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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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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 97 章

“可是我手真的受傷了。”陳時越一臉無辜的道。

傅雲瞪著他:“用另一只手拿吹風機。”

“我現在頭還暈, 嗓子也疼,好像有點啞。”陳時越扶著床尾的欄桿,慢慢後退坐在了傅雲的床上, 大有傅雲今天不給他吹頭發他就不走的意思:“我這個月的請假額度已經用完了, 如果發燒馮元駒不會再給我批假了。”

他說著適時的露出一點微妙的歉意來, 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個弱柳扶風的嬌花,含羞帶怯對著自己的護花使者表示感謝那樣。

傅雲匪夷所思:“你是在跟我扮柔弱嗎?”

陳時越垂頭溫雅的笑了笑, 坐在床上沒有起來的意思:“那你給我吹不吹,這裏沒有暖氣,就你房間還湊合, 我害怕著涼, 就先不走了。”

傅雲磨了磨後槽牙, 他現在無比後悔晚上擱公園喝的那半罐酒, 耍一次酒瘋的代價是要承受幾天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過來吹頭發!”傅雲惱火道:“你敢往我房間睡試試。”

陳時越從善如流的從床上跳下來, 跟在他身後進浴室, 自己從門後搬個小板凳坐好,仰頭一臉期待的看著傅雲。

傅雲粗暴的把他的腦袋摁回去, 打開櫃子取出吹風機,抖落抖落上面的灰塵, 然後出風口轟然炸開,暖風呼嘯襲卷在陳時越的頭發上,轉瞬就將他的頭發吹成了一捧炸開的向日葵。

傅雲胡亂撥弄著他的頭發,手法實在算不上耐心,陳時越卻依舊乖順的坐在原處, 任由他擺弄自己。

浴室之內水汽氤氳, 頭頂溫暖光線籠罩這方小小的天地,陳時越能感受到他手指修長, 觸碰到他發頂的力度,滿室之內縈繞著傅雲襯衫上飄來的冷淡香氣。

他不自覺的往後再靠了一靠,傅雲站在他身後,筆挺修直的長腿支撐著他的後背,陳時越上半身沒穿衣服,僅隔一層布料,其中隱隱透出傅雲的體溫。

“行了!你別吹了。”陳時越猛然轉身,握住他的手腕阻止道。

傅雲莫名其妙:“你有毛病吧,馬上就幹了,轉過去坐好。”

陳時越霍然起身,從傅雲手中把吹風機奪了過來,然後順勢推他出門:“我自己吹。”

傅雲一臉茫然的看著他,片刻之後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我真是年近三十脾氣越來越好了,這種神經病我都能放他進家門……”

陳時越動作頓了一下:“主要是,浴室裏的味道,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樣。”

“那不是廢話,這是我的浴室,你用的也是我的沐浴露,不一樣的話這個家裏就該進賊了!”

傅雲後退一步,雙手一攤示意他繼續:“還有什麽愚蠢的問題,一次性問完。”

陳時越潦草的撥弄了一下頭發,就將吹風機放回原處了,看樣子也沒打算繼續吹:“就算愚蠢,這也是你的鍋。”

傅雲:“?”

陳時越側身從浴室裏出來,隨手關上門,將滿堂沐浴液的香氣關在門裏邊。

“你知道嗎,作戰組訓練最艱苦的時候,我都沒有像剛才那樣,覺得挑戰生理極限。”

傅雲:“……”

“還有道德底線。”陳時越又補充說道。

傅雲:“……”

“我年紀小,身體好是正常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我,就是你的問題了。”

他稍微垂下眼睫,居高臨下註視著傅雲,然後抱歉的笑道:“所以你剛才離我太近了,我有點緊張。”

我就應該讓他濕著衣服凍死在外面的,傅雲木然的想道。

話是這麽說,不過等到他發現陳時越第二天早上起來果然有點發燒的時候,傅雲還是坐立難安了起來。

“那個,櫃子裏有藥,自己拿。”他路過陳時越身邊的時候含糊的說了一下。

陳時越去作戰組的時候,傅雲就讓人把他空出來的那個工位收拾收拾當雜物堆了,以至於陳時越現在除了沙發沒地兒可呆。

“小陳哥!藥!”藍璇從廚房端碗一路小跑過來。

陳時越裹著毛毯咳嗽了兩聲,湊過去拿碗喝藥:“謝謝。”

“所以你們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會渾身濕透著回來了?”藍璇八卦道。

“劃船,掉下去了。”陳時越簡短的解釋道。

藍璇:“你們倆為什麽去劃船?”

“你問他。”

二樓傅雲的房門猛然合上,陳時越聽見動靜擡眼,不覺好笑的搖了搖頭,隔著八丈遠都能想象的來那人惱火摔門的神情。

“所以那個老爺子的事你打算怎麽辦,就先讓他在酒店裏住下?”白喆推門進來問道。

“先安頓他呆在那兒就行了,我暫時沒心力管候家的事。”傅雲把手邊的輪船資料放下,神情看上去略微有點煩躁:“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事情不都解決了,不要這麽悲觀。”白喆勸道:“最近反正沒什麽事情,你不如跟樊姐說一下,出國去做個手術把苗蠱……”

他的話音被一陣電話鈴聲給打斷了。

“苗蠱個毛線。”傅雲漫不經心的敷衍道。

他看了手機屏幕一眼,然後示意白喆出去,自己接起電話:“餵外婆,你說這周家宴啊,我當然去不了了,開什麽玩笑,我願意我媽都不一定願意……”

白喆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這神經病心裏罵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然後轉身出去了。

