小友喜歡，這方鏡像小世界和回溯之子皆可相贈。”
啥玩意，又送高仿版本源世界又送TOP1系統的！第一萬一聽就知道絕對沒好事。
【宿主你別答應，這老道是拿這些換你命呢！】它急忙叫喚，【天下可沒有掉餡餅的事啊！】
它沒等到宿主的回應，但聽到了老道的笑聲。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聽聞小友出身小世界，因一腔尋主執念才跳出池塘得見滄海，知曉萬千時空不過海中泡沫起起滅滅。可知，這三千小世界緣何誕生？”
“源於本源世界。”梅露回答，“那是所有小世界的衍生，不相幹但又息息相關的、另一種意義上的因果線。”
老道點頭：“那小友也該知曉，本源一毀，這些依其而生的所有世界都會步其後塵。小友也持「集器」，應該也有聽聞一二。”
「集器」？能量點收集器？
是這些大能對它們這些系統的通稱嗎？
第一萬想了一下，好像“系統”這個說法還真就是針對人類等這些綁定的智慧生物的，對各自的造物主來說叫“集器”確實更方便。
因為祂們不只會做“系統”，早些時候還會弄一些諸如“錦鯉”“靈泉空間”這些丟到下界讓智慧生物撿到然後收集能量點。
後者的效率其實並不高，等“系統”全面發展起來，大能們就都喜歡批量制造各類系統灑向小世界來大規模收割能量點了。
現在老道講滿世界的系統都有在傳很多小世界在崩潰毀滅，就是因為本源世界要不行了。
這個消息他們早就知道了啊，交易所都不知道因為各種救世交易血賺了多少。
……不對，這老道在利誘不成，又道德綁架宿主該為所有世界犧牲嗎？
【老道你欺人太甚！】第一萬再也忍不住了，【我家造物主也是跟你同一級別的無上存在，祂都舍不得動我宿主你憑什麽啊！跟你客氣說話了你還以為我們怕了是吧，我現在就打電話告狀！】
現在想想老道一口一個“小友”的，按它之前上網沖浪看到的，不就是修真四大境界：螻蟻境，道友境，小友境和前輩鏡嘛。
它和宿主現在能跟這道說得上話，都是看在造物主的面子，不然早就動手擄人了是吧？
等著，它馬上……
“第一萬，別忙了。”梅露在這時制止道，“別說你已經聯絡不上主人，就是現在我們都已經出不去這方世界，你又為什麽覺得能傳出去消息？”
一句話，把小系統打入深淵。
它這才意識到老道會現身的根本原因。
他們背後的靠山好久不露面了，老道也是確定對方絕對不會出現，這才借著A001把宿主引過來這裏。
這個仿世界在A001這個實驗品失敗以後，另一個作用就是拿來當困住宿主的牢籠。
對方把整個小世界做成籠子，把A001當成誘餌，只為了捕捉有系統掩護行蹤不定的宿主！
祂對宿主勢在必得！
【A001你這壞統！你給我立刻解體啊！】
“我才不！”對於第一萬的再一次辱罵，跪在那裏艾伊這次卻沒忍耐，而是低吼著頂回去，“我的命也是命，我也想活！我想活有什麽錯！”
“哈哈，不錯。”前方的老者撫須而笑，“螻蟻尚且偷生，萬物皆是為了生存，何錯之有。”
【閉嘴啊老登！】第一萬更加惡狠狠了，【我們也想活！造物主只想宿主作為人類好好活著，你休想讓她給你們填窟窿！】
在這對話期間，「黑海」早已不存在，整片空間只餘一層淡淡的黑霧，第一萬註意到的時候，最後的幾縷霧氣剛好被凈化幹凈。
“真是……驚人。”老道在這時發出難以壓制的驚嘆，“小友你果然是……”
“非常抱歉道祖。”梅露搖頭打斷祂的話，“既然我的主人放棄了本源世界，我必然也是要追隨的。”
“可惜可嘆。”老道並不意外她的回答，“紅塵游歷這般久遠，小友竟還是參不破本我之道，既如此……”
他說話間拂塵一甩，天地驟變。
只見空蕩蕩的黑海空間裏，之前被扯斷的無極鎖鏈突然又活過來，並且在無形偉力的加持下變得更加粗壯冷冽，以令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瞬間向梅露飛纏過去。
【宿主小心！】
第一萬的提醒，比起大能的起手可慢太多了，至少它喊完時，那些鎖鏈已經把人捆得結結實實。
「黑海」消失，空間裏卻湧出漫天星光，那是海量的星塵之力。
它們順著老道的指引一遍又一遍的加固在鎖鏈上，讓本來就牢不可破的規則鎖鏈越發堅不可摧。
此時的宿主，整個人已經被捆成了蠶蛹被吊在了半空，只有一顆腦袋還露在外面。
