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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雪鄉碎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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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雪鄉碎屍(完)

藍璇一手夾著電話, 大步狂奔跟在成紗後面,身後幾個手下跟著一起沖進居民樓,成紗甚至來不及敲門, 按照傅雲給的門牌號地址直接破門而入!

安文雪從廚房倉促回頭, 成紗剛要出聲喊她快跟我們走, 然而卻被藍璇一把按回來:“阿姨您先別動!”

成紗順著她的目光朝著窗口看過去,只見狙擊手的槍口明晃晃的立在馬路對面的窗戶中。

她瞬間冷靜下來, 安文雪站在廚房櫃臺前,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們,片刻之後她認出了藍璇:“你不是阿雲手底下那個……”

“阿姨, 您身後有狙擊手, 現在聽我們指揮, 無論發生什麽, 都不要動, 好嗎?”藍璇喘息著說道, 她帶著成紗一點一點退到狙擊手的視線死角處。

安文雪很快沈穩下來,她將濕漉漉的手背在圍裙上擦幹凈, 似乎已經對家裏這些明晃晃的鬥爭見怪不怪了:“行,需要我配合什麽?”

“我們現在需要搞清楚的問題是, 炸彈在哪兒?”藍璇盡量穩住自己的心神思索著,下一秒她驀然想到了什麽。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臥室!”

已知劉安哲出軌柳泓,而柳泓是安顏欣手下的人,如果要在安文雪家裏的其中一個角落裏投放炸彈, 那最有可能的地方, 就是這對婚外情戀人在家裏尋刺激時有所茍且的地方。

兩人沿著墻角,借沙發遮擋著身形, 一路爬到了臥室裏去,安文雪裝作若無其事的沒去看她們,繼續自顧自的洗碗,身後卻已經滲出了一身冷汗。

“沒事,沒事……”藍璇小聲的安慰自己。

此時已經徹底離開了窗外狙擊手的視線範圍,成紗迅速打開手腕上的檢測儀,起身上上下下將四周全部掃描了一遍,最後在床頭櫃和床榻的縫隙間發現一抹極其微弱的紅光。

成紗卸下腕表放在一邊,示意藍璇扒住床縫,將其中的空隙撐的更大了點,自己從頭上拆了根發卡下來:“你的攝魂可以達到遠程射殺狙擊手的程度嗎?”

藍璇目瞪口呆:“姐姐,你有點過分看得起我了。”

成紗深吸一口氣:“那探物呢?”

“探物是什麽?”藍璇快哭出來了。

“用靈力探測物品的情感。”成紗將炸彈的外殼撬開,露出其中一紅一藍兩根線來,她擡頭直視著藍璇:“就是把攝魂的對象從人,換成物,你問問這兩根線,斷掉哪一個,才是生路。”

藍璇覺得她簡直是瘋了。

成紗在旁目光炯炯的看著她,空氣裏看不見的威壓逼的藍璇有些喘不過氣,她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將雕刻刀落在其中那條紅線上,刀鋒與線路輕輕觸碰,毫無動靜。

藍璇擦著汗移動刀柄,藍色線路也是毫無動靜。

她不由得心生惱火,人有七情六欲,可以靠魂魄感應心靈從中擊破,光靠兩根電線她能感應出來個鬼?

“寶貝,你不是澳本理科女嗎,這些東西你為什麽不靠物理知識去破解它!?”藍璇崩潰道。

“我是搞金融的!”成紗怒道;“在SYDNEY不學物理!”

“高中,高中的呢?”

“你是高中生不應該問你嗎!”

“我高□□學啊姐姐!!”

成紗急的腦袋發懵,恨不得一剪刀下去世界毀滅算了,然而就在這時藍璇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我有思路!”

“最上面的是電阻器,藍線並聯在□□兩端,如果沒有藍線,紅線就會和時間顯示器串聯,拿你的手表測電流!”

成紗立刻將表放在紅藍兩線上,計時器滴滴滴……進入最後一分鐘的倒計時。

……“又被物理老師批評了,是不是?”馮小銀拿過水杯,接了一杯水遞到她手上。

藍璇怔怔的望著她,手中熱水的溫度隔著杯壁,一點一點的滲透掌心。

她將水杯放在辦公桌上,手心燙的有些發疼,鼻尖縈繞著年輕女老師身上特有的甜香氣息。

“沒找物理老師給你講一下錯題?”

藍璇搖搖頭:“沒有,他會罵我。”

馮小銀笑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可憐巴巴的。”

“沒事,數理化不分家,物理卷子拿來吧,我看看。”

藍璇登時眼睛一亮。

“你看哈,電流會偷懶,走電阻小的地方,如果要避開a燈的話,就要在它周圍並聯一條新的線路……”

……記憶碎片紛至沓來,藍璇一時間眼睛通紅,胸膛劇烈起伏,但是握刀的手卻前所未有的穩。

“藍線並聯在□□兩端,是為了防止紅線和□□,計時器顯示燈直接串聯——”

“切紅線。”藍璇斬釘截鐵。

成紗沒有絲毫猶豫,猛然按著藍璇的肩膀逼迫她俯下身子,另一只手從她手裏奪過刀,一斬而下!

