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四個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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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四個世界完
彈幕裏一本正經地排起了隊, 也是一本正經地看著直播裏懦弱可憐的繼女看到鬼父倒地身亡嚇得魂不附體，應激一樣有了更多的力氣沖出了沒鎖上的地下室門直接逃遠。
因為死了人，還是家裏的繼父, 懦弱膽怯的繼女連家都不敢回, 像受了刺激一樣沖進了附近的林子裏從此銷聲匿跡再沒出現在農場附近。
她失蹤了，也徹底對上了鬼父對外給她的“離家出走”的說辭。
「真是絕了, 這麽糟糕的人設竟然就這麽直接甩脫了。」
「應該說真是教科書式的演技和臨場應變能力, 憑著一個破杯子和一個NPC自己臨時起來帶過來的農具就完成了一套反殺，絲毫沒破壞人設。」
「這輩子除了梅導游, 我應該不會再有更佩服的人了。上面的那一套看著簡單, 但換成我重開一百遍都未必能做到, 怎麽把破杯子剛好放鬼父腳下, 更怎麽讓鬼父的頭剛好倒在他自己甩飛的農具上我就得埋頭計算研究好久！」
直播裏，觀眾們看著那片密林旁邊不一會兒就跑來了一輛馬車，一個一看就是夏國軍人的玩家跳下馬車, 因為他對著林中出來的人就是一個軍禮。
軍人玩家將她送入車廂，坐回前排一甩馬鞭，就載著人朝著王城的方向行駛而去。
而另一頭，躲過各種開局殺的各國玩家們同樣也在想辦法在維持人設的同時進入王宮。
主線任務是讓刺殺皇帝，如果不能完成，他們就是演完60天還是得死, 所以皇帝必須死。
但這要怎麽做，真的要絞盡腦汁。
“到晚餐時間了，過來禱告吧。”
玩家們還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就被“親友NPC”這麽通知。
害怕, 這要向誰禱告，又禱告啥, 但又不敢不去。
於是上萬個直播間又開始共同演繹一出玩命找線索，幸運的是這一關難度不高，很輕松的就套到了答案。
「頭上頂著紅月，王城外圍十裏外還有濃霧，這幫NPC不是向神明祈禱，而是向他們的現任皇帝祈福做禱告嗎？」
「這些副本劇情背景真的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認知。把皇帝當新的神明，做國民的精神信仰。可這不是我們藍星文明的平行世界嗎，耶和華跟安拉呢，一個都沒有嗎？」
「而且他們對皇帝非常狂熱，要是知道做角色扮演的玩家要刺殺皇帝，都不敢想他們會被撕得有多碎。」
玩家們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內心別提有多煎熬，戰戰兢兢地“禱告”完又“吃”了飯，他們趕緊就躲進自己的私人空間裏滿臉都是焦慮。
屋外的紅月也有規則，重點是晚餐時間後不久紅月就會變成血月，10級副本下變成頂級汙染的血色月光，沒底氣能頂住的玩家最好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還有王城外頭的濃霧，同樣是頂級汙染源，它不分時間劃分強弱只看濃霧範圍，註意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入侵王城，但有時會和紅月打架，反而間接地抵消了王城的汙染，怎麽辨別看自己。
外加玩家界公認總結出來的統一規則：有汙染的副本隨著生存時間越往後，汙染程度就越恐怖，毫無疑問在10級副本的那時候能活下來的人也所剩無幾了。
60天啊……頂著兩大頂級汙染源、被時刻等著他們違反人設的NPC包圍、還得想著怎麽完成刺殺被全城狂熱擁護中的皇帝的主線任務……這60天他們要怎麽活？
就算是高級玩家，這會兒也倒在床上啃指甲。
這一焦慮，一夜也就這麽過去了。
當然，副本外跟著一起追直播的觀眾也是同樣焦慮了這麽久。
「所以我最討厭永夜副本，想到永遠看不見太陽就全身煩躁。頭頂那個紅月亮也是一看就不懷好意，甚至都不能多看。」
「還多看？10級副本你敢擡頭瞅一眼就等著加入副本大家庭吧！」
「別管那些還在辛苦扮演角色的了，你們有沒有追梅露的直播間？她坐上馬車進了王城我們還能看見鏡頭，可等馬車一直不停直沖進皇宮畫面就沒了啊！」
「早看見了，那可是救世主大熱門，甚至還有一堆人等著抄作業呢。不過她卻不是最快屏蔽畫面的，一個戴勝鳥國的人扮演的是樞密院議長，他進副本沒多久就從角色書房裏弄清楚一切人設，所以是第一個去皇宮的，進去後沒多久畫面就失聯了。」
「不只，還有幸運隨機到扮演財政大臣、城防將軍這些高官角色的玩家，只要人設不破，手裏都有一堆聽他們差遣的NPC，過得可滋潤了，也是梳理好人設後就第一時間進皇宮。」
「也有一些直接就在皇宮裏當侍衛仆從的，我剛去看了一眼數據帝的表格，現在一共有113個直播間被陸陸續續先後屏蔽了，都是從出發去見皇帝開始就沒畫面了。」
這些情報來自上萬直播間觀眾的總匯，也是聽的很多人目瞪口呆。
「……該說不愧是全世界共同參與的萬人級副本嗎？感覺強大的玩家還是有很多的，不只是那位第一人。」
「應該說第一人太過亮眼，讓其他頂尖高手暗淡了。」
「不說他們了，反正都是我們拍馬都趕不上的層次。還不如說說新發現，看著這些人的屏蔽畫面我算是知道了，主神游戲看著牛逼，其實也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厲害。就像上次國戰克蘇魯不也屏蔽了直播十個小時麽，這次是只要有玩家進皇宮就被屏蔽，你們也應該也能猜到了吧？」
「樓上的意思是，皇宮裏也有……嘶，突然想起來那些NPC的餐前禱告。」
這段信息讓所有觀眾目瞪口呆。
紅月莊園的副本當然也有其他玩家通關過，自然多少也知道一些紅月的情報，這些這知情人中甚至還有很多根本沒註意過莊園外面的濃霧，直到這個10級副本出來看直播和彈幕才知道原來除了紅月還有濃霧。
以為這副本的頂格存在有紅月和濃霧兩方一起已經夠吃驚了，沒想到皇宮裏的皇帝竟然也是同一層次嗎？
「所以，主神游戲讓玩家去刺殺這種等級的BOSS？」
當彈幕反應出集體浮現的一個問題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
隨後湧上的是如墮深淵的絕望。
人，怎麽可能跟神對抗？
像是印證他們的猜想一般，之前一直在屏蔽狀態的一百多個直播間突然恢覆了正常，並且是很統一的放映著同一個畫面。
金白交織的大廳肅穆厚重，寬闊的廳堂深處臺階隆起，擺著一張巨大的華麗王座。
可王座的主人此時並沒有端坐其上，而是手握長劍垂眸站在大廳中央，腳邊滿是殘屍碎塊。
無數屍首流淌出的鮮血鋪滿白色大理石的地板，成了最鮮艷的新地毯。
雪白的墻，金色的燈，鮮紅的地毯，都不及鶴立於屍塊堆中的皇帝陛下璀璨奪目。
他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非人的存在，第一眼傳遞的感覺是冰冷的甚至殘酷的，可同時也是耀眼的高貴的。
隨著他輕甩劍身上的血跡，腳下那些屍首就像是施加了什麽規則一樣開始泛起黑氣，最後如煙雪一般消融逸散。
整個王座廳再度恢覆幹凈時，是大量的死亡公告爆發式的擠占了直播間。
【鱷魚國玩家費南多死亡……】
【約翰牛國玩家羅爾納德死亡……】
【阿美利卡玩家艾蒙死亡……】
【毛熊國玩家安娜死亡……】
【高盧國玩家……】
伴隨著大量的死亡公告，那些剛恢覆正常的直播間也在同時永久性關閉。
人們也像是如夢初醒般瘋狂發起彈幕。
「那就是皇帝！？這些勇士在副本第一天晚上就搞集體刺殺了？」
「這是有多蠢，才第一天什麽都沒打聽清楚也都沒準備好就直接正面上了？團滅不冤！」