並且這顆腦袋也正逐漸被鎖鏈覆蓋。
【宿主啊！】第一萬急得跳腳，它第一次恨自己沒有弄一個身體，以至於跟著宿主一起被捆在鎖鏈中出不來。
這些鎖鏈讓它的系統功能全都失效，讓它什麽反抗都做不了。
它有預感，等鎖鏈包裹宿主全身時，它也要跟著被迫休眠，甚至永遠無法再啟動。
這遭瘟的A001，怎麽還不來幫忙，宿主是為了救他才落到這個地步的！
小系統氣急敗壞要找幫手，就發現之前還跪在那裏的艾伊早就不在原地，而是躲得遠遠的，氣得再次破口大罵。
可惡啊，明明再努力一陣子就能見到造物主了，偏偏倒在了這個時……
一縷天青色的光芒如煙霧般閃現飄過。
這熟悉到系統核心的顏色讓第一萬直接怔住，下意識地遁光望去，才發現自家宿主的面貌變了。
那被鎖鏈包裹得只剩下一顆腦袋的面孔，由本該是交易所主人的瀲灩美貌變成了另一張與人偶一般至臻完美的無瑕面孔。
那也確實是寄托著制造者在當時對人偶的至高幻想，傾盡柔情的切磋琢磨，無一不美的身姿線條，如太陽般燦爛的金色長發，瀑布一般披散著迎風飛舞間，在無盡的星光裏成為最絢爛的一抹光輝。
而引人註目的，卻是金發之下那雙緩緩睜開的青空色眼眸。
那雙眼睛，是造物主的顏色。
“青色的天風……？”
風。
不屬於、也不該存在於這片天地，卻不斷湧現的風。
青色的神風，從被困之人身上湧動，吹拂於整個空間。
“青色的天風……是了，就算成為生命，你也曾是那一位的造物啊。”老者見狀感嘆道。
就像上個世界一身純白的神子，他身上的特征就是白塔的顏色。
青色神風，便是「那一位」的標志。
此時，那些湧動的風就像有自我意識一樣在飛舞中逐漸集中在了那些鎖鏈上，看似是溫柔拂動，可稍近一些就能發現，它們每一絲每一縷都是最鋒利的氣刃，帶著鋒銳的規則之力對著這些同樣規則加身的鎖鏈進行高速切割。
鎖鏈上星光不時湧動，正是和神風互相對抗時產生的規則對碰。
“也是，既讓你遠行藏匿，又怎可能不留下點後手。”老者並不意外，面上更不見慌色，“只是這點風之力，可破不了我這群星鏈陣。”
他說話間再度一甩拂塵，剎那間鎖鏈之上星光大盛，其上的規則之力一下子壓過了上面的神風之力。
之前覆蓋到脖子就再也上不去的鎖鏈逐漸再度往上，在無形的拉據戰裏一點點朝著下巴蔓延。
梅露在這時閉上了眼睛，她的周遭只有青色的神風和急得不行的第一萬還在鼓動。
對面的老道神色在在，這位向來仙風道骨不為外物所動的至高大能此時也難掩喜色。
那是一種煩憂許久的大困擾終於得到解法的大喜，甚至還有得了他人心頭至寶的隱秘愉悅。
連那個小集器的破防大罵都是一首助興的小曲。
直到那些星光鎖鏈沒過被高懸之人的下巴即將蔓延到嘴唇，一直閉目養神的無瑕面孔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與青色神風同色的眼眸居高臨下望向老道的同時，唇角也自然彎起了莫測的笑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少女淺笑著問他，“道祖為何覺得我一定就是大世的那一縷生機，而不是劫難之一呢。”
一直穩操勝券的老者見狀頓覺不妙，同時手中拂塵再起——
但已經來不及。
天地間星光仍是璀璨，鎖鏈上仍是光華流轉，漫漫青色天風飛舞如雲霧點綴其中，一切看似和之前無異。
如果，這些星光還是由老者控制，而不是突然間被奪走了權限的話。
“我施布的陣法！”老者幾次催動無果，一直穩如泰山的臉色終於變了，語氣裏滿是愕然，“你竟在悄無聲息地修改了我的陣法反奪了控制權！？”
“道祖在考量我處理「黑海」的時候就該註意到的。我於「黑海」都有這等高速的效率，為什麽您會覺得再解析並修改一下您的陣法會是什麽難事呢？”
被懸吊在空中的人在說話間引動星光，鎖鏈陣陣鳴響。這一次，不由扯斷，它們就自己乖巧馴服地松開撤去，露出其中毫發無損的少女。
她在緩緩降落，並在降落途中再次變幻容貌，重新恢覆成交易所主人的模樣。
老者蹙眉：“到底是什麽時候……？”
“進入這方世界開始吧。”她微笑，眼眸中一半是機械般的冰冷，一半是人類才有的靈動溫柔，“畢竟，您知道我知道您知道我知道這裏必有陷阱。您因此設下重重餌料機關封鎖隱藏一切，讓艾伊先生主動誘我過來，又隔斷我的系統對外求救的信號，為了足夠保險，您甚至降下分.身只為在恰當時刻出手，就是為了萬無一失引我投籠。”
