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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古墓神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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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古墓神佛(六)

半個小時後, 一行人圍在作戰組幾位領導暫時落腳的房間裏。

洗手間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藍璇在裏面打上沐浴露拼命洗刷著自己的後背和脖子,以及所有碰過死屍的地方。

“別給我把沐浴液霍霍完了, 我就帶了一瓶!”成紗提高聲音朝浴室裏喊道。

藍璇崩潰的應了一聲, 手上繼續擠了一大股沐浴液往身上搓, 老村子洗澡的地方條件不好,但是她此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熱水沖刷過全身,她這時候才有精力定下神來思考,白天在雪山的時候, 是什麽時候眼花把屍體的面容看錯的呢?

“幻覺。”馮元駒肯定的說。

那具死狀慘烈的眼球屍體此時就躺在堂屋的地上, 馮元駒, 成紗, 安迪, 還有小季並排坐在待客用的沙發上, 眾人一齊將目光落在屍身中七橫八樹長出來的眼球上,各自心裏都升起疑慮。

“我覺得是你們一連挖了幾天的土, 實在太累了,再加上這個人的體型和傅雲差不多, 所以你們看岔了。”馮元駒解釋道:“作戰組當時救援的時候出動了多少高科技儀器檢測加人力挖掘都沒找到,你們兩個加起來還不到四十歲的小姑娘,能找到才有鬼了。”

“收拾收拾早點洗洗睡吧,今晚都去成紗屋子裏打地鋪。”

成紗瞥了他一眼:“你還蠻會安排房間的。”

“她們倆但凡是個小夥子,我都願意把我的房間分出來。”馮元駒攤手道:“問題她倆不是啊, 行, 散會吧,讓冉懷宸他幾個進來把地上這個入殮了。”

就在這時, 堂屋的門簾被掀開了。

“老馮?”沈題一身帶著汙血的白大褂,側身沖屋內同事們點頭致意了一下,然後看向馮元駒:“你找我?”

馮元駒剛反應過來似的:“啊……是,你那邊忙完了?”

“剛忙完。”沈題一邊將外衣脫了扔在火盆裏燒掉,一邊走進屋洗手:“死傷慘重,太平間要放不下了,明天你得給我派人手過去幫忙掩埋屍體。”

馮元駒一怔:“屍體不應該火化後交給家屬嗎?”

沈題擦手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然後疲倦的回頭笑了笑:“眼球病情的傳染性太強了,村子裏的人,都是一家一家死的。”

“他們沒有家屬了。”

馮元駒咳嗽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他求助性的望向成紗。

成紗心領神會,開口溫聲道:“小沈,你最近要不要休個假?”

沈題甩幹手上最後一顆水珠,心平氣和的問:“怎麽突然說這個?”

“……調整一下心情,多照顧一下家裏的老人,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和同事們講。”成紗很關切的對她道。

沈題笑了笑:“成副,你們是不是知道我家裏的事了?”

屋內眾人緘默不語,一個賽一個的安靜,只有馮元駒低聲勸道:“節哀,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母親原本就有心臟病,老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也不怪顧先生的,再說我沒有可以照料的老人了,一個月前父親就喝了百草枯隨她去了。”沈題安靜的立在屋子裏,神情看不出太多傷感,嘴唇因為過分疲憊而蒼白,半抿著的時候,有些麻木的意味。

屋裏一片寂靜,隔了很長時間,角落裏的小季發出了一聲很小的抽泣聲。

沈題很平靜的轉過頭:“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工作。”

她轉身掀開簾子走了。

藍璇正好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她環顧四周,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於是就悄無聲息的在安迪身側坐下了。

馮元駒看著有點精神恍惚,他擡手抵了一下額頭,對藍璇道:“你待會兒來一下我房間,有事找你。”

藍璇神情尷尬:“朋友,這是不是有點不方便……”

“兩分鐘。”馮元駒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於是眾人紛紛散去,擡回來的死屍躺在,成紗和安迪在地上鋪床等藍璇回來。

藍璇倒是不怕馮元駒,反正他們倆性別不一樣,性向大概率也不一樣,托傅雲的面子當年在一中跳樓的案子裏保過她,對藍璇來說,馮元駒勉強算個靠譜且別扭的長輩。

“怎麽了?”她回頭看了看緊閉的門窗,一臉疑慮道:“神神秘秘的。”

馮元駒開門見山:“顧祺的父親,是這個村子的投資人,兩個月前已經遇難,我們懷疑村子現在的疫情,跟他有關。”

藍璇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是我想的那個顧祺嗎?”

