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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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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傅雲!”

“我開車先回, 你過兩天有空了來找我一趟,我把賠償的後續事宜跟你交代清楚。”傅雲不輕不緩的撥開他的手敷衍道:“好了,我沒事。”

他神色是那麽平穩, 仿佛剛才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心平氣和的從口袋裏找出車鑰匙打算出門開車。

末了又想起什麽似的, 轉身對馮元駒道:“哎,那個, 藍璇在一中跟她同學的那事……”

“我知道,我不追究了,你回去休息吧。”馮元駒簡短的打斷道。

傅雲松了口氣似的“嗯”了一聲:“多謝。”

白喆終於看不下去了, 一把拽過他老板的手臂, 帶著他就往外走:“你一天天哪來那麽多心要操?”

傅雲被他拽的一個踉蹌, 但也沒有反抗, 順從的就被帶出去了, 從這個角度看, 他的背影清瘦孤峭,仿佛搖搖欲墜。

陳時越剛準備跟上去的時候, 就被身後的馮元駒一把拎住了:“回來!跟我回去把假條補好。”

他惱火的轉身打算跟這沒眼力見的領導掰扯兩下,然後就聽見門口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再出去的時候,傅雲的車已經不見蹤影了。

“我早上不是找你批過假條了?”陳時越怒道。

馮元駒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就是不想你跟上去而已。”

陳時越:“?”

藍璇原本打算直接上410第二輛車離開的,然而她在經過馮元駒身側的時候忍不住頓了一下腳步,忽的轉身面朝他, 緊接著雙手交握, 朝他鞠了一躬。

馮元駒挑了一下眉,沒說什麽。

藍璇直起身, 轉身又匆匆跟著傅雲他們走了。

偌大的大廳裏空蕩蕩的,只剩下馮元駒和陳時越兩人。

陳時越沒辦法,只得跟著馮元駒回到作戰組,一路心神不寧的潦草簽了幾個假條和保證書,具體內容是一個字沒看,直到馮元駒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你又怎麽了?”陳時越不耐煩道。

“你有看清楚你剛剛簽的什麽東西嗎?”馮元駒握著筆問他。

“不就是承諾打掃整個後半年洗手間的保證書。”陳時越心不在焉的道:“還有要吩咐的嗎,我要一並請後面一天的假。”

馮元駒滿意的將他手上寫好的紙張拿過來:“沒了,我給你批假,雖然我確定以及肯定你今晚會無功而返。”

“為什麽?”陳時越維持著他在假條上簽字前的最後一點耐心問道。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搭理人,你都不一定找得到他,以前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傅雲就是這樣的。”

馮元駒在紙上唰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陳時越翻了個白眼,一把抽走了。

“你懂的還挺多,前夫哥。”

馮元駒:“……”

藍璇和老中醫在沙發上排排坐,一人手裏一個蘋果在啃。

“爺爺,您以後就住這裏了嗎?”藍璇問道。

老中醫把半邊爛掉的果核扔進垃圾桶,嘆氣著道:“這不還得傅雲拍板嗎,我等一天一夜了也沒見個人影,你們都回來了他也沒回來。”

藍璇猶疑了一下,剛要琢磨著開不開口說話,大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陳時越裹挾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和他們面面相覷半晌。

“小陳哥?”藍璇起身:“你是來找老板的?”

陳時越走的急,出租車沒辦法開進小巷,一停在路口他就下車狂奔過來了,這會兒略微有點氣喘的沖她點點頭:“是,他在樓上?”

“不在,剛才白哥一個人回來了。”藍璇朝客廳一指:“諾。”

還真讓馮元駒那神經病給說中了,他確實找不到傅雲人在哪兒,陳時越心煩意亂的站在原地,神色陰沈。

藍璇被他晃的心裏發毛,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小陳哥你要不然,先坐一會兒等等?”

