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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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這場人與神明的交流具體內容是什麽, 無人得知。
就算是上帝視角的主神直播，也被蘇醒過來的舊日支配者給刻意幹擾了。
於是副本剩下的那十個小時，觀眾看不見那位導游小姐的身影, 只幹瞪著眼看著其他玩家同樣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熬了過去。
第一場全球性質的國戰結束, 將近五成的玩家活下來，比各國按照普通副本生存率計算下來的結果要好上太多。
諸國既高興又不高興。
這全都是因為那位夏國的第一玩家。
或者說因為這一場國戰, 各國選手黯淡無光, 只有她一戰封神，被公認全球第一玩家。
以一己之力帶九名0級新人參戰, 把危機四伏的高級副本當作旅游景點, 不光很好的保證了他們的生命安全, 連良好的衣食住行都面面俱到, 甚至用導游解說的方式帶著新人們解鎖了大量的完美解析度。
在最後舊日支配者現身，把7級副本難度升格到9級後依舊牢牢護好他們，並且順帶還保護了其他國家的選手。
這個副本的生存率能這麽高, 完全就是靠她帶出來的。
而她的滿魅級屬性面板更是無人不知，人們對她精力屬性是否也滿級的猜測還在討論得沸沸洋洋。
這樣一個人，她不上神壇誰上神壇。
很多國家的高層恨夏國的好運恨得眼都紅了。
全球玩家第一人，這麽個人才誰不想要！
得不到更毀不掉，只能看著夏國上下在副本結束後舉國放假慶祝。
那鞭炮齊鳴處處歡聲笑語的熱鬧勁，要不是日歷擺在那裏, 差點以為是在過年呢。
能不大肆慶祝麽，全員無傷通關不算，還帶回來32%的國運加成。自家不但資源變多環保恢覆, 身上的病痛都減了不少, 這變化讓國內從上到下嘴巴都笑歪了。
哎，這可不是我們夏國自己搶的哦, 是正當防衛時不小心拿到的。
有直播視頻為證，你們再憤慨吃味也沒用，嘿嘿！
乘風旅行社內，當然也是不例外的擺了席，還擺了不只一次席。
其中一回就是聞澤牽頭，把最早期跟著梅露姐幹的地牢本戰友和莊園本老玩家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吃個席。
當然，他們最重要的主角梅露姐也在。
一年多的時光下來，大家的變化也是肉眼可見，尤其是就在旅行社幹副本導游的聞澤幾人，早已經是高級玩家的級別。
當然，面貌變化最大的還是陳市長的老父母，一年前組團海外游時他們都是頭發花白符合年歲的老人家，現在鬢發烏黑脊背直挺，這精神體態說40歲都有人信。
“還是多虧了小露開的這個特殊旅游項目，我們這兩把老骨頭才跟著享福了。”
老夫妻一臉感嘆，順帶又端起酒杯來上不知第幾次的敬酒。
這樣感謝感慨的憶往昔著，席面上很多人不由醉態橫生，說話都肆意了些許。
已經有些大舌頭的聞澤都伸出手一個個的對席上的人數數：“不對……不對……我記得我們地牢本戰友一共有十個的，怎麽少了兩？跑哪去了？”
本來還挺熱鬧的宴席忽然就靜了下來。
參與過地牢副本的人沒說話，但紅月莊園本的紅茉莉就沒客氣了。
她作為未成年一直喝的果汁所以很清明，只撲閃著眼睛回了一句：“聞大哥你說什麽傻話，那兩個一年前不就不在了麽。”
王慧珍和王媛媛。
這兩個名字早在一年前直播出現之初，就消失在現實世界。也早被聞澤刻意淡忘，今天卻突然又從記憶中冒了出來。
“哦……對，她們……都不在了，不在了……”他聲音越來越低，肉眼可見的沮喪。
眾人也被帶得想起一年前的情況。
那對母女之間隱藏的矛盾一暴發就是無可挽回的結局。
女兒在母親漫長的苛責與控制欲裏情緒崩潰，寧願投身副本鬼怪也要拋棄親生母親的一切。
而後者在失去了她以後，當然也是追悔莫及，拼命想要挽回。
是真的拼命。
在找到了女兒所在的具體副本後，她是一點都不顧勸阻的一頭紮進了裏面。
當然，最後也再沒出來。
“你們做導游領隊的時候，有誰過去看看的嗎？”席間，有人小聲問著，眼睛卻是掃向聞澤、付曉琳、徐卓、崔大強等人。
地牢副本隊都是搖搖頭。
紅月副本倒是有人出聲，正是崔大強。
“前兩天帶團時在那個副本路過。”這個老煙民說話時蹙著眉，像本能一樣摸口袋裏的煙又因為場合強行按下去，“就那個燒焦的小院嘛，1級的小副本。”
眾人沒說話，等他的重點，從老煙民的表情來看總覺得不太好。
“都同化了，母女都在。”
一句話，也算清晰地交待了結局。
乍一聽好像還行，但一細想就知道根本不能細想。
眾人正唏噓著，突然一陣電話鈴聲在席間響起。
“是我的。”梅露在這時出聲，她拿起電話接通，對著話筒應了幾聲站了起來，“官辦那邊有事，我先失陪了。”
一聽是官方辦事處，也是玩家的一幫人哪裏敢攔，連忙擺手讓大佬趕緊去忙。
“梅露姐，要我送你嗎？”紅茉莉一臉躍躍欲試，身上就要顯化出她的紅鬥篷，“我可以快去快回！”
一副揮霍瞬移次數的小敗家子樣。
“不用，你繼續玩吧。”
導游小姐笑著說完就離開了包廂。
她人一走，宴席就變得更加熱鬧，也不是為別的。
“陳爺爺，你有沒有跟市長打聽，現在梅露姐軍銜升多少了呀？”
“中將了。再有一個月就是國慶節，首都那邊打算在閱兵式上給授銜呢。”
“哇——！”
“應該的，我們大佬對國家對老百姓的功績配得上這個榮譽！”
“聞澤哥，你也算是項目裏最早跟在梅露姐後頭的元老了，你知不知道她的面板到底啥樣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傾向除了魅力，肯定還有別的屬性也被點滿了，說不定都點滿了。”
“呃，這也誇張了吧？”
“也不一定。當初她特訓我們的那段時間是闖了多少副本，如果就她一個人通關，我懷疑老板一天內能把百多十個副本都攻略完。”
“更誇張了。”
“反正，她的加點不是我們能想象的。我們老板玩的就是深藏不露，國戰副本看到了吧，她全程拿到人前的就是個傀儡絲，別的又全是副本裏自己有的。”
“也是，要不是主神游戲故意隨機了九個菜鳥到高級副本，估計連那道具都不會拿出來。”
“不知道官方這次喊梅露姐過去幹嘛，明明她假期都還沒放完呢。”
“說到這個我也沒有全天假啊，還要帶團下副本呢，今天吃完席也是要當導游的一天。”
“沒辦法，國內放假主神游戲又不放假啊。”
* *
脫離喧囂，那些歡騰的氛圍在官方的辦公大樓裏逐漸消退。
待走進會晤室，看見一張正氣嚴肅的軍官面孔時，就徹底消失不見。