馮元駒沒有否認。

藍璇:“……”

“不是,老天!”藍璇抱頭崩潰道:“這世界這麽小的嗎!我都已經逃到陰陽兩界之間了,為什麽還是從她的陰影裏跳不出來!?”

“沈題的事剛才成紗已經大致跟你說了,現在這裏有兩個人跟顧進哲能扯上關系,一個是我,一個是你,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傅雲和陳時越也插手了一中的事。”馮元駒沈吟道:“怎麽就這麽巧,把我們幾個全部聚集在這兒了呢?”

藍璇臉色很蒼白,任誰時隔半年再重遇夢魘也不會太好受的,她想了想問道:“你跟顧祺她爸,什麽淵源?”

“我們家老爺子這兩年跟他來往很密切,道上互相幫襯,經濟上一起到處搞公益事業,據說是給後代積福。”馮元駒苦笑一聲,對此沒做評價。

“你懷疑這個眼球疫情,以及我出現在這裏,還有傅雲的死,都是有人提前計劃好了的?”藍璇難以置信道:“那這盤棋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安家,馮家,410,樊老太太……這是把靈異道上幾大家族勢力全都網進去了,挨個清算總賬,誰有這麽大能耐?”

藍璇註視著馮元駒,警告道:“提前說好,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走,我要找到老板。”

“我沒說一定要讓你走。”馮元駒淡淡道:“但是我有愧於傅雲,410的人,我會盡力保住。”

……

“你看,人們總喜歡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情聖,然後選擇性忽略自己本質上是一個多麽混賬的……混球。”

監控畫面模糊不清,陳時越伏在地上,無比震驚的瞪著那個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女人。

沈題伸手一扒棺材板,輕輕巧巧的從裏面脫身出來,再跳到地面上。

陳時越覺得這姑娘還挺有演恐怖片的天賦。

不過陳時越這時候沒力氣,手一松,就將鐵鏟丟在地上,緊接著後退一步坐在地上休息。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沈題問道:“就準備在這裏一直找下去?”

“嗯。”陳時越簡短的答道。

“如果找不到傅雲,你打算怎麽辦?”沈題支著下頜問他。

“就待在這裏,就好了。”陳時越動了動嘴唇,他自始至終回答的都格外麻木,仿佛被頭頂的邪神雕塑附身了一般。

“你可真沒出息啊。”沈題感慨。

“傅雲都死了,你就沒想過活著出去,找到那些偏聽偏信的高層,那些當年在校董會為難他的老東西,還有這麽多年所有給他使過絆子的人……然後把他們一道送下去,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沈題舔了一下嘴唇,眼神裏閃動著狡黠而狂熱的光芒。

陳時越原本黯淡的目光隨著她的一字一句慢慢亮起,他擰過半邊脖頸,面無表情的看向沈題,手指輕微的痙攣卻暴露了他波瀾狂起的內心。

“靈異學院上任校長魏南山,馮元駒的本家,安顏欣一夥,侯家父子已經死了不算,還有馮老爺子的合作夥伴,顧進哲一家……”

沈題神情略顯癲狂的伸出手指頭給他細數:“你不知道他們官商相護,這些年統治靈異屆說一不二,就連弄出人命,也可以輕飄飄的蓋過去!”

她急促的喘息著,咬牙切齒:“傅雲就是最好的例子。”

陳時越鎮靜的望著她:“姑娘,你是和他們哪家有仇?”

沈題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匆忙的用笑容掩飾了片刻,又恢覆到原先清澈見底的神情,真誠的望著陳時越:“我是看這世道不公。”

陳時越:“……”

“冤有頭債有主,仇怨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自己來比較解氣。”陳時越再次握起鐵鍬,形容很委婉的拒絕了她。

沈題安靜了一小會兒,突然篤定道:“其實你不愛傅雲。”

陳時越:“……”

“或者說,沒有那麽愛,否則你現在不會不敢為他搏一次命的。”沈題盯著他道:“他沒跟你講過太多馮元駒的事情吧?”

陳時越的動作成功的因為這句話而停頓了一瞬。

沈題興致很好的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馮元駒房間裏的監控畫面,陳時越一怔:“你……”

“你怎麽給男同事的房間裏裝攝像頭?”