第一萬聽明白了。
A001的這一劫，他自己有料到，宿主更是早有預料，藏在背後的這老道更是早有算計。
老道的設計是一環扣一環，連宿主身上藏的造物主後手都算計到了，所以為了保險才降下分.身，就為了把宿主捉住。
估計要不是怕小世界撐不住不小心把宿主一起毀了，老道應該恨不能真身降臨的。
本以為萬無一失。
不料宿主的能力遠超預估，她居然敢在祂的局中再次布局。
在替代A001成為世界意識後，不僅能在凈化「黑海」的同時解析這方被封鎖起來的世界，更是不動聲色的把星光大陣化為己用。
她之前的對話和大意被鎖鏈困住全是在拖延時間，同樣為的也是萬無一失。
“讓我入主此世，拿到世界的控制權其實是最大的敗筆。”看著老道想要沖破封鎖離開，梅露只是搖頭，“道祖不必白費力氣。我知您的本尊一直通過這具分.身關註此處，是以我脫困之前的局面都傳遞出去了。但在這之後，就無需您參與什麽了。”
【啊？宿主你還發了假監控畫面過去啊？】第一萬又一次歪了重點。
但老者不是，祂在聽到梅露最後那句時就瞬間明白了。
讓她成為世界意識是為了更好的將其困在這方世界，結果她反利用了這一點，不但破解了封鎖還把祂反鎖在其中，為了不讓本尊發現不對甚至還配合演戲讓本尊以為計劃一切順利。
她把這座本是為她打造的囚籠變成祂的，並且還想一舉滅殺之！
“放肆！”意識到這些的老道驚怒地退後一步：“區區一具傀儡，竟敢……”
“閉嘴吧，你也不過一具分.身！”這次說話嗆聲的是一直在裝慫裝死的艾伊，他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站到梅露身邊，蒼白虛弱的臉望向老者時是毫不掩飾的憎惡，“你視我們為傀儡工具，不也照樣被我們坑殺！”
【哎！？】
沒人理會第一萬又發現發轉的驚愕，梅露側頭看了艾伊一眼：“你的損耗不小，之後分解出來的能量點就多分一些吧。”
“不用。”艾伊搖頭，“這是你的戰利品，你能不計前嫌來救我就足夠了。”
“別急著拒絕。”梅露只笑笑，“此間事了，我還需要你去吸引道祖本尊的註意力，你的狀態不恢覆過來，可沒能力拖延時間。”
艾伊沈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這裏的事瞞不了太久的。”
眼前的兩人堂而皇之的商量著如何瓜分一具無上大能的分.身能量點，也徹底惹怒後者：“爾等……！”
祂揮動拂塵就要動手，就發現自己已經引動不了一絲天地之地。
現在還是世界意識的梅露根本不會讓對方有反擊之力，老者的動靜也只是引來了她和艾伊的一瞥。
這兩人一個人偶、一個系統出身，此時看過來的眼神是如出一轍的機械冰冷。
隨後，是梅露隨手一揮。
天地間星光引動，無盡的星光鎖鏈這一次密密麻麻襲向了老者。
* *
第一萬整個統都在暈暈乎乎。
好消息，宿主在這一局裏大獲全勝，得到了一個意義非凡的本源仿世界，一個供她差遣的統界TOP1，吸收了一個無上大能的分.身拿到了數目驚人的能量點。
有多驚人呢？
它的編號排名從A299升級到A099了。
壞消息，他們跟那位無上大能的梁子徹底結下了，但凡被派出去吸引火力的A001不給力，遲早會找到他們頭上。
【宿主，真要對上那樣的本尊我們打不過的吧？還是早一點去找造物主吧，真的好怕哪一天就被抓起來。】
一想到宿主被覬覦的特殊體質，第一萬實在害怕。
返回交易所的路上一直絮絮叨叨在念。
可惜宿主根本沒理它，而且還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第一萬以為是被它念煩了，等到了交易所看到了一地狼藉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尤其是發現守在交易所裏的月奴和艾德四分五裂碎在地上，小系統再一次發出了尖銳爆鳴。
不就出去一趟，怎麽還被偷家了！
剛死裏逃生……哦不對，玩了一局大的。心情還沒整理好呢，家裏就出事，第一萬覺得自己沒有身體也心臟負荷不了了。
不過也因此它的情緒還一直在緊繃狀態，倒是秒速理清了現狀。