“首長，很抱歉打斷您的休息！”對方行了一個軍禮，開門見山的匯報，“您之前讓重點關註的玩家史春印，於半小時前死亡在L市的自住小區房裏。根據現場的氣機追蹤和還原，他如您所料，是死在滅世派組織玩家的手裏。”
史春印，如果聞澤等地牢副本的人在場，或許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提當年在機場大樓門口的“十連跳”事件，有個躲在人群中的幸存者被他們目擊，這幫人絕對有印象。
而這個人也正是和聞澤一樣，被使用了有厄運副作用的“預知卡”，利用了腦中看到的未來發展在中級副本撿回了一條命。
毫無疑問，對他使用預知卡的幕後人就是滅世組織，為了更好的讓這個世界和主神融合，他們可比誰都在積極的試驗著游戲系統裏的一切道具和技能。
按實用主義來講，滅世組織對主神游戲的了解遠遠超過任何一個國家機器。
因為官方不可能為了試驗一個未知的技能或道具的數據就肆無忌憚的對無辜民眾下手。
當然，史春印被用了預知卡的情況也早被官方探查得知，為了這個公民玩家的安全也安排了人手保護，但這點力量和滅世組織相比明顯是無力的。
“首長，雖然各地及時鋪就了特事局鎮壓玩家維持治安，但滅世派的行動還是防不勝防。就算您現在贏了國戰，也只是稍微震懾到行事張狂的他們。老首長讓我問問您，接下來要怎麽做，有沒有什麽辦法遏制這些人的行動？”
各城市的辦事處都是由軍警轉變成玩家在維持著治安，等同於另一種意義上的警局，平時除了處理那些有了點特殊就上頭胡鬧的市民玩家外，最大的敵人就是這幫跟入了邪教一樣的滅世派單人或組織了。
這些家夥成分覆雜，犯罪心理同樣五花八門一言難盡，打掉一茬又一茬，非常讓人頭疼。
就像現在，舉國都在慶祝國戰勝利呢，就弄出命案搞事。
雖然從外表看，死者好像是因為副本通關失敗被主神游戲弄死的。
這些滅世派不只是夏國官方的心病，也是遍布全球的毒瘤，在不遺餘力加速著世界的滅亡。
軍官的表情不自覺滿是憂慮，腦中不自覺想起因為滅世派而無辜死亡的民眾、還有在這些任務中犧牲的戰友們。
在夏國獲得國戰全面勝利之前，他們的行事其實更加猖狂不遮掩，那些從主神游戲中得到了強大力量卻也被徹底磨滅了人性的家夥們甚至已經不能再被稱為人類，如果……
肩膀在這時被人輕輕拍了拍，一擡眼就見對面人正對著自己溫和笑著。
“林上校，不用太過擔心。”她收回手合攏起桌上的資料夾，彎起眉眼安撫道，“很快都會變好的，我保證。”
對，就是這個鎮定的表情，在國戰副本面對神明時她也是這樣笑著的。
軍官再次肅穆神情，立得板板正正向其再次行軍禮：“一切聽您的指令安排！”
* *
旅行社的眾人吃席回來沒多久，就看見自家老板兼大佬也到家了。
看來公務也不是太忙。
剛這麽想著，沒過兩天就聽見聞澤開始朝著大佬鬼哭狼嚎。
“老板！老板救命啊！”他臉色慘白，差點就要撲過來抱大腿，“我被主神游戲發通知了！它說我被人使用了指定副本綁定卡，1小時後就會強行拖我進一個8級的團戰副本！老板你救救我啊！”
他哭嚎求人的姿勢很狼狽，但現場沒人笑話他。
不說那是個團戰副本，就只聽副本等級是8級，是個人都得嚎。
這一年多下來，他是混成了高級玩家不錯，但8級副本要是沒隊友幫襯也是絕對活不下來的。
何況還是團戰，起步就是至少2個陣營隊伍、人員總數至少50個，不然按主神游戲的標準都不配稱為團戰。
有人要搞他！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好好一個年輕小夥子，快哭成苦菜花，“我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直不肯放過我呀！”好不容易重生撿回一條命他容易嗎他！
不對，好像重生以後除了抱到大腿活下來以外，他日常就一直挺倒黴的。
倒黴的次數多了甚至都練出了一點預感，也算是本能了。
這小夥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重生，還坐在那裏接過同事遞來的紙巾擦淚擰鼻涕，受他們的拍肩安慰。
“別哭了，看梅導游的反應就知道她是知道的。”已經能闖過8級單人副本的崔大強是這幫人中間實力最強的，也是很快看出其中細節給苦菜花指點的。
“啊？”聞澤捏著剛擰好鼻涕的紙巾下意識擡頭，就看見自家大佬掏出了相應的組隊卡向他揚了揚。
這是共享組隊卡，一張綁定一個人，可以跟預定好副本的玩家組隊並自動共享對方的副本任務。只要數量足夠，可以一直組滿到副本額定的陣營人數。
聞澤還看見大佬同時撥通了電話，對面幾乎是秒接，聽見她張嘴吩咐：“他們行動了，都按計劃行事。”
啊？
青年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但也察覺到自己……好像被當成工具人了？
肩膀在這時被人重重拍了拍，是徐卓這臭小子對他擠眉弄眼：“聞哥，厲害啊！每一次都逢兇化吉，你這把又穩了！”
走開，你這本該清澈愚蠢現在變芝麻團的男大學生！
不論聞澤心裏怎麽自哀疑惑，1小時後的強制副本還是準時開啟，將他和跟他組隊綁定的人都拖進游戲中。
【任務：獲取鎮魔水晶，並在幽青城存活至少10日。】
【支線：每擊殺一名其他陣營的玩家獲得積分30點。】
【副本陣營數：5】
【副本玩家數：500】
【等級：8】
任務面板跳出來時，聞澤是痛苦抹臉的。
500人的副本，別說團戰了，就是普通副本他都沒試過。
5個陣營，那就是每個隊伍100人的配置，再加上主神給的那個擊殺支線，聞澤都不用想之後會是有多麽腥風血雨。
好在，他其實也不是太擔心。
他如此想著轉過頭去，身後是自家永遠淡定微笑的老板，和98名訓練有素的精英特種兵哥兵姐們。
社畜：就超有安全感的你們知道嗎？
沒了恐懼焦慮，聞澤也有心情仔細打量副本環境。
剛到這裏時，他以為是進了秦漢時代的某座古城池，畢竟第一眼真的很類似。
但再細看，才發現並非如此。
聞澤自打幹了導游這一行以後，日常除了進副本，那些地理和歷史知識也是被下了死命令背熟不少。
有屬性點加持，雖然不能漲智商，但記性變好的腦子還是讓他在這一年（宛如重加回高三）的學習裏弄清了古今中外的各大歷史和地理文化風俗，當然也包括東西方各朝各代的建築和服飾風格。
像這座被取名為幽青的城池，聞澤把它跟自己所學的相似知識作對比，卻發現怎麽都對不上。
“這裏不是我們藍星的平行世界嗎？”他意識到了不妙，“那就不能參考著解鎖完美值了啊。”
絲毫沒註意到，他的身後那九十多位特種兵已經在自家老板的無聲指揮下迅速分散融進了古城裏，只留下兩名和他們一起行動。