團戰副本裏，只要玩家一死，國運是實時扣除，也就是當場會報應在自己祖國身上的，所以這一百多號人的同時暴斃也是引起了海量的怨恨咒罵。
罵這些玩家有勇無謀急功近利，罵他們把一副好牌打成爛牌，罵他們蠢得不像是從無數副本裏摸爬打滾出來的一流玩家頂尖高手。
罵著罵著，也有人恢覆理智發現了不對。
「有沒有可能，他們第一天確實是奔著打探情報去的。但被皇帝提前發現了，花了一夜時間把這一百多號最先有動作的人找出來集中在一起，然後再一次性的給……」
這個猜測比最開始以為是玩家過於莽撞的想法更加恐怖，這表明BOSS不像其他副本會被諸多限制，他在副本第一天就能自由活動，可以隨時隨地獵殺玩家。
他們不想承認，可查出的線索都在表明上面的猜測是對的。
「其實也不算團滅，不信就去看數據帝的實時記錄，之前那一百多個直播間還有8個還存在著，只是鏡頭全都是他們瘋狂逃竄遠離皇宮的畫面。」
上面這個消息算是讓大眾松了口氣，證明頂級玩家在BOSS面前也不是連逃跑都做不到，也算是一點安慰了。
剛這麽想著，就見那個彈幕立馬接上了第二條。
「哦，第一導游那間除外。」
啥？
正對著自家選手的黑屏沮喪的一群人紛紛湧進了夏國的直播間。
先瞄了一眼夏國目前的直播間數量，200個一個沒少……哈哈，他們已經沒力氣酸妒了，手指頭非常熟練地點進了選手梅露的直播間。
只見早就變幹凈的王座廳裏，之前還一臉殘酷殺得一百多名高手玩家屍骨無存的皇帝這會兒正對著梅露單膝跪地。
他牽過她的手，一臉虔誠地抵在額頭，像是找回主心骨一般：“梅露，我的救贖，我的宰相。你終於，又回來了！”
「！！？」
「！！？？」
「這是什麽情況啊！？」
彈幕直接炸了。
「我有想過第一人擺脫那個糟糕的弱小人設後會給自己安排一個身份高貴的新人設，這樣好方便進皇宮接近皇帝。但沒想過是這樣啊！」
「一夜之間，農女變宰相。電視劇都編不出來，也就是主神游戲裏可以這麽荒誕了。」
「副本第二天……不，是24小時都沒到呢，就提前征服BOSS了嗎！滿魅玩家這麽不講理的嗎？你這麽搞我就想要找洗點道具瘋狂加魅力了啊！」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就BOSS這態度哪是被梅露魅惑了，是把她當神了吧！他們明顯就是提前認識啊！」
「我大導游果然天下第一！」
觀眾們幾乎快要瘋了。
只有旅行社裏參與過莊園本的幾個算是知道得更多一些。
“我原本以為梅露姐只是為了百分百完美解析度和偷渡去高級本才刷的BOSS好感。”紅茉莉這會兒一臉震撼，“原來這才是真正刷滿BOSS好感的樣子啊。”
玩家圈裏，一些高魅玩家有時也會和好看的人形BOSS談戀愛什麽的，通過BOSS的寵愛達成通關以及拿到更多高級道具的目的。才聽說時少女是真覺得這些前輩很厲害，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勇氣的。
但看看梅露姐征服的這個BOSS，紅茉莉才發現這個才是真的死心踏地。
“呵，幫他打理莊園，幫他守城池，幫他從一個落魄貴族重新登上皇帝寶座，幫他提高實力升級成10級副本的BOSS，還幫他收集NP仰擁有一定的邪神之力去壓制主神游戲，是我也死心踏地好麽。”旁邊的捶大墻一語戳破本質，“遇到這樣的貴人，無論人還是鬼都只會想把她供起來。”
“這麽一說，梅露姐對這個BOSS而言還真是神一樣的存在呢。”
“對啊，所以現在不還在向她許著願呢。”
旅行社和彈幕裏還在就著直播討論不停，副本裏，已經是一身貴族長裙的梅露也正笑盈盈地看著曾經的莊園主現在的皇帝。
“陛下，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皇帝點頭，“你說過的，這一戰是最後一搏，也是這個世界僅剩的機會，我不容許有任何懈怠。”
“那就開始吧。”
要開始什麽？
觀眾們一頭霧水，他們理不清兩者間明顯顛倒的上下級關系，新的問題又出來了。
直到皇帝一聲令下，整個王城的NPC全體出動，吃過早餐就把身邊還在角色扮演的玩家抓起來集中送到了一處營地場上，他們才意識到副本要開始亂套了。
或者該說，主線任務要開始亂套了。
“上午好，我藍星文明還幸存的31872位同胞們，我是梅露，也是這座尼赫亞帝國王城的宰相。”
站在三萬多人面前，她在眾人驚恐的面色下揭開了所有人的人設……
然後沒有任何懲罰發生？
“如大家所見，游戲規則現在已經失效了，所以主線也好支線也好，做不做都不會有任何懲罰和獎勵。”
這暴露出來的信息量很大，也足夠駭人，引得玩家和觀眾都是面面相覷。
「什麽意思？是說這個副本可以不當玩家了？那是不是也可以把他們送回去啊？」
「我更好奇這是怎麽辦到的，這個副本不是還有兩個邪神嗎，單靠這個……看不出來和邪神同級的皇帝BOSS，能做到這一點嗎？」
這些問題都沒有得到回答，但眾人卻從女導游身後一抹巨大的幽綠色幻影看到了答案。
「破案了，二對二！皇帝加克蘇魯，對付紅月和濃霧。」
「我就知道上個國戰副本消失的10小時梅導游是要幹大事，沒想到竟然把舊日支配轉移到這個平等世界來對抗別的邪神，這大手筆……我只能說不愧是全球第一人！」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明白梅露大佬要幹什麽，但皇帝的邪神等級明顯更低啊，真的能對付得了紅月或濃霧嗎？」
「那我給樓上科普，這BOSS的前身就是紅月莊園主，副本給出的線索就是BOSS和BOSS家族都對紅月和濃霧深惡痛絕，祖祖輩輩做夢都想把這兩大邪神從這方天地趕出去。現在知道他和露神要幹什麽了吧！」
這下觀眾和副本玩家們都懂了。
就是屏蔽了主神後，他們的主線任務換成了對抗邪神拯救世界。
哦，是跟在自己陣營方的邪神身後補補刀撿撿漏這樣子。
“我需要大家幫忙出點力，當然，這個世界重新覆蘇掌握自主權後，也會向諸位送上世界的饋贈。而且，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加還有獎勵拿，再加再不用扣除國運禍及祖國和親友……幹幹幹，他們幹！
本該是史上最危險的國運團戰一下子變成拯救異世的直播秀。
來自世界各地的三萬多名玩家們出工出力幫著皇帝和舊日支配者對付另外兩個邪神，這種仿佛自己的世界在援救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感覺，不只讓玩家越幹越有勁，連觀眾們看得也是很有代入感。
尤其是旅行社這邊，因為知道的更多討論得也更熱鬧。
“我就說舊日支配者怎麽這麽聽話竟然跟著梅露姐去了新的平行世界，原來是想吞並這邊的邪神好修覆自己的傷勢。”
“你們看，那就是鎮魔水晶！敢情老板在古城副本裏做了兩個新水晶，在這裏對付邪神了！”
“……噢噢死了！紅月死……不對，紅月被吞了！艾瑪再也不用被滿屏的紅色濾鏡傷眼睛了！”
“退了退了！濃霧也退了！……我去，裏頭居然還藏著幾個滅世派的人，他們居然能跟濃霧關系這麽好的嗎……啊，最後關頭被濃霧吸成人幹碎成粉了。果然，邪神這玩意還是要防著點啊。”
到處都在一驚一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通過直播看到這個滿目瘡痍的永夜世界重見天日，所有土著居民和玩家們共同迎來第一縷陽光時，還是忍不住跟著一起感動落淚。
「嗚嗚真好啊，這個世界得救了。感覺我們的世界也跟著一起得救了一樣。」
「不是感覺，是一定！梅露大神能救下這個淪陷許久的世界，我們這裏當然更容易！」
「嗚嗚，當初沒被絕望打垮，再痛苦堅持活到現在真是太好了。我感覺我的心都活過來了！」
「再見了這個平行世界，希望你們以後在陽光好好的，我們也要迎回我們的英雄了。」
「這破副本終於結束了！」
「梅小姐，果然是救世主！」