安迪學校有事,這兩天不在,白喆把寧柯叫上樓去處理靈異學院那邊的輪船後續方案,客廳裏就他們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坐著。

陳時越一等就是大半個下午,一直到夕陽西下,門口也再沒傳來有人回來的動靜。

白喆中途下來接水的時候看見陳時越,實在是受不了這人直白詢問的眼光,便無奈的答道:“我不知道啊,他把我送回來就又把車開走了。”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陳時越靠在沙發上,眉心微蹙的註視著茶幾上斑駁的紋路。

藍璇在旁邊對著筆記本電腦敲字,他目光隨意的掠過電腦屏幕,只見畫面上放了一張靈異學院的外景照片,悠長的走道和綠蔭,穿過拱門是蔚藍色的湖水,教學樓在四周林立。

“這是什麽?”陳時越指著圖片問她。

“學校公眾號,這期我負責編輯。”藍璇在鍵盤上劈裏啪啦的打字道:“好看吧,我從他們那兒選的一張最好看的圖片做封面。”

陳時越盯著她的電腦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一聲不吭走出去了。

藍璇:“哎,小陳哥你去哪兒?你不等老板回來啦?”

“我大概知道他去哪了。”

陳時越裹緊了衣服,在冷風中穿梭著,他一路溜達到了附近市區唯一的一塊湖景區。

公園裏路燈光影籠罩,兩三行人在走道穿梭來回,路邊攤上小燈擺放星星點點,迎合著天邊唯剩的一抹夕陽燦若雲霞,石拱橋上柳樹畔被微風拂過。

綠化帶圍繞著碩大的湖泊整整一周,燈影映在樹枝綠葉之間,顯得夢幻而陸離。

陳時越繞著整個公園走了一圈,這個天氣已經沒什麽蚊子了,湖水邊的夜風微冷,夜跑的人不時從他身邊經過,陳時越來回繞了幾圈,不由的有點氣餒。

就在他垂喪著尾巴蹲在湖邊開始玩石子的時候,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那人特有的疲倦而冷淡的腔調。

“你瞎轉什麽呢?”

陳時越猝然回頭,只見傅雲長腿舒展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單手握著啤酒瓶對他晃動了一下。

陳時越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神驟然放松下來,他走到傅雲身前,俯下身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喝多了?”

傅雲翻了個白眼,一把撥開他的手:“沒。”

“還沒。”陳時越嘀咕了一聲,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從臺階上拽起來:“起來,地上涼。”

傅雲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他腳下步履有點踉蹌,身形晃晃悠悠的沿著階梯往下滑溜。

陳時越一把給他扶穩了:“你酒量不行啊,就一瓶就這樣了?”

“你煩死了,我哪樣了?哎你——給我!”

陳時越一手鎮壓住他軟綿無力的反抗,一手從他掌中把酒瓶奪走了,扔進道旁的垃圾桶才轉身將他扶好,一級一級的帶著個醉鬼下臺階。

傅雲喝醉的反應其實並不大,有人喝醉喜歡大吵大鬧涕淚橫流的回憶往昔,而有人喝醉就只是安靜如雞的坐在那裏,看上去神色如常,其實已經醉了一會兒了。

傅雲屬於後者,那種讓人比較喜歡的安靜醉漢。

“我帶你回去,好不好?”陳時越把他扶到健身器械旁邊靠著,好聲好氣的商量道:“嗯?”

傅雲睜著一雙晶瑩而黑亮的眼睛迷惘的看著他,良久歪了歪頭:“不好。”

陳時越:“……”

“那我陪你待會兒?”陳時越繼續商量。

傅雲眼睛亮晶晶的笑了一下,陳時越心神不自覺的猛然一晃,他那片刻間的神情幾乎是柔軟而明媚的。

他從未在傅雲臉上見過這種笑容,好像無論什麽時候,這人都是一副緊繃而思慮過重的模樣,只有在方寸醉意之間,才能展露出一絲平日看不到的松懈。

陳時越下意識伸手去觸碰他蒼白的臉龐,半邊紅腫的掌印已經消退了,他掌心貼合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冰涼白皙,毫無血色。

傅雲偏頭躲開他的手,朝湖水的方向一昂下巴,命令道:“我要去那兒。”

湖面上波光蕩漾,上面橫著幾艘供游客劃的小船,靜靜的朝彼岸流淌而去,身後沒有系船繩,好似無根無萍的浮草,不見來處,了無歸途。

陳時越順著他的眼光看了片刻,然後回身拍拍他:“等著,我買票去。”