“先到處逛逛吧。”老板在後面叫他，“我們是外來人口，比起主線任務，先安頓生存下來才是第一要務。”
現在是白日，古城裏的一切都很平淡日常。
街頭上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行人與吆喝聲絡繹不絕，夯實的馬路上不時有馬車牛板車等代步工具或快或慢的走過，著實讓聞澤感受了一把穿越古代的滋味。
如果這不是恐怖游戲副本就更好了，多好的一個旅游景點啊，推出去一定大受歡迎。
轉行成導游的社畜腦子裏閃過這樣一條感慨。
可惜了，這是個8級團戰副本，而且還限10天內找到任務物品才能通關，時間很緊湊。
也不知道主線裏提到的「鎮魔水晶」又是什麽東……
“我們去城主府。”
新的指令打斷了聞澤的研究發散，在他疑惑看來時，自家老板已經指了指他們前方類似菜市口公告板上貼的一張告示。
——上面的文字他也不認識。
要不是主神強拖玩家進副本的同時也有一條硬性規則“玩家肯定能聽懂NPC的語言”，聞澤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除了是個文盲，可能連黑戶都不配當。
還是萬能的老板給了他同步翻譯，濃縮成一句就是——
城主府在招聘護院和下人。
主神游戲裏看著跟活人無異的NPC到底是不是真的活人，聞澤向來是不敢深究的，但很多時候為了活命，他們這些玩家又不得跟對方打交道，甚至得住進對方的家才得以保全。
現在又得做兼職混飯吃，他只能鼻子一捏，跟本地土著們一起競爭就業崗位。
* *
除了梅露這支隊伍，其餘四陣營的玩家們也是以不同的手段達成相同的目的。
五百人聚在一起看著多，但在這偌大的幽青古城裏也不過幾滴水灑入了河塘，眨眼不見。
待到日落，夜幕徹底降臨，白日無比熱鬧的城市就如鬼域一般安靜到近乎死寂。
一座深宅大院的偏僻小院內，泛著黑氣的透明身影自院內的枯井裏翻湧顯形，瘦瘦長長陰森詭譎。
它幽幽地望向並未緊閉窗扉的屋內，裏頭正坐著四五個男女，就著一豆燈火圍著說話。
“會長，都打聽到了。”
那些人對著主位的男人一臉恭敬。
“這是個被亡魂壓制的世界，文明水準和生產力跟夏國的隋唐時期差不多，因為地廣人稀交通不發達，實行的也是城主自治。一城之內，城主的地位等於國王。”
“這個世界，白天是人類統治，到了夜晚就是亡靈的天下。所以一到晚上，所有城池百姓都會主動實行宵禁，防止被亡靈騷擾。”
“主線任務裏提到的鎮魔水晶就在城主府內，它的作用是防止城外的強大亡靈闖進城裏肆虐。這也是一座城池的生存根本，平日裏會有強大的本地守護者日夜不停地看護著。”
男人一邊聽著下屬們的輪流匯報，一邊翻手掏出了一根雪茄，指尖一彈，一滴火苗就點燃了煙頭。
他的五官平平無奇，走在人堆裏都難以發現，可就是這麽一個隨意坐在上首抽雪茄的不羈姿態，硬是無人敢忽視他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勢。
“很好，這充分表明主神同意我們的請求了。”男人吐著煙點點頭，“帶我們進來的，是一個還在侵蝕中的異世界。”
說到這裏時，他像是無意中揚了揚手上的雪茄，那泛著紅光的煙頭卻是正好撞上了窗外撲咬過來的影子眉心。
這透明的非人生物被抵在原地，痛苦尖叫一聲就炸成一團黑煙消失不見。
輕描淡寫的，一只8級副本裏的高級鬼怪就這麽消失了。
下屬們見到這一幕，本就崇拜的神色越發謙卑，上位者只覺得理所當然，他兀自說著話，平凡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這個世界和藍星不同，只這一點就夠梅露精通的那些文化認知徹底廢掉，別想再靠著那些迅速找到通關方法，去刷什麽百分百完美解析度！”
說這話時，都不知該形容他的表情是得意還是嫉妒，只是很快又恢覆成平靜陰冷。
“認知作廢，在全新的文明裏再重找線索進行破解也夠她浪費很多時間了。到時候用些真真假假的情報引走她，然後殺掉13號實驗體取出他的運珠，再來對付這女人也不遲。”
“是，會長！”幾個屬下齊聲應是，“我們馬上準備！”
“嗯。”男人點頭，揮手讓人退下，自己獨自一人留在這裏靜靜抽著雪茄。
還有一點他沒說。
那就是如果他們失敗沒能殺掉梅露，可她作為玩家為了活命也必定會拿走鎮魔水晶通關任務，屆時這座大城一毀，主神又能進一步侵蝕這個世界。
怎麽發展都對主神有利。
* *
聞澤對自己身上的秘密一無所知，更不清楚有人計劃著要他小命，只是日常的緊繃神經。
哦，這次難得跟在大佬身邊，他可以松口氣。
對了，他昨天和大佬還有兩兵哥哥都應聘上城主府的職位了。
兩兵哥毫無疑問成了護院，而他當的是小廝，級別挺低的。
至於自家老板就厲害了，剛進入面試環節就被城主府的大小姐一眼看中收在身邊，堪稱一步登天。
在得知鎮魔水晶就在城主府的時候他更是又一次佩服到不行，只能說老板到哪都是老板。
本以為老板會帶著他們就在城主府裏呆幾天把地圖摸熟了再出去的，結果第二天下午她就找借口把他們都帶出來了。
聞澤早就不會再問這是怎麽辦到的了，跟兩兵哥一樣都特別服從地該出來就出來。
然後兵哥們就被吩咐去跟戰友們接觸聯絡，他則跟老板按借口說的去給大小姐買點心繼續逛街。
進鋪買點心，再反程，直到兵哥哥路上歸隊，這個過程裏除了有個馬車受驚飛躥差點撞到他們外就沒什麽特別的。
“今天的風還挺大。”拎著點心盒，社畜捂了捂自己頭上差點被吹飛的包巾，無聊嘀咕了一句。
直到路過一條拐角小巷裏，他發現有幾個男人看著他們這邊，還沒開始警惕對面站在最前方的男人突然七竅流血，一下子就把他驚住了。
“這是怎麽了！？”
* *
時間撥回到片刻前，滅世派組織的會長在知曉梅露他們第一天就進了城主府就是眉頭一皺。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你為什麽總能迅速料敵先機縱覽全局，是該讓我好好看看了……”
滅世組織的會長有一個自己人只是囫圇猜測，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多麽逆天的秘密技能。
S級技能【思感探視】：可對指定自身面前所見的任意智慧生物進行窺探思感，使用後可接收目標當時所有的感官體驗和大腦思維一切變化。持續時間長短以使用者精神屬性值為準。每24小時使用1次。
類似讀心術，但又比讀心術更加恐怖細致的能力，一旦使用，被窺探的對象無論是內心的想法還是所聽所見所觸、身體的肌肉骨骼拉伸乃至玄而又玄的第六感，他都能接收到。
並且，他的精神和體質屬性都是滿級。
