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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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野心
春日一過, 便至夏至。
雲皎同聖人一道用飯，若是放在往日，她自然也用不上這碧澗羹與槐葉冷淘, 如今這還是沾了聖人的光。
槐葉冷淘制法簡單, 只是宮中所做與尋常做法不同, 又加入了槐花汁, 更加香甜。
不過聖人今日沒什麽胃口, 只是略微動了動筷子, 她十分苦夏, 尚食局的人費盡心思只為讓她多用些, 卻也沒什麽作用。
二人用過了飯，聖人便開始批折子, 雲皎則坐在一旁讀書。
許是上了年紀, 天氣又開始炎熱起來, 她近日常常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批了沒一陣，聖人還是放下了手中寫朱批的筆, “聽說謝家那個孩子似是對你有意？”
她口中的孩子，自然是謝平。雲皎也知道，府上就沒什麽事情能瞞過她, 只是撒嬌道：“阿娘還是想著多留阿皎幾年。”言下之意是柳氏拒絕了。
這的確只是一件微末小事, 若不是聖人累了, 又正好在批謝相的折子, 她也不會主動提起此事。
雲皎見總算敷衍過去，心中松了一口氣, 她待在聖人身邊時, 自然有許多好處，不過聖人常常是喜怒無常的, 這不免讓她需要耗費不少心力。
這段時日，她也總結出了不少心得，聖人喜歡安靜本分之人，最好還是對她的地位沒有威脅之人，近日她總是在宮中陪聖人用一頓飯，又在明堂待一兩個時辰，方才回府。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雲皎候著今日的時辰到了，方才辭別聖人，只是出了明堂，未曾想自己會見到李雲月。
“見過大姊姊。”雲皎笑著行禮道，因著雲月從前幫過雲綺的事情，她便對雲月懷有些感激，何況她從來不會在禮節上讓人挑出錯處。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雲月自然也未曾想到，自己久未進宮會遇見雲皎，她只是略點了點頭道：“四娘。”
她雖久居武家，也聽說過從前自己最看不上眼的雲蘭與雲皎的事情。
自從武思訓那件事過後，梁王府便有些落魄沈寂下來的意思，老梁王因愈發沈迷酒色，昨夜已過世了。
雲月進宮，便是因為老梁王的喪事，就算再怎麽沈寂，畢竟是位親王，還是得請示聖人如何操辦。
“大姊姊進宮，可是為了梁王的事情？”只聽雲皎道。
雲月倒納罕，她竟然連這件事也知道，其實她是不想做武家這個宗婦的，可梁王府倒了，魏王府便更要撐起來。
“是，有些事情還得請示聖人。”雲月倒也未曾隱瞞什麽，不過她發覺雲皎與從前的確是不大一樣了，她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麽，可容貌未變但氣質已是天差地別。
“真是難為大姊姊了。”雲皎這一聲嘆息真心實意。她對雲月了解不深，不過她知曉雲月從前應當是不太愛管這些事情的。
見雲月未曾回話，雲皎便續道：“大姊姊從前幫過二姊，我心中自然是十分感激，若是日後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只管說一聲便是。”
雲月聞言也不過頷首，“我記著了，四娘先回去罷。”
於是雲皎點了點頭，擡步離開。
雲月由內侍引進明堂，宮人手法輕柔替聖人揉著額角，雲月心中也清楚，聖人已顯露出衰老的特征，不過她並不會在意。
“見過聖人。”雲月行禮道。
聖人只是擡了擡手，讓她起身，雲月起身後方才道：“啟稟聖人，梁王已去了。”
雲月看見，聖人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她還是繼續道：“梁王的喪事該如何辦，還請聖人吩咐。”
“就按親王的喪儀來辦好了。”聖人隨意道，她似乎並不在乎這個異母兄長的死。
雲月心中卻放松了些，不過還是忍不住道：“是，謹遵聖人吩咐。”
聖人望著階下的雲月，從前她與聖人最是親密，也最能討得她歡心，不過如今她已為武家婦，二人相處再也不能如從前般隨意。
她揮了揮手，雲月會意，自己退了出去。
雲月走出明堂時，正是黃昏，她望向宮墻遠處天邊的流雲，心中不免覺得疲累。
回到魏王府，武思桓正在鳴風院候著她，見她回來了，武思桓便道：“如何？”
雲月自然如實說了，今時不同往日，梁王府落魄，魏王府本就與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況魏王如今也不管事一心沈迷煉丹修道，魏王府的重擔便落在二人頭上。
武思桓對自己這個叔叔倒也沒什麽感觸，只是他一死，梁王府恐怕要徹底落魄下去，如此自然不免想到武思訓。
“若是二郎還在，府上又何至於淪落如此境地？”武思桓搖了搖頭，不過這話也就是此處只有他夫妻二人他方才敢說一說。