萬籟俱寂。

藍璇顫抖著直起身,眼睫上全是剛才因為過分緊張而滾下來的汗水,成紗握著她肩膀的手難以控制的痙攣著。

“沒事,沒事了。”成紗虛弱的拍著她,計時器在最後十秒停下了走動。

藍璇喘過一口氣,從懷裏掏出手機,斷斷續續的艱難道:“小陳哥,我們成功了。”

雪山峭壁之上,陳時越驀然松了一口氣,對著手機聽筒低聲道:“好。”

前面不遠處傅雲的耳朵尖輕輕動了一下,陳時越便知道他聽到了。

冰天雪地,安顏欣調動了所有兵力來狙擊他,前面是黑洞洞的槍口,後面是無底深淵。

他們無路可退了。

陳時越強撐著支起身體,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大姑奶這一局走的著實巧妙。”傅雲擡了擡手:“侄孫甘拜下風。”

安顏欣愉悅的瞇起眼睛,諄諄教誨:“想要抓一個人的弱點,便是要看他在意什麽。”

傅雲了然的點點頭:“受教。”

安顏欣笑笑:“受教便好,可惜你沒有實踐一番的機會了,袁三,繳了他的槍,押他上來。”

“等等。”傅雲出聲止住袁三的動作,對大姑奶溫聲道:“再給我一分鐘,好嗎?”

安顏欣不置可否:“那你可得快點,還有三十秒,安文雪家的炸彈就要啟動了,你想親眼看著你媽媽在面前被炸成灰嗎?”

傅雲沒有理會她,轉身和陳時越在漫天風雪中對視。

陳時越心裏發急,腿上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他咬牙想起身,想著起碼能和袁三同歸於盡,不讓傅雲真的被押上去。

傅雲在他面前蹲下身,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陳時越的肩膀,擡頭看向劉安哲:“叔叔,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劉安哲抱著柳泓的屍體丟了魂似的發呆:“憑什麽?”

“憑我可以幫你的柳姑娘報仇。”傅雲的聲音極低,只有劉安哲,陳時越能聽到。

陳時越隱約覺得不妙,當即掙紮起來:“你打算幹什麽!”

“好,好……我幫你,你幫我報仇……”劉安哲渾渾噩噩,一步一踉蹌走到他身邊:“怎麽做,你說……”

陳時越瞪大眼睛,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一聲“傅雲”還沒喊出聲,只聽下一秒傅雲霍然起身,擡手一槍正中陳時越另一條沒受傷的腿。

陳時越一時間連疼痛的感受不到,大腦一片空白,血水刺眼順著他的膝蓋骨涔涔留下來,緊接著他失聲伏在地上,粉碎般的劇痛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為什麽……”人在極度的痛苦下,意識會不由自主的渙散,陳時越半邊臉頰貼著冰涼的雪地,淚水湧出眼眶:“傅雲……”

傅雲為什麽要開槍打他?

周圍安顏欣袁三等人見此場景,不由得都是一臉茫然,傅雲這是瘋了不成?

“叔叔,幫我按住他。”傅雲心平氣和的摸著滾燙的槍口,朝陳時越走過來:“手背到後面去。”

劉安哲依言照辦。

陳時越拼盡全力掙紮,但奈何實在兩條腿傷的太重,失血過多渾身的力氣快速的流逝殆盡,他只能拼命擡頭瞪著傅雲:“為什麽?”

傅雲沒有看他一眼,直接擡腿跨過他的上半身,來到陳時越身後,俯身抽出自己腰間的皮帶。

他腰線清瘦,沖鋒衣裏的襯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陳時越隱約想明白了他此舉的原因,登時不顧自己受傷的兩條腿,更加用力的掙紮起來:“不行……傅雲不行……”

傅雲不耐煩的將他的後腦勺拍了一下,然後摁著他的手,將陳時越雙腕反擰,拿皮帶束縛在了身後:“老實一點,聽話。”

“把他給我按住了,就呆在這個石臺上,不要動,聽明白了嗎?”傅雲低聲問劉安哲。

劉安哲惶惶點頭。

“走吧。”傅雲起身對袁三輕快道:“落子無悔,願賭服輸,我跟你們回去,要殺要剮隨大姑奶心情。”

陳時越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想阻止那人,但是他傷的太重了,肺腔幾乎全是血腥氣,斷斷續續的喘氣聲猶如臨終前的倒氣,帶著悲愴到極點的抽泣:“傅雲……別扔下我……”

或許是陳時越的聲音實在是太淒厲了,傅雲隔了很久,才慢慢轉過身來,施舍了他一個眼神。

那一眼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陳時越如同一只喪家犬,伏在地上,他的眼球通紅,血絲暴漲,生離死別的最後關頭,他只想最後多看傅雲幾眼,盡管這人在片刻之前剛剛一槍打斷了他的腿。