聞澤看著彈幕上又出現的救世主論不由就有些膩歪，有些事情老板可以自己想做，但他不允許有人給她扣帽子架著她去做。
剛要拿出鍵盤懟上一懟，一股似曾相識的毛骨悚然感從背後出現。
“聞澤小心！”耳畔傳來崔大墻的驚怒聲。
聞澤本能地想要閃避防禦，可手才剛擡起一半，他的胸口就是一痛。
他看到一只尖利長爪的手對他穿胸而過，並且那只手爪上還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這是…他的？
可為什麽……在發光？
當那只手爪收回，沒了支撐的聞澤便直接軟倒跪地。
耳畔那些焦急呼喚和劇烈打鬥的聲響離自己越來越遠，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在眼睛撐不住要徹底閉合的瞬間，聞澤終於看見了最盼望的一張臉。
老板，救……
* *
黑袍人帶著重傷不斷瞬移著進行逃竄。
眨眼間，他人已經從夏國的B市轉移到了阿美利卡的J城，手上還抓握著一顆還在熱乎跳動的心臟。
並且，上面還散發著熒熒的光。
到手了！這顆本該由霍連回收卻重挫失敗的13號實驗體結晶——最後一塊，也是最大一塊命運規則的碎片！
感受著容器裏孕育出的這顆規則碎片，黑袍人驚喜又恍然。
驚喜的是一張預知卡竟然讓13號實驗體孕養出超過其他實驗體三倍以上的碎片大小，更恍然難怪第一人梅露留他在身邊，原來也是早就看出他身上藏的東西了。
“哼，這可是主神的東西，誰都別想染指！”
想到自己從虎口奪食，黑袍人更加開心。她梅露算計主神算計他們滅世派，讓他們動用大量能量和人脈往副本裏送了近四萬人替她拯救世界又怎麽樣。
不就是吸收了一個邪神又驅逐另一個，中間還把他滅世派所有參與者都殺光又如何？
她不還是沒有算計到，早在副本之前他就趁她人不在場時潛伏在她的老巢附近。還利用濃霧坑殺他，殊不知，他就等著這波死亡提前離場，搶在她出來之前沖進旅行社搶殺了13號實驗體，拿到了規則碎片。
只要融合了這段命運規則，主神就能徹底打壓藍星世界的反抗，將整個世界收入怇中！
黑袍將心臟收好，繼續瞬移逃竄，好像有無窮無盡的次數供他消耗。如果紅茉莉有看見，估計能羨慕得口水都能流下來，這人身上的體力和精神都沒有被抽幹過嗎？
但追在後方的人也不遑多讓，甚至還能比前者更快的速度不時出一下手，像是打狗一樣給奔逃的黑袍人身上又添一道傷口。
這份游刃有餘讓黑袍人得手的欣喜再度打散，重歸驚怒與惶恐，有反擊過幾次但都被反重傷的他跑得更快了。
但沒用，之後的幾次瞬移裏又被打了，讓他重傷加重。
在最後一次受到攻擊，打得他差點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時再也忍不住了，咧著滿口吐血的嘴大聲嘶喊：“主神救我！我拿到了命運規則！”
這一喊像是觸發了什麽機制，只見黑袍人身上光芒一閃，整個人就消失在藍星裏。
下一秒，一個存在於任何世界藏匿於未知處的廣袤虛空裏，黑袍閃現於其中。
“得救了……”感受著空間裏濃厚的主神氣息，黑袍人整個都放松下來。
正要露出扳回一城的得勝笑容，溫和的女聲就從他的背後傳來。
“這就是主神的系統空間麽？還真是不好找，不枉我讓聞澤死上一次。”
他駭然驚恐轉身：“你……！”身體就在劇痛中動彈不得。
“謝謝你的帶路，現在把東西還來吧。”
意識的最後一刻，是年輕女性依舊溫和卻不帶溫度的微笑。
他們，還有主神，到底招惹到了什麽東西？
* *
“老板救命啊！”
淒厲慘嚎著坐起身，聞澤第一時間就低頭摸向自己被掏心的胸口。
咦？
好的，沒破。
不確定，再按按。
“有心跳，哎喲嚇死我了！”
精神剛放松下來，他就被所處的環境又給嚇到了。
這是一片虛無又廣袤的空間，各種彩色的光線如水流般在空間裏流轉波動，而他自己全身沒有任何著力點，於其說是站著，不如說是無法腳踏實地的在飄著。
所以，他其實還是死了？現在是靈魂在到處飄！？
聞澤一臉驚恐，他重生後竟然只多活了一年多嗎？
正要絕望，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空間上方閃爍起劇烈的閃光。
人的趨光性讓他下意識擡頭，瞇著眼睛看向閃光源，就驚喜的發現光源中心有個特別安心的熟悉身影。
“老板——！”
他欣喜若狂，手腳並用的撲騰著就要往上面“游”過去。
或許是因為他的狗刨式過於難看還沒什麽移動效果，很快他的身上就出現了一股輕柔的作用力，將他帶到了上方。
“老板，這是哪兒啊？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聞澤有一堆問題，“我還活著的吧？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我們……”
他的問題在發現籠罩在老板身上的閃光，其實是一張張副本地圖的畫面後逐漸消停。
成千上萬、甚至上數十萬的大小副本在她周身旋轉，中間不時穿插著他看不懂的偉力光芒閃過，卻也讓聞澤感到了震撼，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大小副本統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五張巨大的星球地圖。
有的是他很眼熟的藍星地球，就是裏頭的板塊分布和他印象中不一樣，甚至大小都不對。
有的則是全新的陌生星球總圖，他雖然不認識，但看到其中一部分副本畫面時，也認出了那是幽青古城拿鎮魔水晶的那個古代異世界。
當然，更有全面被海水淹沒，他直接認不出的藍星平行世界。但他從偶爾閃過的細節畫面裏看見，那裏的海水正在不斷下降，珠峰的峰尖已經隱隱在海浪間露頭。
聞澤恍然。
老板在用他未知的手段拯救著其他被主神游戲侵蝕的世界。
“你想的沒錯，這裏就是主神的系統空間。”對面，傳來她溫和的聲音，“我正在解除它的收割規則，並將它剝奪的世界能量重新返還回去。當然，我們藍星也是。”
聞澤頓時慌亂無措，社畜的腦袋轉了很多圈，最終漲紅了臉滿是堅定做了一個入黨宣誓動作：“老板你放心，無論你是什麽人你都是我的老板！”
到這時候再沒發現老板不是藍星人那就是他太蠢了，無論是進主神空間還是她竟然入侵獲取了系統權限，能面不改色的對著主神拿下的那幾個世界修修改改，都在證明她不僅不是，甚至比主神還要強得可怕。
可只有一點，聞澤是堅信並確信的。
老板是帶著善意降臨，她是來幫忙拯救藍星，拯救其他所有被主神侵蝕的世界的！
他豁出一切也要守口如瓶！
然後他就聽見了對面人的笑聲：“你不用這麽多壓力。無論你現在看到什麽，出了這個主神空間你什麽都不會記得。”她看著他，難得帶著促狹，“我還是你的老板，和你被襲擊前一樣。”
嘖，不早說！
來不及抗議，他意識一沈就又昏死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能迅速醒來，而是在昏沈中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境裏他又回到自己重生的那個時刻，同樣連累著整個旅游團跟他一起進了地牢副本，但這一次沒有一個大佬導游輕松地領著他們離開副本，他們十個人*七*七*整*理在裏頭傷亡慘重。
到最後，十個人就他一個活下來。
夢裏的他因為死了一次特別想活，拼命的想要活，所以為了活下去利用了很多人也害死了很多人，但也成功的成為了一名高級玩家。
這段時間裏他也還是很倒黴總是遇到危機，但每一次危機後都能得到更多的好處變得越來越強，最後成為了金字塔尖上的人之一。
也由此接觸到了主神游戲的秘密，更得知了自己的“重生”也是人為操控的——他是一個被滅世派選中孕育什麽命運規則碎片的實驗體。
知道真相的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切悲慘遭遇都是因為體內的什麽規則碎片在作祟，碎片的每次成長都是吸收的他的苦難和破而後立，這讓他無法接受更是恨意滔天。