沈題匪夷所思:“當然是有別的用處了,不然呢?我喜歡看裸男?”

她頓了頓,點評道:“不過馮組長確實身材不錯就是了。”

陳時越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給我看什麽?”

“……我對傅雲有愧,所以410的人,我會盡力保住。”監控畫面裏循環播放著馮元駒的聲音,沈題給他放了幾遍過後,緊接著按下暫停鍵:“人活著的時候想盡辦法刁難,偶爾施舍一點上位者的權勢美其名曰給他擺平事端,事實上一旦接受施舍的人有試圖掙脫或者不受他控制,馮元駒就會毫不留情的把那人碾到最底處。”

“你沒見過馮元駒年輕時候的行事作風吧?”沈題微笑著打了個響指。

陳時越驟然膝蓋一彎,重重跪地,眼前仿佛有血水沖頂,轟然沖刷著他的神識,陳時越痛苦的捂著額頭倒在地上,喘息著被拖入了沈題的記憶中。

2013年冬,靈異學院咖啡店內。

沈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可可熱飲,靈異學院的大學生和全國各地大部分高校的學生一樣,除了學業內容有所不同外,學習模式是差不多的。

比如此時的醫學專業學生沈題,她剛灰頭土臉的從實驗室出來,圖書館沒有空餘座位了,只能匆匆找了個咖啡店,火速掏出電腦,把剛才的實驗數據打成報告。

咖啡廳裏很嘈雜,盡管沈題已經足夠全神貫註了,但隔壁桌的只言片語還是能清晰的飄進她的耳朵裏。

“馮大公子,你說魏校長扣那誰畢業證的事,你聽說了嗎?”

“誰啊?”旁邊座位上坐著一個懶洋洋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眉眼鋒利,擡眼間的氣勢透出一股冷峻的桀驁,可能跟他從頭到腳一身價格不菲的名牌也有關系。

“嘖。”那男生明顯一副小跟班的模樣,神情裏的諂媚勁遮都遮不住:“就……傅雲啊。”

“去!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邊的候呈瑋隨手在他背上摑了一掌:“不知道‘傅雲’這兩個字在老馮這兒是禁忌嗎?”

沈題被吵得有點不耐煩,不由得轉頭瞪了他們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沈題雖然不刷學校論壇,但是也都認識隔壁一桌幾個年輕人的臉,馮家,候家,顧家,還有其他幾個靈異界叫得上名號的權勢家族公子,其餘幾個圍在他們身邊的,大概就是少爺們的捧哏和跟班了。

“你說那姓傅的也是,誰不知道他自己家裏鬧的雞飛狗跳,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有精力來跟咱校長掰扯畢業證的事,他是真不清楚自家在道上得罪了多少人嗎……”

“從前還有馮公子護著他,他怎得這樣不識好歹?”另一人靠在馮元駒身側忿忿道。

馮元駒握著咖啡的杯盞,神情陰鶩,看不出在想什麽。

門外忽地刮進來一陣刺骨的寒風,周遭很明顯的寂靜了一瞬。

沈題最開始沒有註意,直到不遠處傳來一道安靜溫和的點單聲音:“你好,生酪拿鐵,加份奶蓋。”

“全糖,正常冰。”

那是一個蒼白修削的年輕男人,一身黑色風衣,從沈題的角度只能看清他清晰俊秀的側臉,等咖啡時他微微轉過頭,眉眼低垂,烏黑修長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陰影。

他單手插著兜,身姿挺直清瘦,伸手從店員手裏接過咖啡道謝時,聲音好聽而溫柔。

沈題發覺自己走神的時間有點久。

她剛深吸一口氣低頭盯著筆記本電腦準備敲字的時候,身側有個小跟班站起來,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傅雲?”小跟班誇張的朝那年輕人揮著手,大步走到他面前,緊接著裝作冒失的樣子,一個沒剎住腳步,撞翻了他手上的咖啡。

“啊……不好意思啊。”那男生笑吟吟的說:“傅學長不會跟我計較吧?”

傅雲低頭看著自己大衣上濕淋淋的一片咖啡漬,目光無聲無息的朝著不遠處的馮元駒看過去。

馮元駒神情陰沈的凝視著他,候呈瑋和左邊顧家的那個年輕少爺露出點幸災樂禍的表情來。

“哎,想不到我們馮公子,也有被甩的一天。”顧少爺拖長了音調嘲笑道。

馮元駒的臉色更糟糕了。

傅雲沒再往馮元駒那邊看了,他心平氣和的握著咖啡的杯子,擡手將剩下半杯全部倒在了面前男生白白凈凈的衣衫上。

“啊!你幹什麽!!”那人一聲慘叫,猛然後退一步,又驚又怒道:“我說了是不小心的!”