這才是他的組織高層永遠沒有反骨叛徒，更沒有官方人員能抓到他、搗毀他組織的根本原因。
在盯稍的人傳來消息，說梅露出城主府了，會長便出現在途徑之路，準備窺探一回。
他平凡的面孔是最好的保護色，加上躲在陰影處更是沒人關註，當看到目標男人立刻使用技能。
瞬間，他原本站在小巷的視角換到了馬路主道，耳邊更是傳出更清晰的街道嘈雜聲。
只是這車水馬龍的畫面裏，每個行人販卒都浮現出了幾行文字。
當然，這不是真的標出文字了，而是他窺探到的大腦思維對視線裏所有可見之物進行的一次認知，是海量信息的最純粹快速的傳遞。
陌生中年男性，陌生年輕女性，陌生男性幼童……
身高一七六，身高一五四，身高一零五……
體重……
文字轉得很快，幾乎是疊加式的印在視網膜裏每一個NPC身上。
男人不適的眨了下眼，畫面裏的所有人信息已經再度變化，或者說更加豐富了。
樵夫抗鬼，退魔士萬芒，萬芒之子永耀……
戰鬥力……
財力……
這些信息並不是胡來，而是她從聽到的無數對話裏迅速分撿並整合好的情報，隨著她走動的每一秒，眼前的NPC們信息都在更新，從原本的“陌生”變成“有名有姓有職業有戰力評級”，最後甚至詳細到身體狀態有無病痛的程度了。
當一些NPC被更新出傷患信息時，大片的相關病情詳解也會反饋到他的窺探中。男人逐漸有些頭昏腦脹，但他還在咬牙堅持。
當然，除了人物出現各方面的詳細註解外，腳下的路和兩邊的建築乃至代步工具也是同步出現認知註解的。
路有多寬，有多長，用的什麽材料鋪就，兩邊的商鋪建築有多高內裏占地面積用的什麽材料和工藝，還有代步工具的種種詳解也全都疊加在思感裏。
接著就是行人們身上的服飾鞋帽的工藝，她把這些綜合在一起，瞬間得出了一個比昨天他手下更精準也更詳細的當代工業農業生產水平的總結。
一陣風連連吹過，引得一些商鋪門前的垂簾搖晃了好一段時間。
這一次男人窺探到的思感內容更加震撼，她的視網膜裏仍是熱鬧且信息量越來越龐大的街景，可腦中卻是構建出了包含這條街以外的城池場景。
風拂在她的臉上，帶來的氣息也讓她的嗅角探出了更多的情報。
所以她腦中構築的城池全景不光越來越完善，更是在行道位置出現了店鋪攤販乃至車馬的具體模型。
不只是如此，在她腦中的全景構圖*七*七*整*理裏，距離她身後足有三十米的位置，她還提前擬出了有個小孩摔倒在路中間驚了馬的場景。
現實裏，她像是若無其事的拉了還在東張西望的13號實驗體，四個人剛往路邊站遠了些，後方就傳來人類和馬匹的驚叫，受驚的馬車很快越過他們直接竄遠。
這一刻，男人猛然驚悚。
可窺探的思感裏，那建立的古城模型還在完善，並且她所處的這條街的人和事物還在提前演化。
有小孩摔倒，有店夥計被撞摔了盤子，有走卒推著的板車堆滿的貨物無意間滑下來……
這些都是模型的提前推演，但放在現實，就如同最精準的預言。模型推演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現實裏得到應驗。
當然，更恐怖的還是這條街上的NP息都被她歸集得差不多了，她的思感配合她的五感，只要目標有顯露出一絲痕跡，就能通過各類龐大的側面信息被扒得一幹二凈。
不要……不要看到我。
這個滅世派的首領內心在這一刻如此想著，但事與願違。
“這是怎麽了！？”
13號實驗體的一聲驚叫，引來窺探視角從街道轉到小巷的變化。
男人當即要斷開技能，卻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了。拼命想要掙紮甩脫的結果是自己開始七竅流血，身體在告訴他已經要承受不住技能逐漸開始崩潰。
可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滿屬性的精神和體質加點！
只是一瞬間，視網膜裏出現自己和手下身影的同時，他們的信息也出現在思感裏。
尤其是不知情的手下見他情況不對下意識喊了一聲“會長”，他身上原本只是模糊猜測的信息瞬間爆漲出更多的情報覆蓋，幾個人沒一個逃過她的信息定位。
透過無法結束的思感窺探，他看見她透過穿巷風遞來的氣味判斷出了一個手下最常用的火系技能，從另外幾個驚慌要扶他甚至給他拍治療卡的手下的行為舉止定位這些人的技能和面板能力，也從他的臉上判斷出他在對她使用窺探類的技能並且完全失控。
於是他也感受到她細微牽起嘴角的肌肉牽動感。
下一秒，思感中的那座古城模型更加完整細致，所有的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不僅如此，它甚至還在鋪展城池外的地形構造……
來自野外的風吹拂進城池，思感裏那座模型變得越發豐富。
這一刻滅世派的首領才意識到對方應該是所有的屬性都滿點了，滿級的她把官能和思感結合在一起發揮出近乎神明一般的全知偉力！
但一切已經晚了。
城外的山巒、湖泊、森林，乃至更遠的亡魂巢穴都在不斷地填充進那座地圖模型，那自然形成的風甚至還讓她知道了當地的季節氣候，並且進一步推斷出腳下這座城池在這個世界的方位，這顆星球的天體運作，它和頭頂恒星的距離，再辯證著計算昨夜其他星辰的距離，最後是它在這方宇宙所處坐標的各種公式計算……
“不！不要再……！”
男人猙獰著流血的臉、捂著腦袋發出了淒厲慘嚎，也在最後幡然醒悟。
“魔鬼！你是魔鬼！你其實第一天就觀測完這些！現在是故意……”
嘭！
對面街道上，在聞澤看來，就是那個七竅流血的男人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突然腦袋就爆炸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惡心得他直接後退兩步。
發生啥了啊？這發展真是又驚悚又懵逼。
也在這時，游戲面板彈出了一條陣營擊殺的提示，聞澤才算明白是自家老板剛剛把小巷裏的那個男的幹掉了。
但這是什麽招術，瞪眼爆腦殺？
看著死者後面的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扶著殘屍，期間還仇恨地瞪向他們，聞澤默默擺出迎擊的架勢。
敵對陣營，幹就完了。
結果卻是自家老板剛向他們走了一步，這幫人就露出肝膽欲裂的神色拋下屍體就跑了。
聞澤：“……”
不是，你們剛剛那麽忠心悲憤的樣子，結果就裝了這麽幾分鐘嗎？