下樓好半天,他還是不太放心。

原因是他怕傅雲真的答應了他外婆,去這周末的家宴上跟安文雪還有劉安哲父子吃飯,那簡直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在外人看來,傅雲和樊老太太的關系一直是個謎。

他們是血濃於水的親祖孫,也是十年前並肩作戰拼死從姑奶奶們手底下撬出安家半壁江山的戰友,這麽多年在道上相互扶持,早也應該超越了尋常祖孫的羈絆。

按理講這種關系理應是親密無間的,但是依據白喆的觀察,傅雲對樊老太太始終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尊敬態度。

飯局上酒過三巡,感情上來了,就親熱的喊聲外婆;平時在內在外,樊老太太是當家人,傅雲是二把手,他也從未越界。

好像心裏就有一道明晰而直接的紅線,橫貫在他和樊老太太之間,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

仿佛他們生來就是上下屬,在安家覆滅前十餘年的祖孫孺慕從未有過,那個老太太首先是大當家,其次才是外婆。

傅雲一般不會違抗樊老太太的指令,一來好歹是外婆,不會真把他往火坑裏推,二來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放心讓別人上。

安文雪向來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姑姑們不會對大哥唯一留下來的孩子做出什麽不利的事,這算是兩個水火不容的勢力間唯一默認和平的臨界點。

“他萬一真答應了去家宴可怎麽辦?”白喆頭痛的自言自語道。

陳時越聞言擡眼:“什麽?”

白喆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蜷縮在毛毯裏不時咳嗽著的身形:“如果傅雲這個周末去和他母親,繼父,以及樊老太太吃飯的話,你能保證幫忙解圍嗎?”

陳時越和藍璇對視一眼,也覺得此話荒謬。

“出了這麽大的事,然後矛盾剛爆發完,完了大家還要在一起吃飯?”藍璇忍不住質疑道:“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

“那也不能怪老太太,早就訂下的事了,他們訂餐廳的時候亞當斯輪船還八字沒一撇呢。”白喆解釋道:“不去確實不好,但是去了傅雲跟安姐往那兒一坐多尷尬。”

陳時越朝樓上看了一眼,把溫度計往腋下一夾,拋下藍璇和白喆兩人,起身上樓去了。

傅雲在屋裏跟他外婆拉鋸戰似的周旋,費盡口舌的胡說八道推脫周末的家宴。

“……真的去不了,我手頭三個案子資料沒整理。”

“我明天就派我的文員過去幫你。”

“……我周末跟馮元駒有飯局,找他打點我員工的事,藍璇的檔案還沒正式落在我這兒呢。”

“不用,我找司令辦,比馮元駒快的多。”

傅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破罐子破摔道:“我就不去,您把我怎麽著吧?”

樊老太太平和的繼續道:“你確定嗎,你媽現在就在我跟前聽電話。”

傅雲:“……”

“她想讓你來的,但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跟你說。”樊老太太補充道:“母子沒有隔夜仇,互相遞個臺階就下了,聽話。”

傅雲沈默良久,忽然覺得心裏冰涼。

“外婆。”他隔了很長時間才再次開口,語氣裏沒了方才故作輕松的玩笑意味:“我以為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就不在乎表面上和和美美這種東西了。”

“有些東西註定是不得兩全的,團圓只是個千瘡百孔的表象,內裏需要有人犧牲和忍讓著去維持,那這和外公在的時候有什麽區別?”傅雲疲倦的微笑道。

“只不過位置對換,您從維持者變成了上位者,僅此而已。”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長時間,傅雲能聽到對面外婆平穩的呼吸聲。

“傅雲,我這兩年是不是太縱容你了?”樊老太太輕聲道。

傅雲剛要開口,門就被陳時越一推。

只聽那死孩子站在門口平地一聲驚雷,高聲打斷:“傅雲你是不是不打算對我負責了?!”

傅雲握著手機轉過頭,看著他一臉茫然:“啊?”

樊老太太那邊也是話音一滯,問道:“怎麽了你那邊?”

“我不知道啊。”傅雲傷感的思緒被打的一團亂,一邊回他外婆,一邊不明所以的問陳時越:“我對你負什麽責?”

“你昨晚給我折騰那麽狠,我都發燒了。”

傅雲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開裂了:“啊?不是你等等……”

陳時越一個箭步撲到他身前,一邊仗著身高優勢奪他手機,一邊聲淚俱下:“我要是個姑娘我都懷了,你是不是周末想跑?我都聽見了,我告訴你不行!周末陪我去醫院!”

“胡扯!我周末陪你去醫院幹什麽?我周末有事——”

陳時越成功將他手機搶到手裏,對著電話那頭怒氣沖沖:“你到底在跟誰打電話?”

他一手高舉手機,然後順勢俯身將傅雲壓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攔著他掙紮的動作:“我不管,你攤上事兒了!”

“周末必須帶我去醫院,誰說話都不好使!”陳時越扣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齒的把手機扔到他夠不到的地方。

傅雲實在是沒忍住,樂的仰頭笑出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你打算去醫院產檢嗎?”

“反正你這周末有空沒空我說了算。”他意有所指道:“聽見了嗎?”

樊老太太深吸一口氣,低聲斥責道:“你註意點私生活,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傅雲:“……”

千古奇冤。

枕頭那邊的手機傳來通話掛斷的提示音。

傅雲的心神隨之放松下來,輕輕拍了拍陳時越的肩膀:“行了寶貝,起來,你壓的我喘不過氣了。”

“沒事,這下我不用去了。”

“現在你得跟我具體說說,我昨天晚上把你怎麽了?”傅雲單手挑著他的下頜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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