傅雲隨手將咖啡杯放在一邊,微微笑道:“同學,豪門恩怨劇情看多了吧?”

“這種紅酒潑禮服的橋段,女孩子們都要嫌老土的。”他動作相當優雅的將大衣上還在滴落的飲料撣幹凈。

馮元駒註視著他白皙秀長的手腕,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一旁的顧少爺調侃似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傅雲,低頭按著耳麥對那頭道:“來幾個人,進來把門口那人給馮公子帶過來。”

門外保鏢推門而入,等傅雲回頭時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為首的兩三個保鏢將咖啡店大門嚴嚴實實的擋住了,剩下的人過來一左一右將傅雲推搡了幾下。

馮元駒瞥了顧少爺一眼,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顧少爺倒沒有邀功討賞的意思,只是促狹的擠擠眼睛,一副看熱鬧的神情。

傅雲漠然轉頭望向推他的保鏢,下一秒周身氣浪翻湧,他的掌心在虛空中驟然一握,仿佛手中出現一柄無形的利刃,橫掃出去瞬間撞飛了身後幾個人均一百八十多斤往上的保鏢。

“不好意思啊,沒收住。”他依舊溫文爾雅的收回手,對那幫人欠了欠身。

馮元駒的目光落在他筋骨漂亮的手上,三年戀人,他比大多數人都足夠了解傅雲。

這人的優勢是強悍的靈異把控和爆發能力,對鬼怪的敏銳度也很高,所有實戰課上幾乎一擊命中,遠超旁人。

當然與之對應的是,他搏鬥的弱勢也十分明顯,對於靈力和肉搏並重的同行來說,就很難占上風了。

“傅雲。”馮元駒聽見自己開口:“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對根基尚且不穩的安家總部施壓的話,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到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這段時間之內,不要使用你的靈力。”

“分手不到一年,馮公子就能掌握家裏大權。”傅雲輕聲嘲諷道:“可喜可賀。”

馮元駒感覺自己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掌心都在桌子底下掐的通紅了,他眼睜睜的看著傅雲轉身朝店外走出去,背影消失的那一剎那,馮元駒驀然起立大步追上前去,一把鉗住傅雲的手腕將他扯到咖啡店外的小巷裏。

風雪煞人,一股腦的往領口裏鉆,傅雲被他拽的踉蹌幾步,一把抵在暗巷的墻上。

“你幹什麽!”他脫口驚怒道,下意識的在馮元駒手中掙紮起來,奈何對方比他高壯了不止一個檔次,很快就被禁錮了雙腕,舉過頭頂,整個人喘息著動彈不得。

馮元駒將他從上到下以一個極其露骨的目光審視了一遍後,開口道:“你沒有勝算的。”

傅雲維持著這個讓人難堪的姿勢,反問道:“誰?”

“任何人。”馮元駒諷刺道:“無論是我,還是侯家,魏校長,亦或者是你所想抵抗的所有高層。”

“人有時候還是要認清自己的定位,這世上不是沒有螻蟻拼命往上爬的勵志故事,但是絕大多是螻蟻會在爬到一半的時候就被巨人用指頭輕輕一壓,就碾成肉泥;為數不多的幾個有幸爬到巨人的額頭上,叮一個不痛不癢的包——”

“然後繼續被碾死。”馮元駒無比遺憾的說。

傅雲蒼白的手腕上青筋爆凸,馮元駒抓他的力道太大,他已經有點喘不過氣了。

“和你沒關系,放開我。”

“我不放的話,你敢對我動靈力嗎?”馮元駒冷冰冰道:“你就不怕今天用風刃割了我一道口子,明天我就安排安大奶奶進入登記部高層,從此以後凡是跟你沾上邊的靈異天賦者,在這個江湖上,都是黑戶嗎?”

傅雲閉了閉眼睛,然後再疲倦的睜開:“老馮,那你希望我怎麽樣?”