後方的兩位兵哥望著屍體，這會兒臉色比他還要覆雜：“沒想到他就是霍連，我們抓了四年都沒成功的滅世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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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人與神明的交流具體內容是什麽, 無人得知。
就算是上帝視角的主神直播，也被蘇醒過來的舊日支配者給刻意幹擾了。
於是副本剩下的那十個小時，觀眾看不見那位導游小姐的身影, 只幹瞪著眼看著其他玩家同樣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熬了過去。
第一場全球性質的國戰結束, 將近五成的玩家活下來，比各國按照普通副本生存率計算下來的結果要好上太多。
諸國既高興又不高興。
這全都是因為那位夏國的第一玩家。
或者說因為這一場國戰, 各國選手黯淡無光, 只有她一戰封神，被公認全球第一玩家。
以一己之力帶九名0級新人參戰, 把危機四伏的高級副本當作旅游景點, 不光很好的保證了他們的生命安全, 連良好的衣食住行都面面俱到, 甚至用導游解說的方式帶著新人們解鎖了大量的完美解析度。
在最後舊日支配者現身，把7級副本難度升格到9級後依舊牢牢護好他們，並且順帶還保護了其他國家的選手。
這個副本的生存率能這麽高, 完全就是靠她帶出來的。
而她的滿魅級屬性面板更是無人不知，人們對她精力屬性是否也滿級的猜測還在討論得沸沸洋洋。
這樣一個人，她不上神壇誰上神壇。
很多國家的高層恨夏國的好運恨得眼都紅了。
全球玩家第一人，這麽個人才誰不想要！
得不到更毀不掉，只能看著夏國上下在副本結束後舉國放假慶祝。
那鞭炮齊鳴處處歡聲笑語的熱鬧勁，要不是日歷擺在那裏, 差點以為是在過年呢。
能不大肆慶祝麽，全員無傷通關不算，還帶回來32%的國運加成。自家不但資源變多環保恢覆, 身上的病痛都減了不少, 這變化讓國內從上到下嘴巴都笑歪了。
哎，這可不是我們夏國自己搶的哦, 是正當防衛時不小心拿到的。
有直播視頻為證，你們再憤慨吃味也沒用，嘿嘿！
乘風旅行社內，當然也是不例外的擺了席，還擺了不只一次席。
其中一回就是聞澤牽頭，把最早期跟著梅露姐幹的地牢本戰友和莊園本老玩家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吃個席。
當然，他們最重要的主角梅露姐也在。
一年多的時光下來，大家的變化也是肉眼可見，尤其是就在旅行社幹副本導游的聞澤幾人，早已經是高級玩家的級別。
當然，面貌變化最大的還是陳市長的老父母，一年前組團海外游時他們都是頭發花白符合年歲的老人家，現在鬢發烏黑脊背直挺，這精神體態說40歲都有人信。
“還是多虧了小露開的這個特殊旅游項目，我們這兩把老骨頭才跟著享福了。”
老夫妻一臉感嘆，順帶又端起酒杯來上不知第幾次的敬酒。
這樣感謝感慨的憶往昔著，席面上很多人不由醉態橫生，說話都肆意了些許。
已經有些大舌頭的聞澤都伸出手一個個的對席上的人數數：“不對……不對……我記得我們地牢本戰友一共有十個的，怎麽少了兩？跑哪去了？”
本來還挺熱鬧的宴席忽然就靜了下來。
參與過地牢副本的人沒說話，但紅月莊園本的紅茉莉就沒客氣了。
她作為未成年一直喝的果汁所以很清明，只撲閃著眼睛回了一句：“聞大哥你說什麽傻話，那兩個一年前不就不在了麽。”
王慧珍和王媛媛。
這兩個名字早在一年前直播出現之初，就消失在現實世界。也早被聞澤刻意淡忘，今天卻突然又從記憶中冒了出來。
“哦……對，她們……都不在了，不在了……”他聲音越來越低，肉眼可見的沮喪。
眾人也被帶得想起一年前的情況。
那對母女之間隱藏的矛盾一暴發就是無可挽回的結局。
女兒在母親漫長的苛責與控制欲裏情緒崩潰，寧願投身副本鬼怪也要拋棄親生母親的一切。
而後者在失去了她以後，當然也是追悔莫及，拼命想要挽回。
是真的拼命。
在找到了女兒所在的具體副本後，她是一點都不顧勸阻的一頭紮進了裏面。
當然，最後也再沒出來。
“你們做導游領隊的時候，有誰過去看看的嗎？”席間，有人小聲問著，眼睛卻是掃向聞澤、付曉琳、徐卓、崔大強等人。
地牢副本隊都是搖搖頭。
紅月副本倒是有人出聲，正是崔大強。
“前兩天帶團時在那個副本路過。”這個老煙民說話時蹙著眉，像本能一樣摸口袋裏的煙又因為場合強行按下去，“就那個燒焦的小院嘛，1級的小副本。”
眾人沒說話，等他的重點，從老煙民的表情來看總覺得不太好。
“都同化了，母女都在。”
一句話，也算清晰地交待了結局。
乍一聽好像還行，但一細想就知道根本不能細想。
眾人正唏噓著，突然一陣電話鈴聲在席間響起。
“是我的。”梅露在這時出聲，她拿起電話接通，對著話筒應了幾聲站了起來，“官辦那邊有事，我先失陪了。”
一聽是官方辦事處，也是玩家的一幫人哪裏敢攔，連忙擺手讓大佬趕緊去忙。
“梅露姐，要我送你嗎？”紅茉莉一臉躍躍欲試，身上就要顯化出她的紅鬥篷，“我可以快去快回！”
一副揮霍瞬移次數的小敗家子樣。
“不用，你繼續玩吧。”
導游小姐笑著說完就離開了包廂。
她人一走，宴席就變得更加熱鬧，也不是為別的。
“陳爺爺，你有沒有跟市長打聽，現在梅露姐軍銜升多少了呀？”
“中將了。再有一個月就是國慶節，首都那邊打算在閱兵式上給授銜呢。”
“哇——！”
“應該的，我們大佬對國家對老百姓的功績配得上這個榮譽！”
“聞澤哥，你也算是項目裏最早跟在梅露姐後頭的元老了，你知不知道她的面板到底啥樣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傾向除了魅力，肯定還有別的屬性也被點滿了，說不定都點滿了。”
“呃，這也誇張了吧？”
“也不一定。當初她特訓我們的那段時間是闖了多少副本，如果就她一個人通關，我懷疑老板一天內能把百多十個副本都攻略完。”
“更誇張了。”
“反正，她的加點不是我們能想象的。我們老板玩的就是深藏不露，國戰副本看到了吧，她全程拿到人前的就是個傀儡絲，別的又全是副本裏自己有的。”
“也是，要不是主神游戲故意隨機了九個菜鳥到高級副本，估計連那道具都不會拿出來。”
“不知道官方這次喊梅露姐過去幹嘛，明明她假期都還沒放完呢。”
“說到這個我也沒有全天假啊，還要帶團下副本呢，今天吃完席也是要當導游的一天。”
“沒辦法，國內放假主神游戲又不放假啊。”
* *
脫離喧囂，那些歡騰的氛圍在官方的辦公大樓裏逐漸消退。
待走進會晤室，看見一張正氣嚴肅的軍官面孔時，就徹底消失不見。