他恨所有操控他命運的人，無論滅世派還是這個主神游戲，他都只想要他們徹底毀滅！
所以他追殺滅世派，將他們持有的規則碎片就搶奪過來自己融合進身體，觸摸到了世界秘密的一角，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利用這份力量，他聯合所有國家單位對滅世派和主神游戲發動反攻，不知道廝殺了多少年，雖然最終勝利了，但世界也滿是創傷。
他重傷了主神游戲讓它只好脫離鏈接逃離了這個世界，也成了被世人稱頌的救世主，活下來的人們都在感恩讚揚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為了報仇。而且這時候他身邊的至親、好友、甚至一路相互扶持的戰友全都不在了，只剩他一個。
他守著那些偉大的勳章功績，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嘀——
聞澤是被醫院病床上的護士按鈴聲給吵醒的，一睜眼，看到的就母親的臉。
“小澤，你醒了？”她欣喜的看著兒子。
“媽！”聞澤一張嘴就發現自己不受控的流下眼淚，“我做了個惡夢，夢見大家都不在了只有我活著。”
“呸呸呸！胡說八道，大家都好著呢！”聞母伸手就想拍兒子，但顧及娃住院了又收回了手，“這次虧得你命大，還剩下一口氣時被你老板用治療卡救了。等好了以後記得好好謝謝老板知道嗎？”
被這麽一提醒，聞澤忍不住摸摸胸口。
沒破，是好的。
有心跳，他是活的。
這讓他不禁又松了口氣。
等等，他為什麽要說“又”？
“……能坐起來吧，起來喝點水。你爸還給你熬了雞湯，那老頭子懶得很，平時輕易不下廚的……”
聽著母親的絮絮叨叨，聞澤夢境裏未來自己滄桑麻木的面孔在腦海中逐漸消散，連帶之前還很清晰的夢境記憶也迅速消退，仔細想都想不起太多。
待到母親端來盛好的雞湯，他的眼睛裏除了上面的大雞腿再記不得任何事。
吸溜，真好喝。就是這個味兒！
他的重生後選擇果然沒錯，跟著老板就能一直保平安！
* *
自從第二輪國戰中玩家第一人違背游戲主神公開展示了如何拯救異世的流程，全球對主神的恐懼程度直線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連副本難度都開始一降再降。
當官方辦發出公告，是因為大家向主神游戲提供的負面情緒大幅度減少才如此導致，民眾們更加開心了。
一切都在良性循環。
如此又過了半年，夏國官方向全世界發出驚天好消息。
主神游戲被宣告全面破解，強制活人進入殺人游戲的機制從此取消，所有游戲機制也全部取消，副本世界不會再有主線任務出現，同樣也不會有通關獎勵。
介於主神游戲與世界互相侵蝕，其聯接處以現世的技術無法實現徹底斷聯，只能用時間慢慢等待兩方自行脫離，預測這段時間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
這段時間裏，主神游戲給所有人嵌入的APP可正常使用，大家可自由進入副本探索，但背包功能鎖定，破解後的游戲背包無法再將兩個世界的物品互相帶進帶出。
並且雖然游戲的殺人機制消失，但副本自身的環境和當地居民具備的危險性依舊存在。
官方表示，如果還有顧客對異界旅游感興趣，依舊可以跟乘風旅行社進行接洽，這裏開放一切曾經的副本旅游，歡迎全世界的游客前來體驗。
聞澤本來以為，這些公告一出，自己就能清閑很多。
畢竟那些副本沒了殺人機制大多數也跟鬼屋一樣恐怖還自帶殺傷力，正常人哪來的閑功夫過來……
靠！為什麽還這麽多人報名啊！
他不想當一輩子社畜啊！
——37年後。
主神游戲終於徹底脫離藍星文明。
也在同一天，乘風旅行社的特殊旅行項目正式結束了它的使命。
主神游戲的降臨給世界帶來了恐慌和死亡，但也拔高了全世界人口的體質壽命和世界資源，如同禍福相倚，總的來說，是大體偏向有利一面的。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都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是她改變了這個本該被災難肆虐的世界格局。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導游，沒有之一。
也是被世人公認的，真正的救世主。
* *
【終於回來了！】
系統空間內，第一萬發出了解放一樣的嚎叫聲。
老實說一個系統能人性化的嚎成這樣也是挺少見的，靈性的就快跟活人無異了。
“第一萬。”它的宿主叫在它，“有沒有興趣要個人身，我給你做。”
小系統瘋狂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個系統，當系統挺好的，我不做人，不做人！】
它是人生許願系統，跟在宿主身邊也算是見證了人生百態，而能向它發出祈願交出身體讓宿主替他們完成心願的委托人，基本上都是過得很苦很不甘的。
就像宿主說的，過得幸福的人誰會有什麽一定要把自己的人生交出去都要完成的願望啊。
而人類中，過得苦難過得不甘心的才是大多數，就像上面那個導游委托人，她的人生和世界遭受不可抗力的苦難，不然也不會許願。
所以它才不想當人，因為它不傻！
想到這裏，它忽然就是一僵。
既然當人不好，為什麽它的造物主一定要讓本是人偶出身的宿主變成人，讓她體驗這些有血有肉的活人各種七情六欲？
“怎麽了？”
宿主的問話讓第一萬一個激靈回神。
【沒有沒有。】小系統連連否認，轉移話題，【就是，想要謝謝宿主你。得到主神系統以後沒有真的把它的收獲全塞給我，而是花時間轉回給了那些被侵蝕的小世界。】
多虧如此，它才沒能又被餵豬式的塞撐，又開始一次做火箭的升級。所以很是耐心地看著宿主在小世界裏又過了四五十年，把這趟救世主的人生走完了。
“不用謝。”它的宿主聞言微微一笑，小系統敏銳地預感不對，因為她的笑再不是那種尺子量好的無害制式笑容，更帶著一種看戲的熱鬧，“你可以結算一下委托獎勵了。”
第一萬：【！！！】
它不想結算獎勵，但系統的基礎程序不是它能對抗的，宿主這邊關鍵命令詞一觸發，它的規則就自動運轉。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不！不！不！不！六個世界被宿主拯救成功了，我不要它們饋贈的海量獎勵！還回去，還回去，還回去啊——！】
小系統發出了被強迫一般的尖利叫喊，但它的系統等級已經比坐火箭上升得還要快。
6個小世界從主神手裏的獲救，讓它從A901一路飛竄升級變成了A500，直接成了一流系統裏的中間段位手。
【嗚嗚哇哇，該死的主神系統——！我恨死你啦——嗚嗚啊啊！】
第一萬哭天嚎地，它怎麽就忘記了，就算不吞奪了六世界能量的主神系統，只憑救了六個世界就有一堆能量按規則入賬。
它不敢怪宿主，那只能遷怒剛被它吞了的主神系統了。
這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死啞巴，跟機器一樣只會按設定規則不停蠶食吞噬無數小世界的辣雞統，你害慘了我！
“其實它也不是沒有優點，犧牲了系統的自我意識靈性，但也換來了可以同時侵蝕多個世界的強大能力，多線操作收割能量借給它的制造者。普通的正規系統若是遇之非但不敵還會被其反向吞噬，也是另一種方式的優解。”宿主還在那邊說風涼話，“最重要的是，就算被正規系統打敗吸收，也不會被察覺是哪位大能違反公約做了這個傷天害理的收割系統。”
【別說了別說了，我心靈受傷了，我想緩緩。】第一萬拒絕聊天，【宿主你這一趟做任務辛苦了，我們找個輕松點的世界吧？比如人生願望就是談戀愛的那些？】
說到最後它語氣都期待起來。