“我怎麽樣,你才肯消一點氣,不再因為我們私人情感上的糾紛,再為難安家總部。”

馮元駒望著他因為痛苦而微微發抖的嘴唇,忽的惡意大起,低頭湊近了這人的耳畔,半是威脅,半是暧昧:“給我。”

傅雲的瞳孔瞬間瞪大了。

馮元駒偏頭看著他,分明此時的傅雲在他手下毫無反抗之力,但他還是征求同意一般,垂眼虔誠的等待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雲眼睫凝了一層單薄的霜,他自嘲似的微笑起來:“行,給。”

車後座的門被粗暴的打開,馮元駒毫不客氣的抽下腰間皮帶,三下五除二在他兩只手腕上纏繞兩圈,打了一個死結,然後扛著那人勁瘦的腰身摜在車座上。

傅雲痛的悶哼一聲,半個身子被馮元駒壓在身下,雙手被繩子勒的酸麻。

他盡力仰過頭,嘶啞出聲:“潤滑……”

“抱歉,你知道我單身很長時間了,車裏沒有準備這個。”馮元駒一只手去解他的衣服,一只手捂在傅雲嘴上,不讓他慘叫出聲:“勞煩您,忍著點。”

那巨大的刺穿感閃電般擊過他整個身體,傅雲驀的蜷縮起身子,止不住的痙攣,眼淚不受控制大顆大顆往下滾。

馮元駒拍了拍他濕漉漉的臉頰:“還早著呢,不急。”

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傅雲是什麽時候昏過去的,徹底的發洩讓馮元駒興奮的渾身戰栗,等他回過神來給傅雲清理時才發現,這人剛才一直死死咬著嘴唇,硬是沒讓自己哽咽半聲。

馮元駒給他把手腕上的繩子解開了,神清氣爽的起身去開車。

“要不要跟我回家洗個澡?”他難得柔情的將人扶著坐起來,靠在車窗上詢問。

傅雲此時已經完全被折騰到虛脫無力了,神志含混而昏沈,手腕上被綁縛的痕跡已經有了淤青,眼眶泛紅的模樣脆弱不堪。

“不,讓我下車。”傅雲閉著眼睛低聲道。

“你自己答應的事情,這會兒怎麽又搞的像我強迫你似的。”

傅雲沒回應他的話,他靠在椅背上,額頭汗津津,臉色卻是金紙似的慘白。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沙啞至極開口:“那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

馮元駒這會兒不和他計較,一腳油門踩到咖啡店門口,在剛才停車的地方把人放下來了了。

他那幫二代朋友們早已站在門口等他了,見此場景忍不住哄笑起來。

“可以啊老馮!”

“一展雄風!”

……

馮元駒坐在駕駛座上沖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懶洋洋一招手:“上車!”

眾人揚長而去,車尾汽掀起巨大的轟鳴。

“你還好吧?”沈題帶著電腦包走出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年輕人身形單薄,站在雪地裏,聽到聲音時轉頭朝沈題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溫和,但是可以看的出來他已經很難受了,手腕上有傷,眼眶裏泛著紅。

“需要幫忙嗎?”沈題又問了一聲。

傅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仿佛驟然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向前踉蹌幾步,搖搖欲墜。

沈題一驚,連忙上去扶他:“哎——你先別暈!”

傅雲靠著眼前小姑娘攙扶的一點力道,“咕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傅雲再怎麽瘦削,也是個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性,光靠沈題一個人扶他顯然有點吃力,但是目之所及,來來往往的學生都對他們避之不及。

沈題顫巍巍的伸出手,朝他的額頭探去。

傅雲發燒了。

小姑娘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半托著他,在雪地裏一步一步的,朝醫務室走去。

記憶回溯到此為止,熾熱耀眼的白光從陳時越的眼前逐漸潰散開來,他一瞬間,從十幾年前的雪夜回到了此時陰暗潮濕的地下墓穴裏,沈題依舊站在他面前,註視著他的神色變化。

只不過從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冷峻秀麗的沈醫生。

“感覺怎麽樣?”沈題蹲在他身前,關切的看著陳時越被冷汗和淚水浸透的眼睛。

陳時越只覺得胸腔一股怒火中燒,熊熊席卷了他整個大腦和理智,他翻身而起一把將沈題按翻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逼問道:“……這記憶,是哪裏來的!哪裏來的!”