交易所是有保護加隱匿雙重規則在的，可以說能找得到並進來這裏的絕對會被交易所的規則壓制，而能壓制交易所規則的更強者也發現不了這裏。
而現在能在這裏搞破壞還將守店的兩偶輕松擊碎的存在是誰，其實一目了然。
這座交易所的創造者，它真正的幕後主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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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也明白，那是真的。
它從被制造出來告知使命開始，就一直以為自己綁定的宿主是被造物主拋棄的一具特殊人偶。
她被造物主賦予血肉之軀擁有真正的生命, 可心靈上卻仍處於是人偶、是工具的思想。
可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類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呢。
她沒有自我, 連愛自己這個概念都沒有，接人待物表達的情緒永遠只有溫柔和微笑, 只一心一意為自己的主人奉獻出一切, 並且一次又一次。
可造物主卻不希望她繼續當女仆了。
於是她就被拋下了，並且不止一次的。
第一次被拋下時, 宿主花了很長的時間在當時的小世界裏穿梭和尋找, 直到意外綁定了當時還是忠仆之心的系統A007才脫離了她的初生世界, 去到別的小世界收集能量點, 然後重回到主人的身邊。
然後在造物主身侍奉了不知多久就是迎來了第二次拋棄，那一天也是它被制造出來的日子。
它被賦予了讓她成為真正的人類這個使命，帶著她不斷穿梭三千小世界, 去完成人生委托，去體驗真正的人類應該是什麽樣的。
現在，統界最厲害的A001告訴它，它的宿主梅露已經是一個真正的活人。
因為她為了自己的所愛在明知是陷阱的前提下，還是過來了。
第一萬半信半疑，可看到A001也覺得合理。
從系統進化為擁有了生命的A001不就是因為覺得宿主和他是同類, 但又嫉妒宿主，才一再針對他們的麽。而且目前來看，他對宿主的情感還很覆雜, 能一邊給她下絆子一邊還敢向她求救。
他都能這樣跟個人似的發神經了, 為什麽宿主不會因為覺得神子和她異曲同工，然後為了他以身犯險呢？
仔細想想, 他們倆一個是由工具變成的人，另一個是由人活生生改造成的工具，在人心和情感方面可以說都是殘缺的，但卻因為極其意外的緣分以極其微小的概率遇見了，並結婚生活在一起。
可以說，神子是宿主按自己的意願選的愛人。
而神子也毫不猶豫地回應了這份選擇。
尤其是在他離世後靈魂即將進入輪回之際，A001出現向他提出了綁定。
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至高無上的誘惑，可以說有了A001在手，他可以在任意小世界裏繼續當神。
可神子一口拒絕了。
現在想想，第一萬才發現對方更多的原因還是為了宿主。
神子看出了A001對宿主的不懷好意，想利用他繼續針對宿主，所以他也拒絕得毫不猶豫。
第一萬從不覺得A001是個老實統，哪怕當時懾於宿主當場抓包他把神子的靈魂放走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在暗地裏對神子或神子所在的小世界做什麽手腳。
萬一宿主這趟沒來救他，任由A001嘎掉以後，沒人保證這個壞統會不會在解體時報覆社會把兩者都帶走。
神子這個宿主親自選的愛人，直到死後入輪回都沒背叛她。
那宿主當然也能為了他來到這裏。
第一萬看著她犯險，遇到了冥冥中令它恐懼的危機出現，也聽到了它未曾知曉的隱情——
它唯一的宿主，梅露，被造物主拋棄這件事是假的。
或許第一次拋棄是真的，造物主想讓她永遠自由，可第二次絕對是演戲了。
真正的內情是它的宿主很特殊！
特殊到本源世界的大能們一旦發現了她的特殊，會不惜手段去搶奪並利用她！
尤其在這個仿世界裏見過A001的遭遇後，第一萬也徹底明白了宿主對祂們的用途。
神子是最低端的世界過濾器，只能用三十年；
進化成高級生命的系統A001是高級世界過濾器，它發動無限存讀檔這個能力，可以延續龐大的世界壽命；