談戀愛好啊，委托人的生活格局普通一點，獎勵的能量也會少很多，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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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裏一本正經地排起了隊, 也是一本正經地看著直播裏懦弱可憐的繼女看到鬼父倒地身亡嚇得魂不附體，應激一樣有了更多的力氣沖出了沒鎖上的地下室門直接逃遠。
因為死了人，還是家裏的繼父, 懦弱膽怯的繼女連家都不敢回, 像受了刺激一樣沖進了附近的林子裏從此銷聲匿跡再沒出現在農場附近。
她失蹤了，也徹底對上了鬼父對外給她的“離家出走”的說辭。
「真是絕了, 這麽糟糕的人設竟然就這麽直接甩脫了。」
「應該說真是教科書式的演技和臨場應變能力, 憑著一個破杯子和一個NPC自己臨時起來帶過來的農具就完成了一套反殺，絲毫沒破壞人設。」
「這輩子除了梅導游, 我應該不會再有更佩服的人了。上面的那一套看著簡單, 但換成我重開一百遍都未必能做到, 怎麽把破杯子剛好放鬼父腳下, 更怎麽讓鬼父的頭剛好倒在他自己甩飛的農具上我就得埋頭計算研究好久！」
直播裏，觀眾們看著那片密林旁邊不一會兒就跑來了一輛馬車，一個一看就是夏國軍人的玩家跳下馬車, 因為他對著林中出來的人就是一個軍禮。
軍人玩家將她送入車廂，坐回前排一甩馬鞭，就載著人朝著王城的方向行駛而去。
而另一頭，躲過各種開局殺的各國玩家們同樣也在想辦法在維持人設的同時進入王宮。
主線任務是讓刺殺皇帝，如果不能完成，他們就是演完60天還是得死, 所以皇帝必須死。
但這要怎麽做，真的要絞盡腦汁。
“到晚餐時間了，過來禱告吧。”
玩家們還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就被“親友NPC”這麽通知。
害怕, 這要向誰禱告，又禱告啥, 但又不敢不去。
於是上萬個直播間又開始共同演繹一出玩命找線索，幸運的是這一關難度不高，很輕松的就套到了答案。
「頭上頂著紅月，王城外圍十裏外還有濃霧，這幫NPC不是向神明祈禱，而是向他們的現任皇帝祈福做禱告嗎？」
「這些副本劇情背景真的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認知。把皇帝當新的神明，做國民的精神信仰。可這不是我們藍星文明的平行世界嗎，耶和華跟安拉呢，一個都沒有嗎？」
「而且他們對皇帝非常狂熱，要是知道做角色扮演的玩家要刺殺皇帝，都不敢想他們會被撕得有多碎。」
玩家們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內心別提有多煎熬，戰戰兢兢地“禱告”完又“吃”了飯，他們趕緊就躲進自己的私人空間裏滿臉都是焦慮。
屋外的紅月也有規則，重點是晚餐時間後不久紅月就會變成血月，10級副本下變成頂級汙染的血色月光，沒底氣能頂住的玩家最好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還有王城外頭的濃霧，同樣是頂級汙染源，它不分時間劃分強弱只看濃霧範圍，註意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入侵王城，但有時會和紅月打架，反而間接地抵消了王城的汙染，怎麽辨別看自己。
外加玩家界公認總結出來的統一規則：有汙染的副本隨著生存時間越往後，汙染程度就越恐怖，毫無疑問在10級副本的那時候能活下來的人也所剩無幾了。
60天啊……頂著兩大頂級汙染源、被時刻等著他們違反人設的NPC包圍、還得想著怎麽完成刺殺被全城狂熱擁護中的皇帝的主線任務……這60天他們要怎麽活？
就算是高級玩家，這會兒也倒在床上啃指甲。
這一焦慮，一夜也就這麽過去了。
當然，副本外跟著一起追直播的觀眾也是同樣焦慮了這麽久。
「所以我最討厭永夜副本，想到永遠看不見太陽就全身煩躁。頭頂那個紅月亮也是一看就不懷好意，甚至都不能多看。」
「還多看？10級副本你敢擡頭瞅一眼就等著加入副本大家庭吧！」
「別管那些還在辛苦扮演角色的了，你們有沒有追梅露的直播間？她坐上馬車進了王城我們還能看見鏡頭，可等馬車一直不停直沖進皇宮畫面就沒了啊！」
「早看見了，那可是救世主大熱門，甚至還有一堆人等著抄作業呢。不過她卻不是最快屏蔽畫面的，一個戴勝鳥國的人扮演的是樞密院議長，他進副本沒多久就從角色書房裏弄清楚一切人設，所以是第一個去皇宮的，進去後沒多久畫面就失聯了。」
「不只，還有幸運隨機到扮演財政大臣、城防將軍這些高官角色的玩家，只要人設不破，手裏都有一堆聽他們差遣的NPC，過得可滋潤了，也是梳理好人設後就第一時間進皇宮。」
「也有一些直接就在皇宮裏當侍衛仆從的，我剛去看了一眼數據帝的表格，現在一共有113個直播間被陸陸續續先後屏蔽了，都是從出發去見皇帝開始就沒畫面了。」
這些情報來自上萬直播間觀眾的總匯，也是聽的很多人目瞪口呆。
「……該說不愧是全世界共同參與的萬人級副本嗎？感覺強大的玩家還是有很多的，不只是那位第一人。」
「應該說第一人太過亮眼，讓其他頂尖高手暗淡了。」
「不說他們了，反正都是我們拍馬都趕不上的層次。還不如說說新發現，看著這些人的屏蔽畫面我算是知道了，主神游戲看著牛逼，其實也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厲害。就像上次國戰克蘇魯不也屏蔽了直播十個小時麽，這次是只要有玩家進皇宮就被屏蔽，你們也應該也能猜到了吧？」
「樓上的意思是，皇宮裏也有……嘶，突然想起來那些NPC的餐前禱告。」
這段信息讓所有觀眾目瞪口呆。
紅月莊園的副本當然也有其他玩家通關過，自然多少也知道一些紅月的情報，這些這知情人中甚至還有很多根本沒註意過莊園外面的濃霧，直到這個10級副本出來看直播和彈幕才知道原來除了紅月還有濃霧。
以為這副本的頂格存在有紅月和濃霧兩方一起已經夠吃驚了，沒想到皇宮裏的皇帝竟然也是同一層次嗎？
「所以，主神游戲讓玩家去刺殺這種等級的BOSS？」
當彈幕反應出集體浮現的一個問題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
隨後湧上的是如墮深淵的絕望。
人，怎麽可能跟神對抗？
像是印證他們的猜想一般，之前一直在屏蔽狀態的一百多個直播間突然恢覆了正常，並且是很統一的放映著同一個畫面。
金白交織的大廳肅穆厚重，寬闊的廳堂深處臺階隆起，擺著一張巨大的華麗王座。
可王座的主人此時並沒有端坐其上，而是手握長劍垂眸站在大廳中央，腳邊滿是殘屍碎塊。
無數屍首流淌出的鮮血鋪滿白色大理石的地板，成了最鮮艷的新地毯。
雪白的墻，金色的燈，鮮紅的地毯，都不及鶴立於屍塊堆中的皇帝陛下璀璨奪目。
他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非人的存在，第一眼傳遞的感覺是冰冷的甚至殘酷的，可同時也是耀眼的高貴的。
隨著他輕甩劍身上的血跡，腳下那些屍首就像是施加了什麽規則一樣開始泛起黑氣，最後如煙雪一般消融逸散。
整個王座廳再度恢覆幹凈時，是大量的死亡公告爆發式的擠占了直播間。
【鱷魚國玩家費南多死亡……】
【約翰牛國玩家羅爾納德死亡……】
【阿美利卡玩家艾蒙死亡……】
【毛熊國玩家安娜死亡……】
【高盧國玩家……】
伴隨著大量的死亡公告，那些剛恢覆正常的直播間也在同時永久性關閉。
人們也像是如夢初醒般瘋狂發起彈幕。
「那就是皇帝！？這些勇士在副本第一天晚上就搞集體刺殺了？」
「這是有多蠢，才第一天什麽都沒打聽清楚也都沒準備好就直接正面上了？團滅不冤！」
團戰副本裏，只要玩家一死，國運是實時扣除，也就是當場會報應在自己祖國身上的，所以這一百多號人的同時暴斃也是引起了海量的怨恨咒罵。