沈題舉起手在他的鉗制下笑著求饒:“上次部門體檢,我負責攝魂科,給馮組長做檢查的時候碰巧翻到的,就保留下來了,你前兩天在醫院註射的其中一管針,裏面就是這段記憶。”

陳時越仿佛被人扒了皮的貍貓,渾身的每一個部位都在發出尖銳的刺痛,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沈題的面容在他視線裏逐漸幻化成傅雲的模樣。

傅雲被全然的壓制在身下,嘴唇因為過度用力而咬出一絲血線,單薄衣衫下的清俊瘦骨仿佛一握即碎。

為什麽他從不知道?

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跟他講過這些慘烈的過往?

咖啡店門口那些二代們的哄笑聲猶如經久不散的夢魘魔咒,牢牢的吸附在他的每一根神經上,陳時越一時間疼的好像心上被洞穿了無數血口,流湧的血水爭先恐後的從五臟六腑破穿出來,將他整個人劃的支離破碎,再難以支撐。

沈題仰躺在他的身下,溫柔的註視著陳時越生不如死般痛苦的神情。

“你看,現在怎麽想呢?”她的聲音低柔而極富有誘惑力:“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親手撕碎他們?”

“靈異界的天,該變一番氣候了,你是我親手挑選的合作夥伴,現在的選擇權在你手裏,跟我合作,我來教你怎麽樣問鼎蒼穹,我們這些螻蟻,終有一天,能把所有的過往和屈辱,統統踩在腳下。”

“好不好?”

陳時越踉蹌著從她身上下來,精疲力盡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雙寒涼透骨的眼睛和沈題無聲對視著。

“好。”

藍璇那邊剛在成紗屋子裏鋪好自己的床,收拾一下準備入睡,就見成紗一臉難耐的走進來,伸手撓著胳膊。

“嘶,我莫名其妙感覺,手臂有點癢,怎麽回事?”成紗咯吱咯吱的抓著自己,那手臂之上遍布紅痕,在屋內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格外瘆人。

安迪最開始沒看見她的具體情況,從包裏翻出一瓶花露水遞過去:“是不是山裏什麽蟲子咬的,拿這個抹一下。”

成紗接過來往手臂上倒了一點,花露水的香氛在屋內擴散開來,成紗塗完花露水,卻還是止不住癢,一邊招呼兩個小姑娘睡覺,一邊不停的撓著手臂。

藍璇在自己床上坐了兩秒,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閃電般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成紗身側,抓起她的手臂,回頭吩咐道:“安迪,把大燈打開!”

安迪不明所以,但是被她嚴肅的語氣震了一震,快步起身去打開了燈。

在明亮光線的照射下,成紗手臂上的小顆粒飽滿而分明,藍璇哆嗦著把她的衣袖往上推了一半,聲音帶著哭腔道:“這……這就是蚊子叮的吧?”

安迪湊過來看了一眼:“什麽蚊子能盯出這效果?”

話音一落,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成紗倒是很平靜,她將手臂從藍璇手中抽出來,笑著拍拍她倆:“沒事,沒事兒。”

“我剛來村子兩天,就算感染了,也是初期,你們倆先睡,我去找沈題拿個藥,昂。”成紗回房取了件外套披上,徑直推門而出。

她沿著村裏的小道,朝沈題所在的臨時醫護所走過去,天邊夜色晦暗,很難看得清路,成紗心事重重,腳下不免有些磕絆。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光束打過來,她一回頭就見藍璇提著手電筒,一路小跑著過來:“成副,我陪你去!等等我!”

成紗站定腳步,回身耐心的等她,少女身形輕快,好像一只振翅的小蝴蝶,提著燈盞向她奔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沿路朝沈題那邊走。

成紗能感受的來小姑娘的焦慮不安,她輕輕的摩挲著藍璇的掌心,以示安撫。

“沒事兒,沈題很厲害的,當年作戰組醫療部在靈異學院醫學專業應屆畢業生中錄取比例約等於六千比一,她就是那個一。”

藍璇沈悶的“嗯”了一聲,沒說什麽。

兩人掀開臨時醫院的門簾,迎面就是一股濃郁的屍臭,兩人的手電筒打過去,這才看清剛進門的第一間房子,門牌上掛著三個大字。

“太平間?”藍璇愕然道。

“什麽醫院會把太平間安排在一進大門的位置?你們這個沈醫生,有什麽癖好?”

成紗將藍璇從太平間門口拉開了,她拿著手電筒沿著醫院走廊的房間依次照過去。

然後發現了一個更令人驚悚的事情。

沈題把自己的辦公室,就放在太平間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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