“首長，很抱歉打斷您的休息！”對方行了一個軍禮，開門見山的匯報，“您之前讓重點關註的玩家史春印，於半小時前死亡在L市的自住小區房裏。根據現場的氣機追蹤和還原，他如您所料，是死在滅世派組織玩家的手裏。”
史春印，如果聞澤等地牢副本的人在場，或許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提當年在機場大樓門口的“十連跳”事件，有個躲在人群中的幸存者被他們目擊，這幫人絕對有印象。
而這個人也正是和聞澤一樣，被使用了有厄運副作用的“預知卡”，利用了腦中看到的未來發展在中級副本撿回了一條命。
毫無疑問，對他使用預知卡的幕後人就是滅世組織，為了更好的讓這個世界和主神融合，他們可比誰都在積極的試驗著游戲系統裏的一切道具和技能。
按實用主義來講，滅世組織對主神游戲的了解遠遠超過任何一個國家機器。
因為官方不可能為了試驗一個未知的技能或道具的數據就肆無忌憚的對無辜民眾下手。
當然，史春印被用了預知卡的情況也早被官方探查得知，為了這個公民玩家的安全也安排了人手保護，但這點力量和滅世組織相比明顯是無力的。
“首長，雖然各地及時鋪就了特事局鎮壓玩家維持治安，但滅世派的行動還是防不勝防。就算您現在贏了國戰，也只是稍微震懾到行事張狂的他們。老首長讓我問問您，接下來要怎麽做，有沒有什麽辦法遏制這些人的行動？”
各城市的辦事處都是由軍警轉變成玩家在維持著治安，等同於另一種意義上的警局，平時除了處理那些有了點特殊就上頭胡鬧的市民玩家外，最大的敵人就是這幫跟入了邪教一樣的滅世派單人或組織了。
這些家夥成分覆雜，犯罪心理同樣五花八門一言難盡，打掉一茬又一茬，非常讓人頭疼。
就像現在，舉國都在慶祝國戰勝利呢，就弄出命案搞事。
雖然從外表看，死者好像是因為副本通關失敗被主神游戲弄死的。
這些滅世派不只是夏國官方的心病，也是遍布全球的毒瘤，在不遺餘力加速著世界的滅亡。
軍官的表情不自覺滿是憂慮，腦中不自覺想起因為滅世派而無辜死亡的民眾、還有在這些任務中犧牲的戰友們。
在夏國獲得國戰全面勝利之前，他們的行事其實更加猖狂不遮掩，那些從主神游戲中得到了強大力量卻也被徹底磨滅了人性的家夥們甚至已經不能再被稱為人類，如果……
肩膀在這時被人輕輕拍了拍，一擡眼就見對面人正對著自己溫和笑著。
“林上校，不用太過擔心。”她收回手合攏起桌上的資料夾，彎起眉眼安撫道，“很快都會變好的，我保證。”
對，就是這個鎮定的表情，在國戰副本面對神明時她也是這樣笑著的。
軍官再次肅穆神情，立得板板正正向其再次行軍禮：“一切聽您的指令安排！”
* *
旅行社的眾人吃席回來沒多久，就看見自家老板兼大佬也到家了。
看來公務也不是太忙。
剛這麽想著，沒過兩天就聽見聞澤開始朝著大佬鬼哭狼嚎。
“老板！老板救命啊！”他臉色慘白，差點就要撲過來抱大腿，“我被主神游戲發通知了！它說我被人使用了指定副本綁定卡，1小時後就會強行拖我進一個8級的團戰副本！老板你救救我啊！”
他哭嚎求人的姿勢很狼狽，但現場沒人笑話他。
不說那是個團戰副本，就只聽副本等級是8級，是個人都得嚎。
這一年多下來，他是混成了高級玩家不錯，但8級副本要是沒隊友幫襯也是絕對活不下來的。
何況還是團戰，起步就是至少2個陣營隊伍、人員總數至少50個，不然按主神游戲的標準都不配稱為團戰。
有人要搞他！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好好一個年輕小夥子，快哭成苦菜花，“我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直不肯放過我呀！”好不容易重生撿回一條命他容易嗎他！
不對，好像重生以後除了抱到大腿活下來以外，他日常就一直挺倒黴的。
倒黴的次數多了甚至都練出了一點預感，也算是本能了。
這小夥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重生，還坐在那裏接過同事遞來的紙巾擦淚擰鼻涕，受他們的拍肩安慰。
“別哭了，看梅導游的反應就知道她是知道的。”已經能闖過8級單人副本的崔大強是這幫人中間實力最強的，也是很快看出其中細節給苦菜花指點的。
“啊？”聞澤捏著剛擰好鼻涕的紙巾下意識擡頭，就看見自家大佬掏出了相應的組隊卡向他揚了揚。
這是共享組隊卡，一張綁定一個人，可以跟預定好副本的玩家組隊並自動共享對方的副本任務。只要數量足夠，可以一直組滿到副本額定的陣營人數。
聞澤還看見大佬同時撥通了電話，對面幾乎是秒接，聽見她張嘴吩咐：“他們行動了，都按計劃行事。”
啊？
青年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但也察覺到自己……好像被當成工具人了？
肩膀在這時被人重重拍了拍，是徐卓這臭小子對他擠眉弄眼：“聞哥，厲害啊！每一次都逢兇化吉，你這把又穩了！”
走開，你這本該清澈愚蠢現在變芝麻團的男大學生！
不論聞澤心裏怎麽自哀疑惑，1小時後的強制副本還是準時開啟，將他和跟他組隊綁定的人都拖進游戲中。
【任務：獲取鎮魔水晶，並在幽青城存活至少10日。】
【支線：每擊殺一名其他陣營的玩家獲得積分30點。】
【副本陣營數：5】
【副本玩家數：500】
【等級：8】
任務面板跳出來時，聞澤是痛苦抹臉的。
500人的副本，別說團戰了，就是普通副本他都沒試過。
5個陣營，那就是每個隊伍100人的配置，再加上主神給的那個擊殺支線，聞澤都不用想之後會是有多麽腥風血雨。
好在，他其實也不是太擔心。
他如此想著轉過頭去，身後是自家永遠淡定微笑的老板，和98名訓練有素的精英特種兵哥兵姐們。
社畜：就超有安全感的你們知道嗎？
沒了恐懼焦慮，聞澤也有心情仔細打量副本環境。
剛到這裏時，他以為是進了秦漢時代的某座古城池，畢竟第一眼真的很類似。
但再細看，才發現並非如此。
聞澤自打幹了導游這一行以後，日常除了進副本，那些地理和歷史知識也是被下了死命令背熟不少。
有屬性點加持，雖然不能漲智商，但記性變好的腦子還是讓他在這一年（宛如重加回高三）的學習裏弄清了古今中外的各大歷史和地理文化風俗，當然也包括東西方各朝各代的建築和服飾風格。
像這座被取名為幽青的城池，聞澤把它跟自己所學的相似知識作對比，卻發現怎麽都對不上。
“這裏不是我們藍星的平行世界嗎？”他意識到了不妙，“那就不能參考著解鎖完美值了啊。”
絲毫沒註意到，他的身後那九十多位特種兵已經在自家老板的無聲指揮下迅速分散融進了古城裏，只留下兩名和他們一起行動。
“先到處逛逛吧。”老板在後面叫他，“我們是外來人口，比起主線任務，先安頓生存下來才是第一要務。”