罵這些玩家有勇無謀急功近利，罵他們把一副好牌打成爛牌，罵他們蠢得不像是從無數副本裏摸爬打滾出來的一流玩家頂尖高手。
罵著罵著，也有人恢覆理智發現了不對。
「有沒有可能，他們第一天確實是奔著打探情報去的。但被皇帝提前發現了，花了一夜時間把這一百多號最先有動作的人找出來集中在一起，然後再一次性的給……」
這個猜測比最開始以為是玩家過於莽撞的想法更加恐怖，這表明BOSS不像其他副本會被諸多限制，他在副本第一天就能自由活動，可以隨時隨地獵殺玩家。
他們不想承認，可查出的線索都在表明上面的猜測是對的。
「其實也不算團滅，不信就去看數據帝的實時記錄，之前那一百多個直播間還有8個還存在著，只是鏡頭全都是他們瘋狂逃竄遠離皇宮的畫面。」
上面這個消息算是讓大眾松了口氣，證明頂級玩家在BOSS面前也不是連逃跑都做不到，也算是一點安慰了。
剛這麽想著，就見那個彈幕立馬接上了第二條。
「哦，第一導游那間除外。」
啥？
正對著自家選手的黑屏沮喪的一群人紛紛湧進了夏國的直播間。
先瞄了一眼夏國目前的直播間數量，200個一個沒少……哈哈，他們已經沒力氣酸妒了，手指頭非常熟練地點進了選手梅露的直播間。
只見早就變幹凈的王座廳裏，之前還一臉殘酷殺得一百多名高手玩家屍骨無存的皇帝這會兒正對著梅露單膝跪地。
他牽過她的手，一臉虔誠地抵在額頭，像是找回主心骨一般：“梅露，我的救贖，我的宰相。你終於，又回來了！”
「！！？」
「！！？？」
「這是什麽情況啊！？」
彈幕直接炸了。
「我有想過第一人擺脫那個糟糕的弱小人設後會給自己安排一個身份高貴的新人設，這樣好方便進皇宮接近皇帝。但沒想過是這樣啊！」
「一夜之間，農女變宰相。電視劇都編不出來，也就是主神游戲裏可以這麽荒誕了。」
「副本第二天……不，是24小時都沒到呢，就提前征服BOSS了嗎！滿魅玩家這麽不講理的嗎？你這麽搞我就想要找洗點道具瘋狂加魅力了啊！」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就BOSS這態度哪是被梅露魅惑了，是把她當神了吧！他們明顯就是提前認識啊！」
「我大導游果然天下第一！」
觀眾們幾乎快要瘋了。
只有旅行社裏參與過莊園本的幾個算是知道得更多一些。
“我原本以為梅露姐只是為了百分百完美解析度和偷渡去高級本才刷的BOSS好感。”紅茉莉這會兒一臉震撼，“原來這才是真正刷滿BOSS好感的樣子啊。”
玩家圈裏，一些高魅玩家有時也會和好看的人形BOSS談戀愛什麽的，通過BOSS的寵愛達成通關以及拿到更多高級道具的目的。才聽說時少女是真覺得這些前輩很厲害，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勇氣的。
但看看梅露姐征服的這個BOSS，紅茉莉才發現這個才是真的死心踏地。
“呵，幫他打理莊園，幫他守城池，幫他從一個落魄貴族重新登上皇帝寶座，幫他提高實力升級成10級副本的BOSS，還幫他收集NP仰擁有一定的邪神之力去壓制主神游戲，是我也死心踏地好麽。”旁邊的捶大墻一語戳破本質，“遇到這樣的貴人，無論人還是鬼都只會想把她供起來。”
“這麽一說，梅露姐對這個BOSS而言還真是神一樣的存在呢。”
“對啊，所以現在不還在向她許著願呢。”
旅行社和彈幕裏還在就著直播討論不停，副本裏，已經是一身貴族長裙的梅露也正笑盈盈地看著曾經的莊園主現在的皇帝。
“陛下，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皇帝點頭，“你說過的，這一戰是最後一搏，也是這個世界僅剩的機會，我不容許有任何懈怠。”
“那就開始吧。”
要開始什麽？
觀眾們一頭霧水，他們理不清兩者間明顯顛倒的上下級關系，新的問題又出來了。
直到皇帝一聲令下，整個王城的NPC全體出動，吃過早餐就把身邊還在角色扮演的玩家抓起來集中送到了一處營地場上，他們才意識到副本要開始亂套了。
或者該說，主線任務要開始亂套了。
“上午好，我藍星文明還幸存的31872位同胞們，我是梅露，也是這座尼赫亞帝國王城的宰相。”
站在三萬多人面前，她在眾人驚恐的面色下揭開了所有人的人設……
然後沒有任何懲罰發生？
“如大家所見，游戲規則現在已經失效了，所以主線也好支線也好，做不做都不會有任何懲罰和獎勵。”
這暴露出來的信息量很大，也足夠駭人，引得玩家和觀眾都是面面相覷。
「什麽意思？是說這個副本可以不當玩家了？那是不是也可以把他們送回去啊？」
「我更好奇這是怎麽辦到的，這個副本不是還有兩個邪神嗎，單靠這個……看不出來和邪神同級的皇帝BOSS，能做到這一點嗎？」
這些問題都沒有得到回答，但眾人卻從女導游身後一抹巨大的幽綠色幻影看到了答案。
「破案了，二對二！皇帝加克蘇魯，對付紅月和濃霧。」
「我就知道上個國戰副本消失的10小時梅導游是要幹大事，沒想到竟然把舊日支配轉移到這個平等世界來對抗別的邪神，這大手筆……我只能說不愧是全球第一人！」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明白梅露大佬要幹什麽，但皇帝的邪神等級明顯更低啊，真的能對付得了紅月或濃霧嗎？」
「那我給樓上科普，這BOSS的前身就是紅月莊園主，副本給出的線索就是BOSS和BOSS家族都對紅月和濃霧深惡痛絕，祖祖輩輩做夢都想把這兩大邪神從這方天地趕出去。現在知道他和露神要幹什麽了吧！」
這下觀眾和副本玩家們都懂了。
就是屏蔽了主神後，他們的主線任務換成了對抗邪神拯救世界。
哦，是跟在自己陣營方的邪神身後補補刀撿撿漏這樣子。
“我需要大家幫忙出點力，當然，這個世界重新覆蘇掌握自主權後，也會向諸位送上世界的饋贈。而且，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加還有獎勵拿，再加再不用扣除國運禍及祖國和親友……幹幹幹，他們幹！
本該是史上最危險的國運團戰一下子變成拯救異世的直播秀。
來自世界各地的三萬多名玩家們出工出力幫著皇帝和舊日支配者對付另外兩個邪神，這種仿佛自己的世界在援救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感覺，不只讓玩家越幹越有勁，連觀眾們看得也是很有代入感。
尤其是旅行社這邊，因為知道的更多討論得也更熱鬧。
“我就說舊日支配者怎麽這麽聽話竟然跟著梅露姐去了新的平行世界，原來是想吞並這邊的邪神好修覆自己的傷勢。”
“你們看，那就是鎮魔水晶！敢情老板在古城副本裏做了兩個新水晶，在這裏對付邪神了！”
“……噢噢死了！紅月死……不對，紅月被吞了！艾瑪再也不用被滿屏的紅色濾鏡傷眼睛了！”
“退了退了！濃霧也退了！……我去，裏頭居然還藏著幾個滅世派的人，他們居然能跟濃霧關系這麽好的嗎……啊，最後關頭被濃霧吸成人幹碎成粉了。果然，邪神這玩意還是要防著點啊。”
到處都在一驚一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通過直播看到這個滿目瘡痍的永夜世界重見天日，所有土著居民和玩家們共同迎來第一縷陽光時，還是忍不住跟著一起感動落淚。
「嗚嗚真好啊，這個世界得救了。感覺我們的世界也跟著一起得救了一樣。」
「不是感覺，是一定！梅露大神能救下這個淪陷許久的世界，我們這裏當然更容易！」
「嗚嗚，當初沒被絕望打垮，再痛苦堅持活到現在真是太好了。我感覺我的心都活過來了！」
「再見了這個平行世界，希望你們以後在陽光好好的，我們也要迎回我們的英雄了。」
「這破副本終於結束了！」
「梅小姐，果然是救世主！」
聞澤看著彈幕上又出現的救世主論不由就有些膩歪，有些事情老板可以自己想做，但他不允許有人給她扣帽子架著她去做。
剛要拿出鍵盤懟上一懟，一股似曾相識的毛骨悚然感從背後出現。
“聞澤小心！”耳畔傳來崔大墻的驚怒聲。