於是傅雲坐在原地看著他去售票口排隊,這個季節是沒什麽人來劃船的,隊伍並不長,傅雲就那麽直直的註視著那年輕人的背影,目光一錯不錯的看了很長時間。

以至於等陳時越回來的時候,他依然維持著那個遲鈍直白的神情,白天法庭上的慷慨激昂和銳利清晰消失的無影無蹤,完全變了一個人。

“走吧,上船了。”陳時越過去拉他起來。

傅雲順從的被他拉著上船過去,陳時越帶著他踏過船板和岸邊之間的空隙,然後微微讓開了身形,推著傅雲進到船艙裏去了。

晚上八點,夜幕徹底的降落下來,陳時越慢慢的劃著船,槳下水波輕快蕩漾,暈染著周邊的淩淩光影,水聲潺潺流淌,洇入浸人的夜色之中。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傅雲突然開口問道,湖風冷凜,似乎將他的醉意吹醒了幾分。

“湖水。”陳時越答道:“市區附近就這一個公園有湖。”

“你曾跟我說過,學生時代在靈異學院,姐姐最喜歡在湖邊看書,你們那時是朋友,喜歡去的地方應該也大差不差。”

傅雲靠在船邊沒說話,半晌讚許的點了點頭:“行。”

兩人相對靜默了半晌,耳畔只有風聲呼嘯吹過,水波上流轉的光紋落在傅雲的眼睛裏,竟讓陳時越有了幾分流光溢彩的錯覺。

“傅雲。”他突然開口道:“我知道我入行太晚了。”

“嗯?”

“但是我會進步很快的。”陳時越低聲道。

“怎麽突然說這個?”傅雲半闔著眼道。

“你能不能再等我幾年,我就是年紀小,我不是比他們差。”陳時越急促的說完了後半句話,然後正視著傅雲,眼裏是說不出來的煩躁和悲哀。

“我進入作戰組的每一天,都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所有家世,閱歷上的不足,我都可以用努力去彌補,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偏偏晚出生了這麽多年?如果我再強大一點……”

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就可以在你身前擋下所有風刀霜劍了?

後面的話他哽在嗓子裏沒有說出來,他害怕傅雲會像往常一樣冷淡的丟給他一句嘲諷,問他“那你現在有什麽用?”。

但是又怕今天安文雪那一鬧過後,那人當真以為從此身後無人可依,無路可退。

他隱忍著滿腔酸澀,不肯退讓的望著傅雲。

然而過了很長時間,傅雲很輕的勾了一下嘴角,擡眼問他道:“你喜歡我啊?”

陳時越一哽,默然半晌回道:“這不是,很明顯麽?”

船行至湖畔柳樹旁,輕巧的恰好在案邊撞了一下,頭頂枝葉掩映,陰影交織。

傅雲擡了擡手,對他吩咐一聲:“槳放下,過來。”

陳時越依言放槳,順從的移過去,在他身側坐下。

下一個瞬間,傅雲單手扣住他的下頜,猝然拉近自己,毫不猶豫的吻上了陳時越的嘴唇。

陳時越整個人從頭木然到了尾。

一直到傅雲意猶未盡的放開他,陳時越才徹底的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怔怔的看了傅雲幾秒,緊接著一把拽過他清瘦的手腕,將傅雲整個人按在船壁上,掠奪似的親吻了回去。

唇齒交纏間傅雲氣息不穩,斷斷續續的喘息仰頭配合他的動作,陳時越手臂禁錮住他的腰身,在狹小的空間裏避無可避。

“我今天打官司,吃了那麽多虧,才從那些老狐貍手上敲了一大筆賠償金,你打算怎麽回報我?”傅雲稍稍側開頭,在旖旎而漆黑的船艙裏低聲引誘道:“嗯?”

陳時越扣著他竹清松瘦的腰身,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傅雲揉進懷裏,以此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什麽都行,只要我有。”

傅雲一口咬在他糾纏的唇吻上,疼的陳時越“嘶”的一聲,下意識退開少許,緊接著被傅雲攥著領子再拽到近前。

“我今晚心情不好,要麽你留下,要麽現在滾,我換別人來。”

陳時越登時一個激靈清醒了:“你說什麽?”

“你不是喜歡我麽?”傅雲笑了笑:“怎麽,有賊心沒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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