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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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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信

“這有什麽要緊的, 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叫大器晚成。”雲綺道。

於是翠微似是被鼓舞了一般,“好,我學。”

她知道那些宮人在雲綺面前不顯, 背地裏卻嘲笑她粗野, 其實她從前並不將這種事放在心上, 只是她不想讓人談論雲綺時帶著薄鄙的語氣說她有那樣一個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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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雲綺又摸了摸她的發髻, “你很像我的妹妹。”

她自然也聽過長樂公主的故事, 翠微略微帶著些憧憬的神色, “她是個怎樣的人?”

“她是個不服輸的人, 為了一件事能拼命。”雲皎道。

“那公主希望我變成那樣嗎?”翠微帶著些疑惑。

“不, 你不需要變成那樣。”雲綺溫柔道:“沒有誰能成為誰,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說完這些雲綺起身, 她抱來一個上了鎖的匣子, 將鎖打開裏面只是略顯陳舊的書籍, 適合用來給孩童開蒙。

她拿出一本《千字文》,“先從這個學起罷, 我念一句你便跟著念一句。”

翻開書頁,雲綺便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辰宿列張。”

翠微跟著念了一遍, 只是她顯然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雲綺又將她帶到書案邊將這幾個字又寫了一次, “再跟我念一次。”

翠微便又照著念了一次,雲綺道:“先將這幾句話背下來, 不必緊張。”

“是。”翠微應道。雲綺也不想給她太多壓力, 只是讓她將紙與書收好,回去再慢慢背。

等到翠微離開後, 她方才揉了揉眉心,其實她並不想待在神都,只是雲皎還需要她,想到此處她又振奮了精神,開始給雲皎回信。

*

“見信如晤,不知吾妹可還安好?愚姐已盡力勸阻聖人欲封賞柳家之事,效果甚佳……”

雲皎將雲綺的信收起,“恐怕又讓二姊為難了。”按柳氏的性子,她自然要鬧過一場。

窈娘瞧她神色,寬慰道:“二娘子這也是為了柳家好,想必娘娘會體諒的。”

雲皎苦笑,“阿娘一貫聰慧,只是事情一旦涉及柳家便……”她未曾再說下去,畢竟做兒女的不可太過非議父母。

窈娘自然也能理解,“娘娘也是太過關心則亂。”

雲皎不由得想起雲祉,也不知道雲綺有沒有去看過雲祉,她離開時雲祉還未滿兩歲,如今應當是滿了。

自從那件事後,大家好像默契的遺忘了他,柳氏便將指望放在了母家。

不過比起繈褓中的幼兒,雲皎更關註秋琳瑯所提的臨淄王。

“臨淄王,是個怎麽樣的人?”雲皎問道,聽說他還未去封地時住在長安的宅邸裏。

窈娘猶豫了片刻,方才道:“臨淄王……有些荒唐,聽說他冬日曾做過讓侍女熏香然後將手伸進她們的衣裳中取暖……”①出自《開元天寶遺事》

雲皎皺眉,雖然知道這有可能是他用來迷惑旁人的伎倆卻依舊不喜,“如此浪蕩之人,若是真的旁人也不過說一句耽於享樂,若是裝的,那說明此人城府極深。”

“是,他還常常流連於平康坊那些煙花之地,時常有人上奏聖人說他作風不檢點,不堪為宗親獲得厚待,聖人便將他打發去了封地。”窈娘解釋道。

雲皎便已知曉,“那看來,他這荒唐的名聲也不過是個偽裝,日後回去,我倒想會一會這位堂兄了。”

窈娘道:“此人故意留下放縱荒誕的名聲,恐怕就是為了迷惑聖人保命所做。”

畢竟當年宗室死了許多人,只有這位臨淄王好好待在封地安然無恙。

*

李雲墨坐在窗前飲酒,一旁的霽雲相陪。

窗外此時正下著雪,樹枝看上去皆被雪壓的低垂,整個神都一片銀裝素裹。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李雲墨的手交疊在霽雲的手上,似是姿態親昵,“神都雖好,卻比不上長安吶。”

霽雲這個月與他來往慣了,摸透了他的脾性也能調侃幾句,“我看郎君是想念平康坊了罷,我們這些庸脂俗粉,哪裏比得上南曲那些佳麗?”