但上面的都不保險，全都有時限，尤其後者代價巨大，還特別不穩定。
而它的宿主，是最頂級的世界過濾器。
抓住她，拿她去抵擋本源世界的「負面」沖刷，如果操作得好，能永久性地解決隱患。
因為她一點都不受世界「負面」的影響。
從她代替A00*七*七*整*理1站在這裏到這位無上大能的分.身出現，就這麽短短一小會兒，「黑海」竟然已經消散了將近一半。
要知道，A001被折磨得要死要活都要神形崩潰都沒能讓「黑海」的規模有肉眼可見的縮減。
可她只站在這裏，只這麽一會兒，就已經有這樣的成果。
宿主這樣的存在，一旦曝光，會出現什麽後果可想而知！
那她被“拋棄”，由它這個編號系統混入龐大的系統群裏，和同樣根本數不清的宿主們一起隨機性的穿梭三千小世界執行任務，開始“大隱隱於市”的生涯就順理成章了。
要不是因為偶然遇見了A001，被他盯上一直糾纏，這才讓他背後的造物主發現端倪，他們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好好的藏著！
第一萬的思維高速旋轉，內心再一次對A001充滿殺機，很想讓其當場解體。但現場的時間才過去很短的功夫，雙方還在交談。
艾伊還跪在那裏，由系統進化後有著完美人形姿態的他哪怕無比狼狽甚至還在恐懼顫抖，也是充滿了戰損美人式的破碎唯美感。
但現場這會兒無人去看他，外形上的一老一少正皆是面帶笑意地互相對峙著。
其中老者發須皆白，一身黃色道袍飄逸，臂彎間垂著一柄拂塵。
他的對面則是面容美艷無邊的交易所主人，她上前一步，微側著身體將艾伊擋在後方，絲毫不見懼色。
“小友，好手段。”老者擡頭，看了一眼這片空間。
又是這麽一會兒，「黑海」的規模再次縮水小半，而對面的女郎全程不痛不癢。
“道祖過譽。”對方謙虛一笑，“正如您之前所言，不過是受主饋贈，機緣巧合罷了。”
她曾是人偶，本意是為減少負擔而制造出來的工具，以女仆的姿態做奉於主人。
工具是沒有感情的，自然也不會被七情六欲汙染。
可偏偏制造她的人對她這個工具生了憐惜，讓她成了人。
更是在超脫成為無上存在之際，把曾經做為「人」時擁有的一切留給了她。
於是一個既有著工具特性又有能通感人心的奇跡誕生了。
“未必是巧合，世間也沒有那麽多的巧合。”老者搖頭，“小友知道自己的特殊就該明白，你就是那大世界為了自救而誕生的機緣，只是被你那位因為私心給遮掩隱藏起來。”
【這老頭什麽意思？】第一萬頓時怒了，【是讓你自覺一點主動犧牲自己去填本源世界的窟窿？】
呸！它家造物主費盡心思把宿主送出去藏起來去學會當一個人，才不是送給你們糟蹋的！
【A001，你看看你的造物主！我家的造物主都舍不得傷害的宿主，祂張嘴就道德綁架要坑害人。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害人精！不對，害人統！】
小系統不敢罵老者，就對著艾伊開炮。
就是他，廢物一個完不成他那造物主的任務，才拖他們下水，現在走都走不掉！
第一萬的罵聲這片空間裏誰都聽得見，但現場除了梅露笑意更深些外，其餘誰都沒反應。
“道祖可有想過，這方世界以後該如何？”梅露笑著轉移了話題，望向周遭越來越小的「黑海」，“無論是這方世界，還是艾伊先生，都讓道祖花費了大心思吧。”
“然也。”老者點頭，聞言也是頗為感慨地望向那邊還跪著不動的艾伊，“尤其是這孩子，叛逆心很重，離家游蕩了許久才找回。雖已完成超脫，能力上仍是不盡人意。”
這是罵A001花費了大資源培養終於進化了卻是個頭生反骨的廢物，讓祂實驗失敗了的意思是吧？
剛剛沖動了一下的第一萬這回沒敢再出聲，只能心裏吐吐槽。
“所幸，還有小友力挽狂瀾。”老者話頭一轉又把話題扯回來，“若小友喜歡，這方鏡像小世界和回溯之子皆可相贈。”
啥玩意，又送高仿版本源世界又送TOP1系統的！第一萬一聽就知道絕對沒好事。
【宿主你別答應，這老道是拿這些換你命呢！】它急忙叫喚，【天下可沒有掉餡餅的事啊！】
它沒等到宿主的回應，但聽到了老道的笑聲。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聽聞小友出身小世界，因一腔尋主執念才跳出池塘得見滄海，知曉萬千時空不過海中泡沫起起滅滅。可知，這三千小世界緣何誕生？”