現在是白日，古城裏的一切都很平淡日常。
街頭上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行人與吆喝聲絡繹不絕，夯實的馬路上不時有馬車牛板車等代步工具或快或慢的走過，著實讓聞澤感受了一把穿越古代的滋味。
如果這不是恐怖游戲副本就更好了，多好的一個旅游景點啊，推出去一定大受歡迎。
轉行成導游的社畜腦子裏閃過這樣一條感慨。
可惜了，這是個8級團戰副本，而且還限10天內找到任務物品才能通關，時間很緊湊。
也不知道主線裏提到的「鎮魔水晶」又是什麽東……
“我們去城主府。”
新的指令打斷了聞澤的研究發散，在他疑惑看來時，自家老板已經指了指他們前方類似菜市口公告板上貼的一張告示。
——上面的文字他也不認識。
要不是主神強拖玩家進副本的同時也有一條硬性規則“玩家肯定能聽懂NPC的語言”，聞澤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除了是個文盲，可能連黑戶都不配當。
還是萬能的老板給了他同步翻譯，濃縮成一句就是——
城主府在招聘護院和下人。
主神游戲裏看著跟活人無異的NPC到底是不是真的活人，聞澤向來是不敢深究的，但很多時候為了活命，他們這些玩家又不得跟對方打交道，甚至得住進對方的家才得以保全。
現在又得做兼職混飯吃，他只能鼻子一捏，跟本地土著們一起競爭就業崗位。
* *
除了梅露這支隊伍，其餘四陣營的玩家們也是以不同的手段達成相同的目的。
五百人聚在一起看著多，但在這偌大的幽青古城裏也不過幾滴水灑入了河塘，眨眼不見。
待到日落，夜幕徹底降臨，白日無比熱鬧的城市就如鬼域一般安靜到近乎死寂。
一座深宅大院的偏僻小院內，泛著黑氣的透明身影自院內的枯井裏翻湧顯形，瘦瘦長長陰森詭譎。
它幽幽地望向並未緊閉窗扉的屋內，裏頭正坐著四五個男女，就著一豆燈火圍著說話。
“會長，都打聽到了。”
那些人對著主位的男人一臉恭敬。
“這是個被亡魂壓制的世界，文明水準和生產力跟夏國的隋唐時期差不多，因為地廣人稀交通不發達，實行的也是城主自治。一城之內，城主的地位等於國王。”
“這個世界，白天是人類統治，到了夜晚就是亡靈的天下。所以一到晚上，所有城池百姓都會主動實行宵禁，防止被亡靈騷擾。”
“主線任務裏提到的鎮魔水晶就在城主府內，它的作用是防止城外的強大亡靈闖進城裏肆虐。這也是一座城池的生存根本，平日裏會有強大的本地守護者日夜不停地看護著。”
男人一邊聽著下屬們的輪流匯報，一邊翻手掏出了一根雪茄，指尖一彈，一滴火苗就點燃了煙頭。
他的五官平平無奇，走在人堆裏都難以發現，可就是這麽一個隨意坐在上首抽雪茄的不羈姿態，硬是無人敢忽視他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勢。
“很好，這充分表明主神同意我們的請求了。”男人吐著煙點點頭，“帶我們進來的，是一個還在侵蝕中的異世界。”
說到這裏時，他像是無意中揚了揚手上的雪茄，那泛著紅光的煙頭卻是正好撞上了窗外撲咬過來的影子眉心。
這透明的非人生物被抵在原地，痛苦尖叫一聲就炸成一團黑煙消失不見。
輕描淡寫的，一只8級副本裏的高級鬼怪就這麽消失了。
下屬們見到這一幕，本就崇拜的神色越發謙卑，上位者只覺得理所當然，他兀自說著話，平凡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這個世界和藍星不同，只這一點就夠梅露精通的那些文化認知徹底廢掉，別想再靠著那些迅速找到通關方法，去刷什麽百分百完美解析度！”
說這話時，都不知該形容他的表情是得意還是嫉妒，只是很快又恢覆成平靜陰冷。
“認知作廢，在全新的文明裏再重找線索進行破解也夠她浪費很多時間了。到時候用些真真假假的情報引走她，然後殺掉13號實驗體取出他的運珠，再來對付這女人也不遲。”
“是，會長！”幾個屬下齊聲應是，“我們馬上準備！”
“嗯。”男人點頭，揮手讓人退下，自己獨自一人留在這裏靜靜抽著雪茄。
還有一點他沒說。
那就是如果他們失敗沒能殺掉梅露，可她作為玩家為了活命也必定會拿走鎮魔水晶通關任務，屆時這座大城一毀，主神又能進一步侵蝕這個世界。
怎麽發展都對主神有利。
* *
聞澤對自己身上的秘密一無所知，更不清楚有人計劃著要他小命，只是日常的緊繃神經。
哦，這次難得跟在大佬身邊，他可以松口氣。
對了，他昨天和大佬還有兩兵哥哥都應聘上城主府的職位了。
兩兵哥毫無疑問成了護院，而他當的是小廝，級別挺低的。
至於自家老板就厲害了，剛進入面試環節就被城主府的大小姐一眼看中收在身邊，堪稱一步登天。
在得知鎮魔水晶就在城主府的時候他更是又一次佩服到不行，只能說老板到哪都是老板。
本以為老板會帶著他們就在城主府裏呆幾天把地圖摸熟了再出去的，結果第二天下午她就找借口把他們都帶出來了。
聞澤早就不會再問這是怎麽辦到的了，跟兩兵哥一樣都特別服從地該出來就出來。
然後兵哥們就被吩咐去跟戰友們接觸聯絡，他則跟老板按借口說的去給大小姐買點心繼續逛街。
進鋪買點心，再反程，直到兵哥哥路上歸隊，這個過程裏除了有個馬車受驚飛躥差點撞到他們外就沒什麽特別的。
“今天的風還挺大。”拎著點心盒，社畜捂了捂自己頭上差點被吹飛的包巾，無聊嘀咕了一句。
直到路過一條拐角小巷裏，他發現有幾個男人看著他們這邊，還沒開始警惕對面站在最前方的男人突然七竅流血，一下子就把他驚住了。
“這是怎麽了！？”
* *
時間撥回到片刻前，滅世派組織的會長在知曉梅露他們第一天就進了城主府就是眉頭一皺。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你為什麽總能迅速料敵先機縱覽全局，是該讓我好好看看了……”
滅世組織的會長有一個自己人只是囫圇猜測，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多麽逆天的秘密技能。
S級技能【思感探視】：可對指定自身面前所見的任意智慧生物進行窺探思感，使用後可接收目標當時所有的感官體驗和大腦思維一切變化。持續時間長短以使用者精神屬性值為準。每24小時使用1次。
類似讀心術，但又比讀心術更加恐怖細致的能力，一旦使用，被窺探的對象無論是內心的想法還是所聽所見所觸、身體的肌肉骨骼拉伸乃至玄而又玄的第六感，他都能接收到。
並且，他的精神和體質屬性都是滿級。
這才是他的組織高層永遠沒有反骨叛徒，更沒有官方人員能抓到他、搗毀他組織的根本原因。