李雲墨聞言大笑,將她攬入懷中,“心肝,你是不是又亂吃飛醋了,混說些什麽。”

霽雲作勢想要推開他,“郎君這甜言蜜語,也不知對幾個人說過。”

李雲墨卻似渾不在意,“這話我第一次說,真真的。”

這話恐怕是的確是第一次對她這個人說,霽雲在心中腹誹,不過面上依舊笑得燦爛,“真的?那我還真是三生有幸。”

李雲墨笑容淺淡,“自然是真的。”

哄好了霽雲,他也喝夠了酒,兀自起身道:“心肝,我得回府了,明日再來看你。”

霽雲眸中有幾分失落,不過她依舊乖巧將李雲墨送出了門。

甫一回去,霽雲便看見文柳攔在門口,“喲,那位貴人又來了啊。”

霽雲與文柳是對頭本就不對付,眼看文柳在這場爭鬥中日漸占了上風,沒想到又有貴人相中了霽雲,如今霽雲竟是翻身了,連鴇母都要敬她幾分。

霽雲懶得理她這微微泛酸的語氣,只是道:“讓開。”

文柳卻也不甘示弱,“我就偏不讓,你能怎麽樣?”

樓裏的姑娘偶爾也會因為衣裳首飾的事情起些口角,至於鴇母,只要沒鬧到打起來出人命,他們也不過和稀泥般勸勸便作罷。

二人正對峙著,一旁的小丫頭一看不對,忙告訴鴇母祁媽媽去了。

祁媽媽也是扭著腰,一步並三步前來勸架,“吵什麽呢?”

霽雲便道:“文柳攔著不讓我回去,媽媽可要幫我做主啊。”

文柳也有些慍怒,“我何時說過不讓你回去了?!不過是姊妹間想要說說話,姊姊可不要血口噴人。”

我呸,誰和你是姊妹,霽雲心想。

祁媽媽見二人如此,頗有些頭疼,“文柳你老是針對霽雲做什麽,大家都在一處,平素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消停些別給媽媽我惹事。”

祁媽媽還是選擇維護霽雲,誰讓她傍上了貴客,偏這貴客出手十分闊綽,祁媽媽一年也賺不了的銀子他一月便撒出去了。

如今霽雲在她眼中,就是個財神爺,還是活的那種。

文柳看在眼裏,她脾性不好,不過只得聽祁媽媽的話不情不願給霽雲讓路,看見霽雲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她越想越氣,回房便拿剪子絞了一張帕子。

她氣不過,連侍女送來的晚膳也索性拒之門外,躺在榻上,都是霽雲那張臉。

文柳自然不甘心,於是又一次,李雲墨來時,她特意候在樓下不遠處的藥鋪中,提著一包藥材撐著紅傘,又裝作不經意撞上了李雲墨。

李雲墨心中原本有些怒火,不過看見文柳那柳弱扶風的姿態與那張臉,立時便散了。

“娘子你喚什麽名字?”他笑意溫和,聽上去讓人如沐春風。

文柳則有些含羞帶怯,“我,我叫文柳,也是這樓裏的姑娘。”說完又咳嗽了幾聲,以示自己的病弱。

聽見她如此說,李雲墨心中一喜,“既然如此,娘子可願意讓我上去坐坐。”

恰在此時,霽雲覺得等李雲墨前來有些氣悶,打開窗牖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雪地裏李雲墨扶著文柳,一道進了樓。

霽雲頗有些咬牙切齒,她果然不是個老實的,竟然想著勾搭李雲墨。

在霽雲心中,李雲墨出手雖闊綽,自己還是要纏著他,讓他替自己贖身,只有脫離了這裏,她方能得自由。

看見文柳如此,她心中自然激憤,她竟然也想著勾了這李雲墨,不過轉念一想,李雲墨也是薄情郎,見了文柳便將她拋諸腦後了。

此後幾日,文柳十分得意,畢竟李雲墨如今日日往她那裏去,霽雲心中越發激憤,她發誓自己得想個法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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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雲病了,霽雲的侍女前來替她傳信時,李雲墨想了想方才想起誰是霽雲,畢竟從前還有幾分情,他想了想還是前去探望霽雲。

霽雲面色蒼白,“郎君,你總算來了,妾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李雲墨望著她,“瞎說,心肝你怎麽會死呢?”

霽雲眼中已蓄滿了淚,“是啊,郎君有了新歡就不要妾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李雲墨忙道:“這幾日不過是忙了些,你要什麽,你且說。”

“那郎君可否給我贖身,我不想孤零零死在這樓裏。”霽雲虛弱道。

“好好好,都依你。”李雲墨滿口答應,如此他又日日前來探望霽雲,霽雲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

文柳卻不甘心,她方才從李雲墨那裏得了好處,哪裏肯放過?於是她繼續使銀子命人打探李雲墨的事情,誰知道她卻打探到了旁的事情。

“當真?”文柳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她自然不知道李雲墨的來頭那樣大,不過聽見打探李雲墨的人說,她唇邊揚起了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霽雲不是喜歡裝病麽,那她就讓她裝個夠。

霽雲被婆子們架住的時候,心中既害怕又茫然,那些人將她按在地上,她聽見那些婆子恭敬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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