雲月瞥他一眼，因著種種變故，武思桓行事比從前成熟了不少，不過說話依舊無所顧忌，若不是聖人還念著舊情，魏王府恐怕也會被牽連。
武思桓被她瞥了一眼，自知自己說錯了話，只得解釋道：“這話我也就在你面前說一說。”
雲月心中卻想著其他事，“明日，我回王府一趟。”
武思桓則有些詫異，“回去做什麽？”無他，王府裏除了一個李雲翊，實在是沒什麽人了。
雲月剜他一眼，“自然是有事要辦。”
武思桓立刻面上堆笑，替她捏起肩膀來，“夫人辛苦了，我來替你捏一捏肩。”
雲月輕哼一聲，不過倒也並未潑冷水，知道他想要打探些什麽，“自然是去見我那個異母弟弟，從前我阿耶在府中時給我置辦了些錢財，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在我那‘弟弟’手中。”
*
李雲翊坐在案邊，手持著一卷書來看。
神都風雲湧動，卻再怎麽樣也落不到他身上，畢竟他除了前去弘文館，只在府上一心讀書。
李雲翊讀書時不許旁人打擾，不過侍從卻前來稟報，“魏王世子夫人來了。”
李雲翊拿書的手一頓，自語道：“阿姊怎麽回來了？”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快將人請去偏廳，好生伺候著。”
李雲翊趕到偏廳時，雲月端起茶盞已品起了香茗，見他來了，雲月方才放下手中的茶盞道：“阿弟來了。”
雲翊便道：“不知阿姊回來所為何事？”語氣頗有些親熱。
憑心而論，雲月並不喜歡這個異母弟弟，何況雲月阿耶還在時總要多寵愛她些，也因此將她慣的嬌縱些，她自然有些看不起並不受寵的雲翊。
相比起雲翊的熱絡，雲月語氣頗有些冷淡，“好了，我今日也不是來說這些閑話的，我是來要阿耶從前留下的東西。”
雲翊心中一緊，李煦從前的確是給雲月留下過東西，田產與鋪子什麽的，只是如今還歸在府上名下，若是少了這份銀錢……
於是他只是笑著道：“自然可以，不過這些東西恐怕還需要些時日交接，不知阿姊可否能等等？”
雲月自然也知道他心中的盤算，也沒揭穿只是道：“好，三日後我再來。”
走出王府，同雲月陪嫁過來的侍女叢染眉眼間隱隱有些擔憂，“郡主，高陽郡王真的會歸還那些鋪子嗎？”
雲月冷笑了一聲，“從前不過來，只是因為我不計較，何況若是我這阿弟犯在我手裏，我也不會客氣。”
她自然不喜歡雲翊，明明野心勃勃，卻要裝作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樣，他還自作聰明總覺得旁人看不出來。
叢染聞言也放了心，雲月做事若沒有九、十分把握也不會動手。
不過她倒也不急著此刻回魏王府，想了想轉而道：“先別急著回府，去太子府上拜訪一番。”
叢染自然不會違命，她其實也猜到了幾分雲月的目的。
雲皎聽聞雲月前來時，似乎很是從容，也早就已料到了。
雲月到時，見她氣定神閑，便先笑了一聲，“貿然前來，四娘不會怪我叨擾罷。”
雲皎親自替她斟茶，“怎麽會？大姊姊可是貴客。”
姊妹二人對坐，雲皎只一個眼神，窈娘便退了出去。
雲月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卻並未飲下，只是道：“四娘，其實我只是想要保全自己。”
雲皎點了點頭，“我知道。”若非生了變故，以李雲月的傲氣，自然也不會入局。
“大姊姊，聖人已經老了。”雲皎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的仿佛在說今日的天氣極好似的。
雲月在心裏苦笑了一聲，她自然也知道，而她從前最大的倚仗，便是聖人。
“聖人也是凡人，自然會走到這一步。”她垂下頭去看自己手中的茶盞，是啊，生老病死實在是太過平常，可對她來說，她總得為自己打算，換個靠山。
想到這裏，她揚了揚唇，“那麽四娘，你想要做什麽呢？”
雲皎含笑看她，“大姊姊不妨猜一猜，我想要什麽。”
雲月擡眸，望向粲然一笑的雲皎，她驚覺，從前不動聲色的四娘，如今眼中滿是燃燒著的野心與欲望。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第一次感覺到害怕，但是戰栗的感覺過去之後，她又覺得有些興奮的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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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聖人今日沒什麽胃口, 只是略微動了動筷子, 她十分苦夏, 尚食局的人費盡心思只為讓她多用些, 卻也沒什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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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武思訓那件事過後，梁王府便有些落魄沈寂下來的意思，老梁王因愈發沈迷酒色，昨夜已過世了。