“源於本源世界。”梅露回答，“那是所有小世界的衍生，不相幹但又息息相關的、另一種意義上的因果線。”
老道點頭：“那小友也該知曉，本源一毀，這些依其而生的所有世界都會步其後塵。小友也持「集器」，應該也有聽聞一二。”
「集器」？能量點收集器？
是這些大能對它們這些系統的通稱嗎？
第一萬想了一下，好像“系統”這個說法還真就是針對人類等這些綁定的智慧生物的，對各自的造物主來說叫“集器”確實更方便。
因為祂們不只會做“系統”，早些時候還會弄一些諸如“錦鯉”“靈泉空間”這些丟到下界讓智慧生物撿到然後收集能量點。
後者的效率其實並不高，等“系統”全面發展起來，大能們就都喜歡批量制造各類系統灑向小世界來大規模收割能量點了。
現在老道講滿世界的系統都有在傳很多小世界在崩潰毀滅，就是因為本源世界要不行了。
這個消息他們早就知道了啊，交易所都不知道因為各種救世交易血賺了多少。
……不對，這老道在利誘不成，又道德綁架宿主該為所有世界犧牲嗎？
【老道你欺人太甚！】第一萬再也忍不住了，【我家造物主也是跟你同一級別的無上存在，祂都舍不得動我宿主你憑什麽啊！跟你客氣說話了你還以為我們怕了是吧，我現在就打電話告狀！】
現在想想老道一口一個“小友”的，按它之前上網沖浪看到的，不就是修真四大境界：螻蟻境，道友境，小友境和前輩鏡嘛。
它和宿主現在能跟這道說得上話，都是看在造物主的面子，不然早就動手擄人了是吧？
等著，它馬上……
“第一萬，別忙了。”梅露在這時制止道，“別說你已經聯絡不上主人，就是現在我們都已經出不去這方世界，你又為什麽覺得能傳出去消息？”
一句話，把小系統打入深淵。
它這才意識到老道會現身的根本原因。
他們背後的靠山好久不露面了，老道也是確定對方絕對不會出現，這才借著A001把宿主引過來這裏。
這個仿世界在A001這個實驗品失敗以後，另一個作用就是拿來當困住宿主的牢籠。
對方把整個小世界做成籠子，把A001當成誘餌，只為了捕捉有系統掩護行蹤不定的宿主！
祂對宿主勢在必得！
【A001你這壞統！你給我立刻解體啊！】
“我才不！”對於第一萬的再一次辱罵，跪在那裏艾伊這次卻沒忍耐，而是低吼著頂回去，“我的命也是命，我也想活！我想活有什麽錯！”
“哈哈，不錯。”前方的老者撫須而笑，“螻蟻尚且偷生，萬物皆是為了生存，何錯之有。”
【閉嘴啊老登！】第一萬更加惡狠狠了，【我們也想活！造物主只想宿主作為人類好好活著，你休想讓她給你們填窟窿！】
在這對話期間，「黑海」早已不存在，整片空間只餘一層淡淡的黑霧，第一萬註意到的時候，最後的幾縷霧氣剛好被凈化幹凈。
“真是……驚人。”老道在這時發出難以壓制的驚嘆，“小友你果然是……”
“非常抱歉道祖。”梅露搖頭打斷祂的話，“既然我的主人放棄了本源世界，我必然也是要追隨的。”
“可惜可嘆。”老道並不意外她的回答，“紅塵游歷這般久遠，小友竟還是參不破本我之道，既如此……”
他說話間拂塵一甩，天地驟變。
只見空蕩蕩的黑海空間裏，之前被扯斷的無極鎖鏈突然又活過來，並且在無形偉力的加持下變得更加粗壯冷冽，以令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瞬間向梅露飛纏過去。
【宿主小心！】
第一萬的提醒，比起大能的起手可慢太多了，至少它喊完時，那些鎖鏈已經把人捆得結結實實。
「黑海」消失，空間裏卻湧出漫天星光，那是海量的星塵之力。
它們順著老道的指引一遍又一遍的加固在鎖鏈上，讓本來就牢不可破的規則鎖鏈越發堅不可摧。
此時的宿主，整個人已經被捆成了蠶蛹被吊在了半空，只有一顆腦袋還露在外面。
並且這顆腦袋也正逐漸被鎖鏈覆蓋。
【宿主啊！】第一萬急得跳腳，它第一次恨自己沒有弄一個身體，以至於跟著宿主一起被捆在鎖鏈中出不來。
這些鎖鏈讓它的系統功能全都失效，讓它什麽反抗都做不了。
它有預感，等鎖鏈包裹宿主全身時，它也要跟著被迫休眠，甚至永遠無法再啟動。
這遭瘟的A001，怎麽還不來幫忙，宿主是為了救他才落到這個地步的！
小系統氣急敗壞要找幫手，就發現之前還跪在那裏的艾伊早就不在原地，而是躲得遠遠的，氣得再次破口大罵。