在盯稍的人傳來消息，說梅露出城主府了，會長便出現在途徑之路，準備窺探一回。
他平凡的面孔是最好的保護色，加上躲在陰影處更是沒人關註，當看到目標男人立刻使用技能。
瞬間，他原本站在小巷的視角換到了馬路主道，耳邊更是傳出更清晰的街道嘈雜聲。
只是這車水馬龍的畫面裏，每個行人販卒都浮現出了幾行文字。
當然，這不是真的標出文字了，而是他窺探到的大腦思維對視線裏所有可見之物進行的一次認知，是海量信息的最純粹快速的傳遞。
陌生中年男性，陌生年輕女性，陌生男性幼童……
身高一七六，身高一五四，身高一零五……
體重……
文字轉得很快，幾乎是疊加式的印在視網膜裏每一個NPC身上。
男人不適的眨了下眼，畫面裏的所有人信息已經再度變化，或者說更加豐富了。
樵夫抗鬼，退魔士萬芒，萬芒之子永耀……
戰鬥力……
財力……
這些信息並不是胡來，而是她從聽到的無數對話裏迅速分撿並整合好的情報，隨著她走動的每一秒，眼前的NPC們信息都在更新，從原本的“陌生”變成“有名有姓有職業有戰力評級”，最後甚至詳細到身體狀態有無病痛的程度了。
當一些NPC被更新出傷患信息時，大片的相關病情詳解也會反饋到他的窺探中。男人逐漸有些頭昏腦脹，但他還在咬牙堅持。
當然，除了人物出現各方面的詳細註解外，腳下的路和兩邊的建築乃至代步工具也是同步出現認知註解的。
路有多寬，有多長，用的什麽材料鋪就，兩邊的商鋪建築有多高內裏占地面積用的什麽材料和工藝，還有代步工具的種種詳解也全都疊加在思感裏。
接著就是行人們身上的服飾鞋帽的工藝，她把這些綜合在一起，瞬間得出了一個比昨天他手下更精準也更詳細的當代工業農業生產水平的總結。
一陣風連連吹過，引得一些商鋪門前的垂簾搖晃了好一段時間。
這一次男人窺探到的思感內容更加震撼，她的視網膜裏仍是熱鬧且信息量越來越龐大的街景，可腦中卻是構建出了包含這條街以外的城池場景。
風拂在她的臉上，帶來的氣息也讓她的嗅角探出了更多的情報。
所以她腦中構築的城池全景不光越來越完善，更是在行道位置出現了店鋪攤販乃至車馬的具體模型。
不只是如此，在她腦中的全景構圖*七*七*整*理裏，距離她身後足有三十米的位置，她還提前擬出了有個小孩摔倒在路中間驚了馬的場景。
現實裏，她像是若無其事的拉了還在東張西望的13號實驗體，四個人剛往路邊站遠了些，後方就傳來人類和馬匹的驚叫，受驚的馬車很快越過他們直接竄遠。
這一刻，男人猛然驚悚。
可窺探的思感裏，那建立的古城模型還在完善，並且她所處的這條街的人和事物還在提前演化。
有小孩摔倒，有店夥計被撞摔了盤子，有走卒推著的板車堆滿的貨物無意間滑下來……
這些都是模型的提前推演，但放在現實，就如同最精準的預言。模型推演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現實裏得到應驗。
當然，更恐怖的還是這條街上的NP息都被她歸集得差不多了，她的思感配合她的五感，只要目標有顯露出一絲痕跡，就能通過各類龐大的側面信息被扒得一幹二凈。
不要……不要看到我。
這個滅世派的首領內心在這一刻如此想著，但事與願違。
“這是怎麽了！？”
13號實驗體的一聲驚叫，引來窺探視角從街道轉到小巷的變化。
男人當即要斷開技能，卻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了。拼命想要掙紮甩脫的結果是自己開始七竅流血，身體在告訴他已經要承受不住技能逐漸開始崩潰。
可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滿屬性的精神和體質加點！
只是一瞬間，視網膜裏出現自己和手下身影的同時，他們的信息也出現在思感裏。
尤其是不知情的手下見他情況不對下意識喊了一聲“會長”，他身上原本只是模糊猜測的信息瞬間爆漲出更多的情報覆蓋，幾個人沒一個逃過她的信息定位。
透過無法結束的思感窺探，他看見她透過穿巷風遞來的氣味判斷出了一個手下最常用的火系技能，從另外幾個驚慌要扶他甚至給他拍治療卡的手下的行為舉止定位這些人的技能和面板能力，也從他的臉上判斷出他在對她使用窺探類的技能並且完全失控。
於是他也感受到她細微牽起嘴角的肌肉牽動感。
下一秒，思感中的那座古城模型更加完整細致，所有的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不僅如此，它甚至還在鋪展城池外的地形構造……
來自野外的風吹拂進城池，思感裏那座模型變得越發豐富。
這一刻滅世派的首領才意識到對方應該是所有的屬性都滿點了，滿級的她把官能和思感結合在一起發揮出近乎神明一般的全知偉力！
但一切已經晚了。
城外的山巒、湖泊、森林，乃至更遠的亡魂巢穴都在不斷地填充進那座地圖模型，那自然形成的風甚至還讓她知道了當地的季節氣候，並且進一步推斷出腳下這座城池在這個世界的方位，這顆星球的天體運作，它和頭頂恒星的距離，再辯證著計算昨夜其他星辰的距離，最後是它在這方宇宙所處坐標的各種公式計算……
“不！不要再……！”
男人猙獰著流血的臉、捂著腦袋發出了淒厲慘嚎，也在最後幡然醒悟。
“魔鬼！你是魔鬼！你其實第一天就觀測完這些！現在是故意……”
嘭！
對面街道上，在聞澤看來，就是那個七竅流血的男人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突然腦袋就爆炸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惡心得他直接後退兩步。
發生啥了啊？這發展真是又驚悚又懵逼。
也在這時，游戲面板彈出了一條陣營擊殺的提示，聞澤才算明白是自家老板剛剛把小巷裏的那個男的幹掉了。
但這是什麽招術，瞪眼爆腦殺？
看著死者後面的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扶著殘屍，期間還仇恨地瞪向他們，聞澤默默擺出迎擊的架勢。
敵對陣營，幹就完了。
結果卻是自家老板剛向他們走了一步，這幫人就露出肝膽欲裂的神色拋下屍體就跑了。
聞澤：“……”
不是，你們剛剛那麽忠心悲憤的樣子，結果就裝了這麽幾分鐘嗎？
後方的兩位兵哥望著屍體，這會兒臉色比他還要覆雜：“沒想到他就是霍連，我們抓了四年都沒成功的滅世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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