雲月進宮，便是因為老梁王的喪事，就算再怎麽沈寂，畢竟是位親王，還是得請示聖人如何操辦。
“大姊姊進宮，可是為了梁王的事情？”只聽雲皎道。
雲月倒納罕，她竟然連這件事也知道，其實她是不想做武家這個宗婦的，可梁王府倒了，魏王府便更要撐起來。
“是，有些事情還得請示聖人。”雲月倒也未曾隱瞞什麽，不過她發覺雲皎與從前的確是不大一樣了，她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麽，可容貌未變但氣質已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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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魏王府，武思桓正在鳴風院候著她，見她回來了，武思桓便道：“如何？”
雲月自然如實說了，今時不同往日，梁王府落魄，魏王府本就與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況魏王如今也不管事一心沈迷煉丹修道，魏王府的重擔便落在二人頭上。
武思桓對自己這個叔叔倒也沒什麽感觸，只是他一死，梁王府恐怕要徹底落魄下去，如此自然不免想到武思訓。
“若是二郎還在，府上又何至於淪落如此境地？”武思桓搖了搖頭，不過這話也就是此處只有他夫妻二人他方才敢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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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桓則有些詫異，“回去做什麽？”無他，王府裏除了一個李雲翊，實在是沒什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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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心而論，雲月並不喜歡這個異母弟弟，何況雲月阿耶還在時總要多寵愛她些，也因此將她慣的嬌縱些，她自然有些看不起並不受寵的雲翊。
相比起雲翊的熱絡，雲月語氣頗有些冷淡，“好了，我今日也不是來說這些閑話的，我是來要阿耶從前留下的東西。”
雲翊心中一緊，李煦從前的確是給雲月留下過東西，田產與鋪子什麽的，只是如今還歸在府上名下，若是少了這份銀錢……
於是他只是笑著道：“自然可以，不過這些東西恐怕還需要些時日交接，不知阿姊可否能等等？”
雲月自然也知道他心中的盤算，也沒揭穿只是道：“好，三日後我再來。”
走出王府，同雲月陪嫁過來的侍女叢染眉眼間隱隱有些擔憂，“郡主，高陽郡王真的會歸還那些鋪子嗎？”
雲月冷笑了一聲，“從前不過來，只是因為我不計較，何況若是我這阿弟犯在我手裏，我也不會客氣。”
她自然不喜歡雲翊，明明野心勃勃，卻要裝作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樣，他還自作聰明總覺得旁人看不出來。
叢染聞言也放了心，雲月做事若沒有九、十分把握也不會動手。
不過她倒也不急著此刻回魏王府，想了想轉而道：“先別急著回府，去太子府上拜訪一番。”
叢染自然不會違命，她其實也猜到了幾分雲月的目的。
雲皎聽聞雲月前來時，似乎很是從容，也早就已料到了。
雲月到時，見她氣定神閑，便先笑了一聲，“貿然前來，四娘不會怪我叨擾罷。”
雲皎親自替她斟茶，“怎麽會？大姊姊可是貴客。”
姊妹二人對坐，雲皎只一個眼神，窈娘便退了出去。
雲月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卻並未飲下，只是道：“四娘，其實我只是想要保全自己。”
雲皎點了點頭，“我知道。”若非生了變故，以李雲月的傲氣，自然也不會入局。
“大姊姊，聖人已經老了。”雲皎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的仿佛在說今日的天氣極好似的。
雲月在心裏苦笑了一聲，她自然也知道，而她從前最大的倚仗，便是聖人。
“聖人也是凡人，自然會走到這一步。”她垂下頭去看自己手中的茶盞，是啊，生老病死實在是太過平常，可對她來說，她總得為自己打算，換個靠山。
想到這裏，她揚了揚唇，“那麽四娘，你想要做什麽呢？”
雲皎含笑看她，“大姊姊不妨猜一猜，我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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