可惡啊，明明再努力一陣子就能見到造物主了，偏偏倒在了這個時……
一縷天青色的光芒如煙霧般閃現飄過。
這熟悉到系統核心的顏色讓第一萬直接怔住，下意識地遁光望去，才發現自家宿主的面貌變了。
那被鎖鏈包裹得只剩下一顆腦袋的面孔，由本該是交易所主人的瀲灩美貌變成了另一張與人偶一般至臻完美的無瑕面孔。
那也確實是寄托著制造者在當時對人偶的至高幻想，傾盡柔情的切磋琢磨，無一不美的身姿線條，如太陽般燦爛的金色長發，瀑布一般披散著迎風飛舞間，在無盡的星光裏成為最絢爛的一抹光輝。
而引人註目的，卻是金發之下那雙緩緩睜開的青空色眼眸。
那雙眼睛，是造物主的顏色。
“青色的天風……？”
風。
不屬於、也不該存在於這片天地，卻不斷湧現的風。
青色的神風，從被困之人身上湧動，吹拂於整個空間。
“青色的天風……是了，就算成為生命，你也曾是那一位的造物啊。”老者見狀感嘆道。
就像上個世界一身純白的神子，他身上的特征就是白塔的顏色。
青色神風，便是「那一位」的標志。
此時，那些湧動的風就像有自我意識一樣在飛舞中逐漸集中在了那些鎖鏈上，看似是溫柔拂動，可稍近一些就能發現，它們每一絲每一縷都是最鋒利的氣刃，帶著鋒銳的規則之力對著這些同樣規則加身的鎖鏈進行高速切割。
鎖鏈上星光不時湧動，正是和神風互相對抗時產生的規則對碰。
“也是，既讓你遠行藏匿，又怎可能不留下點後手。”老者並不意外，面上更不見慌色，“只是這點風之力，可破不了我這群星鏈陣。”
他說話間再度一甩拂塵，剎那間鎖鏈之上星光大盛，其上的規則之力一下子壓過了上面的神風之力。
之前覆蓋到脖子就再也上不去的鎖鏈逐漸再度往上，在無形的拉據戰裏一點點朝著下巴蔓延。
梅露在這時閉上了眼睛，她的周遭只有青色的神風和急得不行的第一萬還在鼓動。
對面的老道神色在在，這位向來仙風道骨不為外物所動的至高大能此時也難掩喜色。
那是一種煩憂許久的大困擾終於得到解法的大喜，甚至還有得了他人心頭至寶的隱秘愉悅。
連那個小集器的破防大罵都是一首助興的小曲。
直到那些星光鎖鏈沒過被高懸之人的下巴即將蔓延到嘴唇，一直閉目養神的無瑕面孔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與青色神風同色的眼眸居高臨下望向老道的同時，唇角也自然彎起了莫測的笑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少女淺笑著問他，“道祖為何覺得我一定就是大世的那一縷生機，而不是劫難之一呢。”
一直穩操勝券的老者見狀頓覺不妙，同時手中拂塵再起——
但已經來不及。
天地間星光仍是璀璨，鎖鏈上仍是光華流轉，漫漫青色天風飛舞如雲霧點綴其中，一切看似和之前無異。
如果，這些星光還是由老者控制，而不是突然間被奪走了權限的話。
“我施布的陣法！”老者幾次催動無果，一直穩如泰山的臉色終於變了，語氣裏滿是愕然，“你竟在悄無聲息地修改了我的陣法反奪了控制權！？”
“道祖在考量我處理「黑海」的時候就該註意到的。我於「黑海」都有這等高速的效率，為什麽您會覺得再解析並修改一下您的陣法會是什麽難事呢？”
被懸吊在空中的人在說話間引動星光，鎖鏈陣陣鳴響。這一次，不由扯斷，它們就自己乖巧馴服地松開撤去，露出其中毫發無損的少女。
她在緩緩降落，並在降落途中再次變幻容貌，重新恢覆成交易所主人的模樣。
老者蹙眉：“到底是什麽時候……？”
“進入這方世界開始吧。”她微笑，眼眸中一半是機械般的冰冷，一半是人類才有的靈動溫柔，“畢竟，您知道我知道您知道我知道這裏必有陷阱。您因此設下重重餌料機關封鎖隱藏一切，讓艾伊先生主動誘我過來，又隔斷我的系統對外求救的信號，為了足夠保險，您甚至降下分.身只為在恰當時刻出手，就是為了萬無一失引我投籠。”
第一萬聽明白了。
A001的這一劫，他自己有料到，宿主更是早有預料，藏在背後的這老道更是早有算計。
老道的設計是一環扣一環，連宿主身上藏的造物主後手都算計到了，所以為了保險才降下分.身，就為了把宿主捉住。
估計要不是怕小世界撐不住不小心把宿主一起毀了，老道應該恨不能真身降臨的。
本以為萬無一失。
不料宿主的能力遠超預估，她居然敢在祂的局中再次布局。