聞澤本能地想要閃避防禦，可手才剛擡起一半，他的胸口就是一痛。
他看到一只尖利長爪的手對他穿胸而過，並且那只手爪上還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這是…他的？
可為什麽……在發光？
當那只手爪收回，沒了支撐的聞澤便直接軟倒跪地。
耳畔那些焦急呼喚和劇烈打鬥的聲響離自己越來越遠，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在眼睛撐不住要徹底閉合的瞬間，聞澤終於看見了最盼望的一張臉。
老板，救……
* *
黑袍人帶著重傷不斷瞬移著進行逃竄。
眨眼間，他人已經從夏國的B市轉移到了阿美利卡的J城，手上還抓握著一顆還在熱乎跳動的心臟。
並且，上面還散發著熒熒的光。
到手了！這顆本該由霍連回收卻重挫失敗的13號實驗體結晶——最後一塊，也是最大一塊命運規則的碎片！
感受著容器裏孕育出的這顆規則碎片，黑袍人驚喜又恍然。
驚喜的是一張預知卡竟然讓13號實驗體孕養出超過其他實驗體三倍以上的碎片大小，更恍然難怪第一人梅露留他在身邊，原來也是早就看出他身上藏的東西了。
“哼，這可是主神的東西，誰都別想染指！”
想到自己從虎口奪食，黑袍人更加開心。她梅露算計主神算計他們滅世派，讓他們動用大量能量和人脈往副本裏送了近四萬人替她拯救世界又怎麽樣。
不就是吸收了一個邪神又驅逐另一個，中間還把他滅世派所有參與者都殺光又如何？
她不還是沒有算計到，早在副本之前他就趁她人不在場時潛伏在她的老巢附近。還利用濃霧坑殺他，殊不知，他就等著這波死亡提前離場，搶在她出來之前沖進旅行社搶殺了13號實驗體，拿到了規則碎片。
只要融合了這段命運規則，主神就能徹底打壓藍星世界的反抗，將整個世界收入怇中！
黑袍將心臟收好，繼續瞬移逃竄，好像有無窮無盡的次數供他消耗。如果紅茉莉有看見，估計能羨慕得口水都能流下來，這人身上的體力和精神都沒有被抽幹過嗎？
但追在後方的人也不遑多讓，甚至還能比前者更快的速度不時出一下手，像是打狗一樣給奔逃的黑袍人身上又添一道傷口。
這份游刃有餘讓黑袍人得手的欣喜再度打散，重歸驚怒與惶恐，有反擊過幾次但都被反重傷的他跑得更快了。
但沒用，之後的幾次瞬移裏又被打了，讓他重傷加重。
在最後一次受到攻擊，打得他差點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時再也忍不住了，咧著滿口吐血的嘴大聲嘶喊：“主神救我！我拿到了命運規則！”
這一喊像是觸發了什麽機制，只見黑袍人身上光芒一閃，整個人就消失在藍星裏。
下一秒，一個存在於任何世界藏匿於未知處的廣袤虛空裏，黑袍閃現於其中。
“得救了……”感受著空間裏濃厚的主神氣息，黑袍人整個都放松下來。
正要露出扳回一城的得勝笑容，溫和的女聲就從他的背後傳來。
“這就是主神的系統空間麽？還真是不好找，不枉我讓聞澤死上一次。”
他駭然驚恐轉身：“你……！”身體就在劇痛中動彈不得。
“謝謝你的帶路，現在把東西還來吧。”
意識的最後一刻，是年輕女性依舊溫和卻不帶溫度的微笑。
他們，還有主神，到底招惹到了什麽東西？
* *
“老板救命啊！”
淒厲慘嚎著坐起身，聞澤第一時間就低頭摸向自己被掏心的胸口。
咦？
好的，沒破。
不確定，再按按。
“有心跳，哎喲嚇死我了！”
精神剛放松下來，他就被所處的環境又給嚇到了。
這是一片虛無又廣袤的空間，各種彩色的光線如水流般在空間裏流轉波動，而他自己全身沒有任何著力點，於其說是站著，不如說是無法腳踏實地的在飄著。
所以，他其實還是死了？現在是靈魂在到處飄！？
聞澤一臉驚恐，他重生後竟然只多活了一年多嗎？
正要絕望，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空間上方閃爍起劇烈的閃光。
人的趨光性讓他下意識擡頭，瞇著眼睛看向閃光源，就驚喜的發現光源中心有個特別安心的熟悉身影。
“老板——！”
他欣喜若狂，手腳並用的撲騰著就要往上面“游”過去。
或許是因為他的狗刨式過於難看還沒什麽移動效果，很快他的身上就出現了一股輕柔的作用力，將他帶到了上方。
“老板，這是哪兒啊？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聞澤有一堆問題，“我還活著的吧？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我們……”
他的問題在發現籠罩在老板身上的閃光，其實是一張張副本地圖的畫面後逐漸消停。
成千上萬、甚至上數十萬的大小副本在她周身旋轉，中間不時穿插著他看不懂的偉力光芒閃過，卻也讓聞澤感到了震撼，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大小副本統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五張巨大的星球地圖。
有的是他很眼熟的藍星地球，就是裏頭的板塊分布和他印象中不一樣，甚至大小都不對。
有的則是全新的陌生星球總圖，他雖然不認識，但看到其中一部分副本畫面時，也認出了那是幽青古城拿鎮魔水晶的那個古代異世界。
當然，更有全面被海水淹沒，他直接認不出的藍星平行世界。但他從偶爾閃過的細節畫面裏看見，那裏的海水正在不斷下降，珠峰的峰尖已經隱隱在海浪間露頭。
聞澤恍然。
老板在用他未知的手段拯救著其他被主神游戲侵蝕的世界。
“你想的沒錯，這裏就是主神的系統空間。”對面，傳來她溫和的聲音，“我正在解除它的收割規則，並將它剝奪的世界能量重新返還回去。當然，我們藍星也是。”
聞澤頓時慌亂無措，社畜的腦袋轉了很多圈，最終漲紅了臉滿是堅定做了一個入黨宣誓動作：“老板你放心，無論你是什麽人你都是我的老板！”
到這時候再沒發現老板不是藍星人那就是他太蠢了，無論是進主神空間還是她竟然入侵獲取了系統權限，能面不改色的對著主神拿下的那幾個世界修修改改，都在證明她不僅不是，甚至比主神還要強得可怕。
可只有一點，聞澤是堅信並確信的。
老板是帶著善意降臨，她是來幫忙拯救藍星，拯救其他所有被主神侵蝕的世界的！
他豁出一切也要守口如瓶！
然後他就聽見了對面人的笑聲：“你不用這麽多壓力。無論你現在看到什麽，出了這個主神空間你什麽都不會記得。”她看著他，難得帶著促狹，“我還是你的老板，和你被襲擊前一樣。”
嘖，不早說！
來不及抗議，他意識一沈就又昏死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能迅速醒來，而是在昏沈中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境裏他又回到自己重生的那個時刻，同樣連累著整個旅游團跟他一起進了地牢副本，但這一次沒有一個大佬導游輕松地領著他們離開副本，他們十個人*七*七*整*理在裏頭傷亡慘重。
到最後，十個人就他一個活下來。
夢裏的他因為死了一次特別想活，拼命的想要活，所以為了活下去利用了很多人也害死了很多人，但也成功的成為了一名高級玩家。
這段時間裏他也還是很倒黴總是遇到危機，但每一次危機後都能得到更多的好處變得越來越強，最後成為了金字塔尖上的人之一。
也由此接觸到了主神游戲的秘密，更得知了自己的“重生”也是人為操控的——他是一個被滅世派選中孕育什麽命運規則碎片的實驗體。
知道真相的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切悲慘遭遇都是因為體內的什麽規則碎片在作祟，碎片的每次成長都是吸收的他的苦難和破而後立，這讓他無法接受更是恨意滔天。
他恨所有操控他命運的人，無論滅世派還是這個主神游戲，他都只想要他們徹底毀滅！