傅雲低頭註視著陳時越,神情很溫柔,但是什麽都沒說出口,片刻之後他俯下身,清瘦修長的手指擡起陳時越被血水沾濕透的下頜。

然後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陳時越的淚水剎那間洶湧而下,血腥氣和眼淚的腥鹹交織,他喃喃著想跟傅雲說我不想獨活,你松開我,松開我好不好……

那是個極其短暫而一觸即離的吻,傅雲的眼睛最後彎了彎,似乎是笑著在同他告別。

然後再無絲毫猶豫,抽身而起。

“你的人生還長著呢,跟我折在一起,多不值得。”

袁三陰沈的在旁盯著他,傅雲懶洋洋的轉身沒等他,徑直朝崖邊走去。

懸崖邊上垂下一道長長的雲梯,直通安顏欣的身側。

“我好心勸你一句。”袁三在他身後開口道:“現在自殺還來得及,如果落到大奶奶手上,連死都是奢望。”

雲梯晃蕩,腳下是萬丈懸崖峭壁,飛鳥不過。

傅雲擡頭望著雲梯,漫不經心的答道:“行,謝謝。”

袁三見他自己不想要個全屍,就翻了個白眼懶得勸了。

一直到傅雲登上最後一節雲梯,站在安顏欣的眾保鏢身前時,他才按滅手機上顯示通話界面的屏幕。

“安總!安總不好了!!”有手下慌慌張張的從車上下來:“那邊傳來消息,說,說文雪小姐家的那枚炸彈突然失效了!”

安顏欣勃然變色,一瞬間面色猙獰慘白:“怎麽會這樣!”

老太太哆嗦了兩秒,後知後覺的轉向傅雲,難以置信道:“你做的?”

傅雲的眼睫垂下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神情很無奈的答非所問搖頭道:“大姑奶,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您一直都被總部壓著一頭嗎?”

安顏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快速吩咐周圍的人:“啟動狙擊手準備射擊,還楞著幹什麽,把他給我拿下!”

傅雲聞言歪了一下頭,笑著伸手用槍口點了點不遠處剛才那個手下跑上的那輛車:“雪山上應該是沒有信號的,那是你們用來放通訊設備的車嗎?”

安顏欣一驚,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周圍所有人同時撲向傅雲想要阻攔他瘋狂的舉動。

然而子彈如離弦之箭狂飆而至,“砰!”的射穿前蓋,發動機在瞬間引爆!

“因為我從不惜命。”傅雲安詳的說道。

灰塵火球滔天而起,熊熊燃燒頃刻間吞噬了車身。

“現在諸位可沒辦法給西安那邊傳信息了,對吧?”

傅雲向後躲閃一步,眾手下救火的救火,上來七手八腳抓他的也有,槍械保險栓拉開的聲音不絕於耳,但是沒有安顏欣的下令誰也不敢開槍。

“開槍!不用留活口!”大姑奶徹底暴怒,手機信號一格沒有,如果狙擊手沒有收到指令及時開槍,給大嫂一家真留下了安文雪一命——

那後續麻煩簡直不敢想象。

“你又猜錯了,大姑奶。”傅雲嘆息般的感慨一聲,擡手舉槍的瞬間和緩道:“槍裏有三顆子彈。”

子彈“哢噠”上膛,最後一槍直指頭頂懸崖絕壁,山頂的積雪覆蓋整個叢林,牽一發而動全身——

在場所有人目眥欲裂,槍響震碎了寂靜的山野,只見崖上松雪撲簌簌的發出幾聲動靜,緊接著大面積的雪崩以毀天滅地之勢倒灌而下!

半山雪樹蔥翠毫無還手之力被懸崖高地上的終年積雪層層疊疊壓的動彈不得,雪浪如潮,在重力壓榨下瘋狂推進,轉瞬間就逼近了人群面前。

尖叫慘嚎不絕於耳,人類的刀槍火器在自然的雷霆之怒中猶如螳臂當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無可避免的被碾的粉碎。

安顏欣一聲令下,子彈如暴雨傾瀉,密密麻麻狂射而出!

接下來的場景在日後的幾年裏猶如夢魘,日覆一日的纏繞著陳時越,將他的心神摧毀到底。

雪塵暴漲,將懸崖畔所有人的身影籠罩其中,陳時越其實沒看清傅雲中了幾彈,只見那人仍然握著已經打空了的槍,身形踉蹌後退,陳時越的瞳孔驀然放大——

那道清瘦的身影,穿著黑色沖鋒衣,從懸崖上墜落而下。

“傅雲——!!”

緊接著眼前雪崩就如帷幕落下,倒塌和覆蓋之聲震徹四野,陳時越被劉安哲一把按下頭去,千層雪浪紛紛揚揚撲卷,天地蒼茫,巨大的震顫過後就是徹底的寂靜。

……

“氧氣罐拿過來,快!”

“膝蓋骨粉碎性骨折,小腿裏有彈片嵌入,作戰組醫療部直升機就位,馬上登機準備手術!”

“小心手腕,他手腕也脫臼了!”

陳時越的世界一片黑暗,幾乎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也完全不知道周遭救援隊的嘈雜和自己被擡上了直升機。

他的意識隨著傅雲一起,墜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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