在替代A001成為世界意識後，不僅能在凈化「黑海」的同時解析這方被封鎖起來的世界，更是不動聲色的把星光大陣化為己用。
她之前的對話和大意被鎖鏈困住全是在拖延時間，同樣為的也是萬無一失。
“讓我入主此世，拿到世界的控制權其實是最大的敗筆。”看著老道想要沖破封鎖離開，梅露只是搖頭，“道祖不必白費力氣。我知您的本尊一直通過這具分.身關註此處，是以我脫困之前的局面都傳遞出去了。但在這之後，就無需您參與什麽了。”
【啊？宿主你還發了假監控畫面過去啊？】第一萬又一次歪了重點。
但老者不是，祂在聽到梅露最後那句時就瞬間明白了。
讓她成為世界意識是為了更好的將其困在這方世界，結果她反利用了這一點，不但破解了封鎖還把祂反鎖在其中，為了不讓本尊發現不對甚至還配合演戲讓本尊以為計劃一切順利。
她把這座本是為她打造的囚籠變成祂的，並且還想一舉滅殺之！
“放肆！”意識到這些的老道驚怒地退後一步：“區區一具傀儡，竟敢……”
“閉嘴吧，你也不過一具分.身！”這次說話嗆聲的是一直在裝慫裝死的艾伊，他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站到梅露身邊，蒼白虛弱的臉望向老者時是毫不掩飾的憎惡，“你視我們為傀儡工具，不也照樣被我們坑殺！”
【哎！？】
沒人理會第一萬又發現發轉的驚愕，梅露側頭看了艾伊一眼：“你的損耗不小，之後分解出來的能量點就多分一些吧。”
“不用。”艾伊搖頭，“這是你的戰利品，你能不計前嫌來救我就足夠了。”
“別急著拒絕。”梅露只笑笑，“此間事了，我還需要你去吸引道祖本尊的註意力，你的狀態不恢覆過來，可沒能力拖延時間。”
艾伊沈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這裏的事瞞不了太久的。”
眼前的兩人堂而皇之的商量著如何瓜分一具無上大能的分.身能量點，也徹底惹怒後者：“爾等……！”
祂揮動拂塵就要動手，就發現自己已經引動不了一絲天地之地。
現在還是世界意識的梅露根本不會讓對方有反擊之力，老者的動靜也只是引來了她和艾伊的一瞥。
這兩人一個人偶、一個系統出身，此時看過來的眼神是如出一轍的機械冰冷。
隨後，是梅露隨手一揮。
天地間星光引動，無盡的星光鎖鏈這一次密密麻麻襲向了老者。
* *
第一萬整個統都在暈暈乎乎。
好消息，宿主在這一局裏大獲全勝，得到了一個意義非凡的本源仿世界，一個供她差遣的統界TOP1，吸收了一個無上大能的分.身拿到了數目驚人的能量點。
有多驚人呢？
它的編號排名從A299升級到A099了。
壞消息，他們跟那位無上大能的梁子徹底結下了，但凡被派出去吸引火力的A001不給力，遲早會找到他們頭上。
【宿主，真要對上那樣的本尊我們打不過的吧？還是早一點去找造物主吧，真的好怕哪一天就被抓起來。】
一想到宿主被覬覦的特殊體質，第一萬實在害怕。
返回交易所的路上一直絮絮叨叨在念。
可惜宿主根本沒理它，而且還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第一萬以為是被它念煩了，等到了交易所看到了一地狼藉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尤其是發現守在交易所裏的月奴和艾德四分五裂碎在地上，小系統再一次發出了尖銳爆鳴。
不就出去一趟，怎麽還被偷家了！
剛死裏逃生……哦不對，玩了一局大的。心情還沒整理好呢，家裏就出事，第一萬覺得自己沒有身體也心臟負荷不了了。
不過也因此它的情緒還一直在緊繃狀態，倒是秒速理清了現狀。
交易所是有保護加隱匿雙重規則在的，可以說能找得到並進來這裏的絕對會被交易所的規則壓制，而能壓制交易所規則的更強者也發現不了這裏。
而現在能在這裏搞破壞還將守店的兩偶輕松擊碎的存在是誰，其實一目了然。
這座交易所的創造者，它真正的幕後主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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