所以他追殺滅世派，將他們持有的規則碎片就搶奪過來自己融合進身體，觸摸到了世界秘密的一角，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利用這份力量，他聯合所有國家單位對滅世派和主神游戲發動反攻，不知道廝殺了多少年，雖然最終勝利了，但世界也滿是創傷。
他重傷了主神游戲讓它只好脫離鏈接逃離了這個世界，也成了被世人稱頌的救世主，活下來的人們都在感恩讚揚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為了報仇。而且這時候他身邊的至親、好友、甚至一路相互扶持的戰友全都不在了，只剩他一個。
他守著那些偉大的勳章功績，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嘀——
聞澤是被醫院病床上的護士按鈴聲給吵醒的，一睜眼，看到的就母親的臉。
“小澤，你醒了？”她欣喜的看著兒子。
“媽！”聞澤一張嘴就發現自己不受控的流下眼淚，“我做了個惡夢，夢見大家都不在了只有我活著。”
“呸呸呸！胡說八道，大家都好著呢！”聞母伸手就想拍兒子，但顧及娃住院了又收回了手，“這次虧得你命大，還剩下一口氣時被你老板用治療卡救了。等好了以後記得好好謝謝老板知道嗎？”
被這麽一提醒，聞澤忍不住摸摸胸口。
沒破，是好的。
有心跳，他是活的。
這讓他不禁又松了口氣。
等等，他為什麽要說“又”？
“……能坐起來吧，起來喝點水。你爸還給你熬了雞湯，那老頭子懶得很，平時輕易不下廚的……”
聽著母親的絮絮叨叨，聞澤夢境裏未來自己滄桑麻木的面孔在腦海中逐漸消散，連帶之前還很清晰的夢境記憶也迅速消退，仔細想都想不起太多。
待到母親端來盛好的雞湯，他的眼睛裏除了上面的大雞腿再記不得任何事。
吸溜，真好喝。就是這個味兒！
他的重生後選擇果然沒錯，跟著老板就能一直保平安！
* *
自從第二輪國戰中玩家第一人違背游戲主神公開展示了如何拯救異世的流程，全球對主神的恐懼程度直線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連副本難度都開始一降再降。
當官方辦發出公告，是因為大家向主神游戲提供的負面情緒大幅度減少才如此導致，民眾們更加開心了。
一切都在良性循環。
如此又過了半年，夏國官方向全世界發出驚天好消息。
主神游戲被宣告全面破解，強制活人進入殺人游戲的機制從此取消，所有游戲機制也全部取消，副本世界不會再有主線任務出現，同樣也不會有通關獎勵。
介於主神游戲與世界互相侵蝕，其聯接處以現世的技術無法實現徹底斷聯，只能用時間慢慢等待兩方自行脫離，預測這段時間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
這段時間裏，主神游戲給所有人嵌入的APP可正常使用，大家可自由進入副本探索，但背包功能鎖定，破解後的游戲背包無法再將兩個世界的物品互相帶進帶出。
並且雖然游戲的殺人機制消失，但副本自身的環境和當地居民具備的危險性依舊存在。
官方表示，如果還有顧客對異界旅游感興趣，依舊可以跟乘風旅行社進行接洽，這裏開放一切曾經的副本旅游，歡迎全世界的游客前來體驗。
聞澤本來以為，這些公告一出，自己就能清閑很多。
畢竟那些副本沒了殺人機制大多數也跟鬼屋一樣恐怖還自帶殺傷力，正常人哪來的閑功夫過來……
靠！為什麽還這麽多人報名啊！
他不想當一輩子社畜啊！
——37年後。
主神游戲終於徹底脫離藍星文明。
也在同一天，乘風旅行社的特殊旅行項目正式結束了它的使命。
主神游戲的降臨給世界帶來了恐慌和死亡，但也拔高了全世界人口的體質壽命和世界資源，如同禍福相倚，總的來說，是大體偏向有利一面的。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都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是她改變了這個本該被災難肆虐的世界格局。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導游，沒有之一。
也是被世人公認的，真正的救世主。
* *
【終於回來了！】
系統空間內，第一萬發出了解放一樣的嚎叫聲。
老實說一個系統能人性化的嚎成這樣也是挺少見的，靈性的就快跟活人無異了。
“第一萬。”它的宿主叫在它，“有沒有興趣要個人身，我給你做。”
小系統瘋狂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個系統，當系統挺好的，我不做人，不做人！】
它是人生許願系統，跟在宿主身邊也算是見證了人生百態，而能向它發出祈願交出身體讓宿主替他們完成心願的委托人，基本上都是過得很苦很不甘的。
就像宿主說的，過得幸福的人誰會有什麽一定要把自己的人生交出去都要完成的願望啊。
而人類中，過得苦難過得不甘心的才是大多數，就像上面那個導游委托人，她的人生和世界遭受不可抗力的苦難，不然也不會許願。
所以它才不想當人，因為它不傻！
想到這裏，它忽然就是一僵。
既然當人不好，為什麽它的造物主一定要讓本是人偶出身的宿主變成人，讓她體驗這些有血有肉的活人各種七情六欲？
“怎麽了？”
宿主的問話讓第一萬一個激靈回神。
【沒有沒有。】小系統連連否認，轉移話題，【就是，想要謝謝宿主你。得到主神系統以後沒有真的把它的收獲全塞給我，而是花時間轉回給了那些被侵蝕的小世界。】
多虧如此，它才沒能又被餵豬式的塞撐，又開始一次做火箭的升級。所以很是耐心地看著宿主在小世界裏又過了四五十年，把這趟救世主的人生走完了。
“不用謝。”它的宿主聞言微微一笑，小系統敏銳地預感不對，因為她的笑再不是那種尺子量好的無害制式笑容，更帶著一種看戲的熱鬧，“你可以結算一下委托獎勵了。”
第一萬：【！！！】
它不想結算獎勵，但系統的基礎程序不是它能對抗的，宿主這邊關鍵命令詞一觸發，它的規則就自動運轉。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不！不！不！不！六個世界被宿主拯救成功了，我不要它們饋贈的海量獎勵！還回去，還回去，還回去啊——！】
小系統發出了被強迫一般的尖利叫喊，但它的系統等級已經比坐火箭上升得還要快。
6個小世界從主神手裏的獲救，讓它從A901一路飛竄升級變成了A500，直接成了一流系統裏的中間段位手。
【嗚嗚哇哇，該死的主神系統——！我恨死你啦——嗚嗚啊啊！】
第一萬哭天嚎地，它怎麽就忘記了，就算不吞奪了六世界能量的主神系統，只憑救了六個世界就有一堆能量按規則入賬。
它不敢怪宿主，那只能遷怒剛被它吞了的主神系統了。
這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死啞巴，跟機器一樣只會按設定規則不停蠶食吞噬無數小世界的辣雞統，你害慘了我！
“其實它也不是沒有優點，犧牲了系統的自我意識靈性，但也換來了可以同時侵蝕多個世界的強大能力，多線操作收割能量借給它的制造者。普通的正規系統若是遇之非但不敵還會被其反向吞噬，也是另一種方式的優解。”宿主還在那邊說風涼話，“最重要的是，就算被正規系統打敗吸收，也不會被察覺是哪位大能違反公約做了這個傷天害理的收割系統。”
【別說了別說了，我心靈受傷了，我想緩緩。】第一萬拒絕聊天，【宿主你這一趟做任務辛苦了，我們找個輕松點的世界吧？比如人生願望就是談戀愛的那些？】
說到最後它語氣都期待起來。
談戀愛好啊，委托人的生活格局普通一點，獎勵的能量也會少很多，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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